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环五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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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公子一下子拉近叶竹旭到身边,道:“叶小子果然带你来。既然我们终有一日死战,倒不如今日解决。”
朱自威道:“师弟爽快。”他这时以一铁器幻化成自己的右手。
孔雀公子道:“我早练成冥凝神功与五合大典,当下比你武功高深,让你十招好尊重昔日同门缘分。”
朱自威哈哈大笑两声道:“师弟依然爱尊让同门,甚好。”说毕,法杖弹跳了猩红光波去孔雀公子去,孔雀公子只以铁扇挡着。
随着猩红光波不同方向射去,孔雀公子双袖大挥,铁扇不断来回拨,猩红光波逐一给识破。
孔雀公子道:“十招已过。”他挥出双手,右手拈起一道青电,直劈去朱自威。朱自威法杖挡着,眼见猩红光波连番随着青电来袭,越是反弹着,越是血脉不通。
朱自威有感即将给孔雀公子打败,他一个鬼影,刺向叶竹旭。孔雀公子铁扇一挡法杖,肩膀却给朱自威带着指戒刀的手指狠狠插入。
朱自威道:“师弟,你果然对小子有意,可你得明白,脏水落沟渠,永远汇不到干净的汪洋。”
孔雀公子跟他较劲着法力,头顶上聚积了乌云团,雷电闪着。
朱自威却发现七孔流血,他不解地睁眼,两道电直劈二魔灵的百会。
孔雀公子道:“经文给我以法力篡改,你修行百余年,脑子依旧不好使。”他口吐鲜血地屑笑。
朱自威气得发抖,松出双手,摸着要爆裂的头部。这时,他的体内突然膨胀,眼球快要吐出眼眶。
孔雀公子停下闪电,脸色苍白地站开,望着朱自威膨胀成球,离地数丈,躯体自我炸成血肉滩。
叶竹旭听到爆炸声响,朝着声音方向问道:“孔雀居士?你还好?”
孔雀公子道:“你想老娘死?”
叶竹旭苦笑摇头,他按着孔雀公子方向走,孔雀公子抑扬顿挫地道:“你适才踩过我师兄的遗骸,他成了个球,还炸碎了。”
叶竹旭一听跳着走几步,又是皱眉,他顿了下道:“我闻到你肩膀位置受伤?”
孔雀公子道:“嗯。”
叶竹旭道:“我家有简单膏药。”
孔雀公子嘴角上扬,拉起他的手瞬移到草堂。
甫到草堂天井,孔雀公子借着受伤,一倒在叶竹旭怀内,特意一声不响。叶竹旭甚为紧张,他问道:“居士?居士?”
叶竹旭抱起孔雀公子到卧室,在柜子出膏药和针线。恢复伤口的膏药刺鼻难闻,刺得孔雀公子睁眼望着叶竹旭盲人摸孔雀。
鲜艳衣衫给绞去肩部位置,叶竹旭凭着手指触觉,将适当膏药敷上。他站起,又到桌边点起油灯,将针烧过后,缝起伤口。
“啊?”
叶竹旭想起一小事,轻轻叫起来。孔雀公子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叶竹旭听后答道:“居士醒了?我该用你怀中的复原药。”
孔雀公子皱眉啧了声,道:“我就爱来这里敷你的膏药。”
叶竹旭摸着后脑道:“可这膏药复原得十分慢。”
孔雀公子见他表情憨直,忍下到口的狠话,道:“谢过了。我先离去。”叶竹旭拉着他的袖子,道:“天色不早,不如多留一晚?”孔雀公子见窗外靛蓝星夜,却不发一言。
叶竹旭见他不说话,当是答应,离去卧室。三个时辰后,叶竹旭端着案几到卧室,道:“居士,用膳了。”
孔雀公子在观摩一卷紫竹简,竹简刻了深痕中陆文字字样,甚为弯曲,想他是摸着理解。他放下竹简,道:“你还晓得认字。”
叶竹旭腼腆地答道:“先父是蒙学先生,知我眼睛不好,特意刻字教我。”
孔雀公子拍了下手道:“盲子给我做饭菜,即便难以下咽,我也会吃光。”
叶竹旭微笑。
孔雀公子夹了片煮鱼,道:“味道不错。”
叶竹旭道:“居士救我几次命,自当用心做。”
孔雀公子盯着他笑了下,二人沉默着。
翌早,孔雀公子在叶竹旭门外道:“叶少侠,承蒙几日关照,本尊先走。”
“居士慢着。”
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阵,简陋的竹藤门打开,叶竹旭道:“大清早,居士不先用过早膳方走?”
孔雀公子道:“我在灶房留下了三年的粮食,施上咒,不容易发霉。若你脑子发热,非得施舍给人然后饿死,我可不负责。”
叶竹旭道:“晚辈不过想请居士用餐,好饯行居士。”
孔雀公子听此,垂下眼,道:“好。”
用早膳期间,叶竹旭就简洁地聊着镇内不闹饥荒时候的日子琐碎事,例如许些鬼怪事情。
孔雀公子偶尔答话,可不多,内容比叶竹旭还浅薄。
叶竹旭问道:“不知居士是返回幻域么?”
孔雀公子答:“是的,我练得神功,想杀死仇人。”
叶竹旭问道:“复仇后,还会来中陆逛一逛么?”
孔雀公子问道:“你想呢?”
叶竹旭道:“能再见一次自当是好,跟着居士,想必能见更多新鲜事。”
孔雀公子道:“或许我会死。”
叶竹旭顿了下,问道:“与居士相处多日,不知能否讨个尊姓大名?若能摸得玉脸更是小弟所幸,好认得你的尊容,以便日后相认。”
孔雀公子听到脸时,双眼冒出寒光,盯着叶竹旭。叶竹旭如此微笑着,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一只温暖却单薄的手拉起粗糙的蒲扇大手,摸去一张满布油光和脂粉的脸,孔雀公子用力按下叶竹旭数根手指,再用叶竹旭的手指拨了拨脸庞。
“啪嗒……”
叶竹旭吓得缩手,掌心有些暖暖绵绵,似是面粉,又似是肉团的东西。
此时,一个半露白骨的人脸迎向叶竹旭,道:“小时候,师父伏在我身上,他一边蠕/动,一边以酸毒倒落我的脸,那酸毒还喂进我嘴里。我的脸是假的。我没什么好相认。”
叶竹旭紧握着手上的小团,垂下手,沉默着。
孔雀公子站起来道:“我告辞了,叶少侠。”
叶竹旭问:“我能讨你的名字么?”
孔雀公子道:“我是西岭五毒的孔雀公子。”
叶竹旭道:“我若莫猜到,百年前已名震江湖,当下绿林人士依旧忌讳之极。不过,没其他名字么?即便居士日后不欲相认,我好留个名字记念着一番偶遇。”
孔雀公子坐下,扫走餐具,取出匕首一笔一划刻了一个字。他道:“真的告辞了。”
叶竹旭道:“好。”他送孔雀公子到门口时,道:“我等你回来再游历中陆。”
孔雀公子转头望着叶竹旭良久,他道:“等烦了,过着娶妻生子、种田卖菜的日子吧。”
叶竹旭道:“这里是三河城。”
孔雀公子将一条护身项链挂去叶竹旭后,道:“别了。”
叶竹旭伸出手摸时,摸到的却是空气,他的右掌放在心口上的吊坠,一阵暖流流遍全身。
案几上的刻字,叶竹旭翻来覆去地以指尖划过,划着划着,吊坠在晚间暗亮着。
第47章 第三章 尋蹤
在云海游走数日,司空溯跟玉华渊若非要作息,都不下去。到了地下,玉华渊就在山上对着星阵。
司空溯在野外睡了几晚,早是筋骨痛,又见玉华渊取着羊皮卷不断抬头对着星阵核对,他问道:“玉兄,数日来,你在寻找一地?”
玉华渊抬头望了下他一眼,道:“嗯。”
司空溯问道:“该处是按着星阵布下的地方?宫殿?坟墓?”
玉华渊舔了下嘴唇,道:“到了,你便晓得。”
司空溯问道:“你的师父失踪多久了?”
玉华渊沉思了阵,答道:“八十年吧。”
司空溯不禁惊讶地问道:“八十年?怎么你现在才找?”
玉华渊双手捧着小脸道:“嗯,因为师父法力高强,为人机智,法眼到第二重。他失踪后,千机岛法器变淡,不再与我通讯,想必是仙游。若仙游了,我急着找他也无补于事,那时我修为不高。”
司空溯的表情依旧诧愕,又问道:“啊?嗯……玉兄跟师父感情好不好?”
玉华渊道:“不错啊。因为不错,我才找师父踪迹。我按着他最后行踪拟定一图,需要跟着星阵走。若你嫌闷就先走吧。”
司空溯躺在挪移出来的大床,问道:“你师父行侠时失踪?你师父法力强大,连侯法护亦忌讳三分,想必江湖中可没几人能打败你师父。”
两人在郊外布置了个半开放的卧室,数个屏风围着两大床和一些家具。玉华渊解下床帘轻声地道:“他在追寻一物。”
司空溯见此,就解下床帘道:“好吧,晚安。”司空溯心想道:“反正因为修目术而失踪。”
翌早,玉华渊闻到香气醒来,他拨开床帘,见司空溯在烤着烧饼。玉华渊不禁问道:“这饼是你打的?”
司空溯道:“想郊外早上食荤不利身子,就挪移未烤的烧饼。”他打碎了一砂缸底部,用火烧着,缸壁烤着大饼。
一边梳洗一边闻着香气的玉华渊,在铜镜望着司空溯熟练地在大饼撒上芝麻、野蜂蜜和糖。
玉华渊走到火堆前,司空溯对着他微笑,递给他道:“给。”玉华渊垂下眼道:“谢了。”
司空溯道:“我还烤了几片,路上可食用。”
玉华渊咬下时,发现饼馅内红豆蓉,烧饼饼油滴落舌上时,口腔一阵甜香,咬着时,玉华渊忍不住舔了下嘴巴。
司空溯道:“玉兄觉得我烤得好么?”
玉华渊点头了下道:“美味。”
司空溯向他灿然笑着,嘴角翘着,玉华渊避开了视线。司空溯施法,将家具都压缩,放在一个竹筒内,挂在背后。
二人御剑上空,飞了十数里,一阵龙卷风刮过,二人敌不过霎眼的风,坠落下去。司空溯握着玉华渊的手,道:“我们又坠下了。”
金光罩着他们缓缓降落,风不断刮过,不宜御剑。甫站落地上,就见到是一干旱地方,土地龟裂。
远远一片地,倒卧着无数兵士和马匹,两人不是中陆中人,不晓得是官兵还是民兵。龟裂黄土上,染了深红的血迹,苍蝇围绕着红滩舔着。
玉华渊道:“怎么中陆总爱内乱?”
司空溯望着脸容扭曲又枯白的尸体,道:“谁都爱当皇帝,谁都盯着邻国领土,谁都爱千秋一统。当了皇帝又盼着长生不死,视子民为大国养分,劳师动众,劳虐子民。”
玉华渊淡淡一笑,道:“司空弟十分激昂。”
大风中,司空溯以惊雷剑撩起一兵刃,兵刃生锈,几乎脱落出柄。他道:“瞧,穷人。死的永是平民,贵族却满口仁义道德,为天下太平而战,实则贪婪权势,大言不惭。权/贵杀戮记录在案,受后人崇拜。世人终日幻想自己能号令天下,可忘却一辈子不过是权/贵下的蝼蚁。战哉、战哉!好战者,心毒愚昧。”
玉华渊道:“权术是□□。要脱离痛苦,先脱离欲望,欲望却蚕食在人心,永恒不灭。”
二人御剑低飞,施出金光罩阻隔飓风。风掠过,大地在呼啸,犹如人痛苦地□□。随着风吹一里,死尸海方消失他们的视线,二人比数日前更是沉默。
长矛插入头颅的尸体、断去肢体的尸体、弓箭插入背部的尸体、上下身躯分离的尸体……
玉华渊忽然停下,转身以碧骨箫指着前方,火海随风洪洪燃烧,司空溯合十念着往生诵咒。
走了两个时辰路,他们到了一县城。县城残破不堪,城墙留着火烧过的痕迹,该是给军队抢掠物质,霸占城池。
玉华渊因为好奇,去了县城探看,司空溯在一旁跟着进去。飞跃城墙,两人落到地上,扫视着空空如也的死城。城口的市集本该热闹,当下牌坊倒塌,一个活人都没有。
二人望县城市集中心走,整个坊一生物都不见。除了砖头瓦片碎和干固血迹,县城不算肮脏,平时沟渠的油污都不见。
市中心北坊总算传来人声,二人循着声响走,走到一茶寮,听灶房放传来磨刀声响。二人在灶房窗口望着,只见数个身穿盔甲的兵士围着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脸部惊恐地望着窗外,眼神却失去光彩,双手给捆绑吊起。一兵士取出短刀正割去着死/者的四/肢/肌肉,上腹露出两洞口。
一兵士正剁着肉末,另一个取着肉到砂锅里去,呢喃着道:“尚存少许盐巴。”
司空溯转身就吐了,玉华渊按着嘴巴,双眼睁得老大。灶房里有一个人在挣扎,玉华渊望着蠕/动的物体,见到一个少年正睁着双眼跟他对视。少年满身污垢,神色充满期待和惊慌。
玉华渊抽出隐身竹节剑,走入灶房,兵士还不察觉他的存在。玉华渊道:“我很抱歉。”
兵士闻声回头,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满布疹子的脸上,挂着一双通红的脸。他们见有活人,咧嘴笑着,双眼神色混乱。人有火毒,吃后只会患病加深,即便如此,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活着是唯一反抗。
玉华渊不等他们动手,长剑割破三人咽喉。他走到少年前,见他满身损伤、瘦骨嶙峋、衣衫不整。玉华渊的手隔空解开了麻绳,抱起少年,跟司空溯对望着。
司空溯进入灶房,接过他手上的闭目少年,道:“少年断气了。”
玉华渊望着他道:“他方与我对视。”
“他去了。”司空溯接着道:“你救下他一刻,安然闭目了。”
玉华渊紧紧抿着嘴巴,扫视着满布腥臭的灶房,砂锅内漂浮着一只耳朵。
司空溯抱着少年尸体在外,他挪移出一棺木,将尸体置内。他站在棺木前,念着往生诵咒。
那个茶寮燃点起大火,玉华渊站在店前发呆。
司空溯施法,使得棺木悬浮,他道:“走么?”
玉华渊点头,跟着他低飞。司空溯和玉华渊在县城外施法,一片翠林在龟裂的土地冒出。
棺木在林中埋下。
玉华渊腾升空中沉默许久,司空溯如是,又见地上一片残骸时,心中发麻。
云雾中的风减弱,玉华渊道:“司空弟,我欲清修练得天眼,穿透未来,更未来。在战争前停下干戈,开化愚民,使得世间再无险恶。故此,你别再跟着我,你会令我分心。”
司空溯道:“那你当我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