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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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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因为那句玩笑话有些消沉,眼睛里没剩下什么神采,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镜辞眨眨眼睛。
  她好像……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吧?
  还是裴渡想起今日发生的那些事,下意识难过了?
  对哦。
  他的确应该难过的。
  按照系统告诉她的剧情,裴渡的一生浑然是出彻彻底底的悲剧。
  因为长相酷似裴家死去的大少爷而被家主收养,名曰养子,其实只是个替身。偏偏主母对他厌恶至极,数年如一日地孤立冷落、变着花样找茬,裴渡没少吃家法,才养成了如今滴水不漏、看上去温温和和的性子。
  如今他好不容易学有所成,即将脱离家族桎梏,却在一日之内突逢巨变,从别人的影子,沦为了被厌恶唾弃的废人。
  这样的经历若是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定能把双眼哭瞎,可打从最开始见到裴渡起,他便一直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他不说,谢镜辞也就大大咧咧地不去在意,其实哪有人能坚强至此,又不是石头做的心肠。
  在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认认真真地,好好安慰一下他?
  这属于知识盲区,谢镜辞从不会安慰人。
  “喂。”
  她不想说错话,让小少爷更加难受,在脑袋里狂摇系统:“系统库里的台词,有没有能安慰人的话?”
  系统见惯她冷言冷语损人的模样,乍一听见这话,当场拔高音量:[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它一向足够靠谱,不过片刻,便有字句从谢镜辞脑袋里浮现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因为修为尽失就失魂落魄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的嘴这么讨厌,把阴阳怪气踩别人伤口当作有趣吧。
  跳过。
  [不过是修为尽失,就消极成这般模样?这样浪费自己的一生,真是有够可笑哦。]
  ——不过是站在道德高地,就拽成这般模样?这样来找存在感,真是有够可悲哦。
  跳过跳过。
  [……]
  跳过跳过跳过。
  谢镜辞:……
  这哪里是“保证没问题”,明明处处都是问题,垃圾系统害人!
  可恶。
  差点忘记这是个恶毒反派系统,真是不负恶毒之名,句句都像毒药拌辣椒,又毒又辣。裴渡要是听完,不说当场自尽,血溅三尺必然是有的。
  谢镜辞决定自力更生。
  她在富贵娇宠里长大,习惯了没心没肺众星捧月,加上当了这么久不可爱也不迷人的反派角色,哪里知道安慰人的路数,稍作停顿,戳了戳裴渡肩头。
  因褪了衣物,他肌肉的骤然紧绷显得格外醒目。
  “裴渡。”
  谢镜辞不自在地摸摸鼻尖:“你是不是挺难受?”
  唉,他都这样了,铁定难受,她在讲什么废话。
  裴渡抬了长睫,黑黝黝的眼一眨不眨望着她。
  “如今的境遇虽然不好,但并非全无希望。我会努力把你治好,一定没事的。”
  谢镜辞在心底悄悄皱眉,暗骂一声。
  拿着刀砍人,可要比细声细气地安慰容易多了。这番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不管更柔情还是更矫情的台词,都再也说不出来。
  裴渡低低道了句:“谢小姐,你不必如此……”
  “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把他所有消极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头,兀地加重语气:“不要去想自暴自弃,也不要想什么没人在乎你没人要你,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坏事。无论做什么,都想想还有我——”
  谢镜辞的音量陡然变小。
  她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我的玉露膏。它好贵的。”
  裴渡怔怔的,没说话。
  谢镜辞板着脸,有些忐忑地打量他的神态变化。
  她不会搞砸了吧?虽然这番话的确幼稚套路又尴尬,但——
  薄薄的晨色黯淡而寂静,猝不及防地,耳边响起裴渡的嗓音:“谢小姐。”
  这下轮到谢镜辞故作镇定,与他四目相对了。
  他眉目清隽,面上是孱弱的苍白,瞳孔本是昏暗无边的暗,对上她视线时,悄然浮起一丝久违的柔色。
  裴渡居然隐隐地在笑。
  谢镜辞永远不会知晓,这些话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就像一出虚妄的戏剧故事,在最为落魄、被所有人厌弃的时候,悄悄喜欢许多年的姑娘突然来到他面前。
  她不嫌弃他尴尬的身份、一塌糊涂的处境,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想想还有她。
  笨拙又固执,温柔得叫人眼眶发酸。
  一直追寻的那个人是谢小姐,算是他这一生里,为数不多幸运的事。
  裴渡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心里的渴望,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谢小姐,若我来日恢复修为……”
  心脏难以抑制地剧烈跳动,裴渡忍下小腹剧痛,凝视她清亮的眼:“在下愿将一切赠予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镜辞定定望着他,若有所思。
  半晌,她发出低不可闻的笑,忽然淡声问:“什么都愿意给我?”
  裴渡唯恐她不信,哑声应答:“只要谢小姐想要,无论名誉、钱财或是天灵地宝,我都愿献上……作为报答。”
  作为报答。
  谢镜辞“哦”了声:“还有呢?”
  见裴渡露出茫然神色,她笑着挑起眉头:“如果我想要别的呢?你还有什么能送给我么?”
  “还有——”
  他能献给她的,还有什么?
  谢镜辞的视线仍然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看得裴渡心慌。
  若说他还剩下什么,那便是——
  那便是这具沉疴遍布的身体了。
  谢小姐会……想要它吗?
  思绪乱作一团,在空白的脑海里,冷不防蹿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此刻没有穿着上衫,是被她尽数看在眼底的。
  近在咫尺的姑娘发出清脆的笑,如同夏日碰撞在一起的铃铛。
  “这些可算不上答谢。”
  谢镜辞半开玩笑,懒洋洋道:“裴公子,你可别忘了,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妻。”
  她说得隐晦,裴渡却听出言外之意。
  他整个人都是她的了,难道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么。


第六章 
  “芜城地处鬼域边陲,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其实是鬼门所在之地。平日里萧萧索索的,只要鬼门一开,就立马热闹了。”
  魔修尚武好战,无论一天中的什么时候,武馆里永远有人在相互比斗。
  谢镜辞通过典当首饰得了些魔晶,把钱还给周慎后,坐在擂台旁同他唠嗑。
  之前在裴渡房里,她一时兴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裴小少爷不知有没有听懂,怔愣一瞬后躺进被子里,闷闷说他有些乏。
  他没了灵力修为,的确需要好好歇息;谢镜辞对此地人生地不熟,闲来无事之下,干脆又来到武馆中。
  馆主周慎是个热心肠,见她孤身一人,特意上前攀谈,让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姑娘不至于尴尬难堪。
  “如今还没到鬼门开放的时机,你与裴公子之所以来到此地,应该是恰好撞上了初具雏形的两界缝隙。要想出去并不难,只需耐心等到鬼门正式开启,便能堂堂正正地离开。”
  周慎道:“鬼门十五年年一开,你手里那话本子,记录的全是几十年前的事儿……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面上云淡风轻,说到最后低笑一声,虽弯了眉目,双眼却是空茫幽暗,远远地看不清晰。
  “在《鬼域生死斗》里,一共有两个主角。”
  迟疑半晌,她终于说出潜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一个是您,一个是刀客付潮生……您知道付潮生如今的下落吗?”
  偌大的武馆里,自不远处响起少年修士们的雀跃欢呼。
  周慎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扭过头来,眼底雾气散尽,显出沉淀多年、幽深浓郁的黑。
  “他已离开鬼域多年。谢姑娘,这个名字是芜城里的禁忌。”
  他嗓音里噙了笑,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很多人都不愿听见它,你可要当心,莫在旁人面前提起。”
  禁忌。
  她从没想过,那位前辈会与这个词汇连在一起。
  《鬼域生死斗》中,着重描述了两名魔修少年游历鬼域、仗剑四方的侠情故事。
  周慎胆大心细、剑术一绝,付潮生一把大刀舞得出神入化,故事进行到结局处,只道两人向西而行,道路仿佛没有尽头。
  至于后来在芜城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即便是那话本子的作者,恐怕也一无所知。
  “付前辈离开鬼域了?”
  谢镜辞一怔:“可当初他同我道别,分明——”
  她说着顿住,察觉到周慎面上的困惑之色,终是轻声解释:“十五年前我与爹娘前往鬼冢,因为太过顽皮独自跑开,遭到了魔物的围追堵截……多亏付前辈及时出现,才救下我的一条性命。”
  付潮生便是她欲在鬼域寻找之人。
  当年谢镜辞懵懂无知,受到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报答,只匆匆道了声谢。付潮生亦是很快转身离去,穿过鬼门回到鬼域,再不见踪迹。
  至于《鬼域生死斗》老旧又冷门,她之所以会买下,全因在扉页见到了付潮生的名字。
  周慎喉头一动,接着她上句话问:“他同你道别时,怎么了?”
  “前辈转身又入了鬼域。”
  谢镜辞思忖道:“我告诉他,救下我的命,爹娘会赠予不错的谢礼,他却说时间快来不及——他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必须去做的事情。
  周慎眉心一动,口中却仍是淡淡:“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他去向成谜,如今芜城里,无人知道下落。”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似是有所察觉,转头一望。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谢镜辞听见似曾相识的少年音:“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正是昨夜捧着《鬼域生死恋》痴迷朗诵的武馆弟子,好像是叫莫霄阳。
  谢镜辞可没忘记,那场奖励一万魔晶的大比,胜者也是叫这个名字。
  周慎收了话茬,望着来人狂揉太阳穴:“《万字文》抄完了?”
  “当然抄完了!师父,我奋不顾身苦学一夜,定能自食其果,再也不会说错话,把您气得吴牛喘月。”
  莫霄阳浑身上下瞧不出丝毫属于剑修的内敛矜持,比起武馆里最优秀的弟子,更像个毛毛躁躁的愣头青。
  他一眼就瞧见谢镜辞,咧嘴打了个招呼:“谢道友!今日这般冷,你不东施效颦,和我们一样多穿些衣物吗?”
  可怜孩子没学会,反而彻底学废了。
  周慎双目圆瞪,已经当真像头牛那样开始吭哧吭哧喘气。
  “谢道友刀法精湛,我昨夜见到,震撼得惊为天人。”
  莫霄阳道:“咱俩来比一场如何?放心,我会压下修为,保持在与你同等的水平。”
  他已是金丹六重,眼前的女修在玄武境里,充其量刚刚突破金丹境界第一重。莫霄阳行事正派,绝不会利用纯粹的修为压制对手。
  谢镜辞本想继续打听付潮生的下落,奈何周慎言尽于此,若要再问,未免显得不合时宜。
  所以她最终还是站在了玄武境上。
  莫霄阳擅使长剑,显然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加上修为摆在那里,谢镜辞从一开始就用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他师从周慎,用的应该是鬼域剑术。鬼域招数以奇诡莫测而著称,她以往只在书册里见过,如今撞上个中好手,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第一击,剑光倏至,直刀划出清月般莹白澄澈的弧光,灵力相撞,于半空荡开无形涟漪。
  这一招不过是浅尝辄止的试探,随着刀光剑气嗡鸣荡漾,二人身形皆是一顿。
  如同拉到极限的弓箭,在极其短暂的一瞬停滞后,骤然破风拉开。
  “动了动了!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看他俩这阵势,我恐怕连三招都活不过。”
  “莫霄阳是压了修为的。要我说,那姑娘水平其实不过如此,即便胜了,也是靠放水得来的红利。”
  “你懂个锤!人家切磋的那是刀法剑法,自然不能全靠修为压制,修为这玩意儿,勤修苦练总能跟上来——你说是吧周馆主?”
  “就算莫霄阳压了修为,那姑娘也打不过他吧?我之前从没听过她的名字,无名小卒罢了。”
  周慎立在圆镜前,闻言抬了视线,匆匆一笑。
  昨夜他便知晓这位谢姑娘身手不凡,看她一招一式变幻莫测,定是来自于世家大族的高阶功法。
  然而今日一看,却又觉得不对。
  太乱了。
  昨日短暂相交还看不出来,如今轮到她与莫霄阳一番缠斗,周慎才发觉谢镜辞的刀法乱得不像样,仿佛没有一个既定套路,全是在随心所欲地出招。
  最为诡异的是,随着她和莫霄阳的对决渐深……
  从她的刀法里,竟隐约现出了几分属于周慎门下的进攻路数。
  不会吧。
  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紧张不容分心的情境下,她居然还能一面应敌,一面学习模仿莫霄阳的身法和剑术?
  周慎收敛了懒散的笑,挺直后背,细细去瞧圆镜里的画面。
  他原本觉得这场战斗定是莫霄阳的单方面碾压,可如今看来,说不定还能瞧出别的乐趣。
  玄武境中肃杀阵阵,莫霄阳的剑法迅捷如电,谢镜辞以攻代守,挥刀迎上。
  周慎只看出她在下意识修习莫霄阳的动作,倘若他离开鬼域,见到更多仙门世家的功法,定会惊诧地恍然大悟:
  原来这丫头从别家学了不少,东一榔头西一棒,用得随心所欲。
  谢镜辞悟性很强,学什么都快。
  家族里的刀法固然凌厉,却脱不开内里唯一的核,用来用去,总归有几分无趣。
  谢镜辞喜欢有趣的东西。
  她身法极快,不过瞬息之间,纷然刀光便已散遍全身。
  莫霄阳大概头一回见到如此毫无章法的进攻,接得已有些吃力。
  圆镜之外,是数张茫然的脸。
  有人迟疑着问:“虽然我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但莫霄阳这算是吃亏了吧?”
  不知是谁应道:“也不算吃亏,怎么说呢,大概算是……被压了一头,只能防守?”
  这可是莫霄阳。
  即便在整个鬼域的金丹期修士里,也算排得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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