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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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二狗妈在不停的凄厉喊叫,叫声尖锐刺耳,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麻阳子带着我赶到,纷纷向两侧让出一条路。
我们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进到二狗家中,看到手上缠着绷带的二狗爸正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一边掉眼泪一边抽烟。才几天没见,二狗爸的鬓角已经出现了很多白头发,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前几天二狗出事,今天轮到二狗妈出事,任这个男人再怎么坚强,也快有些挺不住了。
看到我和麻阳子到来,二狗爸急忙将手里烟丢到一旁,几步跑过来就跪在了麻阳子前面,哭着恳求麻阳子救救他女人。
麻阳子见状大怒,不仅不去扶二狗爸一下,抬脚就给二狗爸一脚,怒道:“滚一边去,挺大个男人说跪就跪,看着就烦。”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拉着我来到了二狗家屋门前。
他抬手去推门,却没能将门推开,这才发现屋门竟然上了锁。
二狗妈还在屋里面鬼哭狼嚎着,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她不断摔砸东西的声音。
“快点,把门给我打开!”麻阳子神色有些焦急的大声喊道。
二狗爸急忙跑了过来,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大串钥匙,费了好大劲才把门锁打开,急得麻阳子差点又要踹他。
门锁被拿下之后,麻阳子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门给踹开了。他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只带着我进到了屋子里。
奇怪的是,就在我俩刚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屋内所有的响声全部戛然而止,静得突然,静得让人不安。
麻阳子神色凝重,从破布包里扯出一串铜钱挂在左手手腕上,右手抽出一支小臂长短的桃木剑。他让我躲在他的背后,侧身缓慢迈步往里屋走,没一会儿就到了里屋门口。
他缓缓抬起手,在木门上轻轻推了一下。
木门受力,“吱嘎嘎”的向里面缓缓打开。
看着门缝越开越大,我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
麻阳子站在门口,没着急进屋,而是左右侧身向屋内张望,疑惑的“咦”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从麻阳子身边探出脑袋,也向屋里看,发现屋内此时一片凌乱,柜子的屉子和里面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柜子已经横躺在地,破碗碎瓷散各处,桌子和椅子都已经被放倒,甚至有的还被摔断了腿……
这凌乱的场景没有引起我的关注,我现在最疑惑的是,二狗妈去哪了?
麻阳子低声让我先在门口等着,随后缓慢抬腿迈步,跨过了门槛。
就在他刚刚全身进入门内的时候,忽然一声尖叫自他头顶上方响起,紧接着我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上直接向着麻阳子扑了下来。
麻阳子的反应极快,猛的向前迈出一大步,压低身子的同时顺势回身,抬手用那一串铜钱向着扑向他的黑影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尖叫,黑影被铜钱砸中,好像遭了一记铁锤一样,侧翻落地,翻着跟头滚出去好几米,衣服被碎瓷和破碗等物划破,还受了点伤,流了一些血在地上。
直到那人停下,我才认出来,那披头散发跟个怪物一样的人,正是二狗他妈。
麻阳子沉声说:“你就在门口看着就行了,千万不要进来。”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快速的收起了铜钱,并顺势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用桃木剑的剑尖扎破挑起。
随着“噗”的一声,他忽然冲着桃木剑和剑尖上的符纸喷出一片血雾,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二狗妈这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披散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正用极为恶毒的目光盯着麻阳子。看她那样子,就好像是要把麻阳子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麻阳子丝毫不畏惧,只冷笑一声,挑起桃木剑向前迈出一大步,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自桃木剑的剑身根部快速抹向剑尖,并顺势将沾有血沫的符纸夹下。
二狗妈站得笔直,好像浑身肌肉都僵硬着一般,双手伸直在身前,如剪刀一样用力上下抓挠,如僵尸一样向着麻阳子蹦了过去。
只眨眼之间,两人遭遇。
麻阳子横起桃木剑剑身,用力将二狗妈的双臂拍下,同时纵身跃起,左手夹着符纸向二狗妈脑门拍了下去。
“天灵灵,地灵灵,定身佛祖来降临,铁牛祖师来降临,铜牛祖师来降临。定你头,定你身。前后不动,左右不动。谨请南头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在喊出这话的同时,麻阳子将符纸点在了二狗妈的额头上,并顺势向后让出几大步。
咒语念完的瞬间,二狗妈尖叫一声,身子一软,最后竟然如一滩烂泥一般,委顿倒在满地的凌乱之中。
麻阳子看着地上的二狗妈,冷笑一声,收起桃木剑,转身就往屋外这边走来。他此时的表情有些难看,没走几步就吐出舌头用力吹两下,那滑稽的样子和他之前勇猛的表现完全不沾边。
我这才知道,刚刚他吐出的血雾,竟然是靠咬破舌尖才做到的。
“走吧。”麻阳子因为咬破了舌头,说话时明显有些大舌头。
我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一眼屋内躺在地上的二狗妈,焦急的问麻阳子二狗妈怎么样了。
麻阳子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并不理我,当先走了屋门。
外面一群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看到麻阳子出来之后,急急忙忙的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
麻阳子把二狗爸叫到面前,大着舌头对他说:“今天晚上天黑以后,去山上挖几棵坟头草回来,和你女人头上那张符纸一起烧成灰,冲水给她喝,明天我再过来。”
二狗爸自然是千恩万谢,有心还想问些问题,但麻阳子根本就不搭理他,拉着我分开人群就走了出去,在一群人关注的目光中,回到了家里。
接下来这一天,村中没再出什么事情,我和麻阳子终于算是消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麻阳子就带着我赶到了二狗家。
二狗妈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脸色极为苍白,宛若大病初愈一样,正躺在床上由二狗照顾着。
麻阳子坐到二狗妈旁边,将想要起身表示感谢的二狗妈给按回到床上躺好,大着舌头笑着问:“感觉怎么样了?”
二狗妈声音沙哑且微弱的问麻阳子,她到底是怎么了?
麻阳子收敛起笑容,皱起眉头,表情略显凝重的说:“你是不是招惹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沾上尸气?”
二狗爸一听就急了,忙说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田里人,根本就不可能招惹到什么东西,他甚至怀疑害二狗妈的就是前几天害二狗的那东西。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只大肚子老鼠已经被我爷爷打死了,为此我爷爷耗尽了心力,永远的离开了我。
麻阳子好像也知道这回事,有些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二狗爸的话,只让二狗妈来回答。
二狗妈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场景,身子开始如筛糠般颤抖了起来。她闭眼似乎陷入回忆,睫毛颤抖的非常厉害。
随后,她声音微颤着向我们讲述了在前天夜里,她那无比惊悚恐怖的遭遇。
第10章 结仇赶尸人
前天夜里,在我给各家各户发完麻阳子的符纸之后,二狗家的那些家禽和家畜终于安分了下来。
二狗妈清点了一下,发现他家看门的那只狗不见了,于是就跑出去找。
村里有人告诉她,看到她家的狗往村头跑了,劝她不要找了,毕竟村子最近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
可是二狗妈看到村子已经归于平静,再加上麻阳子的出现暂时替代了我爷爷在村中的地位和作用,所以她就没听劝,壮着胆子跑到村外去找狗。
她一路找出村子,不知不觉就进到了村外的一片树林里面。
这个时候,她有些害怕了,正想要回家,却隐约听到林中深处有铃铛的声响。
她家的狗脖子上就绑着一个铃铛,她误以为铃铛声是她家狗跑动时发出的,就顺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可哪想到,她竟然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在漆黑的夜色之下,在树林深处,他看到有三个人正排着队赶路。
最前面的人和最后面的人都是身穿红色道袍,头带斗笠遮面。走在最前面的人胳膊上挂着一面铜锣,手中摇着一个手摇铃,低头领路。
中间那个人看起来很奇怪,披头散发的,是个女人。那女人身穿罩着全身的白袍,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表纸,头戴高筒毡帽,行路时双手笔直平伸的搭在前面那人的肩膀上,腿不打弯,只一下下的往前蹦,那样子就像是电影里面才能看到的僵尸一样。
二狗妈的手电光引起了那边三个人的注意,最前面那人抬头看向二狗妈这边,收起手摇铃,拎起铜锣开始用力的敲,还不停冲二狗妈大喊:“死人赶路,生人回避!”
就在这时,二狗妈要找的那只狗忽然从暗处冲了出来,跳到二狗妈身前,冲着那诡异的三个人龇牙吠叫,二狗妈对狗是连打带骂,急得一身汗,却怎么也扯不住那只狗。
农村的狗本来养着就是用来看家的,对待外人都相当的凶猛,它竟然猛的从二狗妈手底下挣脱出来,奔着那三个人就冲了过去,一下子就将最中间的那个女人给扑倒了。
二狗妈大惊失色,急忙追上去,却见被扑倒那女人头上的高筒毡帽和黄符纸都已经掉落,另外两个人惊慌失措在的打她家的狗。
她还没等跑到那边,就看到那个白衣女人猛的跳了起来,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咬断了她家狗的脖子,之后就带着一身的血,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另外两个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去追那个白衣女人,二狗妈因此受到了惊吓,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狗了,一路连滚带爬的就跑回了家。
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前天晚上看到二狗妈的时候,她会是那个样子。三更半夜的碰到那样的事,确实挺吓人的。
只是我实在不理解,就这么一件事,怎么会让二狗妈出现之前那样恐怖的行为。
麻阳子听二狗妈艰难的讲述完那段恐怖经历之后,猛的站了起来,口中反复嘀咕着“怎么会这样”,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踱步,看得我们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和不安,不停的问麻阳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没想到麻阳子过来拉着我就离开了二狗家,到他家院门口才停下。
二狗爸和二狗焦急的追了出来,被麻阳子骂着给赶回了屋里。
我被麻阳子捏得手腕生疼,有些生气的把手给扯了回来,皱眉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麻阳子说:“按照那女人所说,她那天晚上看到的三个人中,前后两人都是赶尸的,而中间那个是具尸体。可是,赶尸只存在于湘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赶尸?”我虽然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个词,但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就足够让我感到惊悚的。
麻阳子解释说,传说在上古时期,苗族祖先首领阿普蚩尤带兵在黄河边征战,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争结束之后,阿普蚩尤不忍看到自己部族的人横尸野外,于是跟阿普军师商议,要把死去的族人带回到家乡埋葬。
于是,阿普军师动用黑巫术,与阿普蚩尤一前一后,控制着无数尸体,翻山越岭,回到了家乡。
而这种黑巫术,最终则演变成了湘西所特有的赶尸术。
赶尸只能在晚上进行,并且活人和一切活着的动物都必须要退让,否则一旦有生物触碰到尸体,就会引起尸变,继而引发一连串的祸事。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出现赶尸。二狗妈误打误撞,造成了尸变,惹了大祸。
麻阳子估计,二狗妈这件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对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我听麻阳子这么一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忙问麻阳子该怎么办。
可是麻阳子却只是叹气摇头,说他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能找到那两个赶尸的法师,当面说清,尽力给人家一些补偿,说不定还能把这事平息。
但现在看人家已经动用邪术来害二狗妈,恐怕是真的动了怒,这事估计没法善了。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麻阳子叮嘱我,一定不要将他的这些话透露给别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到时候村子一乱,我们更难办。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找到那两个赶尸的法师,争取和人家靠谈判解决,实在不行恐怕只能动手跟他们干一场。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我的安全,麻阳子要求,从现在开始,我必须要开始向他学习道术,以用作防身。
我俩回到二狗家中,随便安抚了他们几句之后,就回到了我家。
麻阳子让我把我爷爷那套家伙事翻出来,想要立刻着手传我道术。而这时我才想起来,爷爷的那些东西都还在前些天我躲避灰仙所藏的那座古墓附近。
于是,我俩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便启程进山。
虽然距离爷爷离开才过去了几天,但此时再走这条路,我却感觉好像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好像爷爷已经离开了很久。
我根据记忆,与麻阳子翻山越岭,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地方。
供桌还在,爷爷的那些东西也都还在,地上都是爷爷泼的黑狗血,此时已经干涸,微微发臭,有些呛人。
我看着爷爷用过的东西就在眼前,忍住眼泪,走到树后找出装有爷爷为我装零食的蛇皮袋,把里面那些我最爱吃的东西都倒在地上,然后回到供桌边,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往蛇皮袋里面装。
麻阳子挺不够意思的,就在旁边看着我忙活,还像个傻子一样只看着我笑,手都不伸一下。
终于我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妥当,扛着沉重的蛇皮袋,开始在夜色中与麻阳子返程。
可哪知,我俩没走出多远,竟然听到有女人“咯咯咯”笑的声音。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间,根本就不应该有人才对。
麻阳子紧张的按住我的肩膀,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