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藏灵是人鱼-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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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先成全你!”
姬吴双目赤红,一把推开胡佑儿,手持血矛,向着暮赤直刺而去。
“三弟,你真的以为天吴能让你和他共生?它的话你如何能信?”
姬吴猝然顿住身体,转身朝着姬贤看去,惊疑、不安和忧虑种种情绪掠过心头,令他眼神中出现了一瞬的晃动和挣扎。只是片刻,那神情最终在姬吴的眉宇间化作了坚定的决然。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不是被杀死,便是被自己父亲夺舍。现在多了一份选择的机会,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即使失败了又如何?至少这是我的选择。”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死了。”森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姬吴只觉得眉心一痛。
那里有一根发簪从他的脑后插入,眉心处露出了贯穿而过的锋镝。
“你竟然……”姬吴缓缓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胡佑儿。
随即,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似是死不瞑目。
“没有想到,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没能逃脱三子夺嫡的宿命,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这个样子,父王是否还愿不愿意夺舍。”
姬贤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悲凉,他蹒跚着走到姬吴身边,颤抖的伸出手,拂过那张充满不甘的脸颊。
突然有风吹来,雾气和邪气开始涌动,慢慢变淡,只一会功夫,浓浓的雾气,便已全部散去;凛然的邪气也逐渐收敛,重归地下。
有人说,宿命便是归处。它不可预测,不可预知,但却早已被注定。我们可以抗争,可以选择不同的归途,只是最后仍然是那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就如同那姬姓三兄弟,他们不甘过,他们抗争过,他们努力过,可如今仍然三子仅存一人。
“贤王子,你有什么打算?”胡佑儿神色复杂的看着姬贤。
胡家本来就是支持姬贤,如今三子夺嫡唯剩下他一人,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圆点。唯一不同的便是,众人已经提前知道了真相。
“还能怎么办?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姬贤直愣愣的望着姬吴,声音沙哑又颓废,充满绝望。
胡佑儿心中不忍,这么多年来,姬贤背后一直有胡家的影子。姬贤灵藏中的藏灵也为灵狐一族,还是胡南烟亲自为她挑选。
从某种程度上说,姬贤称呼胡南烟一声老师都不过分。
而胡南烟对胡佑儿又甚是喜爱,常常把她带在身边。所以胡佑儿和姬贤见面的此数颇为频繁。
虽然胡佑儿一直对姬贤不冷不热,但她知道,姬贤喜欢自己。每次见面或者离开时,姬贤都会搜罗无数的小东西送给她。
就如胡佑儿杀死姬吴的发簪,也是姬贤所赠。
发簪为一对,由千年桃树树心打造而成,形状是便是胡佑儿的必杀技,三尾狐矛的模样。
胡佑儿甚是喜爱,这也是姬吴送的所有东西里,唯一被她戴在身上的。
“暮赤,难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胡佑儿素手轻扬,摸摸了发髻上余下的那枚发簪。
“九星九宫飞伏运转,出路只有中宫第五层。”
胡佑儿心中不甘,可还未等她开口,姬贤便开口说道:“他不会让我们走到中宫的,根据壁画上记载,当王者帝印集一人之手时,他便会出现。所以他一定在第四层等着我。”
胡佑儿眼角酸涩,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开口。
三人再次沉默了下来,暮赤双腿盘坐,开始恢复着星力。
四绿文曲星表面上属于大吉星,但却是暮赤唯一看不透的星宿。它有着截然不同的两面,它在得令之时,一飞冲天;但失令时,却又化作劫星,为祸人间。
虽然姬吴已经死去,但姬贤身上的怪异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还有水浩,他究竟在哪里?在第四层?又或者是第五层?
自己必须有自保之力,这也是他要求先停留在第三层,回复星力的原因。
此时,锁灵塔第五层中,月神情微顿,突然开口:“没想到九星中,禄存星竟然也陨落了,三子夺嫡也应该有了结果。”
“禄存星?难道他们已经通过第三层了?”水浩闻言一愣,随后惊喜的说道:“这次可能殇不能如愿了。”
月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水浩。
水浩眉稍顿时扬起,眼角更是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三兄弟因为我从中周旋,已经达成攻守同盟。只是可惜,姬儒意外身死,但姬贤和姬儒必不会再兄弟相残。”
“那可不一定,小九那只狡猾的狐狸,在预测天机上从未出现过纰漏。她既然把你拉入局中,便已经将一切推算个大概。所以,她在锁灵塔中必然已经安排好一切,三子夺嫡也仍然会发生。”
“这……”水浩迟疑了,关于狐族能预测天机的事情,他可不是第一次听说。
十里桃林中,胡洛妃仅仅凭借藏灵六尾仙狐就可以窥探部分天机。也这是如此,她才打开山河血图放自己进去。
过程虽然曲折,但结果却和她预测的一般无二,六尾仙狐和小白正是因为自己而圆满。
六尾仙狐尚且有此能力,更何况是九天天狐。
“不过,结果也不好说。”月见水浩神情怅然,话锋一转说道,“窥测天机便要付出代价。而且即使付出代价,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结果。”
“如果这样,窥测天机还有什么意义?”水浩一脸愕然,诧异的望着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地运转,怎么可能是区区凡灵可以参透的。一切皆是他们自己的妄念,为了所谓的心安。他们把自己看到的那部分,再加上自己的算计,从而奢望成功。至于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35章 背后的目的
月的话带给水浩的冲击太过巨大,水浩不由得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其实,无论是九尾天狐又或是度朔山上那只空狐,她们也仅仅是凭借强大的妖力,推演天道运转,只能模模糊糊的窥探其一角,更何况天道运转也非一成不变。
水浩自是不知,心中胡乱揣测着。直至许久,他才从其中摆脱出来。
“好了,不提他们了。反正以小九的个性,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月岔开话题,水浩自是没有异议。本来他就对老雨精隐下的那部分颇为好奇,同时他更担心暮赤的安危。
锁灵塔封禁了所有人的灵力,但暮赤的灵藏内是星光,他的实力并不会受到影响。本来这是水浩的依仗,可这锁灵塔神鬼莫测,异变连连。
第七层中,如果不是胡佑儿的身份,他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当时暮赤为了保护众人和常先争斗,耗尽了星力。
刚才又听闻,九尾天狐竟然还有后手,水浩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月,当初你被镜带回即翼泽中,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殇真的派军队去过即翼泽?”
不曾想月闻言,竟然沉默了下来。她的眼神恍惚,好像因为水浩的话,而沉浸在了回忆中。
水浩心中焦灼,委实不愿再耽搁下去,当下便想开口催促。
只是他尚未说出口,便听月道:“那以后,姐姐便陪我在即翼泽中待了下来。她仍然每日的往我的身体中注入灵力,甚至不惜消耗的自己的本源之力。
可邪气早已深入我的血肉,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姐姐不知道,强行驱逐,我便如抽筋扒皮一般的痛苦。
我拼命的挣扎,以至于姐姐用铁链锁住我。”
“你就不能好好的和镜交流一下?只要你说出来,她又怎么会一直往你的身体里注入灵力?”水浩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镜的净化之力和邪力是相互对立的力量,这两者相遇,必然相争。他体验过那种痛苦,当时湫和溪就是以他的身体为战场。
月抬头深深的看了水浩一眼,幽声说道:“那时我被邪气浸染,完全丧失了神志,又怎么会想着和姐姐沟通。痛苦之下,心中唯有仇恨。”
“每痛苦一日,我便对那团光和赤鱬一族的憎恨加深一分。直到有一天,我诅咒了整个赤鱬一族,诅咒了那些没有变成人鱼的赤鱬。我要断绝这自私自利的一族,让它们一起为母亲陪葬。
那些赤鱬本就处在幼年,又如何能抵挡我的邪气和怨念之力。它们一个个被侵蚀,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也是在那时,大部分赤鱬由金鳞变成了灰鳞,它们成年后化身为更加丑陋的模样,人们称其为鲛人。”
“不怪你!这不怪你!是邪气使你迷失了心智;是仇恨让你变得疯狂。要怪就怪那该死的邪气,而且你之所以会染上邪气,也是阻挡凶兽暴乱所致。”
水浩伸出手,捧起了月那张幽暗的小脸,看着她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心中满是怜惜。
月扬起小脸,可怜的望着水浩,眼中满是委屈:“那一次,姐姐动手打了我。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动手打我。
她说,那些是我的同胞,是母亲的亲族;她说,我造成的罪孽,便由她来偿还;她说,我诅咒多少,她便净化多少。”
说完,月扑到水浩的怀里,再次放声大哭。她哭得分外伤心,以至于水浩的眼圈也红了。
“从那以后,我见到姐姐的次数越来越少,她终日游动在英水,净化着那些被我诅咒的赤鱬。”
月呜咽出声,接着说道:“有一天,姐姐跑回来,兴奋的对我说,即翼泽中央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可以让金鳞不再被我的诅咒侵蚀。只要把英水河中的灰鳞全部净化掉,我的罪孽就可以洗清。”
“老雨精……”水浩心中缓缓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呵呵,他能骗过姐姐,又如何能骗过我。我知道那团光必然身在即翼泽中央,是他出手阻止了诅咒的蔓延。
可我已经被姐姐囚禁起来,根本无法去寻找他。”
“是九尾天狐帮的你?”
“不错!那天,便是小九趁姐姐外出,偷偷跑来见我。原来小殇身体已经被邪气侵入心脉,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九尾天狐为什么不求镜?”水浩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这九尾天狐每次来找月,肯定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殇区区一个凡人,连法者都不是。即使我在姐姐的净化之力都生不如死,更何况他。小九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一直不敢告诉姐姐。”
“我以根治小殇为条件,教唆小九去捕捉金鳞,想要以此来逼出那团光。
小九开始不肯,但见小殇一日不如一日,这才勉强答应。”
水浩心中哀叹,果然和他的猜想一般无二。这便是王城军队包围即翼泽的原因。如果九尾天狐不来即翼泽,月必然没有机会在做出这般傻事,镜也不会灵力耗尽而死。可即翼泽虽然辽阔,但真的需要镜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遮蔽吗?
水浩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九尾天狐因为在你们身边呆久了,受你们的影响才超凡脱俗,她的妖力想必不如你们。镜为何会因为遮蔽即翼泽而耗尽灵力?”
水浩只觉得怀中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重新归于平静。
“姐姐先是为了救我,日日输送灵力;后来她又不停的净化灰鳞,身体本就濒临崩溃,她一直暗自支撑着。
那日,小殇的军队围住了整个即翼泽。为了延续赤鱬一族最后那点血脉,是姐姐用水灵颗遮蔽了整个即翼泽,待军队踏上水灵颗后,她又散去了魔法。”
月的声音中,彷佛又多了一分悲凉:“后来我才知道,姐姐的身体中,早已没有了支撑发动水灵颗的灵力,她是透支生命本源发动的魔法。
小殇的军队无一人生还,但姐姐也因为身体崩溃而死。”
“无一生还?无一生还!”水浩脸色瞬间一变,呐呐说道。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老雨精也说过,镜用水灵颗遮住即翼泽,吩咐赤鱬一族,只诛首恶。
可老雨精为什么说谎?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此时月仍然处在巨大的悲恸之中,并未察觉水浩的异样。
“那团光从始至终并没有出现,他竟然眼睁睁姐姐灵力耗尽而死。
我后悔了,为什么我要教唆小九那么做!为什么他忍心看着姐姐死在他的眼前?我知道,他一定在某处暗暗的看着。”
凄厉的哭喊犹似杜鹃啼血,带着浓烈的哀绝与心痛。
“他源于大陆伊始,超脱万物存在,受天地法者约束,只为净化世间邪异而存在。如若参与人世纷争,只能落个被天地法则进化的下场。至于在凶兽暴乱时出手,也是因为上古凶兽邪气外露,勉强算作他的职责。”
月猛地从水浩的怀中挣脱,霍然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一片冰冷:“他对你说的?”
“前面是,后面是我猜的。”
“哼,不能插手人世纷争,那他让母亲延下我和姐姐又算什么?”
月的声音慢慢的低沉下来:“那时我心存死志,但我和姐姐本就是双生子,又如何感觉不到姐姐留下的那一缕魂魄。
小九又不惜消耗寿元,推测天机,这才知道,终有一日我和姐姐必能相见,并能永远的在一起。”
“在很久以前,我便知道英水河中出现了一团霞光,我曾亲自跑去窥探。但因为我的邪力太过于强大,竟然吓跑了她。
她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纯净,一如当年的姐姐。我欣喜若狂,我知道姐姐就快回来了,那便是她的执念。”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我身上?”
“桃花坳中,你让那个小丫头身负重伤。小九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净化之力。那时她便交代胡家,不可伤害你。”
水浩心中了然。如果不是有九尾天狐暗中交代,自己在桃花坳中重伤胡佑儿,破坏祭祀,胡家为何没有报复自己,却反而掠走了小豪。
十里桃林中,赎回小豪的条件便是自己一同前往,想来不仅仅是因为胡洛妃推测到自己会让山河血图终结,更是为了再次试探自己。
殇去客栈中寻自己,想必也是因为自己藏灵中的镜;甚至于莫愁湖前,九尾天狐对自己另眼相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