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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部分

汉阙-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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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增,将其视为消灭波斯人的解放者,也乐于将亚历山大说成“拉之子”。
  主祭最关心的是,赛里斯人究竟将以怎样的态度进入孟斐斯?
  “这取决于大主祭的选择。“克里奥佩特拉带着笑,表现得好像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
  “是让孟斐斯在战争和洗劫下遭到毁灭?神庙遭到洗劫。”
  “还是为赛里斯人敞开大门,我,埃及真正的法老会保护你们和神庙!”
  说完她伸出了手,等待主祭向她行礼。
  但主祭却结结巴巴地说,要去请示一下圣牛,以求得普塔神的预兆。
  克里奥佩特拉点头,主祭是她登基后一手扶持的,她那愚蠢的弟弟还没来得及将其换掉,要出卖她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前几天就下手了。
  但她心中仍是愠怒而不耐烦,等主祭离开后,才在白墙上低声道:“你们不恳求面前真正的女神,却要去请示一头牛?是要通过它的粪便来分辨普塔神的启迪么?”
  克里奥佩特拉见过那头黑色的阿匹斯公牛,它头戴太阳盘和圣蛇浮雕,每天披着丝绸和鲜花,悠闲地在神庙偏殿里散布,坐拥十多牛母牛妻妾。还有两名小侍女负责给它喂食洗澡,孟斐斯人相信,阿匹斯公牛是普塔神化身,它的强壮健康象征着本地的富饶。
  当一只圣牛濒临死亡,整个孟斐斯城中几万人都会为它哀悼,一周之内不许喝酒,不许寻欢,每个人都得穿上黑色的衣服,再从它的子孙里挑一头新的圣牛,世代相传。
  “我的父王乘上太阳舟升入永恒的天国时,也不见他们这么伤心。”女王却对这信仰嗤之以鼻,但也不妨碍她故作虔诚,她被弟弟和大臣们逐出首都,现在继续埃及人和祭司阶层的支持。
  说来可笑,法老的王朝很容易就会中断灭亡,但阿匹斯公牛的“王朝”却不会,就像这普塔大神庙一样。
  但前提是,新的征服者还能尊重孟斐斯的信仰。
  克里奥佩特拉再看向正在搭设浮桥的汉军时,目光中没了主祭在时的傲然和自信,而充满忐忑。她是向赛里斯的共治者任弘将军发出了邀请不假,但那只是客套的热情,若是真来,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不过现在,赛里斯人也成了她夺回权力的最后指望——在叙利亚组织的雇佣军败了,庞培忙着与凯撒内战不理会她的求援,而她和凯撒又没有交情。
  在汉军架设好浮桥,堂而皇之地抵达孟斐斯城下时,普塔大主祭也回来了。
  “普塔神给出了预兆。”
  主祭朝女王鞠躬:“既然赛里斯人是女王邀请的朋友,那普塔神的仆从,会打开东南方的门迎接。”
  女王露出了笑:“既然是神的旨意,想必无人反对。驻军那边,我的亲信阿波罗多洛斯也已经去说服了一队卫兵,他们会打开西南方的门,我听说赛里斯人温和知道礼节,孟斐斯会少流很多血。”
  克里奥佩特拉眼中带着疯狂与决绝,在几个月前,她还是至高无上的女王,却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仓皇逃窜。
  但这是个巨大的转机,她必须利用一切力量——利用城外的汉军来逼迫孟斐斯的祭司们和自己站在一块,再利用祭司们的威信和孟斐斯的粮食,来和赛里斯的共治者任将军讨价还价。
  她握紧了双拳,虽然现在还两手空空,但很快,她就将赢回一切!
  “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主祭和阿波罗多洛斯了。”
  既然大事已经定下了,女王也不想在白墙上看那些血污与厮杀,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一觉,沐浴、更衣,在神庙附近的花园里,等待与任将军会面。”
  ……
  随着孟斐斯城东南、西南两角缓缓打开,即便中间的白墙再高,也无济于事了。
  忽然被自己人卖了的托勒密军队不知所措,而汉军陈汤、王凤两部则乘机杀了进去。
  任弘则在后指挥,骑在萝卜——萝卜的孙子,名为“花心萝卜”的五花马上啧啧称奇。
  刘更生道:“女王果然在城中有内应。”
  任弘摇头:“丧家之犬耳,早就一败涂地,城中不论是祭司还是驻军,恐怕都不会帮她,除非……”
  “狐假虎威!”
  这可是他最擅长的一招啊,任弘大概猜出埃及女王的策略了,类似那个“世界银行的副总裁与盖茨女婿”的段子。明明两手空空,却先用汉军兵临城下逼迫城内开门,再利用孟斐斯城和她早就失去的上下埃及来和任弘讲条件,看来这也是个无中生有的高手啊
  结合历史上她的种种艳名与传说,漂亮不漂亮不知道,但一定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
  任弘来了点兴趣,喃喃自语道:“等进了城,我得亲自去会会这只聪明的骚狐狸!”
  ……
  


第560章 埃及艳后
  靠着内鬼,汉军几乎是兵不血刃进入孟斐斯城。
  任弘骑着花心萝卜入城时,飞快下达了三个命令。
  “陈汤,带人控制城防,处死一切胆敢反抗者。”
  “王凤,跟着祭司和翻译,去控制粮仓。”
  “军法官,约束好士卒,勿要抢掠,也不要进入神庙。告诉他们,等打完仗回程时,我容许人人都带点本地特产回家。”
  任弘来之前做足了功课,通过吴在汉的口述,对埃及的阶级、贫富有了个大致了解。抢孟斐斯的神庙,是会激起埃及老百姓众怒的,相反,去抢更加富裕亚历山大里亚,看到住在那的希腊人倒霉,埃及人恐怕还会拍手称快。
  听到这个命令,走在队伍中间,负责保护辎重和学者的高梧桐对褚少孙笑道:“十年前进身毒时,骠骑将军可是让吾等放开了抢。”
  那会淘玉工们真可谓穷凶极恶,不过在身毒做了十年人生人后,不止是人胖了一圈,每日有人伺候做了食肉者,过舒服了好日子后,大家的强盗性子稍稍收敛,一般的东西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趟远征,吾等不图钱财,升武功爵更重要些,这东西可是能传子孙的……”
  说完高梧桐就停下了脚步,看着白墙边上,一只头上顶着金色圆盘的公牛雕像,眼神中满是贪婪:“这是金子么?”
  ……
  当然不是,只是镀了一层而已。
  而在刘更生、褚少孙两位学者眼中的孟斐斯,和普通士卒是大不相同的。
  街道倒也平平无奇,埃及人都紧闭门户不敢出来,在抵达神庙附近时,这古老国度的魅力就开始显现了。
  首先是街道两侧,两排雪花石制作的狮身人面雕像,趴在街道两侧相迎。
  而走近白墙大门,广场中央是赫然屹立的方尖碑,门两边则是赫然站立的巨像,由整块花岗岩雕成,雕工精美异常。看那高大的帽檐,应是埃及的古代王侯,翻译问了祭司,说这是“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已经在此屹立了足足一千年。
  “一千年前,那相当于殷周之时了。”
  其实孟斐斯城中最古老的方尖碑,是两千多年前立下的,距离现在的历史,比现在距离未来2020年的历史还要久远。
  刘更生和褚少孙都有些兴奋,这些巨像与整齐的雕塑,高大的白墙,还真有点神圣之所的感觉了。
  任弘却没有他们的兴奋劲,他是掩着鼻子进城的,孟斐斯啥都好,就是有点臭,毕竟是两千岁的古城了,污水源源不断流入尼罗河中,但也污染了地下水。历史太久的城市都有这弊病,长安也有端倪了。
  而城内从贵族到平民都事死如生,只要有条件的,都想死后变成木乃伊,城内的神庙旁就是制作木乃伊的地方,大车大车的泡碱运进来,虽然尸体确实弄干了,但能不臭么?
  等任弘带兵来到神庙前时,举起手,让士卒们重重踏步停了下来,仰头看着白墙之内,一架人力抬着的坐辇正缓缓向他迎来。
  那坐辇上挂着用名贵的推罗染料染成的挂布,抬杆上用金片包镶,等到了跟前,任弘令士卒让开持戟阻拦的道路,让坐辇来到面前。
  挂布被埃及女仆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女王:她打扮成维纳斯女神的模样,安卧在串着金线,薄如蝉翼的丝绸纱帐之内,女仆侍立两旁,各执香扇轻轻摇动,而虔诚的祭司们则跟在身后,看来她已经收复他们了。
  克里奥佩特拉直起身来面对任弘,她年纪二十左右,黑色的柔发垂在白皙的脖子与金箔束腰上,即便以任弘的东方的审美看,依然算明艳动人。
  真是奇怪,不是传说她奇丑无比赛母猪,凯撒、安东尼都瞎了眼么?
  坐辇被放了下来,而任弘纵马上前,他没有下马,花心萝卜的马蹄一直踩到步辇
  等更近时,才闻到女王的坐辇和身上皆是香气缭绕,和臭烘烘的孟斐斯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克里奥佩特拉眼中,对面这位态度倨傲,不下马来她面前问好的将军,却有些似曾相识。
  “是了,他和庞培长得很像。”
  七年前,她和流亡的父亲,吹笛者托勒密十二世逃到罗马时,是庞培帮了他们,对那位微胖的罗马将军印象深刻,至少任将军比庞培年轻些。
  毕竟是有求于人,平日里骄傲无比的克里奥佩特拉,只能笑着在辇上朝任弘施礼,她也没有卑躬屈膝,而是得体大方。她虽然是失败者,可现在,在这座神圣的白城中,她依然是埃及的女王,女神!
  “我被坏心肠的弟弟,勾结了宦官和大臣发动叛乱,不得已离开了亚历山大里亚,听说赛里斯共治者应邀请来到埃及,而我那无知的弟弟失礼冒犯,就亲自来孟斐斯迎接。””
  哦,原来女王是“南狩孟斐斯”啊。
  女王挺直身子:“但我依然是埃及的法老,守护上下埃及,孟斐斯为赛里斯国的共治者,敞开了大门,也请共治者约束军队,不要侵犯神庙,我愿意为赛里斯军队提供粮食。”
  她用埃及语大声宣扬了一遍,让身后的祭司们安心,又让翻译向任弘传达善意,她还是假装自己有许多牌,希望能与赛里斯人平等谈判,搞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大汉没有什么共治者,也不存在副王。”
  任弘让吴在汉纠正了这翻译的小误会:“女王可以叫我任将军,或者……大司马。”
  也不知道希腊人是否会把大司马理解成了“大养马官”。
  “至于面包和牛奶……”
  任弘看了一眼来向他禀报,说城防与粮仓都已拿下的王凤,笑道:“应该由我向女王提供才对吧?”
  ……
  克里奥佩特拉是带着挫败感回到神庙旁的花园行宫里的,她将身上费尽心思贴了的金箔和首饰一点点摘下来扔在地上,生气之余,脑子却在飞快转动,知道今天与赛里斯人的会面,是自己搞砸了。
  那任将军丝毫没有先前相互遣使送礼物时的和善,而是极其强势,一进城就派人控制了城防和粮仓、工坊,要求工匠制作符合赛里斯人弩机长度的箭矢。
  这都是她本想摆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却被任弘先一步拿去,如今女王身边就只剩下一群侍奉阿匹斯圣牛的祭司了,他们有什么用?
  而在谈到未来的计划上,赛里斯人也是模棱两可,这让克里奥佩特拉十分心惊。
  克里奥佩特拉反复强调自己是上下埃及之主、法老,却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而任弘总是笑而不言,仿佛在说:“谁控制了上下埃及,谁才是法老,现在的你,连孟斐斯的主人都不是了。”
  最后,女王在对方那神秘莫测的微笑中越发心虚,狼狈地败下阵来。
  骚狐狸还是不敌老狐狸啊。
  仔细一想后,女王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了,不止是失衡的实力,还有情报。
  对方很清楚她想要什么——借助塞里人的力量,杀向亚历山大城,将托勒密十三世踢下王位,夺回权力。
  可她却对任将军的目的一无所知。
  “那位任将军莫非是想做第二个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上下埃及,就靠几千人?”
  克里奥佩特拉想不明白,于是女王招来与赛里斯人一起行军穿越东部沙漠的艾雅,问起她是否打探到赛里斯人的目的。
  艾雅则说起任将军让吴在汉问她的一件事。
  “吴使者问我族裔,我说是希腊与埃及人混血。”
  “吴使者就说,埃及不应该是希腊人的埃及,而应是埃及人的埃及。”
  这或许也是任弘的意思,克里奥佩特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托勒密王朝刚建立时确实很得人心,但那是和残暴统治当地的波斯人相比较。
  三百年过去了,希腊人和埃及人的矛盾与日俱增,尤其是孟斐斯、底比斯等地,反抗不断。希腊人的文化根本没有影响到这,埃及人却饱受重税,多有怨言,已经出现过很多次,道路旁的托勒密王雕像被人打碎摧毁的事了。
  赛里斯人用几千兵征服埃及是很难的,即便有后续的援军,战争也将持续很多年。可如果任将军打着“埃及人的埃及”的名义,效仿亚历山大当年的作为,扶持祭司阶层的话,恐怕就会聚集一大股力量。
  如此一来,女王唯一拉拢在身边的祭祀阶层,也会迅速抛弃她。
  女王有些困扰,抱着膝盖想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艾雅,你说,任将军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我?”
  艾雅摇了摇头:“在港口时,赛里斯的官员和士兵都曾索要过女人。“
  “唯独任将军没有。”
  “这就更好了。”
  克里奥佩特拉眼波流转,轻轻抚摸自己纤细的胳膊:“就只从他在港口时算起,到抵达孟斐斯,至少半个多月,身边都没有女人。”
  “而据我所知,五天,最多忍受五天,男人就一定会渴望女人!除非他是……”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克里奥佩特拉露出了笑:“没有结婚的人誓言要娶妻子,而结过婚的人则骑马回家,迫不及待找妻子寻欢去了。”
  这是色诺芬描绘观众在私宅宴请中观看情色表演后的反应,类似的活动,亚历山大里亚可不少呢。
  “而任将军身边,现在可没有妻子。“
  克里奥佩特拉有了主意,既然打扮成高贵的女神不被他放在眼里,那么……
  就换一招!
  “任将军来埃及的目的,最开始可能不是为了我。”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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