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汉阙 >

第266部分

汉阙-第266部分

小说: 汉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据文忠观察,不仅盛产麦子,葡萄园一个接一个,尽情享受阳光普照,路边还有大量野生苜蓿,健壮的马儿在啃食它们。
  文忠甚至在河流边上见到有灌溉渠和稻田,一些肤色黑褐色的奴隶在没过脚裸的水田里劳作,据说是大月氏从南方身毒国掠来的奴隶,转手卖给了大宛人。
  而大宛的主要居民有两种,一种是头戴着尖帽子,骑马的塞人,语言与疏勒有类似之处,主要活动在乡野中,大宛王亦是塞人。
  另一种是那些住在城镇里的市民,多是身披袍子,深眼而头发黝黑卷曲的商贾阶层,留着浓浓的大胡须,大概就是与那罽宾沙门同族,任都护口中的“希腊人”,善市贾,争分铢,俗贵女子。
  大宛主要出产农产品,而其周边几乎都是行国,如乌孙、康居、月氏等,故商贾往来频繁,互通有无。
  但大宛能在强国林立的葱岭以西长期独立,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外,其武备也不弱。城邑皆有石头制的城墙,游牧者很难攻破,其兵则弓矛骑射皆有,只可惜没能见到那支传说中数次挫败过李广利的希腊人雇佣兵“鱼鳞军”。
  让文忠印象最深的,便是每到一地,都有饮之不尽的葡萄酒被拿上来招待汉使,要知道这玩意在长安可是十分金贵,在西域也是贵人才喝得起,而在大宛却是司空见惯的饮品,据说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数十岁不败。
  “难怪都护说,大宛是一片留着葡萄酒和蜂蜜的沃土。”
  一路看下来,文忠发现,西域任何地方都无法与之相较,号称富庶的乌孙伊列河谷也不行,若移之于大汉,凉州诸郡亦不如也,恐怕得将右扶风单拎出来,其富饶繁荣才能与大宛相较。
  文忠在疏勒与都护分道前来大宛,目的自然是为了迎接天马。
  大宛跟大汉早在五十多年前就接触过了,张骞逃离匈奴后抵达大宛,再通过此处,抵达其西南方的大月氏和大夏,而大宛久闻汉朝富饶,欲通不得,见汉使来到,深表欢迎,礼送张骞。
  但汉宛的亲善关系,很快就告终了,太初年时孝武欲得大宛特产的汗血天马,派遣使臣携带千金和黄金铸成的金马来换,可谓诚意十足。
  但大宛素来视天马为禁物,轻易不许出国。汉使大怒,砸了金马而去,撂下了战争的威胁。当时匈奴还强盛,而汉军从来抵达过葱岭以西,大宛人以为不能威胁到自己,遂追杀汉使,夺其财物。
  这可捅了大篓子,才有了太初元年、四年两次伐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大宛最终在内城被攻破前请降,贵人们共杀其王毋寡献上,又出汗血马三千余匹,求得汉军撤兵。
  虽然李广利扶持的亲汉宛王很快就又被大宛人杀死,但从此以后,大宛也见识到了汉之强盛,维持了朝贡关系,大宛王蝉遣子入质于汉,约定每年贡天马两匹。
  直到轮台诏后汉军撤离西域,大宛与汉的往来中断了十几年,质子也回去了。直到元凤三年,霍光遣傅介子赴大宛迎天马,作为重返西域的标志,两国才重新有了交集。
  前年汉匈大战于西域,西凉铁骑七战七捷的威名也传到了大宛,故宛人待汉使十分恭敬,对文忠的招待体贴入微,甚至还找来女子为他暖床,只是文忠发现,在表面的恭谨下,大宛对汉使也有提防。
  就比如说,坚持在大宛东部的郁成城交接天马,而非其都邑贵山城。
  对大汉来说,郁成是耻辱的代名词,石头堆砌的城墙高大,难怪李广利第一次远征时来到此地,竟被郁成人大破之,所杀伤甚众,真是丢光了汉军的脸,最后不得不在大宛的嘲笑中狼狈而返。
  若战争就那样停止,大汉在葱岭以西,恐怕要留下一个“兵弱”的名声了。
  第二次攻宛,汉军校尉王申生等千馀人作为偏师,想来郁成找回场子。然而郁成一次凌晨袭击,用三千人攻汉军,竟杀得千余汉军全部覆灭,王申生被戮,数人脱亡而已。
  最后还是靠上官桀才攻下郁成,追郁成王至康居附近斩其首,好歹为贰师军挽回了点颜面。
  可李广利最终还是没攻下贵山城,这是大宛人至今都忘不了的骄傲,那两场战争反倒在无意间拔高了大宛的地位。
  如今他们与康居、大月氏结盟,对汉军在乌孙的行动持警惕态度,处处加以提防,甚至找各种借口,不愿让文忠进城,像是生怕城防被他窥探去一般。
  文忠不卑不亢,扬着头呵斥小家子气的大宛人:“先时,大宛商贾数百人前往玉门购买丝帛,大汉可曾有阻拦?去年大宛使者前往大汉朝贺,天子可曾拒绝宛使进入长安?“
  这是大国的自信,西域使者前往大汉,汉天子最怕的是他们看得不够多,从长安街坊的富饶到细柳营的汉军阵列,从来不藏着掖着。
  文忠正色道:“宛王莫非是害怕汉使觊觎大宛?真是笑话!大汉地方五万里,坐拥四海,为天下富;宛之地方五百里,国小民贫。岂有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者也?”
  寻常汉人自持天朝上国,自然看不上大宛这戎狄之邦。但任都护作为时代的异类,偏就是个窃疾的家伙,吃着西域这大碗里的菜,眼睛却盯着大宛这小碗里的肉,荤素均衡才好下饭啊,富饶的土地只嫌少,不嫌多。
  宛人自觉理亏,告罪后也只同意在郁成城中交接天马,他们找的理由是:“贵山城近来闹了马疫,死了许多天马,不可前往。”
  大概是怕得罪了文忠和都护府,在送了他一些大宛特色的金银器作为礼物外,更在两匹贡马之外,牵来了一匹肩高足有八尺的汗血马:
  “此大宛王之马,名为‘象龙’,闻安西将军好名马,愿赠与任都护为坐骑!”
  ……
  此时的任都护,已翻过了葱岭雪山,抵达了草木正旺的碎叶水(吉尔吉斯斯坦楚河)畔。
  碎叶水的冲击扇阻止了西部沙漠的侵蚀,为此地带来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故名碎叶川。
  后世,此处已在国境之外,楚河流域成了吉尔吉斯的首都。任弘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只因为一个人,一位所有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人物,他生而能吟诗,长而动天下,死而传千年!
  而现在,这地方却阴差阳错,成了任弘家族的领地。
  什么叫吃软饭!夫妻财产共有,老婆的就是他的!
  放目望去,牛羊在河边咀嚼,马群在清澈的河中饮水,头戴高尖帽的牧民挥舞着鞭子驰骋往来,见到瑶光的旗帜后便过来拜见,献上马奶酒和干酪,不论男女老幼,对他们的新领主都十分恭敬,而瑶光会礼貌性地品尝一点。
  作为长公主,瑶光少时便能按着乌就屠揍,而作为任弘的夫人,汉军在赤谷城的大胜也给她带来了更多威名。
  “良人觉得此地如何?”瑶光有点炫耀的意思,她作为大汉安平公主,也有一县作为食邑,只是户数比不上西安侯,可如今加上这数百里草原,顿时就不虚了。
  但如何治理此地,她还是想听听任弘的意见。
  “应该开一座窑,烧出第一块砖胚。”
  任弘指点着平坦的碎叶川:“然后让匠人挑一处地方,在这建一座小城吧,三里之郭,郭门外屹立起高高的汉阙。”
  “就叫碎叶城!”
  任弘知道自己这一路来在寻找什么了,于阗和莎车,都不是他为淘玉者们划定的旅途目的地,碎叶川才是。
  在群山所夹的盆地中,大宛所在的费尔干纳自然最为富饶,其次则是伊犁河谷,再次为热海盆地,在其西边的碎叶水不太引人注目。但这儿却是丝路北线从乌孙通往康居的必经之地,往西数百里,便是郅支水,历史上,一个叫陈汤的副校尉会在那大显神威,那便是大汉军队能走最远的地方了。
  现在,却不一定了。
  这座拔地而起的碎叶城,将为丝绸之路上来往的旅人提供着水源和安全庇护,也会成为大汉直接控制力在葱岭以西的桥头堡。
  但此地仍不是终点,或许只是像陈汤那样的,无数汉人冒险家故事的起点,也是他们家族史诗的开篇!
  任弘下了萝卜,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伸出手后,指尖正好能摸到及腰高的牧草,挠得他心痒痒的,忽然对一旁的瑶光说道:
  “吾妻,我想要要给驹儿取什么名了。”
  “终于想好了?”驹儿只是她们长子的小名,瑶光可等正经名许久了。
  任弘笑道:
  “就叫他‘任白’!”
  ……
  PS:第二章 在傍晚。


第380章 刘询
  本始二年秋七月。
  刘病已……现在应叫他刘询了,虽然孝昭已病逝两年多,但大汉的天子仍坚持为其服满三年之丧,难得出一次温室殿,却是来未央厩看看刚从西域送来的大宛贡马。
  改了名的皇帝似乎更有天子气质了,昔日仗剑游走于长安市肆的皇曾孙,被隐于冠冕袍服之下,就像他那收敛的袖口一样,不再外示于人,转而变得深沉而隐忍。
  刘询负手站在厩前,对陪同前来的张敞道:“往年只送两匹,今日却是三匹,张卿,你做过许多年的未央厩监,素来擅长相马,今日便替朕相一相吧。”
  张敞应诺,他可是酒后相过西安侯爱马萝卜的。
  这便介绍起大宛马来:“先时孝武皇帝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天汉的年号,便取自此贰师得天马东来之意。”
  那三千多匹汗血马被分给全国各个厩苑,倒也大大改善了汉军的马种。
  “相马经云,马肩高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这三匹马中,两匹皆为七尺五寸,这一匹青花马,更是高达八尺!故名‘象龙’,据说乃是大宛王最钟爱的坐骑。”
  刘询颔首,因为这匹马,任都护还上疏狠狠参了大宛国一本,说他们贿赂天马象龙与封疆之吏,是想要离间君臣,于是这马儿和其他两匹一起,都送来长安上交天子。
  他笑道:“这倒是让那些上奏弹劾西安侯,说他在西域拥爱妻,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的御史们无话可说。嗟乎,曾参尚有三至之谗,何况西安侯,他虽在西域兢兢业业,守着人臣之心,但飞鸟未尽而欲藏良弓者大有人在,幸而大将军未疑也。”
  张敞了然,皇帝今日要他来一起观马是假,想借自己之口,将天子信之不疑的态度转告任弘。
  对刘询来说,昔日甘茂与秦武王有息壤之盟,而他与西安侯的“息壤”,则是那份二人离别时,暗暗塞到手里的锦囊。
  然后任都护还强烈谴责大宛此举,又认为大宛拒绝大汉迎天马使者进入其都城贵山城,是侮辱和怠慢,提议朝廷往后应该将大宛每年贡马数增为六匹,以示惩戒。
  大将军准其奏,只是告诫任弘,对大宛稍加警告即可,勿开边衅。
  刘询绕了一圈,发现过去几年送来的天马都长了膘,为他拉车的所谓“六骏”,是经过特别挑选贡呈进来的六匹纯种白马。个子的高矮、肥瘠,色泽的明亮、光采,甚至脸庞的样子都是十分类似,现在再加上人工的打扮修饰,更像是一母所生的了。若非看看脖子上的铜牌,恐怕难以识别。
  而在厩中关了几年后,身上曾有的野性也荡然无存,反而变得养尊处优,懒洋洋的。
  这让刘询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气来,解了袍服,说是要骑一骑那刚送来的“象龙”,也只有它身上,刘询才能看到天马该有的傲然和脾气……看到自己未做皇帝前的身影,那个名为刘病已的少年郎!
  这可吓坏了张敞和未央厩里的官吏马仆们,这刚送来的大宛马脾气可大了,据说别的马怕狼,宛马见了狼却主动冲上去撅蹄子。送来才几天,已经啃烂了两个马仆的脸,将一个试图驯服它的厩吏摔得半身不遂,皇帝若伤了该如何是好,一个个下拜进谏。
  “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今陛下欲驰未驯宛马,如有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
  他们一致认为,这匹马只能作为种马,是万万不能骑的。
  这无异于浇了刘询一头凉水,成为了皇帝后,冒险与少年意气,便与他永远无关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对未央厩监道:“将这匹‘象龙’送回西域去,赐予西安侯。”
  刘询回过头,看着象龙,好似在看自己分岔的人生,曾经设想过的另一种生活,忽然明白,孝武皇帝为何会如何器重霍骠骑了:
  “既然朕没法骑它纵横异域了,便让西安侯代朕为之罢!”
  ……
  刘询离开未央厩后,回到温室殿吃简陋的夕食。
  如今两周年的大祥已过,可以用酱酷调味了,但已经两年没吃一口肉的刘病已越发消瘦,连群臣都看不下去了。屡屡有人进谏,希望皇帝能在丧期二十五个月时结束服丧,但刘询始终拒绝,看似纯孝,却没人知道他是在拖延,服丧的借口没了,很多事就不得不面对了。
  好在,虽是傀儡皇帝,但随着与大将军相处日渐融洽,霍氏对刘询的控制在慢慢放松,不但发小张彭祖等入宫做了郎官,宫外的大小事务,如今都会送一份来宫里给皇帝过目。品读大将军治国之策,是刘询难得的学习机会。
  这几日他最关心的却是一件事,不等下箸,便问旁人道:“茂陵的盗墓案查得如何了?”
  这是让刘询震惊而又心痛的事,和广川王不同,长安的盗墓掘坟,往往是一群无赖少年组成盗墓团伙,昼伏夜出,将长安附近的贵族平民之墓、古今大小之坟逐一盗掘,而埋藏无数金银珠宝的汉家天子墓葬更是盗掘的重点对象。
  汉文帝时代,就有人盗走汉高祖长陵宗庙里的祭祀器皿和座前玉环,甚至割取了宗庙里的门帘。而近年来,盗墓掘坟案件日渐猖獗,近日来,有人在扶风市场买得茂陵墓中所陪葬玉箱、玉杖二物,有人上报朝廷,官府才惊觉茂陵可能被盗了。
  皇帝去年才给孝武上了尊号立庙,眼下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动摇国本啊。
  幸好被盗的只是陪葬墓,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