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明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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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将军说回家吃饭,公子,我们早些回去,莫要让将军久等了。”
向亭晚自然知道小厮的这番说辞只是想回府休息,但他就是喜欢听这番话,回府,回他们的府,吃饭,他们两人的晚饭。
“早些回去吧。”向亭晚转身走进巷子里,穿过三条巷子,能省一半的路。
“公子,天色已晚,走巷子不安全,我们还是走大街吧。”小厮跟在向亭晚身后说。
“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向亭晚虽说年纪尚小,又被向秦时时保护着,但他自小习武,一身武艺三五个成年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小厮不能忤逆主人命令,只得吩咐一人先行回府,派人前来接应,这小公子是将军的眼珠子,若是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小厮的这般安排,自是被向亭晚看在眼里。
“你叫什么,我觉得是有些眼熟。”向亭晚说。
“小人程诺,公子唤我阿诺即可,早些年是将军的随从。”阿诺说。
“早些年?”
“公子入了骁骑营,小人便没有再跟着,后来将军回京,便不要随从时时跟随,小人便在府中领了一闲职,现如今,将军建府,阿诺也自然跟着。”阿诺说。
“哦,那你日后便跟着我吧,有时间给我讲讲爹爹以前的事。”向亭晚说。
“多谢公子赏识。”阿诺欣喜地答应。
巷子昏暗幽深,只有几户人家传来点点灯火,阿诺紧贴向亭晚身后,用火折子照亮眼前的路。
一行人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快要从巷子里转出去了,向亭晚隐隐约约看着巷子口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背着光,看不清脸。
但向亭晚知道那人是谁。
“爹爹。”向亭晚向那人飞奔过去。
那黑色人影张开双臂,被人扑了个满怀。
“夜黑不要走巷子,不安全。”向秦冷着脸,抱人的手臂充满力量。
“晚晚怕爹爹等急了,便想早些回府。”向亭晚搂着向秦的脖子撒娇道,“再说了,一般人可打不过晚晚,哪怕晚晚打不过,也能跑的了。”
向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着阿诺又轻轻地点了点头,抱着向亭晚走在前头。
晚餐多以素菜为主,向秦征战沙场多年,看多了血肉横飞,鲜血会让他兴奋,也同样会给他就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但这小小的怪癖,向秦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就连父母也不曾知道。
“爹爹,从前在军营里晚晚没有发现,回京以后,晚晚见你甚少食肉,所以主张日后饭菜多以素菜为主,肉食也多以鱼虾为主,爹爹可还满意。”向亭晚看着向秦说。
“满意。”向秦心里暖的很,但也萌生出一丝别样的念头。
“晚晚,你也说了,爹爹甚少食肉,而非不食肉,你可知为何?”向秦放下碗筷,声音有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变了。
向亭晚从未见过向秦脸上露出这种眼神,嗜血,杀戮,向亭晚突然想起杀神,向秦是人人口中的杀神,但他一直温柔似水,向亭晚从未将向秦和杀神这个词联系起来,总觉得是两个人,而现在,他觉得这两个人重合了,而且,这样的向秦会让他兴奋。
“应该是一个很痛苦的经历,爹爹想说,晚晚便听着。”向亭晚握了一下向秦的手说。
手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唤回了向秦的思绪。
“等你长大以后再告诉你吧。”再告诉他那个一直压抑着的真实的自己。
“我不小啦。”向亭晚说。
“战场都没上过,那便是小孩。”向秦敲了敲向亭晚的头说。
“爹爹愿意带我去打仗?”一直被向秦保护的向亭晚听了这话,有些喜出望外。
“自然。”向秦虽说答应了锦绣要护向亭晚一世周全,可向亭晚却不独自留在京城,去了边疆,想要平安,不能只依附于自己,还是需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况且,自己有私心,自己期待着能有一天能与向亭晚并肩作战,征战沙场。
向秦不想让向亭晚一生活在自己的庇护下,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比肩,能将自己后背放心交付的向亭晚。
向秦轻轻揩掉向亭晚嘴角的一粒饭粒,不管是出于何种感情,这一生,定要和他一起走,不管是功成名就还是马革裹尸。
☆、承诺
“你这是在囤冬日的口粮吗?”向秦看着弯腰收拾一堆物品的向亭晚,有些好笑地问。
“爹爹莫要取笑我,这是今日我上街采买准备放在家里的物件。”向亭晚直起身子,擦了一把汗涔涔的额头说。
“交给下人擦着向亭晚的额头。整理就好,你看看你,出了一脑门的汗。”向秦拿起帕子,轻轻地
向亭晚深吸一口气,品尝着来自向秦身上那清冽的香气,美人香。向亭晚忍不住地想。
“傻乐什么?”向秦弹了一下向亭晚的脑门。
“啊。。。这是我们的家,自然要亲手布置。”向亭晚说。
“那我和你一起。”向秦蹲下身子,拿起一盒子就要拆开。
“爹爹。。。晚晚只是想把物件儿都堆到一起,不打算布置,亥时了,夜深了,该歇息了。。。”
“哦。。。。。”你个死小子不早说。向秦大手一挥,把东西往墙角一推。
“好了,去睡吧。”
还是手大好,向亭晚心想。
两人躺在床上,向亭晚依偎在向秦怀里,把玩着向秦的一缕头发。
近日军营事务繁杂,向秦不但要处理营地里的事务还要和一众朝臣商议商路的事宜,躺下后不久便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向亭晚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眉眼,屋外刮起了寒风,冬天真的到了,自己被圈在向秦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向亭晚觉得无比安心。
这人白日出去一天,自己便无聊地紧,从他走便开始等他回,好像有了这个人,自己便无法忍受独自生活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从前的记忆很模糊了,只能记得自己一直是一个人,一直都在往前走,不能停下,生生世世都在路上,停下时,便是一段生命终止的时候。
自己都在哪里停下过?荒山上的庙里,鲜少有人走的小路上,或是客栈冰冷的床上。死亡是那么冷,冷到骨骼深处,死亡是那么痛苦,痛到即使他经历了无数次,依然会怕。
前世的亲人,要么早早离世,要么惧怕他,那些曾经陪伴过自己的脸已经在自己脑海里变得模糊了,不懂离别的痛苦,不懂重逢的喜悦,感情,从未有过的东西,也许自己有过,只是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全部磨灭了。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没有牵绊,自己的每一世都随心所欲,唯一拥有的便是自由。
向亭晚看着沉睡的向秦,也许前世所有的孤独都是为了遇见这么一个人,可向秦只是一介凡人,这一世结束,重入轮回,重新转世,便再也不是眼前这个人了,难道自己要带着回忆继续在这世上活着?
向亭晚前世自杀过无数次,生命太漫长了,太无趣了,可自己自杀后,再次醒来便是又一个新的生命。平白多尝几次生与死的痛苦罢了。
向亭晚曾经有过信仰,坚信世上有神明,时时祈求神明来结束自己漫长的生命,可神明似乎很忙,顾不上自己,向亭晚便滥杀无辜,坏事做尽,依然没有神明来惩戒自己,也许自己是被神明抛弃了吧,或者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神明,只是人类对自己精神上的慰藉而已。
原本沉睡的向秦,缓缓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充满悲痛的双眸。
“怎么了?”向秦向来谨慎,哪怕睡梦中被人盯着,也会迅速转醒,更何况是这种贴脸的距离。
“是不是晚晚把爹爹吵醒了?”向亭晚声音有些低沉。
“原本睡得就不沉,是不是做噩梦了?”向秦说。
“嗯,梦见我变成了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所有人都惧我厌我,没有人疼我爱我,我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
“傻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还有爹爹呢。”向秦的手在被子里握了握向亭晚的手。
“可爹爹一介凡人,百年之后重入轮回,转世为人,便不再认得我,又如何陪我,况且爹爹转世,便换了一张脸,晚晚又去何处找爹爹呢。”向亭晚转身趴在向秦胸口说。
“传说,人在临死前去心中挂念人的一滴血,滴在身上,这印记便会随着一起转世,待爹爹百年之时,便滴一滴晚晚的血在掌心,等来世,晚晚便凭着这印记去找我可好?”向秦摸着向亭晚的头发说。
“传说可当真,为何我从未听过?”向亭晚说。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传说是天界浮黎天尊在与魔族最后一战中失去了自己心爱之人,那人入了轮回,天尊便创下了这法术,只为了寻找自己的恋人。”向秦说。
向亭晚看着一本正经的向秦,把头埋了下去,这人尽是胡说八道。
浮黎天尊是传说中神界最强战神,无情无欲,怎会有恋人,不过是哄小孩子开心罢了。
“那我们便说好了,来世我便寻着那印记去找你,不过,印记不能留在手掌,你若受伤,手上印记损坏那可如何是好,你把血滴在胸口,心脏这处,最为保险。”向亭晚小手按着向秦的胸口说,那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的触感,从向亭晚的手心直冲大脑,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向亭晚甚至觉得那心跳直冲冲地撞在自己手上。
向秦最脆弱的地方毫不设防地就在自己手下,自己只要用内力一击,便可验证那浪漫又暧昧传言是否属实。
“那晚晚可是要见人便扒衣服了。”向秦好笑地说。
“爹爹应我不应。”向亭晚把手从心脏处拿开,环着向秦的脖子,贴着脸问。
两人距离极尽,温热地呼吸喷在对方脸上,向秦略微有些不自然,稍稍侧开头。
“应。”
“拉钩。”两个尾指缠在一起,就这么许下了前世的诺言。
看着向亭晚心满意足地睡去,向秦久久难免,古籍上确有这么一个说法,可却不是心中挂念之人,而是心爱之人。看着酣睡的孩子,也许小小的人只是把今夜一番话当做一个年少时的玩笑,可向秦是真的想在来世还有他作陪。但是,坊间流传的奇奇怪怪的画本还是得让他少看,都吓得做噩梦了。
翌日清晨。
向亭晚披着外衣,替向秦整理衣物,转备好换洗衣物后,向秦也已穿好衣服,向亭晚拿起架子上的一条腰带,替向秦系上,腰带勾勒出向秦劲瘦的腰身,向亭晚忍不住捏了一把。
“爹爹身样真是没得挑,整个姜国怕是找不出能与爹爹媲美的人了。”向亭晚说。
“哪里学的油嘴滑舌。”画本得一把火烧了。
“爹爹约莫要在营地住个十天月的,商路的事需要尽快定夺准备了,你。。。。。。营地里已经烧起碳炉了,不冷,你真的不去了吗?”向秦说,这孩子自己走到哪跟到哪,今日自己说起要在营地里住几天,可儿子竟然不和自己一起去,不去也罢,竟然没有一丝不舍,这还是昨夜和自己约定来生还要再见的乖儿子吗?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跟爹不亲近了。老父亲向秦心里悲哀地想。
“爹爹此去军营,事关重大,晚晚不去扰乱爹爹,况且军营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晚晚想爹爹了,就去看爹爹。”向亭晚拢了拢外衣坐到床边说。
还知道去看自己,可还是不跟自己一起去。
向秦略显委屈地站在向亭晚面前。
“爹爹。”向亭晚有些好笑地说。“爹爹,晚晚每日辰时要进宫读书,下午回家还要整理家务,昨日采买东西也不够,这些小物件买齐了,还需请个风水先生来看看宅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事,晚晚走不开啊,爹爹早些去吧,家里一切晚晚会打点好,爹爹莫要忧心。”向亭晚拉了拉向秦的手,哄着说。
竟是要打理家务,颇有女主人。。。哦不,少主的风范。
“不要太操劳,有时间去营地走走,权当透气,若是不忙,我会回来看你的。”向秦说。
“晚晚知道,爹爹快些去,莫要误了时辰。”向亭晚催促。
看着向秦离开,向亭晚虽说不舍,但已没有以前的患得患失了,一来,这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向秦会回家的。二来,许是得了向秦昨夜的承诺,且不说传言是否可信,但心里总归是有了慰藉。
向亭晚从宫里出来,阿诺已在宫门外候着了。
“小公子,小人接您回家。”阿诺从马车上下来说。
向亭晚从前没有侍从,下了学要么和向秦一道回家,要么由宫人送回府,如今有人来接自己回家,向亭晚欣喜地跳上了马车。
“公子今日心情不错。”阿诺赶着马车说。
“还行,去集市上吧。”向亭晚说。
“公子用过午饭了吗?现下已到午时,将军特意叮嘱过,让您按时吃饭。”
“去追风楼吧。”
“阿诺,你别跟我说你要站在这里看我吃?”向亭晚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阿诺说。
“公子用餐,小人自是要在一旁服侍。”阿诺说。
向亭晚放下筷子,看着阿诺说:“我自小在军营长大,不懂京城里这些繁文缛节,也很不喜欢,你在这站着我吃饭也不自在,你若以后还想跟着我,就坐下一起吃,若执意要站在旁边,那日后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阿诺闪电般坐到向亭晚身侧,早饿了。
向亭晚虽不愿与人亲近,但也不愿吃饭时有人在一旁盯着影响食欲,就像在将军府,吃个饭,围着一圈丫鬟,再好吃的饭都不香了。
“阿诺,你可知京中有什么厉害的风水先生?”向亭晚抱着一个肘子边啃边说。
阿诺一口吞掉一个鸡腿后,擦了一把嘴说:“公子是要给府里看风水,京城里还真有一个厉害的风水先生,叫真元道人,早些年给宫里还看过风水呢。”
“这么厉害,吃完饭我们去见一下吧。”向亭晚边啃肘子边说。
阿诺又吞掉一个鸡腿后:“这位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轻易不给人看风水,迁府的时候我就自作主张以镇国将军府的名义给投了拜帖,将军不在意这些,但府邸风水不是小事,小人自作主张,公子莫怪。”
“可以呀你。赏你一块肘子。”向亭晚撕下一块肥瘦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