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巅峰之上-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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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的死,已是证明了才学重要,品德重要,武功也重要这个道理,若是他有此境界的实力,当年也不至于死在睥天峰。墨家这些年风雨飘摇,我可不想也死在他人伏杀上。”不知姓名的墨家矩子苦笑道。
墨家矩子一向是以学识、智慧、品德等方面的品质为首,只因一旦继承墨家矩子之位,便会发下渡世大愿,届时,矩子特有的阴阳术法便会以将这愿力化为力量注入矩子体内,使其拥有实现大愿的力量。
然而,武学的境界并不是以力量高低来划分的,即便是拥有了匹敌炼虚武者的力量,也并不代表其人能与炼虚武者并驾齐驱。
矩子虽是仗着“止戈流”能将实力充分发挥,但在眼界、反应能力、武学底蕴等上面,还是远不如炼虚武者。
过去墨家不注重这一点,因为这个缺点并不明显,但经历过十年前那一次大难的本代矩子,却是知晓自身伟力的重要性。
以返虚乃至炼虚的境界操纵“止戈流”,如此才有实现墨家愿望的可能。这便是这一位矩子的想法。
“本座不管其他,只想知道一件事,”弦主冷冷道,“杀我父者,是何人?”
矩子身形微颤,叹息道:“是我。”
“那你是谁?”
“不能说。”
“那本座就亲手揪出你的身份。”
弦主早知矩子不肯暴露身份,要不然也不需要她花这么大力气去调查。今次,弦主终究是棋高一着,引出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墨家矩子,那她不看到对方真面目,就绝不罢休。
弦主素手一扬,虚空做弦,手指轻拨,竟是奏出无弦之音,弹出无弦之曲。她今日,便要一见矩子的真面目。
“终有一日,我会坦陈身份,但不是今日。”
矩子背在身后的右手骈指摇动,剑气破空,刺中空中某处,剑气冲荡琴音,让音波化为涟漪,在空中散开,琴音不绝,但音波不再。
“必须今日。”
弦主双目闪过一道红光,长发无风自扬,面上凝聚一股阴气,琴音之调骤变,玉手虚空抹弦,唤来幽深死意,“回光返照。”
幽幽之声带来深邃之死,一股暗色出现在四周,琴音不绝,唤人入亡。
“很邪异的琴曲,你为了师父之死,走入歧途了。”
矩子依然保持着背对弦主的姿势,剑指勾划,剑气于空中呼啸,发出铮铮剑音,浩荡剑势,扫荡无边死意。
以剑音对琴音,以剑意对死意,矩子身形不动,剑气在空中曲直如意,挥洒自如。
“锵锵——”
剑气截击音刃,矩子之剑指挥动更急,交击之声如大雨倾盆,响动不停。
“本座之路,何需他人评判,你说本座步入歧途,却不知在本座眼中,你也是在歧途。”
弦主冷笑一声,琴声更急,空中出现实质性的音波,一条阴龙随着琴音出现。
不同于“天龙八音”那霸道却堂皇的琴音化形,此阴龙可谓是死意的凝结,邪异非常,那活灵活现的龙躯之上,龙目之中,竟是一片死白。
这是阴龙,亦是一条死龙。
阴龙于空中盘旋一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矩子,龙吟低沉,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死意让春天的生气一扫而空,四周围的植物渐渐枯萎。
“太邪戾了。”
矩子首次移动身形,之间他的身影闪烁不定,剑气凝聚成墨狂之形,凌空横斩,阴龙之首抛飞空中。
“嗷~”
阴龙发出一声悲鸣,分离的龙首龙躯直接爆开,死气扫遍四方,将此地完全变成一处此地。
矩子的身影闪回原地,依然保持着背对弦主的姿势,道:“墨师妹,邪功固然强大,但对于自身的反噬也是极大,想来师父也不想师妹为其之死而做出这般牺牲,师妹最好还是停止修炼这邪功。”
他的身影波动,如同水中之月,缓缓变淡,“墨家之叛徒,为兄迟早会肃清。夏墨近年来的行事越发偏激,已是违反了墨家‘非攻’之理念,为兄不想他日将师父唯一的女儿也一同肃清,墨师妹,还请你好自为之。”
声音渺渺,那身影最后在音波冲击之下直接消失。
弦主猜错了,矩子不是返虚之境,而是炼虚合道境界的强者,这身影分明就是元神投影。
而且比起当日郭纯阳那一眼就能看出虚实的元神投影,这位墨家矩子的投影是栩栩如生,即便是弦主这等高手也未能看穿其虚实。
“哼,”弦主挥袖扫开阴气,“炼虚之境,这等人整个天下屈指可数,你到底是谁?”
整个天下达到炼虚合道的人,加上新近突破的郭纯阳也只有六人,可谓是稀少至极。
但这六人之中,除却郭纯阳,每一人的岁数都已超过甲子之数,弦主可不觉得自己那个已逝的父亲会找个岁数比他还大的徒弟。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结束
在弦主试图让墨家矩子露出真面目的同时,远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在三道剑意耗完之前,秦旸足以平定一切返虚以下的对手,即便是距离返虚仅差一步的雷王,也不例外。
雷王失去了雷刀,只能靠神农尺来代替。这柄神兵的杀伤力实际上也是不低,它的治疗能力有多强,所具有的毒性就有多大。
然而再强的毒性,和雷王也是不搭的。有雷刀的雷王如虎添翼,没雷刀的雷王就是失了爪牙的老虎。
“伟力归于自身才是正道,依靠外物,哪怕是神兵,也终究不靠谱。”
秦旸一剑斩下雷王右臂,火劲噬燎伤处,将喷出的鲜血蒸发成血雾,一手抓住手臂上抓着的神农尺。
再一剑,他斩下了雷王的头颅。
【一万五千劫力。】大罗天提示。
没有意外,也不再有多余的拦截者出现,雷王就此死于秦旸之手。至死,他的双目还是保持着怒瞪的姿势盯着秦旸,眼中饱含杀意。
“败者最后的倔强吗?”
秦旸嗤笑一声,强行吸取了雷王最后一点真气。
他和雷王,两个人在意志方面的斗争还将继续。秦旸将以元神层次的真气来磨砺自身拳意,将雷王的剩余价值完全榨干。
杀死雷王之后,三道剑意也消耗完毕,秦旸从天地之力加身的状态中退出,脸上龙纹也渐渐黯淡消散。
外力散去,秦旸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他本就在狼首的偷袭下受了重伤,之后还和地狱道正面硬拼,尽管体魄强大是他最大强项,但在此情况下负担天地之力和从止戈令中提取出来的剑意,也不会好受。
不过还好,终究是秦旸这边赢了。
雷王、地狱道、狼首、叶君封、六阴上人,这来自三方势力的五位强者身死,风后被山侯救走。
至于我方损失……
“兰兄,走好。”秦旸垂剑轻叹。
讲道理,虽然兰陵生这人实力不高,但其人能力绝对不差。秦旸身边就差这种十项皆能的多面手。
可惜,在方才的激战之中秦旸自己都身受重伤,哪来的余力去照顾兰陵生。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大地,就知道战况有多惨烈了,兰陵生,怕是尸骨无存了。
“唉,可惜了,我都还没拿到他答应的《奇门五术》。”秦旸再次叹息。
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了,说好的《奇门五术》都还没拿到,兰陵生就挂了,真真是可惜了。
“哎,周兄!”
远处传来呐喊,熟悉的呐喊。
秦旸回头,赫然见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兰陵生跃入眼帘。
他竟然还活着。
紧接着,戴着面纱的弦主出现在秦旸眼中,让秦旸知道了兰陵生是如何活下去的了。
弦主和司命身份的对调,秦旸是清楚的。
弦主并不善术法,所以那聚集元气,为秦旸加buff,让其实力膨胀到极致的人肯定不是弦主,而是假扮弦主的司命。
而之所以要对调身份,便是为了让敌人相信弦主的实力受到了弦主。并且,汇聚天地之力是司命的拿手好戏,弦主并无法做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还是弦主隐藏在暗中可以作为底牌之一。
“先前我感应到远方的气势,看来弦主是找到那位一直不肯露面的矩子了。”
秦旸一边说着,一边搬运气血,恢复伤势。
“找是找到了,但是这位矩子的实力,超乎了我的预料,”远山一般的黛眉轻轻蹙起,被白色面纱掩盖的面容上也满是凌厉之色,“新一任的矩子,本身境界就已经到了炼虚之境,没有凭借外力,也不是依靠‘止戈流’,他本身就具有炼虚的境界。”
“我所找到的,就是他的元神投影。”
“元神投影,这位不露面的矩子竟是有着这等实力。”秦旸听闻,也是心惊。
咋大罗天的运算之中,炼虚合道是和人仙对应的境界。人仙有多强,拳意通达天地,感应日月星辰,这还是起步。
也就是说,矩子至少也有着直接通达天地,感应日月星辰的能力。且比起灵肉合一的人仙,炼虚合道武者的元神可出入青冥,身体也可凭虚御风,比起不会飞行的人仙还多了不少优势。
“若是如此的话,这位矩子的图谋非浅啊。”
另一个弦主,她的发丝由黑转白,现出真容,由月槐声扶着过来,说道。
月槐声这位神农教四岳堂的堂主,身材高挑又桀骜的美人,在扶着司命之时全无傲气,一副甘为奴婢的姿态。
“嘭!”
秦旸很干脆地敲晕了兰陵生,将他的身体往远处一扔,由那些幸存的神农教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接下来的事情,可不适合让他知道。”
说着,秦旸将神农尺抛给月槐声道:“劳烦你用神农尺替我们疗伤了……”
“惊鲵。”
月槐声闻言,瞪大了双眼,“你是如何看出的?”
这位神农教四岳堂的堂主,实打实的高层之一,竟然也是墨家之人,且还是夏墨七剑中从不露面的惊鲵。
“呵呵。”对于月槐声的疑问,秦旸微微一笑,并不做回答,满是神秘。
但实际上……
‘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要我说我目力惊人,还能过目不忘,通过比对身材看出来的吗?’秦旸心中实际上颇为尴尬。
他因为实力境界的提升,以及和大罗天的共鸣,渐渐有了过目不忘之能,且因为修习《菩提三悟》有成,自有一种明镜照大千的清晰之能。
惊鲵和月槐声又都喜欢着劲装,这种紧身的衣服将二人的身材都完美凸显出来,秦旸光是目测,都能看出她的身体各项数据,包括三围。
然后将两者身体数据一对照,哟吼,你们两个的身材竟然一模一样。
起初还没在意,一旦生出怀疑,一比对,月槐声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这种方式实在有损形象,秦旸这样的正派人士还是需要顾忌一二的。
‘我要是说出原因,惊鲵还好,弦主和司命的针对我可受不起。’
没有哪个女子想自己被一眼看穿身材的,即便是武功高强的弦主和司命也是如此。
第二百二十章 执掌夏墨
“不错,我就是惊鲵。”月槐声坦诚承认自己的身份。
实际上,早在之前和墨家中人共抗敌人之时,月槐声就知道秦旸估计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因为她答应得太轻易了,好像完全不担心墨家会坑她一般。
只是月槐声也没想到,秦旸不只是怀疑,还直接确定了她的身份。这就让她有点摸不清自己是哪里暴露的破绽了。
“不只是她,跟随她而来的神农教弟子,也是墨家之人,墨家现在虽见不得光,但根却扎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深。”弦主说道。
她说着,明眸转向秦旸,幽幽的眼瞳中带着莫名的色彩,“秦师弟,你觉得,这样的一个墨家,暂时交给你来执掌,如何?”
交给秦旸来执掌?
这一时激起千重浪,不管是秦旸,还是司命、月槐声,都为这句话而心生波澜。
前面就说过,墨家很大,全盛时期大到整个天下就有墨家的踪影。这个学派发展起来的组织就像云一样,看似飘渺,实则只要处在一片天空之下,抬头就能看到天上的云彩。
要不是墨家上代矩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心心念念想要天下和平,可能墨家已经在整个天下都掀起狂澜了。
即便是现在墨家遭受重创,内部九算还出现了叛徒,墨家在大夏也依然是能动摇整个王朝局势的组织。
这样的组织,交给秦旸来执掌?
“墨师姐就不怕师弟当权当上瘾了,就不肯还权了吗?”秦旸目光一闪,道。
“师弟若是有本事收服师姐手底下的人,这墨家便由师弟做主又如何,”弦主含笑道,“我墨家基本主张之一,便是尚贤,师弟若是能贤于我,师姐让位又何妨。”
墨家思想,“兼爱”、“非攻”只是其中之二,实际上,和这两个思想并列的还有“尚贤”、“尚同”、“天志”、“明鬼”、“节葬”、“节用”、“非命”、“非乐”等八个。
之所以一直以“兼爱”、“非攻”作为主要口号,乃是因为其他八个主张都虽然都很有道理,但在这种古代环境中实在是太超前了。
比如“非命”这个主张,否定命运的存在,认为世界是公平的,赖其力者得其生,不赖其力者不得其生是理所当然的。人的命运,不是生而定之的。
用一句话来形象概括“非命”,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种主张虽然是正面的,但在古代就是充满了反动思想,朝廷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具有造反意义的思想。
所以墨家被针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弦主所说的“尚贤”,也是墨家受到朝廷抵制的思想之一。贤能者,自该受到尊崇,坐到相应的位置。秦旸若是比弦主行,那便是一直由他做主又何妨。
不过弦主这些年心心念念想要复仇,秦旸可不信她会轻易让出主事的位置。
他正视弦主,道:“师姐还是说出你的打算吧,若是合理,师弟不会拒绝。我当初说过,我会站在师姐这一边。”
“师弟是不信我的话?”弦主认真道,“若是师弟能够铲除叛徒,证明自己的能力,师姐甘愿退位让贤。”
“至于你问我有什么打算,我的打算其实很简单,就是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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