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看我反杀他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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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不二停下挥剑的手,抬手擦了额角的汗,那边有农户做好了午饭来叫他,走近却发现他拈着一张黄纸,臂上还落了一只苍鹰。
“郎君?”农女道,“饭好了,快来吃吧。”
齐不二回首,他眼底闪着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自从那晚齐不二途径村落一拳替她们打死了野猪以来,农女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之前从来都是如潭水般死寂沉重。
她本能地知道是出什么事了,不安地唤道:“郎君?该吃饭了,你不饿吗?”
齐不二却摇头冲她一礼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不然我早饿死了。”
“这有什么,要不是郎君帮我们……”
“所以我得走了。”
农女一愣:“走?”
“郎君要去哪儿?”
齐不二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纸笺,宛如在看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去见一个,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他摩挲着纸上的字,话中竟带着点笑意,像是安心,像是感慨,像是激动。
农女第一次看见他流露出如此丰富的情感,不由看得呆在原地。
*
修真界的豪门仙家,宁氏。
今日是那位宁大少爷的生辰,和往年一样搞得隆重至极,虽然宁少阴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少岁,但从不放过任何能肆意喝酒畅快的机会。
齐不二一进门,看见的便是那位俊逸非凡的宁家大少爷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身旁有貌美侍女为他斟酒,他一边喝一边和另一个侍女调笑。
他叹气,费了好大劲挤进人群,抓住宁少阴握杯盏的手,“五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宁少阴听着这声音耳熟,懒洋洋偏头一看,面上只有几分淡淡的酒意,不见意外,“你也来给我庆祝生辰啊?”
“庆祝个狗屁,我管你呢。”齐不二压低声音说,“有事,你跟我来一趟。”
宁少阴上下将他瞥两眼,竟把手一抽,往嘴里又倒了杯酒,“没空,天大的事也不能妨碍我喝酒。”
齐不二声音一沉,“如果,我说是虞师妹的事呢?你也不想听?”
话音坠地,宁少阴眼底一顿,抬头却又恢复了调笑,“不想,都死了五年的人了,再提她作甚?”他搂紧身旁的侍女低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是不是?”
不等侍女跟着笑一声,齐不二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将桌上酒盏尽数挥落在地,“你明知道她根本没死。”
四下惊呼,有侍女要上前拦人,宁少阴抬抬手让她们后退,他看着齐不二:“所以呢?”
齐不二抿紧薄唇:“你难道就不想见她一面?”
“不想。”宁少阴答。
齐不二却不理会,自顾自地说:“她肯定活得不好,当年那一剑直冲她心口进去的,你被人拦住了没看见,我却在最后那一刻冲破了法阵,等我赶到祭天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心口插着剑,就那样坠入了悬崖。我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像是回想起自己的无力,他话中含着懊悔和屈辱。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自己当时太过弱小,也不够果断,所以才会救不了她。
他眼尾微红,视野也有些模糊,他说这些并非是想打动这个姓宁的缺心眼,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不找人倾诉,实在难受。
此时一股脑说完,他畅快不少,一把搡开宁少阴,“那时我没能救她,现在我绝不能再不管她。你不去也好,在这儿当你的自在大少爷吧。”
他抬脚离去,身后的人顿了好几秒,叹气道:“好,好好好,我和你去总行了吧?”
宁少阴放了杯盏,叫侍女将自己的剑拿来,他这几年一直闲散在家,整日花天酒地,很少摸剑了,一度把宁家长辈气得半死。
齐不二见状,嘲笑一句:“你不会连剑都不会用了吧。”
宁少阴嗤道:“笑话,我可是仅次于仙君的天才。”
一提到崔执,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好半晌,齐不二开口:“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说他杀了虞玖的事?”宁少阴一顿,“还是说他明明不打算杀她,却让所有人以为他杀了她,以至于让你恨了他足足五年的事?”
齐不二一时语塞,瞪他一眼,“你不是清楚得很么。”
宁少阴就是这样,看得比谁都清楚,做得却比谁都少。
待一众侍女过来替他换上外衫大氅,才收剑入鞘,“走吧,好几年没回天罡了,还怪想念的。”
这句话又一下拆穿他的心思,齐不二明知故问:“回天罡干嘛?”
宁少阴回首看他:“当然是把仙君也叫上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这个打算。”
其实是有的,但齐不二又有些不想看见崔执,他当年明明可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的,可他就是一声不吭,齐不二因此气得离开天罡,在心里恨了崔执整整五年,一边恨,一边又抱着些微的“师妹说不定没有死”的侥幸心。
他开始想办法找她,一个人走遍了整个修真界,甚至去求了以前的恩师,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烟山派掌门也只叹口气,除了答应派人替他留意以外,一句重话也没说。
齐不二深知自己有愧于他,却又没法让自己不去找她。
好在,这么多年总没有白费。
他还是抓到了一丝她的痕迹。
她很明显在躲,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藏得如此隐蔽。
崔执呢,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都算到了?
他宁愿当个被人记恨的坏人,也懒得和自己解释一句?
齐不二回来,是想把这些都向他问清楚的,可以的话,还想揍他一顿。
宁少阴见他捏紧拳头,猜到他心中所想,却笑着惋惜了句:“你要是想着要揍仙君,那可能就要失望了。”
齐不二:“什么意思?”
宁家的马车停在了二人面前,宁少阴拍拍车辕示意他上车,“从我的嘴里说这事不妥,你亲自去看看他就知道了。”
这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齐不二拧起眉,很快又用嗤笑打消:“他难道还能让自己吃亏?”
宁少阴不置可否,反问他:“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年阿玖为什么能在含光剑下保住一条命呢。”
第47章 用爱不能感化魔族,拳头……
宁少阴会回来大师姐料到了, 他再怎么花天酒地,宁家也不会容他越过底线。
倒是齐不二,这五年来消失匿迹, 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甫一看见他出现在天罡派,她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五年的游历似乎足以磨平他的棱角, 齐不二早已不会再扛着大剑气势汹汹地要找崔执单挑, 回来时安安静静, 见到她, 先把大剑放下才低头拱手:“师姐, 好久不见。”
大师姐百感交集,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不二不躲不闪, 只微微僵了背脊, 大师姐这才想起, “你这病倒是好了不少。”
齐不二道:“出去这么些年, 见识得多了。”
大师姐点点头收回手, “说罢, 你们回来是要做什么?”她意有所指地看宁少阴。
后者笑道:“师姐所言差矣, 我们就是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大师姐冷哼:“少来, 谁信你的鬼话。”她道:“你说。”
齐不二便不相瞒,“崔……仙君他还好吗?”
大师姐神情凝了一下,他看在眼里,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现在在哪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师姐沉默半晌,叹气:“论剑峰。你们要去也行,但……”一顿,“其实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仙君了。”
“自五年前的祭天台以来, 仙君就一步也没从论剑峰上头下来过。山腰处设有法阵,想上去也上不去。师父什么都不说,师伯也从没提过仙君的事。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状况……”
从她略显沉郁的面色中可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齐不二剑眉倏地拧紧,匆匆和大师姐告别,直往论剑峰而去。
五年不足以让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巅发生什么变化,他再踏入此地,只觉得宛如隔世。
大师姐所说的法阵的确有,但威力不如想象中强劲,齐不二和宁少阴合力冲破一个,径自上了山。
雪很大,几乎淹没了整条小腿,论剑峰屋前的大雪也不知上一次被清扫是什么时候,宁少阴直笑:“仙君不会连屋子都没出过一步吧?”
他越是说笑,齐不二眉头拧得越深。
除了巍峨的高台,峰顶只有一间小屋。
齐不二上前扣门,要是以前的他恐怕只会一脚踹开。
屋内没有回应,等了片刻,他推门而入,在那之前,一人先从里拉开了门。
一身白衣的男孩。
是仙童。
那崔执果然就在里边。
“你……”
“嘘。”仙童阖上门扉,背着手拦在门前,“怎么是你,你来找仙君作甚?”
齐不二也不在意他没礼貌的态度,“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和他说。”
仙童摇头:“仙君说了,他不见任何人,尤其是你们。”
崔执就是崔执,不见就不见,还要说个“尤其”来惹人恼怒。
齐不二不让步:“我们大老远跑回来都是为了他,他想不见就能不见?让开。”
仙童见他来硬的,忙张开结界,齐不二可不怕他,大剑嗖一声横在人脸前,“你进去告诉他,就说我找到师妹了,修真界一路向北,最荒凉的一座孤岛。你就问他,他到底想不想见师妹。”
仙童不吃这套,再说了他也不喜欢虞玖,便要回嘴赶人,屋内传来声音,他一顿,不情不愿道:“你们跟我进来吧。”
门扉一开,光照进阴暗的小屋,搁在他们眼前的还有道青色纱帘,黑袍男人背对着这边,斜斜靠在椅背上,他面朝的方向有一扇小窗,细微的阳光照着室内的空气,一阵一阵的泛白。
仙童上前唤了声“仙君”退到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说奇怪的话。
齐不二可不管,上来就一句:“崔执,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最坏的情况他都想过,什么崔执断手断脚,半身瘫痪,容颜尽毁之类的,要真到了那种地步,他性格那么烂,外加结仇无数,肯定不得好死。所以师父为了保护他才把他关在这座山上。
齐不二一路过来都在想这事,现在看见崔执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模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地松了口气。
那边不搭他的腔,只道:“你来干什么?”
声音倒是变得沙哑低沉,仿佛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过话。
齐不二:“五年前你偷袭我,还有刺死师妹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崔执用鼻子嗤了下,饶有兴致地问:“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不。”他抬高声音:“该找你报仇的也不是我,是师妹。”
崔执不答。
他继续问:“你分明杀了她,我亲眼看见的,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活下来了?”
这句话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齐不二抿紧唇瓣,继续质问:“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地只相信你自己?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
齐不二遏制声音,眼尾却微微红了。
他觉得自己走了太多弯路,如果崔执早点告诉他,虞玖没死,他也没有杀她。
那自己就能更早一点找到她,不会被仇恨白白浪费了五年。
崔执理解不了他的哽咽,他还是那般冷心冷肺的样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齐不二起身冲到他面前,“有用,当然有用了。”
淡淡的白光中,崔执的脸庞也格外清晰。没有他想象中的容颜尽毁,漂亮的眉梢微拧着,这是崔执没什么好心情时的表现,除了面色更白,眼底含着淡淡的颓靡,和他离开天罡时,几乎没有变化。
“和我们一起去找师妹。”不等崔执拒绝,他又道:“你既然给了她生,那就不能不管她。”
崔执挑起眉梢,刚扯住一个冷笑的弧度,齐不二拽住他的衣襟,凑近了对他说:“事情我早就听说了,你以为你瞒得住我吗?”
“引灵珠会永远埋藏在她体内,现在也一样,大家都以为镜花海市不会再出现,但迟早有一天,她的存在还是会暴露在阳光下。到了那时,你觉得你可以脱罪吗,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再放过她第二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语气陡然加重,咬牙切齿:“你不能不管她!既然是你给了她生,那你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崔执嘴角的讥诮渐渐消失了,看着齐不二发红的双眼,他显得格外平静、漠然。
宁少阴本想插嘴,但看眼崔执,终究将那句“如今的仙君恐怕无能为力”的话给咽了回去,“仙君,师兄说得对,而且你的含光剑当初不是跟着阿玖一起掉下山崖了么,恐怕这会儿正在她手里呢。你就当是去把剑要回来。和我们一起去吧?”
崔执眼皮半阖,自嘲意味地说了句“要回来又有什么用?”,手伸过去掰齐不二,可掰了两下,没能掰动他的手。
齐不二还没觉出古怪,他已经站起身,仙童忙取来大氅为崔执披上,担忧地说:“仙君,您不会真要去吧?”
崔执垂眸看他,“难道我留在天罡就有用吗?”
仙童哑然。
崔执回首对齐不二道:“既然你这么死乞白赖也要我去,那就前头带路。”
态度一旦高高在上起来,那股自嘲就能被他盖在眼底。
*
“公主,公主,等等我。”
虞玖一推开铁栅栏进到里边,小蜘蛛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刚才那个卖茶的老大爷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他。”
心魔也说:“谁会跑到这么座孤岛上卖茶?想也知道,他肯定有所企图!”
两只魔妖都是实体,而且是做人的模样,这座孤岛资源稀缺,住民也少,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从隔壁镇子上抢来的。
一穿就是好些年,经历了不少风雨,如今已是东破一块,西破一块,颇有种西部风情。
他们这么疑神疑鬼也是事出有因。
这座孤岛如今被分成两块,一块是他们当初打进来时强行从原住民手里头抢来的。
另一块就住着整日想把领地夺回去的小镇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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