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摹万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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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莫孓的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一些，他的金手指终于到货。
　　他就说，狗血炖汤，必有异常，果然在他平凡的生活出现一系列天雷滚滚之后，属于他莫孓的机缘来了。
　　插上门栓，他爬到床上赶紧正襟危坐，静静等待系统加载各种程序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不适甚至是脑域炸裂一般的痛苦。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都懂！
　　甚至莫孓已经准备好了面对随之而来的各种麻烦、危险还有完不成系统任务带来的相应惩罚以及……一个特别不靠谱的傻缺系统。
　　然而并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莫孓楞呆呆坐在床上宛若开启了贤者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系统加载，没有任何不适感，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数据化他的个人资料，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抽奖，也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高大上的光脑随意呼出。
　　难道又是他妄想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莫孓压抑着心中的失望情绪缓缓睁开眼睛，一切如旧，果然还是那间阴暗冰冷的棺材房。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又产生了幻听，一如在南骊城那个家中曾经接连出现的两次惊叫声。
　　莫孓脸颊一阵抽搐，露出一抹古怪的苦笑，依稀仿佛那惊叫声跟刚才那个“叮，绑票成功”像是来自同一个人，呵呵，难道幻听都有续集了？
　　原本就日渐衰弱的身体，如今又开始频频出现断片、幻听，莫孓不确定在自己临死之前还能不能如愿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还以为已经开启无敌废柴流，从此吊打高富帅，成功逆袭人生呢！我还是想多了啊。”
　　极度失望之下，寡言少语如莫孓也不禁摇头叹息着自说自话。
　　“你没想多，你甚至还可以再多想想。”
　　之前那个女声再次突兀出现，亲切得像极了拐骗人加入坑亲坑友坑全家团队的那种洗脑讲师。
　　这声音似乎是在莫孓脑海中响起，跟他距离无限接近，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莫孓原本失望的神色出现一丝龟裂。
　　好像之前并不是幻觉，自己真的莫名奇妙一觉醒来就有了个系统。
　　可是……这系统怎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呢？
　　系统的声音一点都不像传说中属于系统的那种科幻、高冷、机械的合成音，而是一个听起来略微有点喑哑的女声。
　　莫孓这一句喃喃自语也成功让自称是系统的喑哑女声出现瞬间卡顿。


第0012章　拒签
　　一来是没想到自己会遭到一个弱鸡的嫌弃，二来是面对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这只蚊子表现得太过淡定，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她这个系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何方人士，有何作用以及目的和居心。
　　还是说系统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已经随处可见，完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了？
　　“不可能，经本系统检测判定，这个星球并未被纳入虚空宇宙版图内，目前它只是最低的一星宇宙文明，严格说还没有达到完全一星水准，所以绝对不会出现本系统这样的AI。”
　　绝对不会出现？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如果可以的话，喑哑女声很想翻个白眼，可惜她现在已经做不到，因为她只是一抹被命运和一个叫虚空系统的东西联合坑惨的异世孤魂。
　　“宿主可以循循善诱，用那些目标急需的各种好处来诱拐他签订协议，比如一个健康的身体，强悍的功法，五花八门的兑换商城……”
　　女声冷冷打断合成音：“一如你当初对我胡吹大气却一个都不能兑现的空头诺言？”
　　合成音变得有些气急败坏：“是宿主自己不愿意夺舍既定目标人物，才导致虚空岛无法启动，这锅本系统不背。”
　　“我不能接受自己从此后的漫长岁月要变成一个男人，你不是自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为什么换一个女性身体你都做不到？还说什么无所不能？”
　　合成音已经开始抓狂：“那是因为本系统仅存的星元力几乎都用来挽救你准备夺舍的躯壳了，请宿主不要无理取闹。”
　　喑哑的女声也开始带上浓浓的讥嘲：“我无理取闹？号称什么高级宇宙的什么高级系统，结果连你口中最低等世界的一个人类性别都检测不出来，害得我无法顺利夺舍，现在你来怪我无理取闹？”
　　“本系统在进行空间跳跃时出了点故障，不得已强行破开时空壁垒损耗了大部分星元力，后来本系统帮助宿主的宿主除掉三个追杀者，再次损耗了所剩无几的能量，所以才导致本系统如今只好开启节能待机状态。请不要互相指责，这对于我们的生存并没有任何好处。”
　　喑哑女生心头不由得浮现出借由莫孓刷剧恶补的网络语言：双标狗。
　　到底是谁先指责谁的？
　　与此同时，女声的思维骤然一顿，从系统的话里，她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系统你个王八蛋！原来害得老娘粉身碎骨的那场爆炸，是你这狗杂种搞出来的？”
　　“能量不足，暂时停止对话；能量不足，暂时停止对话。哔~~~~~”
　　哔你大爷个茄子！
　　回应喑哑女声雷霆怒吼的只有寂静，系统似乎真的再次陷入沉睡中。
　　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无耻系统，喑哑女声无奈只好转换下一个目标，去跟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莫孓对话。
　　“叮！恭喜宿主得到虚空系统，想拥有健康的身体吗？想拥有强悍的功法吗？想打开五花八门的兑换商城吗？告诉你，只要绑定了本系统……”
　　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喑哑女声有些垂头丧气。
　　感觉自己越来越底气不足。
　　在之前经历过的人生中，她杀人越货，刻薄阴狠，喜怒无常，她的双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甚至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杀过多少人，可是她真的从来没诓骗过谁。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已经绑定成功了吗？”
　　这个系统虽然有点不靠谱，好在态度还真不错，不厌其烦的跟莫孓解释了半天，大意就是他们之间的绑定还差最后一步——缔结契约。
　　想要拿到那种种只在神话传说才会出现的宝贝和神奇机遇，就必须要跟系统签订契约才可以。
　　然后莫孓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A4纸大小的透明光幕，上面是一行简明扼要的文字：愿以灵魂为引，从此休戚与共，永不反悔。
　　喑哑的女声变得略微柔和，带着一股听起来令人愉悦的蛊惑：“只要你刺破中指，用鲜血点在任何地方，契约即成，我……本系统将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带你一起去创造人生的巅峰。”
　　莫孓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是不是我必须要用血点在这块4A光幕上，我们的契约才会成立？”
　　“叮！答对了，所以不要大意的上吧，少年！”
　　莫孓的眸光骤然亮了一下，他嘴角隐隐抽动一下，语气却不急不躁，慢悠悠说道：“对不起，这个契约我拒签。”
　　系统：MMP
　　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那股之前的亲切荡然无存，说出来的话也透着威胁的意味：“经本系统检测分析，此地磁场紊乱，灵能暴躁，不出三日将会发生巨变，和我绑定，获得系统提供的帮助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讲真，似乎她在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需要拯救的弱小宿主，可是其实她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那个什么狗屁虚空系统一直在跟她吹牛逼。
　　不是说好的这些什么低维度智慧生物一旦得知即将拥有系统，立刻会激动万分跪下来叫她爸爸？
　　现在她不但没做成爸爸，还成功被拒签了。
　　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强压下即将暴走的情绪，她继续以高冷之姿拐骗这只孱弱的蚊子，她不相信他不想活下去，她不相信他不想变强大。
　　然而莫孓再次干脆的回答两个字：拒签。
　　咬牙切齿的女声在莫孓脑海中响起：“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虚空系统在跟自己绑定时曾经老神在在的说，这种低维度世界里的人如果得知它的能力，再高傲的人也会对她这个“系统”毕恭毕敬，心甘情愿去做牛做马来换取自己的机缘。
　　经系统大数据分析，强壮的体魄，出众的相貌，绵长的寿命以及唾手可得的金钱和至高无上的权利，每个低纬度世界对此莫不趋之若鹜。
　　一旦激活虚空岛体系，作为宿主甚至可以得到来自高维度时空的各种神奇道具，试问，谁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可偏偏眼前这位就是不愿意，好像自己要给他亏吃给他当上一样，虽然的确有那么一点。
　　“我本来就要死了，早死几天晚死几天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并不是什么虚空系统，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还跟你签订这个莫名奇妙的契约？我不想做浮士德，不管你是不是魔鬼。”


第0013章　真相
　　长篇大论对于莫孓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负担，说完之后有些虚弱的靠在身后的墙上，他已经尽量精简自己的语言，可说完话还是觉得有点喘。
　　莫孓认为这跟自己此刻表面平静实则紧张有关。
　　“难道你就不想和你父母全家团聚，度过这次劫难然后全家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莫孓扯了扯嘴角：“想啊，但是我不想被一个冒充系统居心叵测的人奴役控制，到时候与其活着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托生。”
　　反正其实他活着也跟死没有太大差别。
　　拖着整日病怏怏的身体，必须要经年累月清淡饮食，不能吃刺激性大的食物，过酸过辣过甜过油，都不行。不能做稍微激烈一点的运动，甚至电视、小说、动漫都不能看悬疑惊悚的。
　　他孱弱得像是一只刚蹬了壳的小鸡崽子，似乎一丁点的刺激都可能导致他猝死。
　　二十一年的岁月，莫孓活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与死亡擦肩而过几乎是人生常态，日子清心寡欲得堪比和尚，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熬一天算一天。
　　这样的人生，活着寡淡而痛苦，其实死了可能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不止一次曾经想过死亡，可是每次想要付诸行动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又总是觉得对不起父母经年的辛苦，真有什么不可逆的天灾大家一起死了，一家人齐齐整整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王八蛋，别装死了，我们已经被这只蚊子识破，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次重申，我是虚空系统，不是王八蛋。”系统总算不再继续沉默，合成音刻板平稳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采用第二套方案了。”
　　喑哑女声拒绝：“不行，我绝对不会把契约反过来签，我才不要给一个病秧子签什么主仆契约，修行了好几百年，最后却落得给那只蚊子做召唤兽，想都别想！”
　　“因为是你当初死活非要选中这具身体做你夺舍对象现在你又死活不肯夺舍这具身体我绑定了你的灵魂而你目前也没有办法离开这具身体我们若是想要获得各自需要的脱困条件就必须要保住他这条命目前的情况是你再犹豫两天别说你要做他召唤兽了你就算是想做他孙子做他的狗也已经来不及我们两个只能困在这具皮囊里陪他一起死”
　　虚空系统特有的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说出的话却如火力全开的金属风暴般快速，它甚至忘记随机施舍几个标点符号给她。
　　原来就算是个机器其实也是有情绪和意识的，也不愿意这样随随便便就死了。
　　喑哑女声不甘的问道：“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没有，作为系统，我也不愿意自己的宿主去当人家的召唤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本系统骄傲的事情。”
　　虚空系统的话一如既往的直接。
　　A4纸再次浮现，只是上面的内容已经变成系统愿意协助莫孓共建虚空岛，系统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助莫孓活下去并且将虚空岛起码升至三级，因为三级的虚空岛可以增加建筑物——神庙。
　　通过神庙用虚空岛赚取的虔信值可以购买一具肉身给系统并且无条件还系统自由。
　　莫孓面无表情的逐字逐句品读这个新的契约，条款清晰，责任、分工明确，不再是之前那几句意味不明的空口号了。
　　只是莫孓仍然觉得奇怪。
　　按照系统的意思就是，它不远亿万里跨星域而来辛苦找到自己就是为了做他的奴隶，给他送一场天大的机缘，然后当莫孓以屌丝之姿逆袭成神，完全不需要这个系统的时候再准许它带着那具兑换而来的肉身离开。
　　这系统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当冒充系统的喑哑女声再次听到莫孓说出“拒签”两个字时心中的想法与莫孓居然难得的惊人一致。
　　了解了虚空系统以及它所携带的虚空岛体系之后，别说莫孓这样的肉眼凡胎，就算是自己修行了几百年自认经多见广也不禁怦然心动，并与之顺利绑定。
　　而这个病怏怏除了一张脸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男人，居然接连两次拒绝！
　　尤其是第二次罗列出的条款，于莫孓而言是真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明明都已经这么有诚意了，他却偏偏再次拒签。
　　这男人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我懒得说话不代表懒得动脑，除非你们跟我说实话，否则我宁可死了也不会贸然跟你们签订什么鬼契约。”
　　莫孓慢悠悠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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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中秋，早晚的温度越来越低，但是正午时候秋老虎余威犹在，往年在南骊城时，秋蝉“知呀，知呀”的叫声此起彼伏，令人不胜其扰。
　　可是在这乡下绿树浓阴的村子里，秋日的午后竟然是一片死寂。
　　“哐”的一声门响打破这午后的宁静，莫蛹满头大汗的跑进莫孓的院子，高声喊道：“莫孓，莫孓，又来一个！”
　　莫孓住处院子本来就不大，加上莫蛹长手长脚跑的又快，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进了屋子。
　　“又来一个……哎？莫孓，你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玩意儿？”
　　懒洋洋倚着床头的莫孓腿上正蹲着一只棕黄毛色皮毛狸猫一样的小动物，圆而短的耳朵支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