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明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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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向亭晚小声否认。
“没说是你。”向秦抱着孩子边往回走边说。小小年纪做出如此残忍之事,自己心里竟并无半分不悦,反而对孩子的心智与果敢有几分欣慰。
向亭晚临摹了一页字,便闻到了浓香的肉味,立刻放下笔跑到桌前。
满满一盘肉,色泽红亮,肉香四溢,看上去得有半只兔子,剩下的自然是分给了伤员,向亭晚看着兔肉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向秦抬了抬眼示意他可以吃了。
向亭晚满眼欣喜地拿起筷子,在盘里夹起一块肥美多汁的兔肉,看着他竟为一盘兔肉如此欣喜,向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向亭晚夹起的那块兔肉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向秦看着眼前的孩童一脸欢喜,夹着兔肉送到自己嘴边,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小心翼翼,满怀期待。
“爹爹先吃。”向亭晚讨好般地说。
向秦心头一暖,张开嘴,肉香在嘴里四溢开来,山珍海味自己吃过,粗茶淡饭自己也吃过,但人间所有美味都抵不过这一口兔肉,向秦笑了起来,不是以往的嘴角轻扬,而是真正的眉眼弯弯,露齿含笑。
向亭晚楞在原地,这是他千千万万年以来见过最美的美景,那含笑的双眸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滋润了向亭晚干涸的灵魂。
“傻瓜,口水都流出来了。”向秦轻轻给向亭晚擦了擦嘴角,“快去吃吧。”
向亭晚不可思议地抬起袖子抹了一下嘴巴,自己竟然看着向秦流口水,幸亏向秦以为自己是馋兔肉,否则自己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向亭晚看着满盘兔肉,垂眸轻声说:“爹爹,我从未吃过兔肉。”
的确,这一世出生以来,从未吃过,不仅仅是兔肉,还有许多寻常人家会吃的简单食材自己都曾未吃过,这一世,未免也太苦了。
向秦听了这话,心里竟有丝丝阵痛,自己不配做一个合格父亲,只希望能早日班师回京,带着孩子好好品尝人间美味。
向秦起身结果筷子,细细地剔出兔肉上的骨头,一口一口地喂给向亭晚。
向亭晚细细地看着向秦的眉眼,美人日日细心侍奉,好像没有那么苦了。
“还吃吗?”向秦问。
“太他娘的好吃了,老赵别的不说,做饭手艺一绝啊。”向亭晚被美色迷了心智,说出的话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说完父子两人尴尬对视。
“对。。。对不起,爹爹。”向亭晚羞愧的低下头,与向秦相比,自己是那么粗俗无礼,自己就不该天天去演武场跟那群大老粗混在一起,天天和他们百无禁忌地聊天,养成习惯一时还改不回来。
向秦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又喂给向亭晚一块兔肉。
“日后不许再去演武场了,我有时间会亲自教你功夫。”
“谢谢爹爹。”向亭晚兴奋地扑进向秦怀里,在那白皙的脸庞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向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几日后向将军颁布了一条新的军令,军令内容为:军中不得使用侮辱性词汇辱骂他人,不得爆粗口讲脏话。违者重打二十军棍。
军中顿时怨气冲天哀嚎不断,一群糙老爷们开口骂娘闭口骂爹已成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不少人挨上了军棍。
从此之后,骁骑营军中出现了诡异一幕。
“令尊是否患有恶疾?”
“令堂怕是非人哉?”
“君今日是否寿终正寝?”
向秦看着众将士其乐融融一派和谐欣慰地点点头,孩子就应该在这种氛围中健康成长。
向亭晚看着向秦欣慰地笑脸扶额叹息。。。。。。
☆、回京
如果说齐阿诺是沙漠里的毒蛇,那么向秦便是沙漠里的幽灵,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这场仗打了两年,向亭晚随着军队奔波了两年,终于在建安七年的春天,将齐阿诺逼疯了,北离王看着自己疯疯癫癫儿子,无可奈何地递上了降书,蛰伏回了沙漠深处。
“向秦,我们这打了胜仗,你为何还是愁眉不展?”满心欢喜的方遥看着愁眉不展的向秦道。
“老二叔,亏你还跟我爹爹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啊。”八岁的向亭晚停下给向秦收拾行囊的手,掐腰指着方遥说。
“嘿,你个小大人,那你说说你爹为什么不开心,莫不是思春了?”方遥一脸坏笑地看着向亭晚。
向亭晚面色不自然地看了看并未理睬方遥的向秦,把方遥拉到一遍压低声音说:“齐阿诺疯了,又没死,北离王也正值壮年,而且沙漠是北离的主场,这次蛰伏回去,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卷土重来,爹爹这些时日正为此事忧心,你可莫要再添乱了。”
“你这儿子做的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方遥看着向亭晚手里拿着向秦的里衣,处处为为向秦思虑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向亭晚狠狠地剜了方遥一眼。
方遥愣了愣,眼前这个孩子已经脱胎换骨仿佛变了一个人,皮肤白皙了许多,眉眼虽说还是孩童稚嫩的模样,但已掩盖不住清丽俊秀的模样,若是再成长几年,容貌定不输于向秦。
“你看什么看,老色胚。”向亭晚看着方遥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嫌弃地说。
“你这孩子,看你几眼怎么了,等回了京城,一大堆美人围着爷,爷半分目光都不会分给你,不对啊,你这熊孩子净会岔开话题,向秦何故为这事愁眉不展,趁北蛮野人没缓过气来,我们直接带兵逼进沙漠,带兵端了他们的老巢。”
向亭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方遥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方太傅怎会有你这般子嗣。”
向亭晚说罢摇摇头就要离开。
“等会,你把话说明白了。”方遥最恨别人说话说一半,立即拦住向亭晚的去路。
“北离生于沙漠长于沙漠,在沙漠作战我们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三年里不止我们这一处在打仗,难道你没发现,军粮一次次地越来越不好了,一开始全是精粮,慢慢的掺上杂粮,知道现在,老二叔,你有多久没有吃过白面烙饼了?”向亭晚说罢转身离开。
方遥怔怔地楞在原地,许久狠狠地捶着自己脑袋。迟钝,太迟钝了。
向亭晚回到帐中,继续默不作声地替向秦收拾衣物。
“方遥本是京中一纨绔子弟,方太傅怕他在京中惹出祸端便拜托我将他拐骗至军中,他这些年也受苦了,你莫要过多责备他,给他留几分薄面,毕竟二十多岁的人了。”向秦上前轻轻接过向亭晚手中衣物,俯首整理起来。
向亭晚往床上一躺撑着头轻声笑着说:“爹爹好耳力,晚晚只不过看不过那憨货而已。”
“人精。”向秦伸出修长的手指轻弹向亭晚的额头,引得向亭晚一声轻呼。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京城。”向亭晚握着向秦的食指,满心欢喜地问,这一世自己还未去过京城,百年前的前世虽然生长于京城,但那时正值战乱,京城满目疮痍,自己也是孤身一人,而现在姜国是天下泱泱大国,京城的繁华自己早有听闻,更何况,是和自己的美人爹爹一起,心中更是无限期待。
“后日启程,明日去沙漠里祭拜你的母亲。”向秦抽出自己手指,扯出被向亭晚压在身下的衣物。
向亭晚翻身把衣物压低更紧,向秦一只手拦腰将向亭晚抱起,向亭晚顺着那结实的臂膀,钻进向秦的怀里。
“爹爹,我有些怕,我从未去过京城,我生于沙漠长于沙漠,这片沙漠和爹爹便是我生命的全部。”向亭晚环着向秦的腰身说,这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向亭晚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很想将这番话说出来。
“你的生命不该只有这些,世间繁华,爹爹陪你一起看。”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漫天黄沙里,向秦撑开斗篷替向亭晚遮着风沙。
“跟你娘亲道别吧,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何时候。”
向亭晚双手合十,看着满天风沙,心里默默地说:锦绣,我要和向秦离开这里了,感谢你让我遇见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爹爹,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离去,漫天风沙成螺旋状黏在两人身侧,直到两人走出沙漠,才作罢。
“是不是娘亲舍不得我们?”
“也许吧。”
回京途中空气越来越湿润,天气也越来越凉爽,常年生活在沙漠,向亭晚几乎快要忘记一年四季是何等美景,此时正值春季,一路上枝叶繁茂,繁华簇拥,向亭晚几乎被着美景迷了眼,向秦看着骑在矮脚马上的孩童,心里宽慰许多,总归是把他平平安安地从沙漠里带了出来。
“给。”向秦把手伸到向亭晚面前。
向亭晚问也不问,摊开手心放在向秦握着的拳头下,向秦松开手,一颗红艳艳的果子落在向亭晚白嫩的掌心。
草莓!向亭晚安奈着喜悦,迷茫地问:“爹爹,这是何物,怎生的如此好看。”
“草莓,尝尝看。”
向亭晚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果然水嫩多汁,口感酸甜。
“爹爹。”向亭晚朝着向秦伸出手。
向秦拉着那小手,向亭晚借力,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向秦怀里,向秦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宠溺地摇了摇头。
“爹爹。”向亭晚笑着转身看向向秦。
向秦刚想开口,那个被向亭晚咬过一般的果子就被塞进自己的嘴里。向秦轻轻咀嚼,草莓竟是如此甘甜可口,自己为何从未发现。
行军月余,终于来到了京城,向秦远远看着紧闭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千,这场仗打了足足三年,自己也从十七到了二十,原本孤身一人,现在竟已为人父。向亭晚看着远远的京城,终于可以不必打仗,不必在向秦出征时自己提心吊胆地从早等到晚,自己竟也有了牵挂。
离城门越来越近,不多时,城门打开,城里百姓在城内换户雀跃,人声鼎沸,向亭晚虽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浩大的阵势惊住了,帝都竟繁华至此。
军队进入城中,城里女子纷纷掏出荷包扔向军中,不少荷包砸向向秦怀里的向亭晚,沉甸甸的香料砸的人生疼,向亭晚自然知道那些含羞带怯的女子是何用意,随即升起一种自己贴身物件被人觊觎的恼怒,随即抓起身上的荷包砸向人群。
这时城中百姓才看到向秦怀中的孩子。
人群中议论纷纷。
“从未听闻向将军娶亲,这孩子是从何而来。”
“能如此呵护定是与哪位心仪女子所生。”
“那又何方,将军年少,三妻四妾岂不正常,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待我们嫁入将军府不就知道了。”
“呵呵呵,将军可看不上你,要娶也须得是我这样的。”
三妻四妾?人不风流枉少年?嫁入将军府?向亭晚听着这字眼心头燃起一股无名之火,随即侧身冲着人群大喊,“我是向秦的儿子,想当我娘,没门。”
“当心摔了。”向秦掰正向亭晚的身子,轻声说。
向亭晚仰头看了向秦一眼,这人净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莫不是十分享受,想到此处心中更是烦闷。
在城中走了一炷香时辰,在一条岔路口,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
“这是府中管事王伯,你随他回府,我须得进宫面圣。”向秦说话间便抱起向亭晚要递给王伯。
向亭晚紧紧抱着向秦手臂。
“哟,小崽子,你也会害怕啊。”方遥一遍把一堆花花绿绿的荷包往衣襟里塞,一鞭策马上前玩味地说。
众人看着方遥塞得鼓鼓囊囊的衣襟。
“老二叔,你这是?”向亭晚没忍住开口问。
“姑娘们辛辛苦苦缝制,自然要小心珍藏,再者,稍后回府可仔仔细细挑选,莫要错过大好姻缘。”方遥喜不自禁地说。
这人可是堂堂太傅之子,多年艰苦的军中生涯,让这位贵公子略显寒酸。。。
“莫要丢人。”向秦沉声呵斥,他可以丢他自己的人,可以丢方太傅的人,但骁骑营的脸不能丢!
“爹爹,何时出来,我在宫外等你。晚晚不要一个人去将军府。”向亭晚抱着向秦手臂恳求。
向秦看着脸色疲惫的向亭晚,狠了狠心,将人递给王伯。
“早些年我已书信于父母说明缘由,二老早已示你为亲人,你。。。你回家睡一觉,醒了我就回来了。”向秦看着在王伯怀里探出身子泫然欲泣的孩子,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得匆匆转身,朝皇宫去了。
向亭晚看着向秦远去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孙少爷,别看了,少爷去皇宫,晚些时日便回府了,老爷夫人吩咐厨房做了许许多多好吃的好玩的,等你回家呢。”王伯笑呵呵地把向亭晚放进华丽的马车中。
“我家在沙漠边上的军营里。”在有向秦在的地方,向亭晚坐在马车里抱着膝盖说。
王伯笑眯眯的架着马车往将军府方向走去。
向亭晚坐在软垫上,真是舒服,比营地里的床还舒服,可是向亭晚还是喜欢营地里的硬床,因为向秦搂着是那么温暖舒心,向亭晚想到这里突然一个激灵坐直身子。
向秦不过是进宫一趟,将军府是他家,他早晚会归家,自己为何心里为何如此慌乱,与在军营等他的慌乱不同,在军营里,他是向秦的唯一,可回了将军府,向秦有自己的父母,朋友,兄弟姐妹,或者,恋人。。。
向亭晚摇摇头,自己过于依赖向秦了,几乎要被向秦占据整个生命了,这可不好。
“孙少爷,到家喽。”王伯掀开帘子,笑眯眯地伸手,要去抱向亭晚。
“谢谢王伯,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凡事要靠自己。”向亭晚甜甜地笑着,仿佛刚刚赖在向秦身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王伯看着那孩子甜甜的小脸,也跟着乐了起来,“真乖啊。”
向亭晚跳下马车,看着气派的将军府,四个府兵守在门口,以后自己就要和向秦生活在这个地方了。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推开门,小跑出来。
“王伯,你们可算回来了,老爷夫人在前厅等着呢。这位就是孙少爷,真漂亮,我们快些进去吧。”丫鬟说话不带歇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