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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折一枝草木美人-第2部分

小说: 折一枝草木美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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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见采药女们都盯着她,嘴角沿着方才僵住笑容的弧线,憨厚地笑了笑:“恩,我是白芷,奥,不,是之前是,是草药来着。”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带着因歉意而引发的紧张和众目睽睽下的无措。

    空气似乎凝滞在了雨滴中,采药女们,没有人还她以礼貌性的微笑,漠然,如同乱石。

    “你还笑得出来,”那个叫不儿的采药女说,“我们日日披星带露,寻寻觅觅,多半晌脚都踩在泥里,连鞋都穿不得,就为了寻几株还未修成妖的草药,你却,却又半路成妖,害得滇儿被罚,我们被赶。以后,可如何是好。”

    “是呀,千年来我们寸步都没有离开过中皇山,骤然将我们流落别处,如何自处。”另一个草药女应和,脸上还带着汗水凝结的泥渍。

    冷风略过脸面,满山的青翠,在紧缩,白芷的呼吸局促在了她方才还醉意的珠圆玉翠中,她又感到了那股疼痛,心痛,连呼吸都痛:“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在那时醒了,更想不到会因为我连累了你们。”

    “去找荼蘼吧,”不儿见她慌乱无措,替她开解道,“说来,也不能全怪她,我们自己也学艺不精。”白芷有些怯意地望了望不儿,温暖的谢意升腾在揪起的心中,想着: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

    采药女走在前面,白芷步行在最后,愧疚不时侵蚀她的意识,美丽的栈桥、朦胧的灯影,她所喜爱的一切,被她有意地忽视了。她的心细腻,布满温存,她喜爱美好,她并不想,自己一出生,便是错。

    不知不觉间,荼蘼住的山洞,便呈现在眼前了。白芷抬眼,侧身,望了望被领来的地方,但见:洞石巍峨,鬼斧之功,荼蘼开处,夹岸百步,中有芍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白芷怔然心语:美则美矣,却奈不住雨后萧索。这景致勾起诗意来,她黯然吟道:

    “雨后荼蘼将结局,风前芍药正催妆。

    道人不管春深浅,赢得山中岁月长。”

    “放肆!”洞口的芍药妖,大喝一声:“是谁吟诵如此晦气之诗,诅咒荼蘼我等?!”

    白芷瘦弱身形,从思绪中被喝声拉回,瑟瑟抖了一下,从后面站将出来,满怀怯意道:“小女无意冒犯妖上!”

    “妖上?!”那群采药女掩口私语,讪笑不止:“这草妖,说话都说得笨拙,不入时得很!”

    “让她们进来!”洞中一个沧桑的浑厚声音,飘飘渺渺传将出来。刚才趾高气昂的守洞之妖,便乖乖闪开了路,允她们通行。白芷路过她时,躬身向她施了一礼,算是表达歉意。

    石座悬在半墙之上,一老者端坐其上,正襟威颜,众女叩拜,想来便是荼蘼了。白芷也紧忙跟随着跪到地上,不敢抬头。

    “娘娘的旨意,却是比你们到得早得多!”荼蘼道,“平日里,一再嘱咐,要用心,你们终是错认妖道,自毁前程,让我白忙一场了。明日,便启程吧。”

    “还望荼蘼做主,求得圣主原谅,容我们将功赎过。”滇儿求乞。

    “将功赎过,这话,也算老生常谈了,”荼蘼道,“前过未赎,寸功未成,现在,没有时机了。”

    “若要罚,罚我。”白芷被心中的歉意推赶着出列,她生性怯懦,却不愿苟且:“我虽愚钝,还并不明白事情清清清楚的来龙去脉,不过娲皇宫一行,也大致知道了些,大抵,我本该只是一味草药,却因半路成妖,让这些采药女领了过。我不能错假于人,我愿自己承担。”

    荼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新到之妖,弱质纤纤,眉蹙笼烟,水目含情,靥袭娇愁之态,不觉心下一惊:“你,根本不足。”

    采药女默不作声,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地露出惊讶与窃喜:“原来,妖,也不过如此。”

    “根本不足?”白芷不太明白荼蘼的意思,便问道:“您,是指什么?”

    “你叫什么?”荼蘼问道。

    想来妖境之人都擅长顾左右而言他,白芷听荼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想可能自己人微言轻,未作深究,答道:“我不知道。我之前就是一株白芷,现在,修成了妖形,倒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你不是妖,”荼蘼道:“凡妖者,一朝降临中皇山,娘娘都会为其赐名、归殿。你既无赐名,可见确有隐情。况且,你生了心。”

    “怪不得,我总心疼。”白芷似有所悟,但是又似解非解:“我跟山上的许多白芷一起,修的是草木之道,其他姐妹们,都先我升了妖界,我却为何不成?”

    荼蘼面色凝重,掐指算来,推衍过往。采药女们,越发侥幸,觉得那害她们被驱逐的罪魁祸首,如今是跟她们一样的束手无策的生心之人,也便更加心安理得、理直气壮起来。

    良久,荼蘼睁开双目,说道:“你曾被折去心叶一枝,救过一个生灵。加上修身成形之际,被连根拔起,失了土护,故而,根本不足。”

    白芷仰望着他,恭敬答道:“原来您所说的根本不足,是指这个。”似乎,她自始至终,在听的都是别人的故事,而她关注的重点,确是:好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妖上,回答了我刚才的话。自己说过的话,可以掷地有声,问而有答,对她来说,本身便被视作一种恩赐了。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际遇,才成全了她如此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荼蘼听到她的心语,想到她的身世,不免有几分怜惜之色,便想探问一番她的今生之命。

    不过,被荼蘼问命,谁又能说,不会最终都是虚无一场?

    一刻,时间凝滞,妖境定格。

    荼蘼之灵,略过清漳溪水,顷刻到了娘娘面前。娘娘,率居神仙、妖魔、人道之首,心形俱疲,精神难以内守,病安无以从来,故此夜半虚席,唤荼蘼来问药;而荼蘼,又恰是来问命。
………………………………

第三回 花钿丛青狐初见

    漏断人初静,缺月挂梧桐。

    娘娘缓启朱唇:“荼蘼,咱们是心有灵犀呐。我前脚才让灵姝去唤你来为我诊病,你后脚便到了。”

    荼蘼坐到席前,一边为娘娘搭脉,一边道:“娘娘,实不相瞒,我是正好有事来找娘娘。”

    “若我猜的不错,你当是来问命的?”娘娘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和善的笑意:“那初生妖女,是个可怜的。并非我没有容人之量,实在此地留不得她。还有那些采药女,千年得我传授妖术,竟修不成,日后必遭中皇山灵力反噬,化作齑粉浓血,那时,我再遣她们,怕是晚了。”

    “娘娘慈悲,那些草药女,屡屡错认妖骨,我也无颜再向您求情挽留了,只是那初生的白芷,既然娘娘也说她是妖女,自然应该与中皇山息息相融,何以也要流放人境呢,人妖殊途,怕她前路不甚好走。我来前已经推衍一二,她有一半血脉,还是伏羲大帝的,虽是私生,可是她母亲也受了千万年磨戒,也算为她赎过了罪过,也留不得么?”

    女娲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浅,愈来愈浅,渐渐消失了:“荼蘼,前尘往事,我不愿再提。你缘何为她亲自求情、半夜问命,我也晓得。只是,不属于这里,就是不属于这里。”

    荼蘼闻言,心下惭愧,切脉后语道:“上月我给娘娘备的药,娘娘可按时服了?”

    “前两剂,我都服下了。唯第三服,终差一味白芷,怕是我无福再用了。”娘娘说着,拿出那副药,递给荼蘼:“花草树木,备药不易,你看看可否拆开来,用到别处吧。”

    “娘娘仁慈,统领六界,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荼蘼接着娘娘的话茬说道:“却造成如今自身魄汗未尽,形弱气烁。想这中皇山,最后一枝白芷,竟也在今日修成妖形了,不如,让她去往人境之际,替您寻一味纯正的白芷草药来补过。”

    “人间,岂有纯正?浊气沾染太甚,岂止药不能供妖食用,便是普通的妖,在那里根本就生存不下去。”娘娘轻微叹了口气,“你终归疑我,不信我能容下她。还在想着为她寻个功劳,好找处垫脚,让她重返中皇山。可是,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遍,她,不属于这里。这里是妖界密境。她根基不纯,似妖非妖,似人非人,长此以往,不但中皇山要毁她,便是去了人境,我也算不出,她能否可逃得了天地劫数。”

    “竟连娘娘都推算不出她的前程。”荼蘼说,“看着倒是个厚道的孩子,终归前途未卜了。”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娘娘端起面前的茶器,吟了一口清茶,茉莉的清香便在她的齿间漂游: “你走吧,嘱咐那孩子,机关莫算,守好本心。”

    顷刻间,荼蘼又端坐回了荼蘼洞半壁的石椅之上,跟白芷说了同样的话。白芷不知那是说的她的命数,一片懵懂。人皆如此:非经历过,不能理解。

    “从今后,你就叫‘芷兮’吧。”荼蘼送了白芷一个礼,一个名字。

    “芷兮,恩,芷兮,好好听的名字。”那株白芷欢喜揣摩着自己新得的美名,跪拜谢恩:“芷兮无父无母,谢过妖上赐名。”

    采药女从荼蘼洞中出来,个个娥眉横翠,娉婷袅娜。她们一一欠身拜别洞口的芍药花妖,各自结伴向自己的住处飘摇而去。

    芷兮走在最后,纤腰微步,步履踟蹰,耳畔还萦绕着方才采药女的窃窃私语:

    “她可能不知道,她母亲临终受的可是碎纸之刑,族谱上她才会承下这样的名字。”

    “况又不是娘娘赐名,不过是荼蘼转告的,怕她根基不正。”

    ……

    一字一句,芷兮都听在耳际,方才熠熠生辉的颜容,不经意,便黯淡了下来。

    芍药看芷兮低眉颔首,遂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拦下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芷兮抬头,眼中几丝优柔惶恐,右手覆于左手之上,欠身施礼:“回禀妖上,芷兮无处可去。”

    芍药纤纤玉指,托起了她下坠的手,和蔼说道:“免了。妖界里如今,众生平等。除了娘娘,皆可直呼其名,礼数也不用。”

    “可是滇儿她们都是这般礼数。”芷兮不解。

    “你与她们不同,她们是人类,而你,有妖族的血脉。”芍药解释着,似乎想宽慰她,又补充道:“‘妖上’这个称呼,许久不用了,年纪小些的,怕是不懂,说出来难免不是笑谈,你别往心里去。””

    “论起年纪,我刚刚修成人形,怕是排行最小不过。”芷兮初来,伏低伏弱。

    “非也,”芷兮轻抿朱唇,露出一丝委婉笑意,“我倒问你:‘妖上’这样的称呼,你可是哪里学来的?!”

    “我没有想过,”芷兮随口道来:“有一些模糊的名字或称呼,仿佛,早印在我的记忆里。就连‘芷兮’这名字,我都似曾相识,我只是不知道,我自己能用上这般美的字样。”

    “那便是了,”芍药颔首,“按照妖界清规:各界草木里,修行最高者,才可以被称呼该草木的本称,就像所有荼蘼里,只有如今荼蘼洞里的这位,称得起‘荼蘼’二字,其余皆按辈分,排为‘墨糜’‘青糜’‘兰糜’……而你,从族谱上排下这名字来,因为你的母亲,曾被称为‘白芷’,那是白芷里最高的位分,你的修为,都远远超过那些只敢在背后说你的采药女。你的渊源,一半源于记忆,一半缘于承袭。因为,你母亲生前便为你取下了‘芷兮’这名字。”

    “您认识我的母亲?”芷兮征询而焦急地探问:“我母亲是谁,您可告诉我么?”

    “不止芍药,便是我,都熟识得很!”一只青狐嗖嗖从花钿丛中钻将出来,化出人形来。

    芷兮惊心回头,却见:

    临风如锁玉,缓带迥绝尘。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狐影。

    “离与,你又胡闹”,芍药满脸堆出嗔怪,故作严厉,却被眼中慈爱出卖了其实关心。

    “恩人的女儿,我自当来拜会,”被唤作离与的那只青狐幻化的男子,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唯美的弧线,答复着芍药的话,目光却看着芷兮,墨玉一般的眼睛里包裹着温和的光,像是望着一朵守护了千年的美木,仿佛连冷漠高挂空中的星辰也能融化了。

    芷兮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用手轻掩了一下心间,眉头微蹙,抚气宁神。见离与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似觉不妥,忙放下手来,一时窘迫,红靥凝羞,窘迫得嘴角一咧,回了一个微笑。

    “吓着你了?,”离与见状,温和地询问,熟悉的语气,不似跟陌生人说话,倒像见故知,“我本来也不想躲在花丛背后,无奈那些凡间女子,聒噪浮华得很,我躺在花间许久,朦胧睡着了,醒来才没了她们的气息。”

    “芷兮,他是青狐修妖,名作‘离与’,”芍药画蛇添足地为离与开脱,“听说你今日出世,一大清早便从青丘溜了出来,跑来寻你,无奈他受不了凡人气息,只能候在我这里,说现在白芷都归荼蘼管束,早晚你会被派至此处跟荼蘼请安。我让他待在洞里等,谁知又躲在花间了,竟是吓人。”

    “无妨,”芷兮又笑了一笑,她的笑,唯美却真诚,自然得让人心安,“芷兮不娇气。只是,您方才也说,按照妖界清规,名字皆要从自己所属族系中往下传承,那他,既然是狐族,又是青色的,该唤作‘青狐’才是,缘何却叫了‘离与’?”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就唤作青狐的。”离与欢欣一笑,抢在芍药前接了芷兮的话:“我是白狐族,春末夏初,体色会由白色逐渐变成青灰色,我便是那时出生的,所以,父亲给我起名叫青狐。可是,我七岁上,遭了一场劫难,族人都说我当时已经死了,且埋了,可是后来竟然又活了过来,因此,依照族规,为我这死而复生之妖,改了名,叫作‘离与’了。”

    “说出来,你或许不能信,”芷兮不好意思地说:“‘青狐’这个名字,仿佛也是早在我脑中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便想起了那个名字。它便像‘妖上’那些不入时的称呼一样,早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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