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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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话音落下,于中央悬空的硕大圆镜之上,倏然迸发出皎月般莹然夺目的亮光。
光华如水,肆意倾淌在漫无边际的纯白色空间,如同薄纱被掀开、有人在镜面轻轻落笔,自圆镜最下方起,逐渐显出隽永清丽的字迹。
问道会的排名榜,是由最末写起。
在场有不少人与个别参赛者熟识,亦有家人朋友前来助威,这会儿轮到放榜的节骨眼,几家欢喜几家愁。
末尾的修士们多是几十几百,随着字迹渐多,越往上,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值也就越大。
第三名的高仲伯来自剑宗,与裴钰的路数一样,同样属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神,自打进入幻境开始,手里的剑就没停过。
原本有人还在猜测,以他的实力,或许能和谢镜辞用脏套路赢来的点数拼上一拼,没想到居然只排上了第三,连裴渡都比不上。
高仲伯的数值是[五千六百零一]。
旋即笔墨再动,行云流水勾写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二字名姓。
在裴渡之后,是一板一眼的[八千六百]。
人群里传来一声语气复杂的喟叹:“我的老天。”
八千。
他在幻境里认认真真扮演着谢镜辞手里的利剑,说白了,相当于对她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
谢镜辞本人鲜少出手,小妖们不清楚她的真正实力,只能通过裴渡心甘情愿臣服的态度,认定她比这位杀伐果决的少年剑修更强。
饶是他也能拿到八千,那主导一切的谢镜辞本人……
圆镜光华更盛,白芒间笔墨暗涌。
那行居于最上方的名姓被写得肆意潇洒,有如潜龙之势,一览众山小,稳稳压了其它字迹一头。
“我的天――”
在陡然降临的沉默中,不知是谁哑声低喃:“这是怎么做到的?问道会莫不是统计出错了?”
“这能出错吗?”
他身旁的汉子猛地一拍他肩头:“这叫‘牛逼’!”
不过短短一瞬。
惊呼声、道贺声与七嘴八舌的交谈声炸成一片,如同雨夜中势不可挡的滔天巨浪,将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去,偌大圆镜之上,赫然立着一行端端正正的大字。
[谢镜辞:一万两千四百八十七]。
把其他修士百倍几十倍地碾压,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牛逼。
正因为此,当谢镜辞从幻境里出来时,被闻讯而来的吃瓜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向来厌烦这种的景象,尤其耳边还充斥着各种叽里呱啦的杂音,本打算立马退出玄武境,却听见脑袋里系统的叮咚一响。
这句话并不难,非常符合暴君气质,除了有点中二,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们这会儿刚刚结束幻境,还存了点暴君与妖妃的余热,就算被她讲出来,也能解释为一句不经意的玩笑。
对她来说,小问题啦。
谢镜辞只匆匆瞥了眼台词,很快像所有霸道君王那样酷酷一笑。
谢镜辞邪魅狂狷:“爱妃快看,这就是你为我打下的江山!”
谢镜辞:……
她很明显地感受到身旁裴渡一愣,而孟小汀和莫霄阳不约而同发出一道噗嗤轻笑。
谢镜辞耳根发热,强忍把系统爆锤的冲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这个人设,这个说台词,虽然有剧本,但也不能违心啊。]
系统语气正经:[你凭良心说吧,这江山是你给他打下的吗?我已经对你很不错了,就说这软饭吃得硬不硬吧。]
谢镜辞:你滚啊!
*
赢了问道会,谢镜辞很开心,她爹她娘更开心。
谢疏恨不得在脑门贴一张纸条,上书五个黑体大字:谢镜辞她爹。
云朝颜同样高兴,一改平日里的女魔头做派,等谢镜辞、裴渡与莫霄阳从玄武境出来,便立马特意拿出珍藏多年的酿酒,在庭院的凉亭里供众人品尝。
“此酒名为‘清心’,香醇而不易醉人,是我与你爹当年的最爱。”
云朝颜一一斟酒,眼底含笑:“既已取得寒明花,待得明日药王谷的医圣前来,小渡筋脉便能得以补全。”
谢疏眯着眼睛笑:“小渡剑骨天成,将来定能成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能。不过平日里除了练剑,其它方面也得努力加把劲才成――做人呢,总得不留遗憾嘛。”
这句话似是意有所指,裴渡却难以琢磨透彻,只得乖乖点头:“多谢剑尊与夫人。”
或许是他的错觉,可不知为何,自打离开玄武境,这两位长辈看他的神色……就不太对劲了。
进入问道会前,他们的目光虽然称得上慈爱,但裴渡分得清楚,那只不过是对小辈自然而然的照拂,可如今――
谢剑尊看着他时笑意不止,仿佛下一瞬就会将他一口吞入腹中,咬碎吃掉。
是因为谢小姐把问道会里的事情尽数告知,剑尊与夫人觉得他还不算太差吗?
云朝颜亦是勾着唇:“小渡喝过酒吗?”
“嗯。”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没怎么喝过酒的呆瓜,应声时举起酒杯,豪迈地大口一饮。
然后无法抑制地开始疯狂咳嗽。
云朝颜少有地笑出了声:“这酒味浓,得慢慢来喝,你不用――咳,不用这么努力。”
这人真是好呆。
谢镜辞慢悠悠抿了口酒。
此酒虽然名为“清心”,味道却与“清”字沾不上一点关系,浓郁的酒香在入口瞬间便四散而起,好似狂风骇浪,将每个角落的味蕾都吞噬一空。
在喝酒这件事上,她留了一万个心眼。
古今上下,无论是话本还是其它世界里的小说,但凡涉及了情感线,都很难逃脱一个魔咒。
名为“醉酒魔咒”。
酒是个好东西,在男女主角的感情进程中,更是往往充当了一份威力巨大的催化剂。
什么醉酒抱抱啦,醉酒亲亲啦,醉酒床床啦,一旦喝醉酒,孤男寡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酒品一向不错,就算酒后神志不清,也基本干不出什么惊世骇俗伤天害理的大事,奈何在谢镜辞脑子里,还蜗居着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
一旦这玩意儿趁她醉酒,突然蹦出个奇奇怪怪的任务,她那会儿只知道乖乖照做,说不准还会添油加醋――
那谢镜辞宁愿死掉。
问道会于午夜结束,他们喝完酒,自然也就入了后半夜。
云朝颜所言不假,清心不易醉人,等众人道别回房之时,除了莫霄阳和裴渡有些微醺,其余人都面色如常。
“不过喝了酒,总归是有些不便的。”
谢疏朗声笑道:“正好小渡与辞辞的卧房离得不远,干脆顺道送她一程,如何?”
谢镜辞狐疑地看他一眼。
就裴渡那副模样,显而易见地不如她,要说护送回房,那也是她对裴渡。
云朝颜亦是笑:“对对,阳阳似乎也有点晕,我和你爹陪着他回房,你们二人也快去歇息吧。”
她总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可她没有证据。
谢疏和云朝颜满面含笑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同莫霄阳谈论修真界与鬼域的名酒名菜,那叫一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谢镜辞有些无奈地抬眼,瞧一瞧身侧立着的颀长影子:“没醉吧?”
裴渡立马应声:“嗯。”
谢府极大,此处的凉亭与小道皆采用园林式风格。竹树环合的影子有如幽深潭水,随风在地面轻轻晃荡,步入其中,仿佛能见到映了月色的水光。
这次参加问道会,不但为裴渡得来药草,还爆锤了一顿裴钰的狗头,可谓一举两得。至于裴二少爷消失前瞪得老大的圆眼睛,是能让人半夜笑醒的程度。
谢镜辞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地走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意识过来:
不对,无论是药草还是裴钰,那都是与裴渡相关的事儿,同她浑然沾不上边,她这么开心做什么?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她听见系统的一声哼笑。
它笑出声时总没好事,谢镜辞心感不妙。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位面发生波动,系统……呲……人物设定陷入混乱。]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进入新位面,当前人设:Alpha霸道总裁。]
Alpha。
阿。尔。法。
谢镜辞她彻底裂开。
[她,是整个帝国最邪魅张扬的Alpha,操纵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庞大商业帝国。
天凉就让王氏集团破产,是她每个季度必定打卡的指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炽热/嘲弄的光,一路火光带闪电,是她身为霹雳贝贝的荣耀。
当她遇上他,一个如金丝雀般被囚禁的Omega,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当悲伤逆流成河,爱与不爱,他们该何去何从?]
两个极端歹毒的人设重叠于一身,真是好歹毒的剧情。
Alpha与Omega的设定算不得大众,大致意思是每个人体内都蕴藏着独特的信息素,她的Alpha属于强攻一方,Omega则是被动的一派。
后者极易敏感,需要通过所谓“标记”,也就是被咬脖子后方的腺体得到舒解。
通俗来说,类似于一有空闲就要啃鸭脖。
谢镜辞:……
谢镜辞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过头了吗?”
她好累,这啃鸭脖的霹雳贝贝,谁爱当谁当。
系统:[我也无法控制啊嘤。]
随着它话音渐落,霸道女总裁的第一句台词,也应声浮现于谢镜辞脑海之中。
谢镜辞再度裂开。
不。
不不不不不,这绝对不可以。三更半夜对着裴渡做出这种事,她还能算是个人吗?
绝对不行!
裴渡察觉到她的一瞬怔忪,略微侧头:“怎么了,谢小姐?”
在沉郁夜色中,少女清润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谢小姐兀地停下脚步,抬头定定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直白得毫无遮掩,裴渡没由来地心头发紧,只不过被这样一望,耳后便生了热意。
谢镜辞没说话,朝他靠近一步。
裴渡下意识后退。
这样的反复拉锯并未持续太久,当他后退到第三步时,身后出现了一堵墙。
少年修长的身形被月色映在墙面,不过转瞬,就又覆上另一道纤细的影子,旋即是“啪”的一声轻响。
谢镜辞右手上抬,手掌按在他侧颈旁的石墙。
谢镜辞想掉眼泪。
这正是霸道总裁必备的经典姿势,壁咚。然而裴渡身量太高,她此时此刻的动作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在擦墙或是小学生上课举手发言。
这壁咚,太失败了。
她已经没脸再见裴渡了。
“谢、谢小姐。”
他音调拘谨,尝试把她往外推了推:“你喝醉了?这样……不合礼数。”
她才没喝醉,她只不过是――
等等。
谢镜辞心下一动。
接下来的剧本惊悚至极,倘若保持清醒状态,裴渡一定会认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流氓。
但喝醉酒后,就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了!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把锅全盘推给酒精,在裴渡看来,她充其量只不过是酒品无敌差劲。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没能落下来。
谢镜辞强忍着拔刀砍人的冲动,双眼失去聚焦:“我好像……喝醉了。”
“谢小姐,我送你回房。”
她的反应在裴渡意料之中,少年并未细思,毫不犹豫地尽数信下,脊背仍是僵硬,试图将她推开一些:“还请小姐……把手松开。”
这个办法超有效!
谢镜辞心头暗喜,咬了咬牙,干脆一股脑全豁出去。
“松开?”
裴渡听见谢小姐的一声轻笑:“小咦惹喵嗷,不想要你的临时标记了么?”
救命。
为了不让裴渡听清“小野猫”这句太过羞耻的台词,谢镜辞觉得她现在讲话像念佛经。
裴渡果然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对不起。
她在心里痛哭流涕,裴渡,接下来的事,对不起。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问询,忽然见到谢小姐伸出左手搭上他后颈,整个人向上跳了跳。
像是没够着什么东西,又跳了跳。
最后她失去耐心,左手稍一用力往下压,让他向下低了脑袋。
“谢――”
裴渡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便被谢镜辞堵在喉咙里头。
她口吻强硬,不容反驳:“别动。”
裴渡的双眼骤然睁大。
他能感受到谢小姐在逐渐贴近。
直到与他的侧颈只剩下毫厘之距。
温热的吐息掠过皮肤,从侧颈升起,如同漫开的水流,一点点往后溢。
气息所经之处,皆是电流般的酥与痒,裴渡被她按在墙头,一时忘了呼吸,压在石墙上的双手暗暗用力,骨节泛起毫无血色的白。
他连动也不敢动,在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无耻。
谢小姐醉了酒,神识最是不清。即便她态度强硬,三番两次阻止他的逃离,但倘若他是个正人君子,理应抵死不从,用灵力把她敲晕,再扛进房里好好歇息。
可他不是。
如今表面看来,虽是谢小姐稳稳压他一头,实则却是裴渡占了她的便宜,他对此心知肚明。
她清醒时遥不可及,便只能贪恋这片刻的迷醉,他实在卑劣至极,无可救药。
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冗杂不堪,裴渡身形忽地怔住。
不再是流连的热气,在他后颈处,骤然贴上了一道柔软的实感。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丝丝缕缕的吐息尽数勾缠于颈侧,有的透过衣襟,悄无声息滑进更为内里的隐秘之处。
而那片陌生的触感好似天边的云朵,绵软得不可思议,于后颈极为迅捷地一碰,然后像花瓣那样张开。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硬的齿。
他似乎隐隐明白了,谢小姐接下来会做的事。
牙齿咬上皮肤,带来尖锐的痛。
谢镜辞并未用力,牙齿不过微微向内里一陷,比起疼痛,更类似于极富有侵略性的挑衅,或是挑逗。
一颗石子坠入沉寂许久的深潭,紧随其后的,是更为汹涌猛烈的狂风。
裴渡指尖用力下按,思绪被搅乱成七零八落的碎屑,在狂风巨浪中无所适从,随心脏一同疯狂颤动。
他听见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