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地眼-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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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青铜銮驾
我让田鸡把绢布收好,我从来没相信过赤井嘉隆,不过这一次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更重要的原因,赤井嘉隆说,一路上他一直在找寻赤井信成的遗骸,但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而且在碣石宫中发现的尸骸人数也不对,至少还有一半不见了。
可见这处祭坛并非是碣石宫的终点,还有其他通道,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宫爵环顾四周,对我们小声说,祭坛的造型和格局与青木川的一样,但奇怪的是,倭寇和雷营卫的尸骸只分布在下面,祭坛上却没有,甚至连通往祭坛的台阶也没有发现尸骨。
“赤井信成既然知道碣石宫内所有的机关设置,应该可以畅通无阻,他只会留下一部分人在此阻击雷营卫。”田鸡望着祭坛下面说。“当时这里厮杀惨烈,却没人上来,难不成隐藏的入口在下面?”
宫爵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我们连忙从台阶上折返下去,祭坛的下面周边均匀摆放着青铜器,应该是用于祭祀的贡品,在通往上面祭坛的台阶入口,有一个铜制的平台,上面铭刻地图,最奇怪的是,在地图的一处地方,有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马车。
我仔细把地图看了一遍,很快确认,上面铭刻的是秦代疆域图,至于那青铜马车尤为眼熟,好半天才想起来,秦始皇陵曾出土过一样的青铜马车,只不过远比我们如今看见的要大。
整车全用青铜铸造,通体彩绘,车马器和部分装饰则用金银制作,虽然造型小巧,但结构完整,装饰华奂,工艺精湛。
铜车为单辕、双轮、六马系驾,按照礼制,天子所御驾六,余皆驾四。
由此可知,这铜马车应该是秦始皇的銮驾,同时礼制中,对銮驾有极其严格的要求,銮驾分五色源于五行,对应五方。
五色即青、白、赤、黑、黄分别对应东、西、南、北、中。
这辆青铜马车的彩绘颜色以青色为主,与五方色中的东方色相合,可见这事秦始皇向东出行所用的銮驾。
青铜马车分为前后两室,前室很小,仅容御手就座,一个头戴双卷尾冠,身穿长襦,腰佩短剑的御官俑,跪坐于车前室,手中握着缰绳。
后室是供秦始皇乘坐的主舆,可我们却在里面看见一个穿着白袍彩绘手持玉如意的白须老者。
“天子座驾,上面乘坐的应该是秦始皇才对。”我眉头一皱看着车里的老者大为疑惑。“这老者又是谁?”
田鸡刚想伸手去触摸,被宫爵一把拦住,他小心翼翼将手掌平放在青铜台上,指尖稍微用力,我们发现平整的台面不同程度的凹陷,这并不是完整的地图,而是由很多青铜方格拼合而成。
“这青铜平台触发着这里的机关,而且牵一发动全身,按错了地方触动机关会导致这里坍塌。”宫爵慢慢把手缩回来,神情严峻说。“要破解这处机关,关键恐怕就在这辆青铜马车上。”
“车后面有字。”凌芷寒说。
我们绕到后面,在车身后面有两行小篆文字。
盘石铭社稷,銮驾震阴阳。
可是这两句话我们反复思索了很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我专注的倒不是这两句话的含义,而是仔细看着上面每一个字。
那篆书文字瘦劲挺拔浑笔致遒健,想必刻下这篆书之人有浑厚宏伟之气,和之前我们在碣石宫石碑上所刻篆书如出一辙,这两处刻字均出自一人之手。
这是李斯亲手所刻。
宫爵一听,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青铜马车的下面,马车所停放的位置下有一处地名,岱岳。
“泰山!”宫爵思索片刻说。“盘石铭社稷,按字面的意思理解,是在盘石上刻下和江山社稷有关的文字,泰山上倒是有不少刻石,可最有名的……”
“当然是秦始皇泰山封禅后,命李斯在泰山刻石,上面全是对始皇的讴功讼德之言,此石立于泰山岱顶玉女池上,也是泰山最早的刻石。”我恍然大悟说。
“那第一句话指的是泰山石刻,那和这里的机关又有什么关系?”田鸡疑惑不解,然后指着青铜马车中的白袍老者说。“还有,北斗星君干嘛坐到秦始皇的车里。”
“什么北斗星君?”我愕然问。
“里面的老头啊,我妈信道,家里供奉有神像,就和车里的老头一样,手里拿着玉如意,穿红袍的是南斗,穿白袍的是北斗。”田鸡不以为然说。
“星宿……”凌芷寒眼睛一亮,嘴里一直一直细细念着第二句话,惊喜的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是星宿呢。”
“你知道第二句话的意思了?”我问。
“第二句也不难理解啊,帝銮震阴阳,帝銮是指着的帝王车驾,就是我们眼前这辆青铜马车,震阴阳好理解,天下万物终不离阴阳,指的应该是世间万物,合在一起,是说秦帝巡查天下威慑四方的意思。”宫爵一脸冷静说。“只是这话留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句是话中有玄机,要配合车内白袍老者理解,田器说的没错,车中是北斗星君,但实际上是暗示北斗七星。”凌芷寒不慌不忙回答。
谈及玄学我们都比不上凌芷寒,听她继续说下去,她告诉我们,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说的便是天帝坐着北斗七星视察四方,定四时分阴阳,人界众生视北极星为神帝,而北斗则是神帝出巡天下所驾的御辇。
一年由春开始,而此时北斗在东,所以神帝从东方开始巡视,故而称之为帝出乎震,震卦在东,刚好和青铜马车上青色所指的东方相吻合。
凌芷寒解开了第二句话的玄机,可问题有接踵而至,如果说第二句话指的是北斗七星,可第一句我们也领悟到其含义,是说秦帝留在泰山封禅的刻石。
但是北斗七星和泰山刻石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联系,我忧心忡忡来回走了几步,北斗七星在苍穹之中,位置不会改变,充其量应该只是指示方向之用。
“会不会和泰山的刻石内容有关?”宫爵在身后问。
“李斯的小篆独具一格,字形工整瘦长,笔划圆健古厚,我曾不止一次去过泰山看过那石刻,上面的小篆飘逸秀美,如仙子临风仪态万方。”凌芷寒摇摇头惋惜的对我们说。“如果说秘密隐藏在泰山的石刻之中,那我们怕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机关破解的办法。”
“啊……”田鸡大吃一惊诧异的问。“为什么?”
“刻石原在泰山顶玉女池旁,后来遭遇火灾刻石焚毁。”凌芷寒声音低沉回答。“刻石原文历经沧桑,现仅残存十字。”
“既然李斯小篆冠绝天下,即便原文被毁难道后世就没有拓印过?”宫爵问。
“应该和石刻的内容没有关系。”我重新走回到青铜台前,很肯定说。“碣石宫在秦帝心中非同小可,修建在海底就是为了不想秘密外泄,他断不会把碣石宫内重要的线索留在石刻中。”
“既然和石刻没关系,那为什么第一句话中会提及泰山的刻石呢?”宫爵问。
“真他妈能扯,再听你们墨迹下去,老子早晚也得饿死在这里,屁大点事,有那么麻烦吗?”解天辉心烦意乱大声喊。
“你懂,你来。”宫爵愤愤不平指着青铜台说。
“老子瞎了眼,居然带一帮废物来帮忙。”解天辉推开田鸡站到青铜台前。“你们都说了,车是白色指的是东方,北斗七星也是说的东方,这么简单事想半天,不就是说这马车往东行嘛。”
“东面这么多地方,谁知道要去哪儿。”田鸡挤到解天辉身边说。
“我知道。”我突然开口说。
其他人不约而同吃惊的看向我,可能正像解天辉说的那样,我们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史书文献中曾有记载,秦始皇自统一天下的第三年即始皇二十九年开始巡视天下,也是从东边开始,史称秦皇东巡,这刚好和第二句话契合。
“即便是这样理解第二句的含义,可和第一句依旧还是没有联系啊?”凌芷寒看着我焦急的说。“泰山石刻已毁,既然和上面的文字没有关联,那第一句话是什么含义?”
“如果第二句是指嬴政东巡,那第一句怕就不是单单是说泰山上李斯留下的石刻那么简单了。”我激动不已回答。
“难道第一句话还有其他的含义?”宫爵冷静的问。
“秦帝东巡是为了彰显自己丰功伟绩,东巡时李斯随行,留下的石刻并非只有泰山一处地方。”
“李斯的石刻难道还有好几处?”田鸡吃惊的问
“一共有六处!”我点点头,在地图上一边指一边说。“分别为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琊台刻石、之罘刻石、碣石刻石和会稽刻石。”
“六处刻石……”宫爵在嘴里反复念叨我的话,忽然转身看向青铜台上的秦代疆域图,那是六个完全不相连的点。
宫爵手指悬空在地图上,慢慢画出一条曲折的线,刚好把那六个点串连在一起。
“你画的这条线是什么意思?”田鸡问。
“是秦帝东巡的路线。”宫爵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站在旁凝视片刻嘴慢慢张开,北斗七星是由七颗明亮的星宿组成,在北天排列成斗形,而宫爵在地图上所画的那条线,居然和北斗七星一样。
李斯留下的六处石刻竟然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布局。
“北斗七星一共有七颗星宿。”凌芷寒抬手指着地图诧异的说。“可为什么地图上却只有六处石刻,虽然和北斗七星吻合,可这里似乎少了一处石刻。”
我们看向凌芷寒所指的地方,六处石刻完全和北斗七星的位置吻合,唯独在下方却阵如同凌芷寒说的那样少了一处,少的这一处刚巧是北斗七星中最耀眼的玉衡星……
我眼睛一亮,北斗七星应该是七颗,若是李斯留下的石刻是按照北斗七星布局,那也应该有七处地方才对,可李斯却只留下六处,缺失的那一颗星宿在地图上所对应的地方,便是开启机关的位置。
油然而生的喜悦之情洋溢在我们脸上,我伸手在地图上按下去,脚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我们不由自主往后退,看着脚底密闭的地面缓缓开启,一条通往海底深处的台阶出现在我们眼中。
第260章 逆鳞
解天辉环抱着手瞪着我们,赤井嘉隆的人也不动,估计都是担心下面有危险不敢贸然前行。
我鄙视的朝他们冷笑,举起火把走入台阶,迎面而来是腥咸的细微海风,碣石宫虽然修建在海底,但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感觉呼吸困难,之前就推测,在碣石宫某处应该还有一条连通外面的出口。
这里的海风很清新,不像之前那样浑浊,这只说明我们距离另一个出口越来越近。
往前没走多久,依稀听见水流的声音,前方也渐渐有了光线,当我们走出台阶时,发现站立在一座高不可攀的海底山顶之上。
不知道从什么流淌进来的海水,在我们脚下汇聚成深潭,山顶的高崖巍然耸峙横阻海流,海水从山崖上跌宕而下,声闻十里,如战鼓擂动,万马奔腾。
我移步到悬崖边,俯身眺望,一道甚是壮观的飞瀑一泻千里,落入下面的深渊之中,撞在坚石上,水花四溅,雾气迷朦,婉如缟绢垂天。
疑是银河落九天,这七个字顿时跃然于纸上。
瀑布飞落穿透高崖雾气如飞珠溅玉,依山体凿建的火槽光辉照射在上面,腾起的雾气中流光溢彩,亦如长虹若隐若现挂在山谷之间。
一条石路沿山体向下,田鸡走过去大吃一惊说:“没路了。”
我们连忙跟上去,那石路被该是沿山而建,顺着蜿蜒的通道能一直走到山脚,可石路在悬崖边就断裂,宫爵蹲在地上查看后说:“被炸毁的。”
想必这石路,和碣石宫外的井壁通道,还有木桥,是一起被雷营卫破坏,目的就是防止有人进入这里。
海底高山高不可攀,没有石路根本下不去,我转头看向解天辉,他一直都有准备,未雨绸缪带了那么多东西,不知道这里的困阻有没有在他的预计之中。
“你看我干嘛,真当我是神仙,什么都能算到。”解天辉不屑一顾说。“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还能准备好绳子,你也不看看下面有多高。”
目测从山顶到下面少说也有百年米,田鸡有恐高症,缩在后面看都不敢往下看。
“干什么都行,别指望我从这里下去。”田鸡心有余悸说。
“站住!”解天辉突然呵斥。
我们都一愣,看见解天辉盯着田鸡的脚底,田鸡不知所措,停在一片泥泞中,这里土质松软,波涛汹涌的海水拍打两岸,下脚的地方全是稀泥。
解天辉把火把压低,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田鸡的面前,他看着的是田鸡站立的地方,是一处平整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踏过。
开始还没看出来是什么,等到解天辉让田鸡退出去,我们赫然发现,地上的竟然是一个爪印,我顿时心里一惊,举着火把看向四周,那爪印竟然到处都是。
吼!
还没回过神,忽然听见身后的阴暗中传来一声低吼,等我们回头,一张凶神恶煞狰狞恐怖的兽首缓慢从黑暗中透出来,那怪物身上还流淌着血,其中一只眼睛血肉模糊,狂暴不堪慢慢向我们逼近。
这是之前那只被赤井嘉隆的人击伤的蚩尾,我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和我们遭遇虎鲳袭击的海水是相通的,负伤潜入海水中的蚩尾退回到这里,万万没想到,我们居然自投罗网。
蚩尾不停甩动着头,巨大的身躯完全呈现在我们眼前,身后就是悬崖,我们退无可退,本想着还能指望东瀛人,可瞟见赤井嘉隆的手不经意间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正准备拔刀的东瀛人全都令行禁止,缓缓向后退,我心里咯噔一下,赤井嘉隆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忙,能到这里说明距离碣石金宫越来越近。
而我们存在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他本来就打算早晚会除掉我们,谁下手并不重要,他们有能力自保,我们的生死根本不关紧要。
“你不是说,每个人存在都是有用的,你带着这些东瀛人,有没有算到这个。”我奚落旁边的解天辉。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