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者大人要淡定 完结+番外-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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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云漪一愣,也不知道他从千江月的话中读到了什么,“我不会死,我还没有等到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他?是谁?云漪哥哥究竟在等谁呢?环朝心中依旧充满了疑问。她回到宫中,父亲和她进行了一次密谈,原来千江凌和鬼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身上有一个恶咒,这样的咒会无限放大人的愤怒和怨恨,习武之人更是会走火入魔,陷入疯狂,最终经脉尽断而亡。千江凌本就沉默,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所有人就连她的亲哥哥都没能看出来,所以才会突然爆发。
而他们在湛云漪的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恶咒,凉川的术师想尽办法都无法解除,所以父亲告诫环朝,不要再和湛云漪来往,万一他发了疯会伤害到环朝。
惠安圣人知道这孩子和妹妹有着相同的境遇,没有察觉妹妹的变化让他心生愧疚,他下定决心要保护好湛云漪,把他当做亲儿子对待,为他重铸白露刀,教他习武,但是现在的湛云漪就像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隐患,凉川无法容忍他继续留在这里,在各方面的权衡下,湛云漪最终被安排到了杀识海的刑堂,他们觉得这样黑暗血腥的地方才适合这个鬼岛的不祥之人。
环朝去找他时,湛云漪正着了魔一般临着一本字帖,“云漪哥哥,你不能留在这里,杀识海这种地方你会受不了的。”
“哪有什么受不了的,你没见过真正的可怕的地方,我倒觉得的这里不错,”湛云漪放下了笔,“你还敢来找我,不怕我走火入魔吗?”
“我担心你,”环朝一脸忧虑,她把湛云漪当做亲哥哥,不想让他出事,“他们非常忌惮你,所以他们会找机会除掉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听了环朝的忠告,湛云漪若有所思,从那之后,湛云漪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沉稳而纯良,甚至能和厌恶他的凉川贵族混在一起,似乎他已经能完全融入新的生活中。
但是环朝清楚,他都是装出来的,欺骗所有人,也欺骗他自己,实际上,湛云漪的心魔反而更加严重,病入膏肓。
一念起而心魔生,他究竟在执着于什么,环朝不知道,她只知道湛云漪似乎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等到的人。
岁月流转,他们一起长大,已经长开的少年湛云漪眉目更加俊朗,凉川不少女孩子都在追求他,可是他统统拒绝了,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光芒。
但是有一天,湛云漪突然从长繁川带回来一个极为美艳的女人,他说要和这个女人成亲,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环朝觉得他终于能放下执念,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但是那么深的执念不可能轻易放下,湛云漪在成亲那天逃婚了。
惠安圣人非常谨慎,他调查了那个女人的过去,发现了惊人的秘密,那个女人一直在欺骗湛云漪,她年纪已经很大了,甚至怀别人的孩子,湛云漪得知了真相,受了相当大的打击。从那之后,他就性情大变,不,不能说是变了,湛云漪从未变过,他只是懒得再伪装,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他似乎是看开了,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心魔也越发严重,对待追求他的女孩子偏激而刻毒,把心中压抑的杀欲发泄在杀识海的囚徒身上,湛云漪这个名字让凉川王城的贵族不寒而栗。
环朝虽然忧心,但她没有精力再去管湛云漪的事,她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人生也变得更加有意义,但是她的身体也垮了下来,她活不了多久了。一日,环朝从昏睡中醒过来,江轻湄告诉她湛云漪出了事,现在被关押在杀识海的大牢中受刑。
“什、什么?不行我得把他带出来,他怕黑……”环朝焦急地想要下床,但是却全身无力,江轻湄连忙扶住她。
“啊?湛云漪那家伙怎么肯怕黑?不过啊,他这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你也救不出来。”江轻湄也不禁担心起湛云漪的安慰。
原来,凉川第一舞姬子嬗姑娘对湛云漪一见倾心,但是她为人高傲,连追求的方式都与众不同,死缠烂打了相当久,湛云漪依然不为所动。
“给我一个理由,你不要说配不上我这种傻话,我可听的太多了。”子嬗扬起精致的下巴,依然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湛云漪像在看一个白痴,“说傻话的是你吧,明明是你配不上我。”
“你!”子嬗气极,从没有男人和她这么说话。
“姑娘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对你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实话告诉你,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你快滚吧。”湛云漪对待凉川第一美人依旧尖酸刻薄。
子嬗咬牙,竟敢这样羞辱她,湛云漪,你给我等着!她在凉川与众多贵族交好,于是她设下陷阱,想要设计湛云漪,趁湛云漪重伤之际给他下了药,这样她就能得到这个男人了。
看着脸色潮红,有些神志不清地湛云漪,子嬗第一次有了征服的快感,不管是怎样意志坚定的男人,最后还不是倒在她的脚下,子嬗勾起湛云漪的下巴,“我不美吗?为什么不选我呢,你心里那个人,他一定没我好看,他比不上我,把他忘了,和我在一起吧。”
湛云漪耳边是子嬗蛊惑一般的声音,他全身发烫,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气令他无比恶心,洁癖让他几欲发疯,不能这样下去,他颤抖的手恶狠狠插进自己的伤口,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冷冷的抬头,一双墨绿的眼睛闪动着恶意的光芒,“你这种肮脏的女人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子嬗敏锐地意识到危机来临,她想要跑却来不及了,湛云漪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她觉得自己像被恶狼盯上的猎物,她呼吸急促动弹不得,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湛云漪完全陷入了疯狂,他狞笑着抽出了白露刀,等待子嬗的是一场漫长的虐杀。
当卫兵发现他们时,已是满目的血腥,昔日的第一舞姬满身的刀伤,因为湛云漪并没有想要直接杀死她,而是慢慢的折磨她,她才留了一口气,连凉川王城的高手都对付不了发了狂的湛云漪,最后还是千江月制住了他,把他暂时关进了杀识海。
环朝急切万分,这次湛云漪走火入魔坐实了鬼岛恶魔的传言,那些凉川贵族本就对湛云漪除之而后快,必定会以子嬗这件事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朝堂之上,众臣纷纷上书请求处死湛云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鬼岛中人。
环朝脸上是病态的白,她只觉得疲惫,凉川封闭的太久,一味地盲目排外,“湛云漪不能死。”
“为何?”众臣不满。
“因为他是我认定的人,也就是女君未来的夫婿,没人能动他!”环朝的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环朝!”左相听到她骇人的决定大怒,“他可是个会伤害到你的疯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女君的丈夫也要认罪!”
环朝冷笑,第一次任性地使用着自己女君的权力,“怎么,我是你们的君上,连护住我的爱人都不可以吗?不管你们如何反对,湛云漪的命我保定了!再有异议者,斩!”
终于震慑住所有人,环朝疲惫地叹了口气,湛云漪终于没事了,于是她前去杀识海亲自去释放湛云漪。
重重铁门被打开,湛云漪坐在地牢的墙边,手上戴着镣铐,但是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身上伤也得到了处理,杀识海算是他的老巢,这里的人自然不会为难他。
“云漪哥哥,你可以离开了。”环朝虚弱地笑了笑。
“哦。”湛云漪起身,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上的镣铐轻轻松松就被取下来,他的手抓住牢房的锁摆弄了几下,环朝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就见到他把牢门也开了。
“……”环朝总觉得湛云漪根本不需要自己救。
“环朝,走吧,你身体不好别待在这里。”湛云漪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
环朝看他这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有些头疼,“云漪哥哥,你以后少招惹那些疯女人吧,太危险了。”
“唉没办法,谁叫我魅力这么大,他们赶都赶不走。”
“我为了救你,和他们说你是我的未婚夫。”环朝低声说道。
湛云漪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神色复杂,“环朝,我说过我不会辜负关心我的人,但是我恐怕要辜负你了。”
“没关系,我……”
“我知道你和你父亲在谋划什么,停下吧,不会有好结果的。”湛云漪移开目光。
环朝一怔,随即温和一笑,“还没有做,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这是我人生的意义,我不会停手的。”
湛云漪不再多说,恐怕以后他会和环朝站在对立面。
但是环朝意志坚定,为了心中的执念九死而不悔,这一点上她其实是和湛云漪一样的。
“云漪哥哥,你可以告诉我你在等谁吗?”环朝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湛云漪忽然笑了,眼中的阴郁散去,满是温和的爱意,“我在等的,是我的神明。”
环朝心神恍惚,第一次看到露出这样安心笑容的湛云漪,那个神明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番外六 心之灰烬
帮助鬼镜找回她的身体之后,奚言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可以放下心和湛云漪出去游历了。
“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呢?”他们走在凉川边境小镇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奚言整理了一下披风,他现在越发的慵懒,今后的时间漫长地看不到边际,想做的事有很多,他们都可以慢慢完成。
湛云漪想了想,“去荆川吧,上次走得太急,我们这回慢慢走,看看沿路的风景。”
“好。”奚言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笑起来很好看。”湛云漪戳了戳他的脸上的梨涡。
奚言故意板起脸,“我可没笑。”
“你笑一下好不好,我还想看。”湛云漪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围观,一把搂住奚言的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
“你当我是卖笑的吗?”奚言的脸贴在湛云漪的胸膛,双颊发烫,他仰起脸瞪着湛云漪,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高,他心中气愤,锤了湛云漪一拳,然后转身大步就走。
“诶小言你走慢点!”湛云漪连忙追了上去,奚言也不回头,但是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而在路边一个妖媚的女人死死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湛云漪……”女人朱唇轻启,眼中满是怨恨。
湛云漪和奚言在这个小镇的客栈歇下,打算第二天动身前往荆川。
一夜安眠,湛云漪吻了一下奚言的耳垂,“宝贝,起床了。”奚言耳朵发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但是整个人还在梦里,“唔……”他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湛云漪的脖子,“再睡一会嘛……”
湛云漪完全抵抗不住奚言的撒娇,揉了揉奚言的头发,起床打了水把奚言扶起来给他擦脸,奚言被水一激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我自己来!”
“好吧。”湛云漪终于放开他,奚言失去支撑晃了晃身子,顺滑的白发软软地垂在肩上,他随手把头发拢了起来,整理好衣服下了床,湛云漪在桌边认真地看着一份地图,在上面勾勾画画的。
奚言伸展了一下腰身,推开房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刚想出去,却被什么绊了一下,“咦?”门口竟然坐着一个少年,被奚言撞到之后,他慢慢地抬头看向奚言,淡漠的神色,墨绿色的双眸,脸上是尖刻而阴冷的神情,奚言心跳漏了一拍,这孩子,简直和少年时的湛云漪一模一样,不仅仅是相貌,还有那种冷冽阴郁的气质,曾经的湛云漪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你是谁?”奚言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孩子没说话,用刻毒的目光瞪着奚言,这孩子好像恨我?奚言觉得莫名其妙,少年站起来,递给奚言一封信,奚言怔怔地接过那封信,视线一扫,一下子僵住,这是……
“小言,怎么啦?外面是谁?”湛云漪见到奚言半天没出声,走到门外查看,奚言手上攥着一封信,脸色惨白,他转身看着湛云漪,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他把那封信拍在湛云漪胸口,“这是你儿子。”
“???”听到奚言冰冷的陈述话语,湛云漪心中一惊,他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头紧皱,那信上说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当年他无情的抛弃了一个女子,但是这个女子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如今找到了湛云漪就把孩子交还给他,这信写的有理有据,这女人显然对湛云漪早年的事一清二楚,怪不得奚言对他产生了怀疑。
“小言,这封信是有人在陷害我,你不要……”湛云漪丢掉那封信,走上前想要向奚言解释。
奚言却摇了摇头,退后了两步,神色复杂,“别过来,你,别过来。”他不是不相信湛云漪,他最清楚湛云漪是什么样的人,这一定不是真的,但是为什么自己感到如此的恐惧,看到这个和湛云漪相似的孩子,奚言莫名的心慌。
湛云漪一颗心沉到谷底,“小言!”
“怎么,父亲你是不打算认我了吗?”那个少年突然开口,他说话的语气也如同湛云漪一般带着七分讥讽。
看到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捣乱的小鬼,湛云漪几乎以为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怪不得小言会怀疑,这个相似的存在一下子勾起了湛云漪遗忘很久的自厌情绪,“谁派你来的?别逼我动手!”
少年完全不惧怕湛云漪的威压,他冷笑着,“是我母亲让我来寻亲的,父亲大人不会这么狠心吧,也对当年你抛弃了我的母亲,我也不奢望你能认我……”他尖刻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感到一阵凛冽的杀意,银白色的刀光闪过,许久未动武的湛云漪白露刀出鞘,少年却不惧生死一样直视湛云漪。
但是冰冷的利刃并未落下,奚言指尖点在刀尖,光芒闪烁,将少年护在身后,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湛云漪突然笑了,“小言,你要和我动手吗?”
“你想当着我的面杀人吗?”奚言瞳孔微缩。
“你可以阻止我,”湛云漪终于收回了刀,目光暗淡,“你杀了我都可以。”
奚言握紧双拳,骨节咯咯作响,他转过身不再看湛云漪,“你走吧。”趁着没有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