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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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还是液体的。
谢镜辞的表情更加崩溃。
什么惊才绝艳的少年第一剑修,这就是个厄运神。
裴渡乖乖点头:“这是谢前辈准备的灵药,能让谢小姐尽快恢复体力。”
“哦――”
云朝颜意味深长瞥她一眼,面上笑容不改,甚至有逐渐加深的趋势:“那你可得让她好好喝下去――我先走了,多谢你能照顾辞辞。”
――这个恶毒的女人!明明知道她最讨厌喝药!
云朝颜来去匆匆,走得毫不留恋,临近出门,回头朝谢镜辞抿唇笑笑。
裴渡一如既往地呆,领着那团萦绕的热气一点点靠近,她还没尝到味道,就已经被苦味熏得皱眉。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在猝然接近的难闻气息里,谢镜辞下意识想要伸手拒绝,却发现由于没剩下一丁点儿力气,完全动弹不得。
……不是吧。
按照这种情况,她岂不是要让裴渡来喂、喂药?
谢镜辞很想拒绝。
喂药虽然是话本子里经常会出现的桥段,但倘若对象是裴渡,她绝不会生出丝毫暧昧的情绪,只会觉得很没面子。
就像她成了个巨婴,裴渡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男妈妈。
“谢小姐。”
他看出她别扭的神色:“你怕苦?”
“什么叫‘怕苦’,我才不怕!”
谢镜辞脊背一直:“这叫‘不喜欢’,差别很大的。”
裴渡很低地笑了一下,坐上床前木凳。
他没说话,伸过空出的另一只手,修长冷白的手指逐一打开,露出几颗蜜饯。
以他本来的意思,是让谢镜辞自行来拿,等摊开手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下。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裴渡将瓷碗放在一旁,抓住其中一颗,送到她嘴边。
蜜饯个头不大,他又极为小心地捏在尽头一端,谢镜辞低头将它含下时,并未与指尖有所触碰。
然而哪怕只是那股陡然贴近的热气,也能让他呼吸凝滞。
裴渡从未替谁喂过药,今日前来送药的人选其实还有很多,谢疏却满嘴跑马,一边说没用的废话,一边把瓷碗塞进他手里,把茫然的少年往屋子里推。
……他在给谢小姐喂药。
她吃了蜜饯含在口中,一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睁圆双眼盯着他手里的瓷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很……可爱。
一见到她,裴渡就情不自禁想笑。
手里的小勺被送到她嘴边,谢小姐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像是在努力表现出不害怕的模样,刻意板着脸,将药一口抿下。
好家伙,她大意了。
谢镜辞差点原地成佛。
俗话说得好,我很丑,但我很温柔。人人皆道人不可貌相,然而这碗药,它是相由心生。
长了副黑暗料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女巫穿越来到修真界,做了碗咕噜噜冒泡泡的魔药。
至于这味道尝起来,连猪都要疯狂摇头,连夜飞天逃跑,要是饿得厉害,宁愿吃掉自己,也不可能碰它一下。
耳边的裴渡还在说:“我听别人说,吃下蜜饯,药的苦味就散了。”
简直是歪理邪说。
谢镜辞被药味冲得大脑空白,苦着脸脱口而出:“话本子里还说,可以用嘴对嘴的方式喂药,肯定不会觉得苦呢。”
不对,她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镜辞话一出口,就觉得失了言,下意识补充一句:“我绝对没想让你这么做。”
――可恶!好像欲盖弥彰!
[身为霸道总裁,就应该强取豪夺,怎么能欲盖弥彰呢!]
当耳边传来一声贼兮兮的笑,谢镜辞就明白大事不好。
而系统,从来不负她的期望。
[恭喜!相应场景被触发,台词正在陆续发放。]
[霸总Alpha人设载入中,请稍候……]
一条条字句很快浮现在脑海。
谢镜辞看得目瞪口呆。
她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觉得自己要完。
“谢小姐。”
裴渡的嗓音像是很近又很远:“你还要继续喝吗?如果讨厌这种味道――”
“……‘谢小姐’?”
靠坐在床上的谢镜辞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了么?”
裴渡一怔。
“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她还是没抬头,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不如换掉?”
裴渡按在瓷碗上的手指暗自用力。
万幸谢小姐低着头,才发现不了他耳根的滚烫。
不要叫“谢小姐”的意思是――
他近乎于慌乱地垂下眼睫,心口却是欣喜若狂,仿佛有个小人蜷缩成一团滚来滚去,竭力抿下唇边,止住浮起的笑意。
他在一点点靠近她,也一点点被她接纳。
这个念头甜如蜜饯,裴渡喉头微微一动。
这是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他独自躺在床上,才会用无比低弱的音量,小心翼翼念出的称呼。
每次悄悄念完,都会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放在心里好好珍藏。
他的声线有些哑。
仿佛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宝藏,裴渡力道很轻,尾音温柔得过分,方一经过耳膜,就像水般化开:“镜……辞。”
然而谢小姐只是沉默。
她静了一瞬,语气淡淡:“只是这样吗?”
裴渡茫然愣住,又听她压低声音,继续道:“你过来。”
像一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丝线,属于她的意愿将他牢牢牵引,容不得反抗。
而裴渡心甘情愿地听从,倾身朝她靠近。
谢小姐微微偏了脑袋。
她的唇距离他的耳朵只有毫厘之差,音量被压得很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当她开口,酥酥麻麻的热气啃咬在他耳垂,像一阵肆无忌惮的风,把耳朵的红吹往整张脸上。
心跳快得无以复加。
谢镜辞被药味苦得红了眼,靠在他耳边说:“叫声辞辞,命都给你。”
谢镜辞:……
谢镜辞:救命啊!!!她还没把命给裴渡,就已经死在这句话上了啊啊啊啊!!!
谢镜辞悲愤到大脑缺氧,差点以为自己两腿一蹬,直接来到西方极乐。
近在咫尺的裴渡沉默半晌,因为彼此格外贴近,她能清晰见到对方通红的耳根。
对不起,裴渡。
她心里狂掉眼泪,觉得自己以后不用再叫“谢镜辞”,可以直接改名换姓,叫做“对不起裴渡bot”。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叫人心慌。
谢镜辞忽然听见裴渡的呼吸,绵软悠长,像棉花缠在她耳边。
这种姿势和话语……实在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下意识想退,还没退出多远,就被人忽地按住脑袋。
裴渡的手很冰,按在她后脑勺上,稍稍一用力,就把谢镜辞往他所在的方向带。
这回他们彻彻底底换了个姿势,原本被迫倾听的裴渡位于主导的一方,呼吸声和气息一并勾在她侧脸上。
谢镜辞想躲,却没有力气。
裴渡的嗓音隐隐颤抖,虽是少年人冷冽干净的声线,却莫名带了几分喑哑,实打实的勾人:“……你想听?”
不不不,她不想。
――她的心里绝对没有一丝丝小期待,绝对没有!
谢镜辞没出声。
然后她听见裴渡的一声轻笑。
与其说是笑,不如称之为情不自禁发出的气音,没有实质性的音节,像团热气落下来,灼得她浑身难受。
――他一定察觉了她耳朵和侧脸上的红,所以才会笑话她。
真是有够过分。
清泉般的少年音倏然响起,裴渡念得生涩,像是有些紧张,把每个字都咬得十足认真。
“……辞辞。”
谢镜辞:……
救命,为什么会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她好像,真的,快没命了。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还有后续台词。
第三十七章 (按在床上亲。)
若说不紧张; 自然是假的。
将谢小姐拉回来的动作纯粹出于本能。
那时裴渡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眼见她欲要抽身离去,只觉是因为自己没能念出那个称呼; 让谢小姐心生乏味; 于是兴致缺缺地离开。
他一时心急; 竟没做多想; 伸手直接按在她后脑勺上,不过须臾之间; 自己便同她近在咫尺。
那个称呼……即便是在梦里; 他都极少叫出来过。
天知道当那两个叠字从喉间溢出来,裴渡的心跳有多么剧烈。
……他真是完了。
就连将谢小姐的小名念出来,这种事都能让他心口燥热,像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揪。
辞辞。
谢小姐的耳朵很红,一定是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低垂着头; 她见不到他面上的模样,因而裴渡才能把这两个字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 不去掩饰嘴角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样开心过。
忽然近在咫尺的姑娘微微一动。
因为凑得贴近; 裴渡的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当谢镜辞稍有动弹,散落的黑发软绵绵拂过少年面庞,有些痒。
一个怔忪的功夫; 她就已经由被动的垂着脑袋变了姿势,长睫上抬,与他四目相对。
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呼吸彼此交缠。
裴渡彻底不敢动弹。
“你脖子上有道伤口。”
谢镜辞直勾勾看着他的双眼; 语气如常,甚至带了几分冰冷的生涩:“他们没给你疗伤吗?”
与梦魇的一战; 他们两人虽未受到致命重创,但在那样四面环合的杀机里,总不可能全身而退。
谢镜辞老老实实被涂了药膏,这会儿一瞥裴渡脖子,在侧颈往后的位置,一眼便见到开裂的血痕。
血痕不大,却很杂。细细长长的好几条,从脖颈蔓延到衣襟之下,在白玉般的皮肤上,晕开道道刺目的红。
他被看得心乱如麻,垂眼别开视线:“伤势不重,我自己擦过药。”
从小到大,裴渡都是不愿劳烦旁人的性格。
他在裴家寄人篱下,处处如履薄冰,因而凡事力求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今日所受都是小伤,粗略擦点药膏便是。就算哪里出了疏漏,以这种程度的伤口而言,也能在不久之后自行愈合。
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哦。”
谢镜辞往后退开一些,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继续喝药吧。”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谢镜辞宁愿无悲无喜躺上整整三天三夜,也不想被裴渡手里的那碗生化武器污染舌头。
奈何她有系统。
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整天变着花样折腾她的系统。
霸道总裁必备的技能是什么。
她可以不谈判,不融资,甚至不去公司上班,但必须精通说骚话,把眼珠子变成扇形统计图,以及按在床上亲。
按在床上亲。
在人物设定里看见这几个字,谢镜辞险些心脏梗住,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
――这系统干的是人事儿吗?!要她把裴渡按在床上亲,还要红着眼睛嗓音沙哑?!士可杀不可辱,不!可!辱!
[红眼给命,霸总标配嘛。]
系统许是久违地感到心虚,语气飘忽:[你好好熟悉一下台词――错的不是我,是整个小说世界。]
谢镜辞只想爆锤自己的脑袋。
由于那个“按在床上亲”的动作,她现在必须喝药补充体力,否则一旦继续拖延,系统可能会破罐子破摔,直接来上一句:“男人,自己动。”
那她就真的真的再也没脸见到裴渡了。
可谢镜辞不想喝药。
只要一嗅到那股味道,她就忍不住皱眉。
小勺又被裴渡递到唇边,谢镜辞毫不掩饰眼底厌恶,犹豫半晌,正打算张口,突然听裴渡道了声:“谢小姐。”
他还是下意识地习惯这个称呼,见她抬眼,似是有些迟疑,把手里的瓷碗举向嘴边。
裴渡喝了口药。
他向来不惧苦痛,哪怕这药的味道着实难捱,也不过眸光微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我同你一并尝药。”
这样的话,她就不是一个人在可怜兮兮吃苦味。
……虽然两个人一起吃苦味,听起来也还是可怜兮兮,但总归有了个伴,心里能微妙地平衡一些。
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见所未见,谢镜辞哪怕再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暗暗道了声“傻子”。
出乎意料的是,不知究竟是蜜饯起了作用,还是他的笨蛋心理疗法大发神威,当下一勺药入口,当真有了卓有成效的舒解,不再像最初那样苦得销魂。
谢镜辞努力将它咽下:“你怎么都不怕……不讨厌苦味?”
“我也不喜这种味道。”
裴渡像是仍在紧张,答得认真,尾音里噙了点笑:“因为早在心里做了准备,所以勉强能接受。”
汤药入腹,散失殆尽的灵力重新开始凝集,如同春雨落在干涸湖面,随着水汽逐渐充盈,终于漾开绵柔的水波。
等喝完大半碗药,谢镜辞已经能随心所欲地动弹。
见她并无大碍,裴渡松了口气,暗暗攥紧手中瓷碗:“谢小姐,你想出去……看看这个村子吗?”
他刻意放淡了语气,其实心底紧张得要命。
这是他头一回对谢小姐发出邀约,倘若她应了,裴渡定要迅速转过身去,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眼底的笑意;倘若她不答应……
那他反而要对着谢小姐笑一笑,道一句“好好休息”。
谢镜辞没有立即回答。
裴渡攥着瓷碗坐在床边,如同静候审判。
“我和你,两个人一起?”
她一针见血,直截了当戳穿了他的小心思,裴渡只觉耳后一热,又听谢镜辞继续道:“好啊。”
谢小姐答应了。
他用力把嘴角压平,可纵使唇边抿成了直线,瞳仁里的笑意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如水光般柔柔溢出来。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床上的谢镜辞双眼一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做一件事。”
还得……做一件事?
裴渡想不明白,茫然对上她的目光,还没开口,就见眼前的谢小姐抬起右手,往他所在的方向靠。
少女柔软圆润的指尖,缓缓抚上他侧颈。
她的力道有如蜻蜓点水,轻柔得像是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