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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69部分

小说: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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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后山深处走,树木就越发茂盛葱茏。
  身边的魔气几乎凝成了实体,浓郁得不像话,风声裹挟着少年音响起,淡漠至极。
  “第三段记忆,是楚幽国破,我本应代替主子赴死,在即将前往城门之际,却有人突然出现。”
  他说到这里,少有地出现了迟疑的语气,仿佛想不通前因后果,有些困惑:“那个人抓着我的手,朝城门所在的反方向一直跑……周围全是火光和乱箭,我看不清他的脸。”
  谢镜辞心下一动:“那个人带着你逃出了皇宫?他活下来了吗?”
  楚筝的声音有些闷:“我不知道。他好像给了我一封信,我刚打开,后面就袭来一群追杀的刺客,颠簸之中,不知道它掉在了哪里。”
  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无数追杀和箭雨,只为将一个小姑娘送出皇城,此人与她的关系必然不一般。
  至于那个人最后的下场……
  谢镜辞想起在楚筝的记忆里,云水散仙修为有成之后,仍会前往云京城郊,在一座墓前进行祭拜,坟墓里埋着的人,正是来自楚幽国。
  但那名老者活了八十多岁。
  如果救下她的人当时并未死去,反而得以颐养天年,云水散仙的心魔不可能如此强烈。
  心魔,在很大程度上来看,源自于修士们无法企及的执念。名声、地位、情思,得不到的才最念念不忘,倘若一帆风顺,必然不会滋生心魔。
  谢镜辞想不太通。
  假若躺在坟墓里的老者并非出手相助之人,云水散仙又为何会对他心生惦念、特意祭拜?当年在楚幽国皇宫里,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线索又杂又少,毛线一样乱作一团,谢镜辞还没理清头绪,就听楚筝淡声道:“到了。”
  她迅速抬头。
  后山人迹罕至,连魔物都消匿了行踪,周围的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有如伞盖密密麻麻,把月光吞噬得一丝不剩。
  四下的杂草更是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地狂乱生长,生生窜出半个人高,冷风一吹,涌动如浪。
  “难怪这么久过去,一直无人发觉机关。”
  楚筝伸手抚去山壁上的爬山虎,枝叶一层接着一层,发出哗啦轻响。
  待得绿意退尽,便显出一个略微凸起的石块。
  “此地之所以察觉不到异样,全因我在洞穴之中设下了阵法。待得石门打开,魔气大盛,二位还请凝神静气,莫要慌张。”
  谢镜辞低低应了声“好”,看他手下用力,缓缓旋转石块。
  静寂夜色里,兀地响起一道轰声。
  这道声音沉重悠长,与之一并涌现的,还有势不可挡、汹涌澎湃的魔气。
  山壁竟是一座石门,随着少年傀儡的动作缓慢上移,被禁锢许久的黑潮争先恐后往外钻,如同一条条漆黑的蛇。
  谢镜辞头一回,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煞气。
  她不是没见过修真界里声名远扬的大能,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修士们就会特意隐而不露,收敛浑身的灵气与威压,不至于吓坏小辈。
  但此时的云水散仙不同。
  她被心魔所困,灵力一股脑地涌出来,丝毫不加掩饰;魔气亦是势如破竹,有遮天蔽日之势,凭借她与裴渡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抵挡。
  石门逐渐打开,谢镜辞竭力稳住心神,让自己不至于被魔气侵蚀,抬眼望去,在一片混沌之中,见到一抹纤细高挑的影子。
  清心阵虽然受损,但仍残存了些许灵力,在密室里散发出悠然白光。
  然而这白光破碎且黯淡,如星点四散在半空,轻轻一晃,便映出狂涌不止的黑雾,更显幽异诡谲、怪异非常。
  云水散仙周身环绕着数不清的魔气,模糊了身姿与面容,乍一看去,只见到长发纷飞、肤色惨白,比起出尘仙人,更像是志怪故事中的女妖。
  “靠近本体,我的力量能提升不少。”
  楚筝默念法诀,于二人身侧设下法阵:“心魔太强,正面对上必然大败,还请二位催动神识,进入本体识海,将心魔勘破。我会竭力护法,保二位周全。”
  魔气狂啸,化作道道利刃直冲而来。
  楚筝抬手将其退去,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这具身体受到魔气侵蚀,定会对你们的进入产生排斥。倘若在记忆里遇见魔气,切记寻个地方好好藏下,一旦被察觉,恐怕会被当场绞杀。”
  “高阶修士识海自成结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二位不必担心记忆漫长、耽误时间,专心查出心魔便是。那么――”
  他语气一凛:“秘境里诸多弟子的性命,就交给二位了。”
  *
  谢镜辞睁开双眼,首先见到一具棺材。
  她怔然扭头,又见到另一副。
  准确来说,是被整整齐齐摆放着的许许多多棺材。
  这是个棺材铺。
  裴渡头一回深入识海,见状微微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中年男声:“棺材可算打好了!皇宫里的人就是金贵,单单是这一副棺材,就值我三辈子攒下来的钱。”
  他顺势转身,耳边传来谢镜辞的声音:“这里是云水散仙的记忆,放心,记忆里的人看不见我们。”
  棺材铺虽大,却几乎被棺木填满所有空间,好在大门敞开,引来灿烂明朗的阳光。
  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边,身旁的女人笑道:“老板毕竟是京城中的头号招牌,做出这棺材,您也能挣不少钱――宫里待会儿便会派人来取了吧?”
  “应该快了。”
  男子道:“那位贵妃也真是红颜薄命,当今圣上待她万般宠爱,只可惜这么早便香消玉殒。”
  皇宫。
  当初楚筝就是在皇宫里作为替身长大,他们要想勘破心魔,首先得去宫里找她。
  谢镜辞刚要开口,忽然察觉裴渡眉间一皱,沉声道:“有魔气。”
  识海里的魔气,类似于一种病毒查杀机制,用来巩固心魔的绝对统领权。她与裴渡都是偷偷潜入的病毒,一旦被发现,只剩下被乖乖消灭的份。
  谢镜辞也感应到逐步靠近的威压,胸口咚咚地跳。
  这个棺材铺店面极大,虽有木柜与房间,同他们却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要是匆忙奔去,很可能闹出动静,引来注意。
  窒息感越来越近。
  四周尽是整齐划一的棺木,如此一来,能够藏身的地方只有――
  谢镜辞来不及细想太多,一把拉过裴渡右手。
  神识虽然无法与记忆里的人进行交互,彼此之间却能触碰。
  被径直往后推倒的时候,裴渡下意识绷紧脊背。
  谢小姐动作很快,当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穿过棺木,同她一起入了棺材之中。
  正是店铺老板一直注视,即将被送入皇宫的那一具。
  眼前所见尽是漆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她轻轻压下来的重量与温度,神识很轻,软绵绵的一团,正伏在他胸膛上。
  谢小姐的手掌,刚好落在他心口。
  他感到局促,亦有无措与不安,心脏的剧烈跳动让一切情绪无处可藏,仿佛褪去了层层伪装,把最为本真的悸动展露在她眼前。
  “抱歉抱歉。”
  谢镜辞的声音很低,有如耳语:“实在没别的地方可以躲――这样你会不会觉得难受?”
  ……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难受。
  裴渡自然不会说出口。
  剑道最为忌讳心乱,他在裴风南的教导下,早就能做到临危不惧、时时刻刻面色如常,可一旦面对谢镜辞,哪怕被她轻轻一碰,都会情不自禁地心头发颤。
  更不用说,是如此贴近的动作。
  谢镜辞引动灵力,点亮极其微弱的白光,虽然驱散了黑暗,却让裴渡更为紧张。
  这种微光最是暧昧,他喉头一动,试图避开她直白的眼神,嗓音发哑:“这里是……云水散仙的记忆?”
  他耳根通红的模样实在可爱,谢镜辞直勾勾注视裴渡双眼,轻笑出声:“对呀。识海和记忆是互相连通的嘛。”
  谢镜辞说着顿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渡的神色会那么奇怪。
  因为在不久之前,她曾经畅通无阻进入了裴渡的识海,理所当然,也就知晓了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糟糕。
  裴渡心里何其澄明,无需多言,必定知晓了一切。
  “谢小姐,”他的嗓音低不可闻,“你都……知道了?”
  谢小姐窥见了他的记忆。
  如此一来,他那些隐秘的、近乎痴迷的渴慕,定是毫无保留地尽数展露于她眼前。
  头脑中轰地炸开,少年本就通红的脸愈发滚烫。
  在一片静谧里,谢小姐正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柳叶眼盈盈发亮,目光有如实体,扫在泛红的面庞。裴渡想躲,然而棺材里狭窄逼仄,更何况谢镜辞正极为贴近地靠在他身上,在狭小的空间内,一切情绪都无法掩藏。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那样亘久地悄悄注视她,甚至还寻了她的笔迹,在暗地里细细描摹――
  裴渡不敢细想。
  只希望谢小姐没有看到,他那时情不自禁泛起的笑。
  他羞愧欲死,侧脸和后脑勺都在狂烧,忽然听见几道陌生的嘈杂人音,棺材被骤然抬起。
  应该是皇宫里的人来此取棺。他们人生地不熟,待在棺木里,正好能被送入宫中。
  因着这一下的颠簸,谢镜辞不受控制地往下靠,身体轻轻一蹭,吐息划过少年耳垂。
  他下意识一颤。
  谢小姐应该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
  她的气息绵长温和,氤氲在脖颈与耳畔,在密闭空间里炽热难当,每一次呼吸都勾得他心口发痒。
  在片刻的沉寂后,裴渡听见她的声音。
  “我都知道了。”
  他心头猛地一跳。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侧脸,柔若无骨,极尽温和。
  谢小姐的脸,贴在了他的侧颈上。
  “不要偷偷地喜欢我啊。”
  她说:“裴渡,你才不是我的剑。”
  裴渡心口一揪。
  他下意识感到慌乱,沉声应她:“谢小姐,我――”
  “我不需要你为我披荆斩棘,出生入死,我只想竭尽所能地对你好,让你觉得开心。”
  谢镜辞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贴着他的耳朵:“因为喜欢你,只要你能开心,一切就都足够了。”
  她不是裴风南。
  身为裴家家主,裴风南之所以收养裴渡,全因看中他的利用价值,想为家族锻造一把人形兵器。
  她怎么舍得把裴渡当作一把剑。
  对于谢镜辞而言,他不是裴家长子的替身,亦非用来出生入死的护身符,在少年天才的光环之下,他首先是裴渡。
  裴渡怔怔看着她。
  他面上红潮未退,一双漆黑的瞳仁格外亮,被灵气一映,淌开水一样的流波。
  他从未想过,原来极致欣喜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眼眶发涩。
  何其幸运,他遇见的、为之奔赴的那个人,恰好是她。
  谢小姐给予的蜜糖太甜,沉甸甸落在他心口上,温暖的甜浆四溢涌动,将整颗心脏全然包裹,无法呼吸。
  “……谢小姐。”
  始终僵在身侧的手,终于无声向上,将她抱住。
  在安静淌动的微光里,裴渡逐渐用力,嗓音中潜藏着太多翻涌不定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开口,把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喜欢你。”
  这是他藏了十年的秘密,时至此刻,终于能亲口告诉她。
  少年声线清越,渐生笑意:“好开心。”
  他说着一顿,迟疑半晌,眼底浮起再明显不过的羞赧之意,声音更低:“谢小姐,那个……可以再来一次吗?”
  谢镜辞一怔。
  她很快反应过来裴渡话里的意思,强忍了笑意,佯装好奇地问他:“那个?那个是什么?”
  他的脸果然更红,竭力张了嘴,却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渡的声音才低低传来:“……亲。”
  谢镜辞抿了抿唇:“嗯?你说什么?没听清。”
  他的眸光明显一动,谢镜辞看见裴渡上移的喉结。
  旋即在下一瞬,唇上就传来猝不及防的绵软触感。
  裴渡动作很快,蜻蜓点水般啄在她唇瓣,似是尝到甜头,又轻轻一压,眼底荡出层层的笑。
  “谢小姐。”
  他像偷吃到甜点的小孩:“喜欢你,真的……好开心。”
  即便得不到回应,能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更好,朝着光芒万丈的方向前行,仅仅是喜欢她这件事,就能让他感到雀跃欢欣。
  这个反扑来得突然,谢镜辞全然无法反抗,双唇相触的刹那,心口像被抓了一下。
  裴渡的唇软得不可思议,像果冻或糖浆,一点点靠拢,又笨拙地偏移,静静贴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
  谢镜辞往后退开一些,留出说话的空间:“裴渡,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贴着呀?”
  裴渡一怔。
  他面上更红,语气正经,带了点歉疚与困惑:“我听说其他人……都是这样很久,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其他人都是这样。
  谢镜辞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人是真的好呆啊。
  她虽然也没有经验,但好歹在小世界里接受过无数小说电影的熏陶,看来在什么时候,有必要亲自教一教他。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棺木一顿。
  皇宫到了。


第五十章 (一个桃花糕。)
  楚幽国是个小国。
  从楚筝透露的零星片段来看; 它应该还是个很快就会被灭国的小国。
  在千百年前群雄逐鹿的境况下,小国往往只能沦为惨遭吞并的对象,要么心甘情愿主动献上玉玺; 要么先行挣扎一番; 来一场头破血流的鸡蛋碰石头; 然后再鼻青脸肿地被动献上玉玺。
  等谢镜辞从棺材里出来; 晃眼一瞧,只觉得楚幽被灭国的原因瞬间又多了一条。
  入眼是极尽奢华的宫阙琼楼;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勾连成片; 间有雕栏玉砌,玉石层层镶嵌,华美非常。再往上看,雕梁画栋赏心悦目,上刻龙游凤舞; 隐有栩栩如生之势。
  清一色的澄黄明丽,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穷奢极欲。
  放在话本子里; 这种挥霍无度的小国活不过三集。
  裴渡随她一并出来; 抬眼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此地的建筑……似乎与归元仙府里的宫殿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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