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终我们是专业的[无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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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了下方位,先选的楼梯口这一侧的那间。
目前为止,隐形鬼在他们面前刷了好几回存在感,但还没用过相同的花样。
要么是它自己不屑,要么是系统有规定。
无论如何,冉一笑觉得辅导员的惨案在她身上重复发生的可能性不大。
因而和牧小雀一前一后直接往上爬了过去。
白天光线不错,还没到顶,隔着一段距离,她已经能依稀看到雾气后的玻璃窗内,一个隐约的鬼影。
再上几级,人物都清晰了出来,是双双。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
床的位置很高,上床下桌,床板下是堆满了书籍的桌案。
双双裹在被子里,面向的正好是窗外。
他们爬梯子的动静没法遮掩,大庭广众之下,很快就被屋内的小鬼察觉。
这回不用玩家操作,对方主动将窗户向外打开。
这只小鬼的好客人设不倒。
想起来有点遥远,但其实距离他们和双双的第一次见面,也才过去了一个晚上。
短短一个晚上,他们一下没了两个人。
双双的变化同样不小。
和昨晚精神焕发朝气蓬勃的模样相反,它现在神色萎靡,无精打采,眼皮耷拉着,眼下一圈青黑,状态明显不是很好。它恹恹地将整个身体都蜷缩进小小一团被子里,莫名的,显出几分狼狈样来。
“菁菁好吵,她整天就爱兴致勃勃地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还当自己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吗?这间房子这么小,又要特意给她腾地方,她知不知道一架钢琴在这种时候得卖上多少钱?家里所有收入都靠约克夫先生每日奔波,买这种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还不如攒下来给大家多置备几件冬装。没有钱了,她看不出来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吗?”
双双的目光没有焦距,他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不吐不快地将满腔愤懑一气倾倒而出:
“约克夫先生!唉,他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热情啊?整天只会说些鼓励人的话,听着开心,可实际能帮上什么忙呢?听得多了,有时候简直招人讨厌。这些人每一天到底都在干什么啊?以为这样就能带来什么改变吗?我真的好累了,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还一点儿清静都不能给我。安慰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奇怪的优越感吗?车轱辘话来回说,那些话真的好可笑,他们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可是想得清清楚楚,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了。”
一长串牢骚连珠炮似的接连袭来,冉一笑艰难地跟上它的语速,差不多听明白了一点。
双双的话痨属性并不是因为躁狂发作。
……他就是个天生的话痨而已!
包租婆的猜测看来没错,这鬼就是双相障碍。之前情绪亢奋,如今状态又急转直下,切换成了抑郁模式,起伏程度过于猛烈,实在明显不过。
只是,冉一笑不是很懂它的诉求。
昨天它找他们搭话,也没看出有什么诉求,仿佛只是单纯来念剧本提供剧情的。
现在,也挺像……
然而下一刻,她就发现周遭的环境陡然一转。
木梯的台阶很窄,鞋子踩上去,前后都有小部分凌空,落不到实处。因此,当脚下的地面刹那变实的一个瞬间,冉一笑很难不察觉到这份变化。身体的平衡性被影响,她小幅度挪动了下重心,才重新站稳。
向四周一望,空间变了。
变得比较熟悉,是她自己的家。
身后空空,牧小雀没有跟来。
前方倒是有东西,一只角色名字叫双双的鬼。
冉一笑:“……”
她真正的家里肯定是不存在这种玩意儿的。
这里大概,是双双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窗外的天空布满阴云,S市比较干燥,并不常下雨,偶尔落几个雨点,天空还是晴的。当下这副景象,仿佛将整座城市十几年的水汽全积攒到了一处,原本轻薄的云层堆压成一股,挤出一种厚重的坚实感觉。太阳早看不到了,甚至光线都很难穿透。世界是昏沉的绛蓝,辨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双双站在这片蒙昧当中,幽幽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烦恼吗?”
它状似关切地问道。
第66章 精神攻击
冉一笑客气地回绝了对方的好意:“没有。”
双双:“……”
它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一时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半晌,才像终于理解了这短短两个字的含义一样,不甘心地再问:“真的没有吗?”
问话的时候,它拿捏的调子比较奇怪,咬字的轻重跟正常说话不同,某些停顿点还会把气音刻意拉长。
极具暗示意味,不像是在询问,倒仿佛一种引导。
异空间中,双双的话语可能会附加上蛊惑的效果。
这就是它对应的规则。
抑郁发作的双双会把它情绪的阴暗面传染给玩家。
原先,他们就猜测过宗师是遇到了双双或者小戏精,而对方的规则类型应该偏向精神攻击。如今看来,估摸着就是双双无疑了。
冉一笑既然身处此处,不知道在副本里看来,她是否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长,精神类的关卡,她一点不怵。
面对双双进一步的诱导,冉一笑原封不动地回它:“没有。”
她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自己家宽敞的客厅展示给它观赏:“我家有钱,钱治百病。”
双双:“……”
双双沉默了,被万恶的铜臭味熏到了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所幸它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客户的不要脸程度超出了它的预期,但它是个专业的npc,它一定可以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
场景开始移动。
冉一笑依然站定在原地,人并没有主动挪地方,只是脚下的地面贴着她鞋底迅速划过。这是个自由的空间,虚实交错,下方能够踩到坚实的地面,而四围的墙壁似乎就不具备实体,直直从她身上穿透了过去。
房间推挪着,将她送出了大门口。
防盗门挥开,黑漆漆的门洞之后,又是另一个房间。
这次是她妈妈的家。
更大,更阔,更辉煌。
双双:“……”
它嘴角抽搐:“你除了房子心里没点别的东西吗!”
“这怎么叫房子?”冉一笑用另类的眼光匪夷所思地看着小鬼,她一本正经地澄清,“这是家,落叶归根,说明我很注重亲情。你是不是缺乏共情能力?这个工作不适合你,做不来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双双:……亲情个鬼,这房子里也没人呐!
它不信邪,紧接着又操作空间转了好几个场地,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房子接着一个房子。有些年代久远,冉一笑都很久没有去过了,差点忘了家中还有这么一份资产,她真挚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那都是她童年的时光啊!
而双双……双双势在必得的表情裂开了一道鸿沟。
这个玩家有毒!
好在谁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房子再多,终究有个尽头。
漫长的遍历过后,一人一鬼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啊,没了。”冉一笑遗憾地叹气,怅然若失。
双双:你还想有多少!
它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系统规定的npc守则,才能勉强忍住不上去直接揍人。
事实摆在面前,摆了很多遍,想不认清也难。
敬业的小鬼不得不硬着头皮,就着这点儿素材临场发挥:“房子多又怎么样?”
它怨念地说:“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小时候一定很缺乏父母的关爱。空守着一间大大的房子,对着电视的回音,是不是特别寂寞啊?”
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可惜,得到的还是冉一笑云淡风轻的一声:“还行。”
她眨眨眼:“谁会嫌钱少啊,人多又怎么样?挤在一处逼仄的空间之中,做什么都要精打细算,原本就不富裕的收入还要再分成那么多份,整天和大家面对着面,各人的烦恼碰在一起,小吵大吵不断,自己又没有能力独立出去,靠着一声虚假的家人吊在那里,你为这个家操心,它们却只想着自己——”
双双:“……”
双双:“别说了!”
它不想听,那冉一笑更要说了:“你们当初要是有这么多房子,还会活得那么艰难吗?约克夫先生是不是常跟你们说,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那都是虚话,因为没有钱嘛。没有钱只能找点精神上的慰藉,不然人还怎么生活呢?可实际上怎么样,他出于好心想给你们一个家,最后就是把自己的家搞得一团乱,落魄成这个样子。这么小的房子,容下了你们,连给多莉娅的地方都没有,他也是要成家的啊,你们没有一点愧疚感吗?”
别的小鬼在不在乎不知道,但双双肯定在乎这个。
它唠叨过那么好几大段,亢奋的低落的,无论什么时候围绕的都是这么个主题。
因此,轻易几句就能戳到它的痛点,它崩溃得简直不要太快。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稳定的空间开始颤动,摇摇欲坠。双双几乎是咆哮着冲她奔来,两人之间连接的地面却在下一刻裂开。它跪倒在悬崖边缘,烦躁地用双手钳住自己的头,口中无助地逸出一声嘶吼。
冉一笑问:“现在是冬天对吗?”
它说过要置备冬装——
“闭嘴!闭嘴!……闭嘴!!”
独立开辟出的领域彻底崩塌开来,冉一笑身形一晃,脚下踩着的东西又变回了一根独木。
她有这个准备,下意识身体前倾,扶住了梯|子两侧。
……好险,差点摔下去。
面前的窗户大开,床上的双双已经不见了。
梯|子落得不太稳当,她回头去找,发现牧小雀居然也没了影子。
看来,进入异空间时副本内的时间照常流逝,粗略一算,起码过去了五到十分钟的功夫。
双双的这间卧室似乎是男生宿舍,除了他的上床下桌以外,另有一张上下铺,床边堆挤着装衣服和书的柜子,中央一张大圆桌,角落里还配了间窄小的盥洗间。
目前知道的男鬼,双双,小胖子,小戏精,正好三个。
那么对面那间,可能就是女生宿舍。
看来,隐形鬼是个小姑娘。
房门并未打开,屋内空空。
牧小雀没爬上来,估计回客厅去了。
有隐形鬼在旁威胁,身边少了外挂,冉一笑有点不能踏实。
她冲着下方喊了一句:“牧小雀!”
副本的范围很小,周遭又安静,嗓音提上去,基本能传遍整座宅院。
她这一喊,客厅中立马响起了脚步声。
隔着几层墙壁,还感受不到对方的焦急。直到牧小雀匆匆忙忙跑来梯|子下方,眼巴巴地抬头向上望过来,冉一笑才发现这人面色憔悴,眼眶红了一整圈。
“笑笑!!”
上回他发出这么撕心裂肺的嚎啕,还是在办事处。
那时候的议事程序,他同样没去成。
经了这么几次,冉一笑差不多能总结出来,这人能跟着她进副本,哪怕这次一上来就是在结界里,也不影响他的能力。但从副本内再跳到其它的地方,就跟不过去了。
现世到阴间,和阴间内部移动,还是不太一样的。
办事处的鬼魂等级都不高,外表骇人,他打从一开始就害怕,冉一笑倒是能理解。然而三星副本的这几只小鬼基本都是正常人的样貌,顶多氛围阴森一点,不知道他又这么崩溃做什么。
窗户既然打开了,那自然从房间里走。
等牧小雀爬上来,冉一笑顺嘴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咋样,那几位之前糊墙的动静挺大,她回来后,却莫名安静下来,寂得宛若一间坟地。
她以为,是牧小雀下去找帮手,他们集结在一处找人呢。按理说,听到她回来,哪怕是看在情报的面子上,也该出来看看才对。
牧小雀恹恹地答:“在客厅。”
冉一笑就没有多问,反正他们马上过去了。
三个小男生的房间很乱,一眼扫过去能得到的有效信息不多。她没急着自己搜索,只大致把什么地方扔着什么东西粗略看了一遍。房间很小,盥洗室更小,盆里放着毛巾,管子上搭着抹布。
这个家里的抹布形状都不太规整,边缘破破烂烂,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颜色还很相近,可能是从同一块整体上分成了这么几块小的。
这没什么不正常,然而冉一笑总想洗掉抹布上的脏污,看看它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可能是出于系统身份的直觉。
抹布上有死亡的气息。
但前一次的尝试被酸水打断了,她打算把这事先放放,等房间都开齐了后找全了碎片再说。
从内部打开房门,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遇到姿姿。
……不会是被她刷锤子那一出操作整出了心理阴影,消极怠工了吧。
要真是这样,对玩家来讲是个好事。
虽说有牧小雀在,姿姿这个角色基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前提得时刻和牧小雀呆在一起。
毕竟每上一回二楼,手握武器的萝莉都会如约而至。
少了它,大家多一份自由。
楼梯就在一旁,冉一笑转过去下楼。
一路上都觉得不太对劲,这也太安静了一点。
杂物间的门还开着,她离开前特意往里面瞅了一眼,墙没糊完,工具都杂乱得扔在地上。
这让她一时间产生了很多不太好的想法,等下了楼,真进了客厅,才松口气。
还好,人都没事。
不仅没事,辅导员腿上的石膏居然已经被卸了下去,只剩一层白灰黏在他的校服裤子上面。他盘腿窝在小沙发里,看样子行动灵活,不像是有哪里骨折了的样子。
剩下三人零散着坐在长沙发上,谁也不挨着谁,中间都隔着一点空当。
唯一的异样,大家的神色普遍有些恍惚。
见到冉一笑从楼上下来,他们微抬了下巴,目色怔怔地向她注视过来,迷茫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行了好一段距离,唇畔蠕动几下,欲言又止。
冉一笑:“……”
她心里忽然发虚:“你们怎么了?”
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