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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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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水风上仙的庙宇,是她持续多年的习惯。今夜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却不料遇见温知澜,被一掌击中胸口昏死过去,直到那声巨响出现,才悠悠转醒。
  此刻面对死亡,她心中虽有恐惧,更多的,却是恍然的释怀与坦然。
  温知澜说……她曾经崇敬着一位先生。
  原来那些若隐若现的情愫并非是假。
  她所追逐的并非幻影,她向往的信念亦非虚构,曾经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无比真切地存在过,也无比真切地,被她所崇敬着。
  温知澜笑得愈发放肆,正要把邪气收紧,忽然察觉到身侧一道冷风。
  白寒的动作极快,寒气擦着他侧脸过去,划出一道淋漓血痕。她不敢大意,继而加剧攻势,暗暗发力。
  温知澜的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正如他所说一般,即便她引爆体内所有蛊虫,也很可能无法将他置于死地。
  但至少……她不能让更多无辜之人死在他手下。
  邪气浩瀚,隐约有淡淡的月色飘然落下,照亮庙宇中残破的神像。
  顾明昭颤抖着起身,任由剧痛一点点撕裂神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神庙,是用来寄托信徒们祈愿的地方。
  若有人虔诚参拜,心愿会凝聚在神像之中,等他凝神去听,能知晓所有人的愿望。
  顾明昭已经很久未曾聆听过了――神像中从来都空空如也,他不给自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闭上双眼,所剩无几的灵力拂过神像手心,竟有道稚嫩的女孩声线破开重重迷雾,轻轻来到耳边。
  “上仙上仙,你就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先生吗?”她说:“大家都说村子里从没出现过那样一个人,但我总觉得,身边像是缺了很重要的什么东西。我家里没钱,原本是没办法上学的……是你办了学堂,让我们有念书的机会,对不对?”
  声音倏然一顿,再响起时,已是更大一些的少女声线。
  “先生,你今日过得怎样?”
  她心情似乎不错,说着笑了笑:“我已经攒够钱,能开办学堂啦。对着雕像说话好奇怪呀,但是……说不定你能听到,对吧?忘记你的模样,对不起。”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声音。
  有个男人说:“老兄,虽然没听过你的名号,但总觉得你看上去贼靠谱。明天去李家求亲,千万要保佑我啊!”
  有个女人说:“看你雕像总觉得亲切,真奇怪,你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啊。算了,神庙帮你打扫干净了,不用谢。”
  还有最初那女孩更为苍老之后的低喃:“学堂办得很好,先生,我算不算是延续了你的意愿?我体弱多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过没关系,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答应留在学堂帮工,无论如何,总会继续下去的。”
  她说着一顿,加重语气,像是对她自己说:“就算我重病死去,不被其他人记得……那份意愿,也一定能继续下去。”
  或许谢小姐说得没错。
  哪怕记忆消失不见,也还是会有这样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悄藏在心头。
  所以他才得以继续存在,无论作为顾明昭,还是本应逝去的水风。
  凌水村里,都是他想要守护之人。
  他们或许蛮横粗鲁,或许幼稚别扭,又或许冷漠孤僻,但当初温母作乱、为祸一方,是他们从他手里拿过了刀。
  那女人身为邪修,最擅诅咒之事,临死之前哀声哭嚎:“今日谁若残杀我儿与我,我咒他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身为镇守一方的仙人,最为致命的一刀,本应由他出手。
  然而仙灵沾染不得邪气,杀人更是大忌,一名渔夫从他手中夺过刀,浑身颤抖着开口:“大人,我们来。”
  于是那女人身中数刀,每位在场的村民都动了手。
  其实她早就死去,小刀却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传递。他们力量微薄,没什么能耐,试图用这个办法共同分担诅咒,也在用自己的行动,笨拙地保护他。
  那是他们之间的羁绊。
  白寒不敌对手,被击出数步,跌倒在地。
  温知澜同样被她重创,吐出一口血,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头:“打打闹闹该结束了,让你们死在一起,我算是仁至义尽。”
  他动了真格,邪气骤然汇集,疾风好似野兽奔逃,如刃如刀。威震八方的力量,被对准身前破败的水风神庙,以及瘫倒在地的两个人影。
  须臾,杀机四起。
  一切异变都发生在转眼之间。
  在邪气奔涌的呼啸声里,白寒见到一抹挡在身前的影子。
  年轻人笑得灿烂温和,乌黑莹亮的眼瞳熠熠生辉,比天上的星星更加耀眼夺目,轻轻一晃,落在她眼前。
  “还记得五年前,我在这儿对你说过的话吗?”
  顾明昭看着她,影子被月光拉长,声音澄澈如泉:“与其崇拜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不如试着相信一把眼前的人……我会保护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泪水不受控制,自眼眶狂涌而出。
  白寒从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水风上仙于她而言,不过是伫立于海边的破落神像。
  对她微笑着伸出手的人,小心翼翼种下那株牡丹花的人,叫做顾明昭。
  她一直都信仰着他,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当他对着别人微笑,哪怕那个笑容不是给她,白寒也能打从心底感到快乐,仿佛普照万物的阳光落进昏暗幽谷,虽是无心,却能照亮无边黑暗。
  顾明昭咧嘴一笑。
  邪气滔天,只剩下咫尺之距――
  不过短短一刹,倏有光华跃起。
  最初只是极为微小的一点亮芒,旋即战栗着爆开,裹挟星火燎原之势,于刹那之间笼罩四野。
  海浪。乌云。一束亮芒破开天际,暗夜混沌,暗潮汹汹。
  夺目的白光宛如游龙、遮天蔽月,邪气本是一往无前,此时却好似群山崩颓,一阵短暂的僵持后,被猛地震开――
  轰!
  水风上仙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象征,那么多人渴求着他的眷顾,却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坚信着最为本真的他。
  白寒相信顾明昭。
  水风上仙普渡众生,而顾明昭,是属于她一人的神明。
  只要那个姑娘仍对他怀有信念――
  属于神明无可匹敌的力量,就能独独为她一人而重生。
  光华万顷,一瞬霜寒。
  满身血迹、被护在身后的老妪指尖轻颤,凝视着不远处的背影,自眼中涌出滚烫热泪。
  她曾偶尔对人说起过,关于那位不知名姓的先生。
  他们毫不在意地笑,并不相信,只是随口问她:真的吗?那个人是什么模样?
  怎么说呢。
  他应该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相貌寻常,眼睛很亮,看上去温温和和,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在雨天的时候――
  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在脑海,她想起某个遥远的下雨天,水滴淅淅沥沥,有人抱着许多伞站在学堂前,若是有人没带雨具,便顺手递上一把。
  瘦小懵懂的女孩将它接过,耳边是年轻人温柔的笑:“当心,别着凉。”
  他应该是那样的人。
  老妪眼中溢出一抹笑。
  原来……他当真是那样的人,她没记错。
  这是顾明昭竭尽全力的一击。
  邪气尽散,温知澜蹙眉后退,嗓音发哑,满是不敢置信:“这招――你是水风?”
  他说罢发出一声冷笑,语气越发癫狂得意:“以你如今的实力,又能奈我何?我早就想亲手报仇,多亏上仙能亲自送上门来找死!”
  回应他的,并非顾明昭。
  清凌慵懒的女音自远处传来,虽在笑,却带了凌厉杀机:“是吗?”
  谢镜辞自雾气中穿行而过,青衣如竹,柳叶眼瞥向一片狼藉的神庙,手中长刀嗡然作响。
  她身侧的裴渡微微颔首:“顾公子,还好吗?”
  “还好还好。”
  顾明昭扶了把老腰:“幸亏二位来得及时。”
  他们早有计划,为避免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送,事先分配了传讯符,若有人找到白寒与温知澜,便立刻通知其他人增援。
  莫霄阳和孟小汀尚未赶到,在寒风呜咽里,谢镜辞拔刀出鞘,眉梢微挑:“是谁送上门来找死……还不一定吧?”


第六十六章 (谢疏觉得很恐怖!)
  谢镜辞的刀很快。
  众所周知; 反派往往死于话多,通常小嘴一张开始叭叭,便错失了解决主角的最佳时机; 旋即遭到无情反杀。
  她拔刀后一向不喜多言; 鬼哭刀出鞘之际; 斩开身边层层雾气; 有如疾光幻影,直扑温知澜。
  东海灵力稀薄; 他们一行人的修为都或多或少受了影响; 无法放肆施展;然而蛊师以蛊虫为媒介,并不十分依赖天地灵气,在这场对决里,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更何况温知澜凭借邪骨,在无数平民百姓鲜血的滋养下; 已经炼成了元婴。
  鬼哭乃是杀人无数的邪刀,在汹汹邪气之下; 竟未显出丝毫颓色; 反而战意高涨,通体散发出血一样的红光。
  第一击,刀光缭绕,横扫而过; 锋利难当的杀气凝作实体,径直攻向不远处样貌妖异的高挑青年。
  温知澜眼里仍是不屑,眸光一暗,迅速侧身避开。
  紧接着; 便是纷乱如雨、令人目不暇接的刀击。
  “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
  眼前的刀法滴水不漏; 每次出手皆是煞气十足,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他厌倦了一味躲闪,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头,修长苍白的右手一旋,掌心里出现一个椭圆形蛊皿。
  顾明昭忍痛吸了口气:“当心,那是他炼出的蛊虫,千万别被碰到!”
  但见蛊皿一摇,被掀开顶上圆形的盖子,从中现身的却并非毒物,而是一团形似毒蝎的巨大黑影。
  ――不过须臾,那道影子便抽搐般猛地一抖,如同饿了许久肚子的狼终于找到猎物,径直朝她狂奔而来!
  “噬心蛊。”
  白寒抬手拭去嘴角鲜血,此时情绪平稳,她身上的青筋与蛊虫渐渐消退,恢复了往日白净的面容:“一旦被缠上,蛊虫入体、万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姑娘务必当心。”
  “多谢。”
  谢镜辞颔首致谢,体内灵力有如云蒸雾绕,徐徐上涌。邪气本欲侵入她口鼻,却猝不及防,被一道剑光斩得七零八落。
  “谢小姐。”
  裴渡低声:“有我。”
  无论如何,只要有他在,就必不会让蛊毒伤她。
  毒蝎发出一声尖啸,须臾之间,庞然巨影竟散成数个小墨团,墨团悄然凝结,聚作黑漆漆的小型蝎子。
  与谢镜辞杀心极重的刀意不同,裴渡的剑气凛然清冽,裹挟着寒冰轰然散开,有如银河腾浪,尽除妖邪。
  剑光不散,瞬息万变,眼看向他逼得越来越近,立于邪气中心的青年眼珠一转。
  他藏身在暗处,曾特意观察过这帮人。
  凌水村默默无闻,又很少出现值得一提的大怪物,来到这里的,往往是筑基左右的寻常修士。
  但这几个显然皆在金丹以上,其中裴渡更是实力强劲。因此,即便知道自己正在被他们调查,温知澜也不敢贸然下手,只能静观其变。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正确的。
  哪怕仅仅对付谢镜辞与裴渡两人,就已经让温知澜有些吃力,倘若孟小汀和莫霄阳不久后赶到,战况只会更加一边倒。
  他绝不能拖延,必须在另外两人前来之前结束战斗――爱管闲事的小辈、对他和他娘赶尽杀绝的水风、那侥幸活下来的白家二小姐,一个也不能留。
  今夜发生的一切,将成为唯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
  温知澜薄唇轻勾,自嘴角扬起妖异浅笑,瞳孔本是漆黑,却在此刻蒙了猩红血色,随着血红加深,青年体内黑气狂涌。
  在他耳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宛如鬼魅,飘渺非常:“杀了他们,澜澜。就是因为这些自诩正派的修士,我们母子才会落到这般下场……报仇,一定要报仇!”
  “这是――”
  谢镜辞微诧:“心魔?”
  随着邪气渐浓、低语声起,在温知澜空空如也的身侧,出现了一个伶仃瘦弱的女人身影。
  那道影子黑红混杂,混沌不堪,在夜色里上下起伏,没有五官轮廓。谢镜辞看上一眼,便下意识觉得识海发痛,直犯恶心。
  “心魔就算外化,也绝不可能强大至此。”
  裴渡蹙眉:“这应该是寄生在他体内的魔。”
  心魔往往藏在人的识海深处,不会轻易化形,更何况这道影子浑身散发着邪气,明显拥有不弱的力量。
  眼前的女人自称“母子俩”,很可能是当年死在潮海山里的温知澜娘亲。
  ――可他娘亲不是早就没命了吗?
  来不及等谢镜辞做出反应,女人便从喉咙里挤出喑哑破碎的笑,手腕一动,丝丝缕缕的魔气凝结,一并涌向众人。
  一时间魔气如潮,蛊虫纷飞,空气里充斥着女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声撕裂耳膜。
  谢镜辞暗骂一句,提刀上扬,挡在顾明昭身前,接下重重一击。
  这么多虫子,差点让她密集恐惧症发作,邪修不愧是邪修,在恶心人的造诣上登峰造极,无人能比。
  尤其是温知澜一边狂笑着引爆蛊虫,一边欣喜出声:“娘,你说我做得对吗?”
  就很像个头大身子小的妈宝巨婴。
  “二位不必担心我们。”
  白寒竭力起身,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因着一分凛然与决绝,终于显出些许人情味道:“我也是个蛊师,在抵御蛊毒之事上略懂一二。”
  顾明昭帅不到三个吐息,经过方才的全力一击,已然成了瘫坐在地的废物饼干,闻言拼命点头:“我会好好呆在她身后,保护村长的!”
  来自温知澜的攻势越来越凶,局势紧迫,来不及犹豫思考。
  谢镜辞沉沉点头,与裴渡交换一个视线。
  目光于无尽夜色中短暂相接。
  然后两人同时动身。
  少女身姿轻盈,侧身避开一道黑影时,长裙外旋,荡开瑰丽非常、却也杀气凌然的锐利弧度。
  修真界里道法万千,与讲求风骨的剑术不同,用刀之人,往往只求两字:快、狠。
  鬼哭破风而过,刀剑划开纸张一样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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