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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103部分

小说: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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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敌多,最忌身后遭到偷袭。
  一旦把后背交付给他人,无异于彼此握住了对方的命脉。他们不甚熟识,甚至没讲过太多的话,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将尸潮步步击溃。
  邪魔亦是无所遁形,在四面八方环绕的灵力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咆哮。
  谢镜辞心口一动,下意识感到不妙。
  在同一时间,她终于听见裴渡的嗓音:“谢小姐!”
  一声轰隆爆响。
  邪魔自知落败,爆体身亡。四溢的邪气瞬间充满每个角落,少女怔然立在原地,鼻尖萦绕着清新的树木香。
  在邪气涌来之际,裴渡挡在了她身前。
  万幸他没受到多么严重的波及――
  谢镜辞反应及时,在他靠近的刹那调动全部灵力,一并护在裴渡身后。
  她的灵力所剩不多,虽然充当了护盾的角色,却没办法阻止所有奔涌的邪气。裴渡不可避免受了伤,暂时失去神智,被她笨拙接住。
  记忆之外,谢镜辞眼睁睁看着当初的自己把裴渡扶出荒冢,在玄月地宫发了个求助信号。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画面,很危险。
  是和荒冢邪魔不一样的危险。
  死里逃生的少女累极,长长出了口气,径直坐在宫墙的角落,须臾之后,把视线一偏。
  糟。糕。了。
  她向来都是怕什么来什么,谢镜辞心中警铃大作,不敢继续往下看。
  地宫里亮着长明灯,灯火葳蕤,不甚明晰,朦朦胧胧照亮她身旁少年的侧脸。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贴近地、仔仔细细地观察裴渡。
  小姑娘目光直白,在静谧的空气里有如实体,不知怎地,突然从嘴角溢出一抹笑,迟疑片刻后,慢慢伸出右手。
  她的指尖莹白圆润,力道很轻,恍如一刹那的蜻蜓点水,悄悄戳了戳他酒窝所在的地方。
  这个触碰稍纵即逝,谢镜辞看见她脸上迅速涌起的红。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少女迅速收回右手,把脑袋兀地埋进膝盖,胡乱拱来拱去。
  救命啊。
  像小猪拱食。
  谢镜辞:……
  谢镜辞只觉得浑身都在往外噗嗤噗嗤冒热气,几乎随时都会两脚一蹬,变成一只蜷缩着的通红软脚虾。
  这是她吗?这里真的是她的记忆吗?她面对裴渡怎么会如此娇羞――好吧即便到了现在,她还是会因为裴渡脸红,本性不改。
  她已经不敢去看裴渡了。
  被遗忘的记忆逐一铺开,谢镜辞脑子里一团浆糊,混沌之中,忽然想起当初进入归元仙府,她在幻境里说出的话。
  “你日日在不同地方练剑,鲜少能有与我相见的时候,我便特意观察你前去练剑的时机与规律,刻意同你撞上,佯装成偶遇,简单打个招呼。”
  原来这段话并非是假。
  浮动的记忆里,少女独自行走在落叶纷飞的后山,模样慵懒,手里捧着本书。
  其实那本书根本就被拿反了。
  后山宽广,她佯装无所事事的模样绕了一圈又一圈,等终于感受到凌厉剑风,立马低头盯着书看,直到听见一声“谢小姐”,懒洋洋抬头:“裴公子?好巧。”
  然后便是简短的寒暄与道别。
  等转身下山,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女眼尾才忍不住弯弯一勾,把书拎在手上转来转去,走路像在飞。
  “有时学宫领着我们前去秘境探险,那么大的地方,我总跟小汀说,想要四处走一走,瞧瞧各地机缘。其实机缘是假,想找你是真,若能在秘境遇上你,只需一眼,就能叫我觉得高兴。”
  原来这段话同样句句属实。
  “辞辞,你以前不是嫌弃秘境小儿科,从不愿进来探秘吗?”
  秘境里群山连绵,在彼此掩映的树丛里,孟小汀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腰喘气:“不行了,咱们休息一会儿。这么多山路,绝对不是给人走的地方。”
  这要是以前,她们俩早就从秘境里悄悄脱身,去城里大吃特吃了,
  谢镜辞递给她一颗丹丸,眼里是诱哄的笑:“多走走路,强身健体啊。你不是体修吗?很有用的。”
  孟小汀双眼睁得浑圆:“体修才不是像这种修炼方式!我――咦,那不是裴公子吗?”
  于是她竭力压下嘴角弧度,佯装出冷然又陌生的模样,抬眼回头。
  这一幕幕画面有如当众处刑,谢镜辞脑子被烧得发懵,心里迷迷糊糊,迟迟冒出几个字:对不起,小汀。
  回忆进展到这里,画面已经在渐渐褪色,不剩下多少。
  当神识的光晕越发黯淡,终于来到被忆灵吞噬的最后一处记忆。
  ――被谢镜辞深深藏在心底、视为珍宝的回忆,竟然发生在谢府的饭桌。
  “裴风南那老顽固,居然向我引荐了他的二儿子。”
  谢疏喝了口小酒,语意闲适悠然:“我本以为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不过裴钰急功近利,剑法谈不上出色,性子也听说不怎么好,要想配辞辞,还差得很远。”
  他身为亲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家女儿天下第一,哪个臭小子都配不上,近年来拒绝的提亲多不胜数。
  “裴家那几个孩子……”
  云朝颜说着一顿:“唯有裴渡尚可。当初地宫事变,多亏有他出手相助――辞辞还记得么?”
  虽然没有记忆,但谢镜辞能猜到,当时的她定是心如鼓擂。
  本在埋头拔刀的少女动作停住,答得迟疑:“是还不错。”
  “哟,我女儿头一回夸人!”
  谢疏哈哈笑:“裴风南还说了,另外两位公子也随你挑――倘若让裴渡与你订婚,你是愿或不愿?”
  不止是记忆里的小姑娘,就连另一侧的谢镜辞本人,也感到心口在砰砰狂跳。
  她一颗心提到了喉咙,眼看着坐在桌前的少女摆弄一番筷子,漫不经心地应答:“还……还成吧,应该。”
  谢疏那句话摆明了是在开玩笑,没想过能得到确切答复。
  她话音方落,一旁的爹娘皆是眉头一挑,纷纷露出了然之色。
  谢镜辞的双眼逐渐失去高光。
  当初的她还以为自己情绪内敛、做事滴水不漏,但谢疏和云朝颜何其聪明,“还行吧”这三个字落在他们耳朵里,无异于摇旗呐喊:“对对对就是他!我早就想把他拐回家了!”
  “那我改日同他去说,”谢疏努力憋笑,“辞辞,你别反悔。”
  小姑娘板着脸,还是不甚在意地低头。
  后来便是例行的回房,锁门,坐上床头。
  空气里是一瞬短暂的静默。
  谢镜辞看见她右手一握,紧紧攥住床单。
  破案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裴渡的订婚是场乌龙,结果却是谢镜辞本人的早有预谋、强取豪夺。
  坐在床头的少女终于没忍住笑,上下扑腾了好一会儿,整个人翻到床上,用被子裹成一条虫。
  一条扭来扭去的虫,脸上带着春光满面的笑,有时实在忍不住,便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呼呼的气音。
  谢镜辞的脸快要热到爆炸。
  这也太丢人了。
  记忆里的她翻滚好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腾地坐起身来,翻开桌前的日记。
  [心想事成!梦想成真!未婚夫!激动!哦呼!]
  她写到一半,没忍下激动,又把脑袋埋进手里撞了撞。
  这个动作倏地一停,少女重新抬头。
  [……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管它呢!那我就再努把力!激动!哦呼!]
  真是强取豪夺啊。
  谢镜辞当真是没眼看,强压下识海里沸腾的滚烫泡泡,一把捂住裴渡眼睛:“……别看了。”
  有的人活着,她却已经死了。
  记忆到了这里,便已步入尽头。
  四散的金光悄然散去,化作一颗圆润光团,落在谢镜辞掌心。再睁开眼,两人又回到了琅琊的密林。
  谢镜辞手没松,能感受到裴渡脸上滚烫的热度。
  他的身子在隐隐发颤。
  她没想好接下来的说辞,心乱如麻。怔忪之际,手腕忽然覆了层柔软的触感。
  裴渡握住了她的手,将它轻轻往下压。
  他力道很轻,落在谢镜辞身上,却激起一片战栗的酥麻。她抬了眼正要出声,却见到一双通红的眼瞳。
  裴渡定定看着她,凤眼是绵软的、微微上挑的弧度,瞳仁漆黑,却在此刻映了水色,荡开桃花般的浅红。
  他喉头微动,嗓音发哑:“谢小姐。”
  这声音近乎于沉喃,尾音下压,撩得她心口一沉。
  手腕被继续下压,少年人欺身向前。
  他又低低道了一遍:“……谢小姐。”
  这声音像蛊,谢镜辞只觉得耳朵快要化开。
  木香越来越近,裴渡覆上她的唇。
  这个动作不似亲吻,更像是浅啄,几乎没有任何力道,自她唇珠向下,来到微抿的嘴角,紧绷的下巴,以及白皙纤细的侧颈,像是最为虔诚的信徒。
  他一点点将她抱紧,指尖轻颤,勾勒出她脊背的轮廓,仿佛为了确认一切并非幻象。
  “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
  这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
  在许许多多孑然一身的日与夜里,裴渡都是将她看作唯一的信念,一步步往上爬。谢小姐能答应同他订婚,便已是难以想象的喜事,今日所见的一幕幕景象,如同团团簇簇爆开的蜜糖。
  他被冲撞得不知所措,只觉眼眶酸涩发烫。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奔赴。
  当他竭力向谢小姐靠近的时候,她也在不为人知地、默默然注视着他。
  在以往,裴渡甚至不敢做出这样的假想。
  心绪如潮之后,便是情难自禁。
  “谢小姐。”
  喑哑的少年音缱绻在颈窝,裴渡下巴蹭在她肩头,带来微弱的痒,以及一滴滚烫的水珠:“……我像在做梦。”


第七十四章 (至于谢镜辞与裴渡,注定死)
  散落的神识凝成光团; 被谢镜辞握在手中。
  淡金色光晕自指尖缓缓溢出,没有温度,只透着薄薄一层触感; 让她不敢用力攥紧。
  事实上; 谢镜辞身体里也不剩下什么力气。
  方才在与忆灵的一战中; 她与裴渡都尽了全力。识海里尖锐的疼痛若隐若现; 然而在剧痛之外,占据了全部感官的; 是心绪汹涌如潮。
  被迫亲眼见到自己黑历史; 这种事已经足够叫人面红耳赤。
  而比这件事更加羞耻的,是她身边还站着黑历史里的另一名当事人。
  她以后再也没办法对着裴渡耀武扬威了。
  每当他见到她,一定都会想起那副小猪拱食的模样。
  谢镜辞浑身如同被火烧,羞赧之余,却也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庆幸与欢欣。
  当初在归元仙府见到裴渡的回忆; 她看着男孩跪在那座无人问津的破败庙宇失声痛哭,却只能干巴巴立在原地; 连抱一抱他都做不到。
  那时的谢镜辞除却心疼; 更多是难以言说的懊恼与自责。
  原来有人那样在意着她,她却只把裴渡当作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搜索脑海中的所有记忆,都找不出几道他的影子。
  如果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他的付出太多太多; 她却连朝着裴渡笑一笑都做不到。在裴家那十年,孤独的少年没有朋友,没有自由,连为人的尊严也被一并剥夺; 所拥有的唯有满腔温柔与奢望。
  直到被偷走的记忆徐徐展开,她才终于知晓; 裴渡并非一个人在努力。
  在无数个孑然的孤独日夜里,都有一道影子悄悄陪在他身侧。他不是没有谁在意的怪小孩,被他放在心上的姑娘,也在把他视为无可取代的、重要的人。
  他一直在被静悄悄地喜欢,所有付出都没有白费。
  真是太好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欢愉太过浓郁,竟让她一时忘记羞赧,小心翼翼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绵软的后脑勺。
  毛茸茸的,像是某种乖顺的小动物。
  落在颈间的水滴带着滚烫温度,被丝丝缕缕的吐息一吹,溢开异样的凉。
  谢镜辞动作笨拙,右手前移,把裴渡的脸稍微抬起。
  他呼吸乱作一团,仓促眨了眨眼。
  铺天盖地的黑雾散去,林中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静谧。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让一切微小的表情都有迹可循。在斑驳日影里,少年人冷白的面庞精致如玉,缕缕绯色好似霞光,蔓延到眼尾,兀地变浓。
  裴渡向来是清冷寡言、不染尘埃的。
  如今红着眼落了泪,让她无端想起万物春来复苏,桃花荡起一汪春江水,不偏不倚,恰好落在谢镜辞眼中。
  他似是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垂了眼睫,试图忍下眼中泛起的红,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欲盖弥彰,反而让自己显得更为仓惶无措。
  裴渡在竭力抑制心里狂涌的冲动。
  自他在谢小姐的记忆里见到自己的影子,就已经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越到后来,这种羞于启齿的欲望越来越浓。除了靠近,他还渴求着拥抱与触碰,心中喜爱太满,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来。
  先是归元仙府里的那个亲吻,再是此时此刻逐一呈现的景象,谢小姐总能给予他意料之外的蜜糖,少年形单影只多年,哪曾被这样对待过。
  这世上……怎会有如她一般的人。
  他毕竟是个心性颇高的剑修,不愿让心上人见到自己掉眼泪的狼狈模样,喉结微动,刚要别开脸,却感受到一抹微风。
  谢镜辞仰了头,指尖拂过他眼尾,四目相对。
  裴渡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他仍是有些懵,心脏躁动不休,但在这样的情境下,总不能让女孩子打破沉默。
  只可惜一句话尚未出口,便听见林中一道窸窣响声。
  谢镜辞也察觉到不远处的异动,顺势扭头。
  以东海目前混乱不堪的现状,很少有外来修士闯入,此番进入琅琊秘境的,理应只有他们一行人。她本以为会见到孟小汀、莫霄阳或是顾明昭,没想到目光一落,居然见到一抹意想不到的影子。
  那是个女人。
  五官精致的女修身着一袭青衣,在四面八方浓郁的翠色里,几乎与枝叶融为一体。
  然而她周身的气息却是锐不可当,叫人无法忽视。属于上境大能的威压层层铺开,所过之处风声乍起,叶子被压得蔫蔫低头,如同接住千钧巨石,沉甸甸往下坠。
  谢镜辞气息顿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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