天下无邪-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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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极度口渴的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发亮,但仍有些暗。
我揉着又眩晕又酸疼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感觉全身都在疼,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鼻涕也有些止不住的往外流,竟是受凉感冒了。
现在还没有过正月十五,仍然在大年里面,京都的天气依然寒冷,我竟然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我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寻找热水壶,想烧些水喝,不小心弄出了不小的声响,惊醒了屋里面的黄超。
黄超跳下床冲了出来,看到厅堂里面站着的我,愣了好一会,似乎有些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在他的家里,也似乎在疑惑于我在做什么。
我晃了晃已经空掉的茶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着问道:“你渴不渴,烧水壶在哪?”
黄超这时才恢复正常表情,忙走过来道:“您昨个儿该不会是就在我家客厅睡的吧?”
我打了个喷嚏,苦笑着点了点头。
黄超一脸歉意的道:“得,您瞧瞧,这事儿都怪我。您快把那茶壶放下,屋里歇会儿,我来烧水。”
我不上床还好,刚上床裹上辈子,就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好像被冻成了冰棍,止不住的哆嗦,喷嚏不断,鼻涕不止的,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看样子这受凉感冒还挺严重。
黄超忙里忙外的烧了姜汤,让我先在屋里歇着,然后便跑出去买早餐去了,大概七点来钟才回来。
“您今儿个就在我家歇着,顺便和我家胡三妹好好聊聊。我要去上班了,还昨天那个点儿才能回来,就不能陪您了。”黄超很是真诚的对我说道。
虽然昨晚喝了一次酒,说了不少话,但怎么着我也不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独自一人留在他家里,这可是非常不礼貌和不合情理的。
我忙起身下床,说我已经昨夜和胡三妹聊过了,并在他再三热情的挽留下,与他告别,抱着白小妹走出胡同。
在胡同口等车的时候,我回头去看,发现黄超还缩着袖口站在四合院门口目送着我,看到我回头,还冲我挥手告别,让我内心温暖,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回到麻阳子租住的房子里,我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能下床。麻阳子起初对我非常生气,但对我是真的关心,又是带我去医院挂吊瓶,又是给我买药的,忙里忙外的焦急担心模样,总让头晕脑胀的我误把他看成我那已经去世十年之久的爷爷。
难怪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真的一点不假。
欧阳爱这几天比麻阳子还要辛苦,昼夜不睡的照顾我,熬出了黑眼袋,熬得满眼都是血丝,头发也乱乱的顾不上打理。
我只是重感冒而已,她竟然就已经成了这样,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真无法想象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从小没有父母,这是我的不幸,后来又失去了爷爷,这是我的大不幸。但我仍然感谢上苍,让我拥有了麻阳子,拥有了二狗子,拥有了欧阳爱和小葫芦。
或许,我并不是被上天遗弃的孤儿,而是一直被上天怜悯的宠儿吧?
正月十五那天,我的病终于彻底好了,整个人虽然瘦了一圈,但是精气神确实好了许多。
我给二狗子去了个电话,提醒他晚上要给沈家村和五河村烧纸,然后便继续开始行动。
麻阳子这段时间除了照顾我之外,依然是每天外出。我问他在忙什么,他也不告诉我。不过可以猜到,他应该是在继续调查关于我父母行踪的线索。
既然如此,我决定继续去找胡三妹提到的那位胡四爷,继续调查那两位做恶事的出马弟子的相关消息,争取早日将胡字门和白字门被抓的子弟给救出来。
正月十五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从早上天还没亮开始,整个京都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街道上更是张灯结彩,所有商业街区和商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厚重的年味儿弥漫在空气中,大街小巷放的都是新春歌曲,让我不由开始想念沈家村的乡亲们,更想念二狗子和小小黑。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元宵节。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我带着欧阳爱和小葫芦,打车一路出了雁京,到了胡三妹提到的那座百宝山所在区域。
这地方非常荒僻,比郊区还郊区,连路都是土路。
向当地人打听过之后,我知道了百宝山具体所在位置,同时也从当地人口中得知,百宝山竟然是当地出了名的“坟山”。
第263章 百宝坟山
所谓坟山,说白了,就是堆满了坟包的山。之所以不称之为乱坟岗,因为这里的坟都是有名有姓的,但这里不是公墓,所以并不封闭。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百宝山上的破庙遗址,而据我所知,一般山庙如果建在不邻水的山上,通常会选择建在山上的高处,也就是山顶。
所以,我决定先到山顶去看看,如果不在那里,我们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怎么也比满山乱转要好一些。
山上的雪还没有化,使整座山在月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虽然这地方因为太荒僻,民宅很少,没有路灯,所以我们能借以照明的,就只有微弱的星月之光。好在雪面能够反光,不至于让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天色依然非常的黑暗。
欧阳爱和小葫芦对于这样的环境似乎没什么感觉,但我却莫名的有点紧张。我紧张不是因为黑暗,不是因为满山令人头皮发麻的坟包,更不是因为这地方荒僻,而是在担心此行如果见到了胡四爷,不知道该怎么劝动他帮忙。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我打开了手电,呼出一口白花花的哈气,然后当先踩着通向山顶的雪道向上走去。
山路上都是雪,有些位置已经被踩实,非常的光滑,稍有不慎就会摔跟头,所以这一路我们都走得非常艰难。
当我们过了半山腰,就已经开始能够隐藏在漆黑林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每个坟包前都立有墓碑,有的明显已经被清扫过,但也有的上面生满了坟头草。
这样的环境,即使什么都不出现,都让人觉得惊悚,更别提我们此时要来找的是一位狐仙,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不安一般,我们一路艰难的沿着光滑的山道向上,一开始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半山腰,但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到达山顶。
我累得气喘吁吁,每口气呼出都是一团团的白色雾气。
“先休息一下吧。”我停下来建议道。
欧阳爱也累得不行,听我说要休息,忙点了点头。
我斜靠在一棵松树上,抬头向上望,想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达山顶。可是我这一眼看上去,却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转过身向山下看,更是忍不住惊得“啊”了一声。
明明我们已经过了半山腰,已经在这座山上走了很长时间,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仍然处于半山腰,距离山顶和山脚都有很远的距离。
也就是说,我们明明已经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却好像是在原地踏步,没有多少进展。
山上多松柏,挂着厚厚的积雪笔直朝天而立,黑压压的仿佛要压倒下来,积雪和黑暗好像要将我吞噬。
我缓缓蹲下,抽出一根烟点上,眉头紧锁,心中生出极大的不安。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我们这一次恐怕是遇上了鬼打墙。
所谓鬼打墙,就是受一些难以解释清的原因影响,始终在一个位置或者一片区域打转。
如果我们是在平坦的荒野之中,遇到了鬼打墙,还可以科学的解释为重力原因导致产生错觉,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于野外绕大圈,这也是当前最流行的解释鬼打墙的理论。
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山上,每一步都很明显的是在往山上爬,按照那种说法,绝对没理由解释得通。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我们是着了什么东西的道。
按照胡三妹所说,这座山上住着的是胡四爷,难道是他看我们面生,或者猜到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故意在刁难我们?
欧阳爱此时也注意到了我们当前的处境,略显惊慌的蹲到我的旁边,焦急的小声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看好小葫芦,先不要说话,因为我此时正陷入内心的纠结之中。
其实,我很清楚,我们此时相当于是陷入了一种幻境之中,不同于传统的幻境,我们眼前所见的一切虚实结合,导致对事物的感知出现了变化,这才影响得我们一直在一片区域中瞎转悠。
只是这种程度的幻术,我只需要两道清心咒念出,贴上清心符,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破掉。
可是,这样一来,说不定会让胡四爷感受到威胁。如果他误会我是来收他的,把他给吓跑了,那我可就再不知道去哪找他了。
我该怎么办?我一时之间想不出个办法。
几番犹豫之中,我手中的那根烟没抽上几口,就已经燃烧到了烟屁股,把我的手给烫了一下。
我疼得甩手丢掉烟头,从地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张开放到嘴侧,当做扩音喇叭,然后大声喊道:“四爷,我知道你在,我是胡三妹的朋友,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同样的话,我喊了三遍。
我喊话的声音远远传开,又在近处回荡,但我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欧阳爱也学着我的样子,帮我喊了几声,但结果和我是一样的。
看样子,就算胡四爷在这里,他对我们也依然充满警惕,并不愿意轻易现身。
“怎么办?”欧阳爱呼着哈气小声问道。
我无奈叹了口气,抽出清心符想要用,但犹豫几番之后又将之给收了起来。
“算了,咱们再走走看吧。”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向胡四爷展示任何我的手段。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这一次也就又走了十几分钟,竟然顺利的爬到了山顶上,没有再受那鬼打墙的困扰。
我心中暗暗松出一口气,知道我刚刚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是要找到那座山庙遗址,并想办法呼唤出胡四爷。只要能够和他见上面,我对他足够尊重,我想应该是有机会说服他的。
踩着厚厚积雪,穿过层层松柏,我们在山顶没找太久,便看到了一片被雪掩盖的破砖烂瓦,料想应该就是胡三妹所说的那个遗址。
我抬手示意欧阳爱先停下,举着手电四下观察,果然看到积雪上有很多非常小的脚印,料想应是胡四爷留下的足迹。
只是,那些脚印到处都是,仅凭此是没有办法找到胡四爷的。
我正要开口再次呼唤胡四爷,却忽然听到怀中白小妹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感觉一侧肩膀冰凉刺骨,竟是毫无防范的不知被什么吹灭了身上的一盏阳火。
第264章 猫身上的胡四爷
人的身上,一共有三盏阳火,守护着人身上的精气神,一旦三盏阳火都被邪秽之物吹灭,精气神将受到非常大的损伤,而且很难被复原,会严重的折寿。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人走在荒郊野外的时候,如果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否则会看到鬼怪之类的脏东西,三魂七魄都会产生剧烈的波动。
这个时候,鬼怪会栖身而上,连续吹灭这人的三盏阳火,使这人三魂脱体飞散,身体空虚。而那个鬼怪,就会趁机侵入这人的身体内,取代这人的灵魂,成为鬼怪的傀儡。
而这种说法,还有一个很多人都知道的名字——“鬼吹灯”。
当然,不管哪种说法,三盏阳火如果熄灭,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
我没想到,我刚刚到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吹灭了一盏阳火。关键问题在于,我竟然在这之前一点预感都没有。
如果换做普通人,这时候一定会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止不住的打颤,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不一样,我师从麻阳子学道术十年,还经历过几次生死,对于这样的危险自然有应对之策。所以,我只是短暂慌张,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取黄符一张,以焚符咒将之点燃,随后大喝一声“敕”,借黄符燃烧之火,重新点燃我那盏被吹灭的阳火。
欧阳爱不知情况,毕竟寻常人是看不到那三盏阳火的。她看到我表情凝重的施展道术,立刻跟着紧张了起来,忙低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有心想将我的遭遇告诉她,让她能够有所警惕,但想将这些事解释清楚,并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因此,我只低声答道:“这里有脏东西。”
欧阳爱自然知道我指的脏东西是什么,并没有多问话,而是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怀中抱着的小葫芦“嗖”的一声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环顾周围,似乎在寻找着我说的脏东西。
我的目光关注周围,低声向白小妹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靠近我们这边?”
白小妹很小声的答道:“是的,他来过。”
她口中的“他”,绝对没理由是其他什么,必然是指我们此行要寻找的胡四爷。
我皱眉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白小妹如做错事一般,低下头,语气弱弱的道:“太快了。”
我闻言更加心惊,没想到胡四爷的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不过,我有些不理解的是,从地上那些脚印能够得知,胡四爷是有肉身的。如果他真的靠近过来,并且速度那么快,必然会发出声响,带动气流才对。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过相关的感觉。
“他怎么无声无息的?”欧阳爱紧张的问道。
白小妹解释道:“他很厉害,已经能够做到魂体分离。刚刚来的,是他的魂。”
妖仙虽然与鬼仙一样统称为仙家,但却与鬼仙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妖仙是可以拥有肉身的。
以白小妹为例,她的成长过程很复杂,刚出生时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只小刺猬。随着修为越积越深,道行越来越高,心智开始萌生,随后能够如人一般思考,再然后则可以口吐人言。
在这之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