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太子俏萌仙-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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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去了罢,随他去了罢!既然只有恨,既然绝望到了无牵挂。
心情反而有些释然了,她要与他共赴一个两人世界,再没有他人打扰,心无旁鹜地相爱,多好!
南泽掠身而起,沧问剑耀着青光,向上迎挡,两剑交击之际,引痕殿猛地震颤了一下,海水向四周激荡而去,继而剑影纷乱,应接不暇,只隐约看到两个不断移换的身形。
南泽仙力损耗了一半,楚赤暝胸口有未完全痊愈的伤,一动就是一扯,一时势均力敌,分不出上下。
大脑昏沉,冷真头一歪正要睡过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向她,不闻轻踏无息的脚步,只见一袭似玉蝶静跹的白衣,拂过纷乱的场景,盈盈飘来,一双翦水眸子清冽高寡,带着一丝狐媚之气,却笼着一层哀伤,似要盈盈泣下一颗泪来。
冷真立起身,静静地看她,忍不住暗叹,真是少有的可人儿呵!亦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可惜……与她一样,不过是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镜倾在榻缘坐下,略略扫一眼一脸惨白的女孩,淡淡一笑,“事情到了这份上,冷真仙子定然是巴不得三太子快些死了,我自是希望楚赤暝赢,你看……”见她目光呆滞,继续道,“楚赤暝仙君虽负伤在身,但毕竟拥有完整的上乘仙法,三太子不但缺了一半,况且方才损耗过度,情势是愈发对他不利了。”
一阵困顿袭来,冷真缓缓阖上双眸。
凌厉的剑势呈羽扇状展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两个身影乍合又分,犹如狂风卷云,云裹乱流,然而,倘若留心地观察,便会发觉一袭黑袍正落入颓势。
一开始,他便在竭尽全力地硬撑。
南阶与涟司匆匆步入大殿,愣住了。
最后一道剑光霸道无匹地横扫过去,寝房与大殿之间的墙壁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珠贝纷纷散落在地,缠斗中的两个身影窜入正殿。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黑袍身影似乎微微踉了一下,随即被肆虐的赤色烈焰裹住,剑势如漩湍,八方尽是陷阱,束手就擒将会即刻毙命,反抗亦落得遍体伤痕。
“唰……”衣袍撕裂,利刃破肉,半空腥味更浓,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缓悠响起,“龙三,我说过,会取了你这畜牲的命。”
流窜飞移的光华边缘,散乱的玄发被气劲扯出,猎猎舞动,方才旋身格挡却动作不及,那一剑正中后腰,紧接着四面杀机涌向,南泽重重咳嗽出声,顾不得汩汩流出的鲜血和牵扯全身的剧痛,沧问剑幻化出万千光影,凝灌入无数道真气,催引各个方向防御,勉强遏制住楚赤暝恨意汹涌的攻势。
然而,在澎湃的压力下,施展的空间越缩越小,漩涡旋转的速度却愈加地快,裹携着无数尖锐锋利的光剑逼向他身体各个部位,再垂死挣扎几秒,怕就会被绞得血肉横飞。
混乱的光影中,隐约瞥见一双野兽般赤红的眸子,他清楚地知道,楚赤暝确是没有打算让他活,终归是逃不过这一劫,竭尽全力地抵抗,只是因为自己从未当过懦夫。
为何胸中尽是荒凉,仿佛无边无际的沙漠?!
镜倾神色缓缓收紧,快了……她是恨的,若非南泽施虚实境置换术,楚赤暝就不会面临那般残忍的惩罚,然而,看一眼榻上入睡的女孩,不由得一阵凄惶。
局外人么?局外人呵!
忽然间心微微一颤,冷真虽依旧阖着双眸,并未去阻止惨绝人寰的一幕,眼角却铮然滑落一颗清泪来。
无论多么的怨恨,终究是舍不得么?
“三哥。”
齐齐一声惊呼,两个人影飞快闪入大殿,来不及多虑,凝剑迎上,转瞬之间,楚赤暝局势转下,镜倾目光冷了冷,一把碧玉镜琵琶在怀中化出,手指轻轻撩拨,发出凛冽清音,慑人心骨却又弥漫杀气,迅疾飞身掠了过去。
尽管辰沐海将龙三太子施虚实境置换术的风声封得很紧,然而,无论是瑾莱仙山珞瑶与央胤,还是音屏山妙郁仙子,抑或是蛇仙灵澈,该晓的皆晓得十分通透,算准这个时候幻境崩溃,纷纷赶赴辰沐海。
珞瑶仙子与央胤仙君见女儿很是惨颓,当下心知不妙,捋起袖子看了,那颗守宫砂消失得无影无踪,异口同声兼咬牙切齿两个字,“畜牲”,持剑入缠斗中。
是的,他们还以为,南泽既对冷真用情颇深,也想方设法挽救,自然会十分疼惜她,不料……不料竟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作父母的,即便再由着命数来,也断断容忍不下。
战场不断转移,辰沐海宫址所在的海域,向外推及五百方圆的海水皆震荡不休,海浪呈噬天之势,狂啸着腾跃千丈之高,席涌推挤,层层迭撞,汹涛拍岸,震耳欲聋,云游路过的仙人,附近居住的神仙,纷纷飘在半空观战,颇为赏心悦目。
龙三太子身负重伤,被涟司护在隐痕侧殿疗伤,楚赤暝亦被死死缠住,近不得南泽身旁,辰沐海一边是五位龙之后代,以及法术平庸的灵澈,仙力被废的妙郁,相助楚赤暝的则是珞瑶仙子与央胤仙君,镜倾仙子,精之于多,堪勘打了一个平手。
“呵……”飘忽薄凉的叹息在脑海中一漾,一缕清明畅通无阻地穿过混沌,那一桩滔天大罪……不堪的惩罚……冷真霍然睁开双眸,“疏华,你说过要救我的夫君,快……”
有些语无伦次,楚赤暝还在,她却被担忧压得喘不过气,是的,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会不惜一切为他争取。
多少矛盾,在此刻被一一击碎,她要救他,让他活下去。
疏华沉默半晌,轻轻一笑,“方才,你说你……”终究是没有问下去,那不过是一个恶毒刻意的玩笑罢了,他本是无情无欲之物,又何必去求证呢?
遂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冷真竖起了耳朵。
疏华缓缓道,“倘若由我为楚赤暝洗罪,那么,五十万年前的劫难恐会重演,到头来,包括天宫十八域,东南西北四境神仙,怕是要尽数灰飞烟灭。”
冷真听得胆战心惊,“那另一个选择……?”
蛇影魅继续云淡风轻地道,“即楚赤暝死,我可以考虑毁掉宗煌蛇原身,然后去投胎转世,如此,就保了万众仙灵的性命,也就是说,这仙界仍是诸位神仙的。”
顿了顿,“也许仙子心怀大义,认为为仙灵牺牲才是首重,愿意与所谓的夫君一道赴死殉情,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与楚赤暝不加干涉,这场劫难就不会波及到你们身上,就算是是仙魔改易换代,也会留与两位一席之地。”
冷真拳头攥紧,掌心沁出细汗,咬唇道,“原来是我将无耻之徒放出来了,真是于心有愧。”
虽是两个选择,但这只蛇影魅用的都是不确定的说辞,听得出来,他的主要目的是引起仙界劫变。
身子忽地不受控制地一颤,似有什么从血肉之中脱出,闪现的蓝光飞快消散,一个修长的人影立于榻旁,仍旧是宝蓝色一袭衣衫,笼着半透明的形体,白皙的赤足在淡青色的海水中美若瑰玉,长及脚踝的银发微微缭动,雅致又妖娆,唇角挑着一抹极轻的笑意,一双丹凤眼古水无波地俯视她,“并非我背信弃义,我答应你救楚赤暝,但并没有说救他就无须他人付出代价。”
冷真又悔又恨,“说什么转世投胎,你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称霸三界,果真是无情无义之物,视万灵之命为尘土。”
疏华不置可否,摊开手掌,斜伸到冷真眼前,“你看,我的掌心是没有脉络的,而命理尽存掌络之中,五十万年前,我由宗煌蛇的意念所化时便缺失脉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在无法推测的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
他叹了叹,“冷真仙子,我只需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他人的过去与未来,但之于自己,却是一团迷雾,所以……”他收回手,“我有必要尝试一下,终归,我也不知有血有肉有情是个什么滋味,便当不存在好了。”
冷真闭上双眸,尽量理出一番挽救苍生的大道理来,“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斗争工具除了无限膨胀的满足欲外,什么也得不到,而你无情无欲,恐怕就连满足的滋味也不识,既然如此,倒不如投胎转世,做一个血肉生灵,弥补缺憾……”
一声轻笑打断她,“既然这么说,你是打算放弃楚赤暝了,与他同去了?”
冷真不语,睫毛轻轻颤抖。
疏华倾身,半透明的手抚过她的眼皮,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一百零二章 与魔同往
手凌空在她身上一路抹下,所经之处,女孩稚嫩的五官棱角变得分明撩俏,短小的身段变得窈窕有致,疏华微微侧首,含笑道,“你原本是个尤物。”随即凝化出一面玲珑剔透的水晶纹镜递到她手中。
冷真懒懒地举起,镜中颜似皎月,完美无瑕,正是她十年前的样子,然而,却是惨淡黯然的形容,“转世”之时无力跪下向他哭喊的一幕在脑海中浮现,手一颤,镜子消失无踪。
“南泽,你有没有爱过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时过境迁,爱又如何,终究她心中尽是怨恨了。
疏华平静地道,“如今你是刻意忘记也不能了,你曾喝下孟婆汤,一些事情变得稀疏模糊,即便记得也断断续续,在幻境中,我已为你理顺过往的一切,尽管知道你的未来,我还是希望你在清醒之下走完这一劫。”
什么知道她的未来?想到他在幻境之中说的某一句话,心头一寒,不,她不要那样,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又怎会走到那一步,倘若真的如此,那么,楚赤暝呢?他又是什么样的境地?
思绪乱如麻,她镇了镇,起身来,款款半步,立在疏华跟前,娉婷袅娜。
当务之急,是如何阻止这只蛇影魅。
疏华上下打量她一眼,有些玩味地问,“你是想勾引我?”
冷真干咳一声,本就黯淡的脸色,此刻更是面临大义的肃然凝重,“其实,桑云域那两条宗煌蛇原身已经在五万年前被毁,禁锢在云桑域凌噬塚的,不过是残缺不全的蛇灵而已,而天宫在坟墓中设了祛除符咒,再稍微过些年岁,便是一丝魂魄也荡然无存了。”
疏华疑道,“既是如此,天宫又何须因有人施破空咒誓而惊慌失措呢?”
冷真答,“自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怎么说也得防着,我的夫君犯下错该受罚是一回事,你能否达到目的则是另一回事,所以……”
“所以我去投胎才是最佳选择。”疏华淡淡一笑,斜觑殿外,“看龙三太子这副模样,是恨不得立即将我手刃了?”
冷真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南泽玄发散乱,黑袍褴褛,眸中恨意汹涌,被鲜血染红的左手紧紧捂住腹部,右手则拖着沧问剑,正一步步艰难地朝寝室挪来,齿间吐出两个字,“魔物。”
涟司抱着银铠,跟在一旁急得不得了,“三哥,暂且不管他是什么,先服药疗伤才是当务之急啊!”
某个部位的疼痛仍在继续,冷真冷笑,“你还没死么?”
南泽动作一滞,手捂紧腹部,更多的鲜血从指间流出,目光幽深莫测,缓缓道,“我要娶你。”
多久了,多久没见她成人模样了,那么美,却那么伤。
“我要娶你。”而不是,“我会娶你。”前者是忠贞不渝的爱,后者仅是责任。
冷真嘴角扯了扯,却无法再祭出一个僵硬的笑,只冷冷道,“既然死不了,三太子还是好生养伤罢,免得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胡话出来。”
疏华淡淡一笑,“冷真仙子,你且先顾你的恩怨情仇,我就不奉陪了,谢谢你将我从幻境中带出来,楚赤暝么,我会救的。”
冷真心思一转,挽住他的手臂,“到别处说话。”
决不能让这个魔物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疏华垂首看她手,“舍不下我?”
冷真低眉含笑,翦水秋波,温婉流转,“自然是。”
手腕颓然一松,沧问剑几乎落到地上,尽管知道她并非真心,然而,入眼是她与他人卿卿我我的情景,教他如何咽得下这一口气。
“冷真。”沉声唤出,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对上她那一双充满嘲讽的眸子,心头像是挨了一刀,忍着痛制止,“不要去,蛇影魅很危险。”
冷真“噢”了一声,反诘,“即便他将我杀了,也不会对我不敬,三太子,你以为,强占了我的身体,就算是得到我了么?呵,错了。”看向疏华,“我们走。”
南泽强撑着紧走几步,踏入寝室,如此同时,蓝光一闪即逝,疏华与冷真一道消失无踪。
南泽身体一踉,委顿在地,涟司急忙将他扶到榻上,“三哥,冷真仙子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一旦宗煌蛇被唤醒,将会造成三界大劫,你就不要太放心上。”
南泽闭上眼,“她是为了楚赤暝才将蛇影魅带出来的,终究……”
涛声阵阵,沧浪倒卷,天穹微颤,酣战不休,一缕缕,一丝丝不绝的琵琶声从阵中传出,镜质部位不断翻转,耀出明晃晃的光芒,冰冷而凌厉的杀气呈涟漪状漾开,当中却牢牢锁围住一个紫发红衣仙君。
胸口撕裂的疼痛在镜倾的护趸下逐渐平甫,一腔仇恨却依旧汹涌澎湃,楚赤暝终是忍无可忍,转换赤薇剑的指向,“镜倾,你再不让,可别怪我用狠了。”
这一桩缠斗说到底是瑾莱,镜倾,楚仙君要杀龙三太子,辰沐海一方阻拦其目的达成奋起反抗,而镜倾死死困住楚赤暝,虽是主要担心他伤势发作,但也间接助了辰沐海,珞瑶与央胤逐渐应付不力,但楚赤暝重伤在身,也不好对镜倾下手,龙族儿女只阻不伤,时间无限延长,局势越来越纠结。
纤细清冷的手指继续在琵琶弦上轻弹,镜倾有些嗔怨地看向身畔的仙君,“你出了我这一关,也未必挡得住这两位龙子,三位公主的拦截,既然珞瑶仙子与央胤仙君不愿撤手,我只能带着你先走一步了,报仇之事么,万年也不晚。”
纤指加快拨弦,琵琶声绕耳不绝,之前仅是杀招,此刻却流出扰人心智,乱人心智的迷糜之音,定力不太好的,身形不由得有些踉跄,楚赤暝长身凌空,岿然不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