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摹万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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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个价吧,多少钱可以让你离开我外甥,从这个城市里面消失。”
女人听见自己的二哥正在扮演着一个豪横无比的坏蛋在棒打鸳鸯。
她觉得这情景很荒唐。
看着对面少年那张斯文俊秀而略带病态的脸,女人知道莫孓是很无辜的,错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只能忽略掉这些屏蔽良心去帮亲不帮理。
人都是自私的。
“我为什么要离开?”
少年的脸依旧是看不出什么表情,连说话也是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语气平缓,宠辱不惊。
“因为你杀了人,而且杀了三个人。”
第0003章 父母祭天,法力无边
如果可以,莫孓现在很想放声大笑。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成为杀人凶手,而且是凭借一己之力杀了昨天晚上那三个想要把他抓回南郡天府别墅的打手。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他看着贺伟农舅舅丢在茶几上的几张照片,的确是昨天晚上的那三个人,一刀割喉,干脆利落,三个人不但死状相同,就连面部惊恐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我知道凶手不是你。莫孓,生下来就罹患重症肌无力,现年二十一岁,嫦岭人,七年前搬来南骊城;父:莫唯民;母:韩丹。于两个月前莫名失踪后至今下落不明。”
“我外甥养的那三条狗的确不成器,但是凭你绝对不可能杀死他们三个,若说是他们随便一个人可以轻松愉快的弄死你这种可能性倒还大一些。”
贺伟农的舅舅说完之后撇撇嘴,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但是……一旦我们之间的谈判破裂,你将成为本案不可更改的凶手,所以你没必要生气,我跟我妹妹真的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跟你谈条件,只要你开的价别太离谱我们就不会拒绝,在别人来抓你之前拿了钱走吧。”
可能是害怕莫孓没有听懂,贺伟农的母亲又在旁边补充道:“你放心,两天之内你离开南骊城并且签字永远不会再联系我儿子,凶手就会另有其人,我以贺氏名誉担保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你的父母其实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他们肯定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的话为什么突然失踪两个月音信皆无?你住的房子是租来的,你们家在本地也没有任何亲戚,而帮你看病的那个中医大夫,也在今天早上因为突发性心肌梗塞死了。所以,如今的你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值得继续留在这里。”
莫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不是生气贺家人调查他,怎么就这么巧,昨天出了命案,今天早上给他看了七年病的医生就死了?
贺家人真是好厉害,为了逼走他甚至不惜杀死一个无辜的医生。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扮演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事实上,作为一个底层人士,除了沉默和被动接受,他还真没有其他出路可走。
再加上贺伟农的母亲和舅舅还说了很多莫家的事情,甚至有些事连莫孓自己都不知道。
比如说,他父母一直在靠出售莫家祖上留下来的老物件给他看病。
比如说,他们家居然没有任何亲戚。
莫孓有理由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强大而自己实在太过渺小。
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撒谎,因为没必要。
这两个人很有电视里那种真豪门的气度风范,他们并没有嚣张跋扈,直接蔑视他这只渺小的蝼蚁,他们只是平静而无所顾忌的告诉莫孓己方的全盘计划,包括莫孓一旦不识好歹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之后将会面对必死的局面。
因为贺家笃定他别无选择。
困兽犹可斗,而他莫孓在对方眼里甚至弱小到和蜉蝣一样打个呵欠都能喷死他,完全没有斗的必要。
况且无论莫孓选择什么,对上贺家这样的势力,他的人生已经被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假作真时真亦假,果然没错。
莫孓能不能杀人、有没有杀人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凭贺家的能力,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件事变成真的。
他们可以把假的变成真的,自然也可以把真的变成假的。
更何况贺伟农的舅舅还强调了法医在现场采集到他的指纹和血样可以证明案发时间段他的确就在现场,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怀疑莫孓是杀人凶手也并非完全信口雌黄。
听说,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真的可能会实现。
莫孓唯一的一次向流星许愿就应验了,那个奇怪的冒着白光的火球果然如他所愿弄死了后面的三个打手,然而心想事成的莫孓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并没有思考多久就答应了两个人。
按照贺伟农父亲的计划,贺家只要顺水推舟,轻易就会让莫孓成为板上钉钉的凶手,三条人命足够送他一颗免费枪子下去找他那失踪的爹妈了。
而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的贺母不想贺伟农因为这件事情加大彼此之间的裂痕,所以才说服贺父再给莫孓一个选择的机会。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二十捆粉红色的票子,莫孓抬起头看着贺母:“女士,我还有个要求。”
你倒是挺不客气,贺伟农的舅舅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如果这小子对他们拿过来的二十万现金有什么不满意,他宁可外甥跟他们发脾气也要同意妹夫的做法。
毕竟,从知道事情扯上了贺伟农之后,贺家为了收拾这个小白脸惹出来的烂摊子已经花出去几百万去打点,能施舍给他二十万只不过是不想因为这种货色彻底伤了妹妹、妹夫跟外甥之间的感情。
看来还是妹夫说得对,这些贪得无厌的穷鬼绝对不肯轻易拿了钱就走人,最明智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说实话,这是自家妹子心存良善,否则根本不需要他们出面,单凭现场留下的那些证据就已经足够官方那些正规程序折腾死这个目前唯一的嫌疑犯了,就那病怏怏的弱鸡样,估计一进六扇门直接就能吓死他。
如果不是害怕这件事最后会牵扯到外甥,他们才懒得插手管这件狗屁倒灶的乌龙事。
贺母倒是很平静:“你说说看。”
“我手机还在你儿子手里,劳驾您帮我拿回来。只要拿到电话,我立刻离开。”
除了这个房子,手机是他跟父母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莫孓心里有点酸,原来他以为一成不变的世界竟然这样脆弱,随便一点变化就可以瞬间坍塌,分崩离析。
那位舅舅脸上有片刻的错愕,倒真的出乎他意料之外,还以为这小子要趁机狮子大开口。
贺母脸上出现一抹愠怒。
她能听得出莫孓说起自己儿子时语气有种避之不及的厌恶。
不管怎么,自己儿子被人这样嫌弃总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压下心头不快,女人尽量保持声音温和:“这个容易,我马上叫人给你送来。”
第0004章 城市套路深,我要去农村
害怕莫孓把贺家当肥羊宰,所以他们才故意把赔偿金压得很低,没想到他竟是一口应承下来。贺母本来还想再补偿一些钱给莫孓,爹妈失踪,剩他一个孤苦伶仃又随时都可能会死,这个孩子也挺可怜。
她心里原本的价位定在二百万左右,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她还没好心到那种程度。
出事之后贺伟农立刻被弄回老宅,所以莫孓的电话应该还在南郡天府别墅那边。
贺母一边打电话安排人过去拿莫孓的手机一边又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需要解决。
莫孓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就是我这边需要联系一下房东退房。”
他脸上有淡淡嘲讽一闪即逝:“你们都把我家调查得那么清楚,想必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管的,所以我联系不到房东。”
莫孓在没被拐去贺伟农那栋别墅之前根本不知道贺家原来那么有钱,看见贺伟农的母亲和舅舅,更是对贺家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他虽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过好歹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死宅,各种电视剧电影小说看了不知多少,这两位一看就是跟他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的人物。
从进到自己家的客厅,贺母始终态度温和,言谈举止斯文有礼,没有一点暴发户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嘴脸,但是那种“一切尽在我掌握”的气质始终都拿捏得死死的。
人家甚至知道他是个连银行卡都没有的low逼,贴心到连拿来砸他的钱都是现金。
莫孓总算明白那位女士为什么会背一个如此夸张的大包了。
果然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的。
离开南骊城之前,莫孓去了【吟风草堂】。
看着已经有些花白胡须的耕夫先生,莫孓一时有些神情恍惚。
这是教了他五年书法的老师。
可能先生是如今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熟悉并且愿意告别的人了。
和那些普通的孩子一样,莫孓也是有叛逆期的,一个因为生病只勉强读完了初中就被迫长期闷在家里的孩子,莫孓叛逆的表现居然是要求上学,他想去接触人群,接触那些同龄的小伙伴们。
每次去医院路过站四小学和第八中学的时候,他都会拉长了脖子,满眼歆羡的看着里面的那些学生,课间的嬉笑打闹上课时的书声琅琅,都令他觉得那是最快乐却又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整日整日的呆在家里,莫孓变得越来越焦躁。
可是他的情况又实在不允许出去读书,于是父母为了安抚他折中帮他报了一个附近的书法学校,只因为学这个比较不费力气,而且不需要跟其他同学有什么接触。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私人书法学校,校长和教员均由耕夫先生一人担任。
班级里的学生没有年龄限制,从五六岁的稚龄童子到年逾花甲的老人只要喜欢书法都可以报名,耕夫先生唯一的限制就是人数,学员始终保持在十名,不挑学员是因为有教无类,限制人数是源于因材施教,先生笑言他要对得起每一位学生的束脩。
和贺伟农的相识也是因为两年前他拿了一副倪瓒的真迹慕名来求耕夫先生帮忙修补,莫孓知道耕夫先生涉猎书画领域极广,除了自成一家飘逸洒脱的行草之外,先生镌刻的印章甚至比他的书法更有名气,也常常有人拿着各种书画作品找先生帮忙装裱。
而贺伟农因为非常满意先生帮忙修补的那副《春山夜归图》,竟然也报名了耕夫先生的书法班成了莫孓的同学。
谁能想到一个富二代潜心学习书法四个多月,竟然只是为了接近他这个病秧子呢?
莫孓最后对耕夫先生深鞠一躬,感谢他五年来的悉心指点,他曾经想过要不要提醒一下先生别去招惹贺伟农这种恶心的疯子,可是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
耕夫先生跟他这种无根浮萍不同,不说知交遍天下起码在南骊城里大小也算个名人,贺家敢这样欺负自己可不见得敢欺负先生。
再说,倘若先生问自己缘故,他要怎么说?因为贺伟农把我拐骗去他的别墅还逼我女装?还是说他那个未雨绸缪的妈用三条人命加二十万逼得自己不得不拿着钱远走他乡?
莫孓小心翼翼端着一碗某师傅红烧牛肉面过五关斩六将,总算是成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绿皮小火车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行进,两边是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有的地方已经收割完毕,金灿灿的麦浪中偶尔会突兀出现几块黄褐色的地皮,像是得了斑秃。
莫孓努力平复自己喘到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还真是弱啊,拖着这样破败的身体,连打点开水吃碗泡面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次远征。
打开一包榨菜,莫孓心中自嘲,兜里揣着二十多万银行卡,吃方便面还能配榨菜,他二十一年的废柴岁月,总算在快被淘汰的火车上豪横了一把。
他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被贺家狗一样从自己家里撵了出来,可是莫孓的心情居然是很愉悦的。
因为莫孓拿回手机的时候发现,父亲莫唯民在昨天晚上给他发过一条微信,上面有一个地址,莫唯民说让他自己坐火车过去,至于家里的东西也都不用管了,最多半个月他们也会赶到那个地方,到时候何去何从再做打算。
送走了贺伟农的母亲和舅舅,莫孓就迫不及待给莫唯民打了个电话,结果手机依旧是打不通。
等了两个多月总算是有了父亲和母亲的消息让莫孓很高兴,可是因为贺伟农这个王八蛋无端绑架了自己大玩换装游戏,最后仓皇逃走的他没能来得及拿走自己的电话,导致错过在第一时间接收到父亲的微信,也错失和父亲直接联系的机会。
这让莫孓欣喜之余又有些愤懑。
他原本想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跟父亲简单说一下,在昨天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贺伟农不过是家庭条件不错而已,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贺家就是那种电视里手眼通天的豪门世家。
抛开对错不说,自己现在的确沾上了人命官司,为了能避免这次无妄的牢狱之灾,莫孓只能选择拿了钱走人,不然的话以他这样破败的身体,恐怕等不到真相大白就已经直接死在看守所了。
再说,贺家的势力是平民百姓如莫家没办法招惹的。
所以去哪里都可以,唯独住了七年的南骊城,他们却已经没办法再回去。
第0005章 高家坟
莫孓不知道要怎么跟莫唯民和韩丹说这种事情。被一个男人觊觎不说,还被骗回别墅弄了一身女装,虽然最后他总算成功跑了出来,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恶心得慌。
也不知道为什么贺伟农对让他穿上女装如此执着,不然的话……
电视剧里某些不堪名场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莫孓浑身一抖,叉子上的泡面滑落回面桶里,溅了几点汤汁在脸上,也不知因为泡面汤还是想象中的那些画面,他感觉眼睛有点辣。
斜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看见他的样子,不禁用手掩住嘴巴“噗嗤”一声笑了。
莫孓面无表情从兜里拿出面纸来擦,他并不知道,对面那个小姑娘正把他的囧态拍下来截图发给自己的闺蜜:“车上碰见个大帅哥,愣是能把泡面吃成“泡面”,萌化了老夫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