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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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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镜辞:“我警告你,不要再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想起裴渡那句逐客令,很是认真地皱眉:“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不对……我的妖女人设难道真就这么失败,没有一丁点值得赞叹的令人心动?”
  [我只觉得,你脸皮真是值得赞叹的厚。]
  谢镜辞:呵呵。
  她逾矩在先,的确应该想想怎样哄他。
  但是哄人好难哦,头疼。
  与此同时,卧房之内,裴渡猛地一个翻身。
  今日他修脉成功,修为虽然微不足道,但终有一日,能再度站在与谢小姐比肩的地方。
  他为这个目标苦修数年,如今不过是再来一回。
  他知道自己足够强。
  天生剑骨、少时结丹,论及剑术,学宫千百弟子无出其右,即便落魄至此,也身怀剑修傲骨。
  裴渡原本是将自己全然裹在被子里,但棉被厚重不堪,笼罩之下的空间逼仄闷热,热气一股脑地涌上来,令他的身体愈发滚烫。
  于是他只得从被褥中探出头,呼吸久违的隆冬寒气,试图让冷意淌遍全身。
  方才和谢小姐咫尺之距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紧张到窒息。
  结果她还用手指触上来,对他轻轻地笑。
  谢小姐的目光始终清明澄亮,不带丝毫亵玩与暧昧,定是真心实意在关照他。可他却情不自禁想起风花雪月,实在是——
  凌乱柔软的黑发四散在枕边,触碰到侧脸与脖颈时,带来微弱的痒。
  这里只剩下他一人,裴渡却情不自禁地做贼心虚,把右脸埋进枕头,抿起薄唇。
  很干,皲裂了道道细痕,当舌尖落在上面,只有淡淡的铁锈味道。
  谢小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触感,可她并没有立刻把手松开。
  指尖辗转时的温度仿佛仍未离去,裴渡暗骂自己无药可救,心跳却逐渐鲜活,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砰砰地震动。
  他还抓了她的手。
  他头一回碰到她的手,比想象中小得多,那时他脑袋里尽是空白,而谢镜辞并没有躲开。
  裴渡又翻了个身,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倘若谢小姐能对他多笑笑,那就好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他也很开心。
  如同从天而降的无数星星,倏地落进他眼底,简直是……值得被赞叹的令人心动,让他前所未有地想要私藏。


第十二章 
  裴渡一夜未眠,在床上尝试进行灵气吐纳。
  他的内伤尚未恢复,绝大多数经脉亦是破损不堪,当第一缕灵力缓缓淌入经络,浑身血脉恍如紧密相连、密密麻麻的蛛网,牵引出席卷整具身体的剧痛。
  对于疼痛,裴渡一向拥有很强的忍耐力。
  到了后半夜,疼痛其实一直没散,好在他渐渐习惯,能把强烈的不适感沉沉往下压。
  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房外响起咚咚敲门声。
  他猜出来人的身份,温声应了句“嗯”,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一张明艳的脸。
  谢镜辞的心情有些复杂。
  “复杂”的原因很多样,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今早冥想结束后,系统抽风般的一道提示音。
  好消息是,那个不停撩来撩去的魔教妖女人设终于被换掉了。
  坏消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顶替这玩意儿上岗的,是通体散发着清新香气的陈年绿茶。
  谢镜辞当时是濒临崩溃的。
  魔教妖女虽然放浪了点,但好歹是个很有气场的大姐姐形象,能称得上一个“媚”字,还算符合她本人的性格。
  ——但绿茶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好吗!
  俗话说得好,绿茶有三宝,撒娇哭唧唧,都是我的错,哥哥你真好。
  这种行为模式已经足够令人窒息,更绝的是,这个人设在胡乱撩人方面丝毫不比魔教妖女差,当真可谓茶香四溢,被茶味冲到的人,连起来可绕地球两圈。
  虽然之前遇见裴家人,谢镜辞为了维护裴渡的面子,当众叫过他一声“裴渡哥哥”,但他们俩都明白那只是逢场作戏,之后在相处中,也都对那件事避而不提。
  万一什么时候人设猛地一崩,她二人独处时绿茶附体,娇娇柔柔叫他“哥哥”——
  谢镜辞能当场从窗户跳下去。
  所以今早来找裴渡,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从窗户跳下去又怎么样,该哄的人还是得哄。
  “今日江屠会来芜城,听说游街很快开始。”
  裴渡似乎刚睁眼,还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她指一指窗外:“你想去看看吗?”
  裴渡本欲回“想”,却猝不及防瞥见谢镜辞看着他,露出一抹转瞬即逝、被极力克制的笑。
  笑意被察觉,她偏过脑袋轻咳一声。
  谢小姐对他,远远还没到“一见就笑”的地步,裴渡很有自知之明,呆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抬起右手,摸上自己头顶。
  头发全炸了,像个被打劫过的鸡窝。
  他昨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后来起身打坐,是没来得及整理仪容的。
  裴渡:……
  他是傻子。他想死。他只希望谢小姐不要再看,也不要再笑他。
  谢镜辞抿唇藏起笑意,用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他。
  在学宫里,如果她是刺头的代名词,裴小少爷就是矜持自制的化身,数年如一日地一丝不苟,每回见到他,都是一派霁月清风。
  他一定明白了惹她发笑的原因,表现出罕见的窘迫与怔忪,还用手摸了把头发。
  裴渡的发丝尽是沉郁漆黑,柔柔伏在头上,看上去手感十分不错,如今软绵绵地张牙舞爪,映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如同覆在白玉旁的丝绸。
  那块白玉上还渗着浅浅的红。
  她又忍不住笑了。
  好呆。
  那个拿着剑打遍学宫无敌手的剑道之光,原来这么呆吗?
  等裴渡故作镇定地整理完毕,恰好临近巡街起始。
  街边早已聚集了数量众多的百姓,纷纷想要一睹元婴期大能的风采。谢小姐今日似乎格外多话,领着他走出客栈时,嘴里一直没停下。
  “我昨晚特意买了本《江屠传》,读下来觉得,这人还挺厉害的。”
  街道两旁全是人,谢镜辞一直往前走,直至来到一处池塘旁,围观群众才终于少了些。
  她望一眼长街尽头,没见到任何动静,于是耐心继续道:“江屠出身低微,只是个贫民家的小儿子,好在天赋异禀又能吃苦,一步步从武馆学徒往上爬,最终击败上一任城主,夺下芜城在内的数座城镇。”
  鬼域以武为尊,管它什么名誉地位,都得靠实力来抢。
  这也是江屠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他本身实力超强,身居高位后的修炼资源又多不胜数,修为层层迈进,已然凌驾于众人之上。而自从付潮生刺杀落败后,这位城主更是在身边安排了三名元婴初期的高手,作为贴身护卫。
  百姓哪怕有再多怨言,都拿他没有办法。
  “你们快看,那边有动静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叫出声,谢镜辞闻言望去,即便相距甚远,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阵阵威压。
  坐在马背上的黑衣男子身形挺拔、面目俊朗,眉飞入鬓之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琥珀色眼瞳。
  身为芜城当之无愧的掌权者,江屠周身自带一股凛冽如刀的戾气,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裹挟着厚重威压,似潮似海,将空气压得密不透风。
  这就是付潮生当年的对手。
  十五年过去,他已经比当初变得更加强大。
  谢镜辞眸光沉沉。
  她有种预感,自己很快会同这个男人打上一场——但以她目前的实力,绝对斗不过他。
  江屠目空一切,视线自始至终直直望着前方,经过人群时,没投来一瞬淡漠的视线。
  即便如此,骤然缩紧的压迫感却还是让不少人动弹不得。
  “南边的那处揽月阁,可算是有人住了。”
  待得江屠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终于有人低声开口:“先是让咱们没日没夜地修,结果几十年只住了两回,造孽哦。”
  旋即响起另一人的嘘声:“小点声!不知道那位五感过人吗?若是被他听到,你可就没命了!”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啊。
  谢镜辞暗自感慨,又往车马消失的地方一瞟,正欲离开,没想到甫一侧身,居然与背后那人径直撞上。
  两人不过轻轻擦了一下肩膀,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听见什么东西落入水中的响音,以及一声语调高昂的怒喝:“疼死我了!你不长眼睛吗?把我刚买的——”
  那人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裴渡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虽然灵力微弱,但常年积攒的剑气同样凌厉肃杀,在那人破口大骂的瞬间倾泻而下,逼得他不敢继续往下。
  也正是这一阵间隙,谢镜辞得以看清那人模样。
  一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看样子衣着不菲,是个有钱少爷。
  她听力很好,听见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怎么又是金枭这祖宗……江屠来了,他还敢作妖祸害人家姑娘?”
  金枭。
  温妙柔说过,芜城里江屠最大的眼线,就是姓金的一家。
  谢镜辞不傻,从方才那句话的语气里,能听出这是个风评极差的纨绔。
  他们的碰撞极其轻微,远远算不上能让人觉得疼的地步,而且她背对而立,不管怎么看,都是金枭刻意撞上。
  她好奇这人接下来的动作,轻轻按住裴渡肩膀,示意他不要插手。
  凛冽剑气徘徊一瞬,迟疑着浮在半空。
  谢镜辞:“你刚买的什么?”
  “你把我刚买的翡翠玉撞进水里了!池塘这么大,要我怎么去找?”
  谢镜辞低头一望。池塘里只有绿油油的水,谁知道落进去的是翡翠还是石头。
  这位金家少爷修为很弱,虽然属于能一掌把他脑袋拍飞的水平,但毕竟家族势力庞大,不宜发生正面冲突。
  谢镜辞看上去文弱安静,立马助长了他的气焰:“五万魔晶,你赔得起吗?”
  金枭说着一顿,看看她身后的裴渡,又望一眼自己身旁五大三粗的护卫,梗着脖子道:“看你长得不赖,赔不起的话,我不介意你用别的方法——”
  裴渡的剑气又是暴涨。
  “好啦,沉住气。”
  她低声笑笑,轻轻按住少年冰凉的手背,用灵力向他传音入密:“和他打起来,我们一定会吃亏。你候在这里,看我的。”
  谢镜辞说罢停顿片刻,抬眼与金枭四目相对,再开口时,竟变成了楚楚可怜的语气:“真、真的?它掉去哪里了?”
  有路人看不下去,悄悄对她传音:“姑娘,这是此人的老套路,他就是欺负你生面孔,丢一块石头下去,叫你百口莫辩呐!”
  “还能掉去哪里!”
  金枭看出这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扬眉一个转身,抬手指向池塘边缘:“方才我手一松,它顺势往下滑,应该就在这——”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了。
  或是说,自从遇见谢镜辞,他就一次都没成功把话说完过。
  就在他转身抬脚的那一刹那,仿佛有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不期而至,朝他脚踝暗暗一推。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金枭的音容笑貌,永远凝滞在这最后的一刻。
  然后是噗通一声。
  一名护卫慌忙出声:“少爷落水啦!”
  “公子!”
  谢镜辞亦是仓皇无措,和所有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可怜姑娘一样,止不住瑟瑟发抖。
  但很快,在她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坚毅的光:“公子莫怕,我会凫水!”
  她行动力惊人,说干就干,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向前一迈。
  护卫们眼见她下去,纷纷停住上前救人的步伐。
  冬日湖水冰寒透骨,谢镜辞并未把整个身体沉进去,而是借由灵力浮在水面,四下张望着一步步前行,一面行,一面满目关切地喊:“公子,你在哪儿啊公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始终仰着脑袋看不见身下,周围的百姓们却见得一清二楚。
  这位救人心切的姑娘在池塘边缘徘徊,声线因为急切,已经隐隐带了哭腔。
  可她绝不会想到,自己来回踏步,迈开的几乎每一脚……都重重踩在金枭那颗不断挣扎着浮起的脑袋上!
  表情狰狞的人头不断起起伏伏,双瞳里尽是怀疑人生的茫然,随着谢镜辞的身法上下窜动,满脸水渍,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眼泪。
  金枭终于被谢镜辞救上来时,已经冻成了湿漉漉的人干。
  他气不可遏,当场大骂:“你这混账!竟然敢踩我?我要让我爹把你关进大牢!”
  谢镜辞满面恐惧,止不住地发抖:“我太想救你,看见那处水花很多,便、便走过去了……都是我的错,公子,我对不起你!”
  她看上去实在可怜,说话时捂嘴轻咳几下,显然是被寒风冰水冷得受了冻。
  有人哀声道:“姑娘莫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金枭设套害你,你却下水救他,你是个好人。”
  谢镜辞抽泣一声。
  “可是,”有人同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倘若不是这位姑娘,他早就被淹死了吧。”
  “就是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姑娘好心救人却落得这般下场,得有多寒心。”
  “你们闭嘴!”
  金枭快疯了:“老子会游泳!”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如果能早一些知道,公子会游泳的话……”
  谢镜辞以手掩面,字字泣血:“不是这位公子的错,全怪我,全怪我!倘若我没有救人心切,也不会……我真没用,呜呜呜呜!”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时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情到深处,甚至一秒入戏,尾音自带乌龙茶气息的哭腔。
  只可惜鬼域冥风纯朴,尚不知晓何为“人造绿茶包”,在场众人乍一见到此情此景,心底怜爱之意狂涌而出,把气氛推向最高潮。
  更何况他们苦金府已久,就算猜出谢镜辞使坏,也会选择性地全部无视。
  “这位姑娘也是好心,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贱人,恩将仇报,我可算是开眼了。”
  “金府嘛,大家懂的都懂,我也不多说。”
  金枭出身富贵,习惯了趾高气昂、扬着下巴用鼻孔看世界的人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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