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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部分

东来-第209部分

小说: 东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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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听到唯一能听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摩利支天这话,那个把自己手脚锁着躺在白色佛骨林中,背后抵着一切白骨任由长发垂在下巴上的人竟然也没有反驳,而是过了好半天才回了她这么一句话。
  【“嗯,没错,地上那些佛骨的主人就是我杀了的,我还把他们都给一口口吃了,最后只剩下这一根根骨头还都留着。”】
  一听到他说出自己亲口吃了这些佛二字时,当时亲耳听到这件事摩利支天彻底吓得崩溃了。
  她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只能抱着头愣愣地有一下惨叫大哭了起来。
  被眼前这孔雀亲口承认自己吃过佛的话弄得恶心到想吐,又想一次性远离这疯子才能干出来的恶行,可这时,那个既然说了,倒也不在乎多说更多的人却也再一次对她开口了。
  【“……你,你说什么,你说吃了他们……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根本不是人的禽兽!魔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吃了他们,吃人是人干出来的事么,一个佛门弟子哪怕是魔,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们什么也不是,也什么都没做错。”】
  【“他们只是我的恩师。我的朋友。甚至……还有因为我而被连累的族人,我并没有能用我的一生去保护任何一个人,反而让他们因我而死,最后还只能把他们的佛骨留在了这里,一直无法亲手埋藏他们。”】
  【“他们明明是世上能证明我是谁,还愿意爱我的人,是一个个真正慈悲为怀到为了一个魔而自愿牺牲的佛,是一个个明明什么也没做错的好人,可是他们却害的自己最后都被我吃了。”】
  【“我为了活命,堕落于地狱深处时候,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怪我,一个人都没有责怪我,他们只对我说,东来,要活着,哪怕是等一个洗刷一切,脱胎换骨的机会也要换来为众生求取一个光明,可我最终却还是把他们都给吃了。”】
  【“因为我要是不吃了他们,那些的尸骨就只能在我眼前一点点烂掉,我眼看着他们烂掉,却找不到一个办法来留住他们,我就只能吃掉他们。”】
  【“在你们看来,我一定是疯了,但对于我来说,如果只是让他们这么一个个毫无分量的消失在我的生命里,那人还倒在挫折里的我就无法意识到,我要是还不好好活着,后果会是什么,我不能让自己回头,我要让自己受世上最大的罪孽,时刻明白自己现在承认放弃,像个弱者一样对我眼前的那些敌人死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所以我把他们吃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一口口吃下去的,但我这个疯子就是做了,这样哪怕我有一天废物到再被人打败,一旦想起这件事,我就算再怎么想死也必须活着。”】
  【“我破戒吃了这只为成全我这条命能活下去的佛,可我再也不是从前的孔雀东来,而成了吃掉过真正的佛,也能够从侥幸存活,脱胎换骨的吞佛孔雀。”】
  【“地狱正佛,大慈大悲地藏王和罗汉们自愿付出性命,也要换回的这场牺牲,让一个已经被叛了死罪,不仅挖了菩萨灵识,断了佛骨,身中佛毒的孔雀真的起死回生,也把他从一个曾经被一场围攻根本都活不下来的废人,变成了一只现在能杀日月光,能打败所有挡在他眼前力量的吞佛孔雀。”】
  【“但我确实……罪该万死……我才是原本最应该死在这里,成为一根无名无姓骨头的罪人。”】
  【“而我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着,又为什么现在还拥有吞佛之名,正是来源于此。”】
  【“过去我躺在这无尽地狱中,每天醒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这样一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上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失。”】
  【“可吞佛孔雀,在为了能让他自己从过去的样子,成为……现在的吞佛孔雀之前,只能先一口又一个吞吃掉了世上一切爱他的人,走上了这条只有他一个人,必须用命还报众生的路。”】
  【“也是孔雀自己,为了活命,变得不可击败,能在被他人杀之前成为一个不被杀了的人,亲口吃了这里的所有佛陀。”】
  【“因为希望已经不能让我活了,只有不佛不魔,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满身罪孽现在才能让我坚持活着。”】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希望,也只能这满身罪孽……才能帮我自己一直留住我自己这条命。”】
  【“这才是你们所有人现在看到的这个吞佛孔雀,这才是……真正的我。”】
  【“或许,你愿意相信我口中所说的话么,要是你愿意相信,我可以现在告诉你,为什么我之前要一次次地把你抓来,而这一切,其实也统统和你这张脸有关。”】
  ……
  “就是这样,他和我说了他自己为什么吃掉了地藏王,变成吞佛孔雀的原因……我从来不敢去相信世上有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意志就要这样对待自己,我也真的不能相信到底是什么事,会把我眼前一个好端端的人会去吃掉一个人。”
  “我不能说我完全理解他。”
  “但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了,孔雀也许并不是和在座你我一样的人,他有着自己做人的决心意志,但我们任何一个人无法去质疑孔雀做错了什么,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他一个人在地狱里必须做出的抉择,而我们这些人甚至……活不过他身上的任何一重劫难。”
  说着,环顾着表情各异,却不约而同已经完全被故事里那个决绝疯狂的吞佛孔雀给震撼了的众人,已经距离那一天很久很久,也再没有见过那个人的摩利支天回忆着那一幕双眼通红地开口道,
  “所以,我当时告诉他,我愿意相信他口中说的话,哪怕是这一刻,我愿意相信一个吃掉了佛,身处于地狱,却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
  “而后来,他就这么和我说了一个故事……”
  “一个在他口中,和我据说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和我完全不一样,偏偏一生都和他,和佛门,还有身后那一座五轮塔有着密切关联的女人的故事。”
  “他将那个女人叫做孙陀利,而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亲手毁灭了大地第一明王不动明王所统治的魔国的人,那一位带走了魔国至宝火达摩的祸国妖姬。”
  ——“以及……和眼前这一位‘欲界主人’的真实身份有着莫大关联的人。”
  ……
  22:30
  伴随着摩利支天口中的这一句话作为开端,今晚整个阴沉的天空一下化为一道道蜘蛛网落下在城市上方。
  一道极为恶焰翻滚的狂风卷着深黑色的云层。
  另一边最终的一场死决已经迫在眉睫,那没有人知道真相之后到底又隐藏是什么真相的一切,但此时阴司地狱分作两边的围杀却已经悄然踏上了一条血路——
  眼前,还是那最初的那个酒店。
  台灯,双人拖鞋以及其他衣服掉落的四周围,有着此刻已经完全让这两个人的皮肤都一起拥有了的浓烈花香。这花香味很浓,比先前的所有时候都要浓,更随着一种靡丽妖艳的汗液和另一种味道完全刺激着人的一切感官。
  在这双双只凭身体去感觉也能感受到其中先前动静有多大的黑暗之中,那二人从最初的抵抗和暴力,服从到被服从就像是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拉锯。
  中间,顾东来整个人一度就像个内里封闭怎么也打不开的花匣子似的,哪怕内里再如何香气扑鼻,却就是不愿为人打开心锁,即便那个搂着他的人如何用双手度他,怎么将他当做掌心的佛珠一般呵护,他都不愿意敞露自己的内心。
  他像是在做着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般趴在床上,心里是一团不明不白的火,后背腰肢冰冷暴露在空气中接受着抱着他的另一个人,脸色却也是苍白。
  可哪怕他的身体获得了解脱,内心却始终无法得到解脱,而在那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往往伴随着恰恰是他这一生都不想重温的那些记忆,以至于他的眼前只有血肉模糊和白色佛骨交织的画面——
  【“东来……我已接近圆寂,此佛身已不能再留,地狱众佛和人间的命运从此教给你手……不必愧疚,也不要放弃活下去,只有活着,你和你所带来的生才是有价值的——”】
  【“菩萨……可我已经败了……我这一生再也爱不了别人了……”】
  【“如果只是去现在为了活着,就要去这种事,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配活在世上……我已经做不到了……”】
  【“我真的不愿做吞佛孔雀……吞下了佛,我就再也不能做从前的孔雀东来了……”】
  这些伴随着他的自言自语,现在想起来也已经很久远的话,就是积压在顾东来心底的最后一层无法突破的难关一般,这使他哪怕此刻被他人的爱所包裹着,却依旧浑身冰冷,找不到一丝一毫活着的生机。
  “方定海……方定海……”
  他迷失在这快乐和痛苦中,长发盖在邪气的脸上,一颗阴郁暴躁的心却第一次只能像个孩子依赖死死抱着眼前这个人,恶还是说不出爱这个字,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却又偏偏渴望着别人对他说爱。
  他实在太想要别人的爱了。想要到在这种时候,曾几何时杀人放火的魔头也只是一个从这个人身上抓着一根浮木获取爱的小孩子。
  而相拥在一起的二人都很明白。这内里一切成谜的匣子中到底装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或许是打开顾东来最后一道心门的关键所在。所以,今夜,那个一生从来不曾这么对待一个人的佛祖却是用上了比一生还要多的耐心。
  他知道顾东来在痛,这痛不来源于别人。正来源于他心里至今还有爱,可他这又敏感又易怒,又脆弱却强势,让喜欢的人怜惜,又让讨厌他的人厌恶他的矛盾感恰恰在这一刻完全彰显。
  因为他的匣子里装着的那件东西太过美好了。
  这也使得用上了比常人一辈子都要多的耐心却也一点不厌烦,完全平静从容地一步步从外部打开了匣子的那个人完完全全地品尝到了长发魔头身上这种过分好的滋味。
  “嗯,我在,我爱你,我爱你。”
  这又一次低低的爱意对着他响起时,两个人都闭眼像是陷入场过分艳丽让人发疯的梦。昂着后颈,咬着手掌闭眼不说话的长发魔头的耳朵里都是眼前那个年轻佛祖的表白。
  他心里不断拉扯,闭眼发出喟叹,被这种暴力和温柔交织,相杀和相爱的复杂快乐揉成一团心一阵阵酥麻,那黑漆漆曾经看不到一丝光明的双眼和胸膛中既是荒唐怒火,又是暴怒和爽快交织,那人既给他愉悦又有着说不出的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落差,只把长发魔头活生生拉进了佛祖亲自给的温柔乡就再没有能停下来过。
  可他到底是男人,而只要是个男人永远没办法在这样的沉沦中有一方先解脱出去。所以可想而知,这二人是怎么达成了此刻这种满地都已经是他们为所欲为后造成的‘一致’。
  而当最初那匣子一打开,他们已经不管不顾,一语不发,只凭借着心头随心所欲的一切去诠释着理智上的冲撞而身体上的绝对完美契合了。
  两个人都从最开始的刺探,开始转化为疯狂到失控般迎合,内心却又始终不肯向眼前的一切服从,没有人再能把二人从眼前这种情况下抽离出来了。
  他们就像是两个天生不服从于对方的个体,这也使得这个唯有一次次用单调却也动情的破碎声音去迎合的长发魔头大脑中因为过于亢奋而刺激的眼眶都不自觉又流了下泪,而这些更接近于纯发泄的泪,又很快被那个完全占据他整个人的年轻佛祖落在他眼睛上给拥有了。
  这一刻,佛国生百花,梵音竟不绝于耳,佛经上所记载的众生颠倒妄想,地狱行乐图景,成为了二人当下最真实的写照,将高高在上,无心光明的佛祖拉下佛座一同跌入地狱,就这么醉生梦死在这一方天地,体会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爱恨交缠,这种事也只有眼前这个自己早已经疯的不像个人的魔头才干得出来。
  他们好像在一起真正体会着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超脱于欲望将心灵完全地交托给彼此。这是过去很久他们俩处于迷途时都没有看穿的一点,甚至令他们自己一度只能在自己的地狱里沉沦。
  而此刻二人正是进行到关键时,外头的天已经是雷电交织。内里却是眼前驱散不开的意乱情迷,两个人的耳朵里都能听到一场要人命的危险已经在耳边要追过来了。
  那显然是十八层地狱真正的恶佛要来杀他们了——他们两个的耳朵都明明白白听见了。
  【“吞佛孔雀——燃灯太子——你二人在哪里——身为佛弟子,你们胆敢擅闯阴司,可知道地藏法门,不可侵犯,即便是大雷音寺和吞佛孔雀也不可能绕过你们——”】
  这个伴随着如同一个个法身庄严的菩萨罗汉拨动法器,撞击金刚杵一般呵斥他们这对荒唐之人的声音,和以往来追杀他们的那些简单的三恶道小鬼显然都有不同。
  众所周知,十八层地狱不仅有鬼,也有佛。
  现在能打着恶佛为了先前的事而专门围剿的旗号,真的派出不逊于二人甚至能完全围杀他们的恶佛也不是不可能。
  可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发红的嘴唇边缘甚至都是银色的长发男人像个昏昏沉沉被采摘到花瓣,花蕊完全揉碎了的玫瑰一般被年轻的黑发佛祖呵护着,一点分不开心,他们身上现在没有能够防身杀人的刀,没有任何属于一个常人的遮蔽,更有可能随时随地被一群恶佛撞破这一切看穿两个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可双眼已经完全迷离的长发魔头的两条手臂现在抬不起来。这其中有欲毒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作用,也有眼前这个人和他自己的原因。
  而在这种时候,他们俩心里明知道外面是什么,一步步却还是面对面用双手抱着,那人也已经都是汗的黑发散落在鼻梁上,嘴唇淡地像昙花的佛祖还在专注地吻他。
  他冰冷的嘴唇今晚给了神志不清只被脑子里各种魔障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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