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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行不得野 完结+番外-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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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脚步回头,就见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严肃脸庞。只是他太过严肃;生硬过了头,难免显得不近人情。
  “秦局长,真巧。”宗眠微笑。
  “是你啊。”秦局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下车。这情形;宗眠站在大门口,秦局长坐在车里,倒像是宗眠在特意迎接他。刚才这汽车突然鸣笛把宗眠叫住;显然是故意的。
  只宗眠一身名流气度,今天更是特意打扮过的,着装低调又奢华,微笑着站在那儿不说话;倒像是这山庄的主人。背后那透着璀璨灯光的大厅,就是他的陪衬。
  秦局长微微蹙眉,门童连忙上前;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宗眠等着他,落后他半步往里走;礼数是做足了,谁也挑不出错。可他闲庭信步的模样;走哪儿都是主角。
  这就是宗家的继承人。
  看见他的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将宗眠与缉凶处挂钩的人反倒是少数;他们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宗家来,如果宗家没出事,眼前这个人说上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这十多年里,宗眠并不常露面,所以熟悉他的人不多。只有秦局长对他还算熟悉,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以前的宗眠很低调,现在的宗眠却开始展露锋芒。想起在前几次会议上的言语交锋,秦局长不由开始重新审视他。
  进宴会厅需要搜身,不能携带武器,老套路了。宗眠无所谓地抬手让人检查,秦局长却忽然开口,说:“不用检查了,宗队长有分寸,想必不会带不该带的东西。而且,缉凶处的东西制式特殊,不用做这种无用功。”
  宗眠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笑说:“确实。不过秦局长有一点说错了,我只不过是代理队长。”
  秦局长没说话,率先走了进去。
  宗眠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摸了摸食指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他冲检查的人礼貌地点点头,也迆迆然往里走。
  识货的人认得出来,那是宗家的传家宝,光是那一枚戒指就能拍出天价。十多年未见,圈里有人猜测它早就在那场灭门惨案中遗失了,没想到竟一直在宗眠手中。
  碧海山庄的总经理不是京州人,对宗家也不甚了解,但他也认得这戒指。这是山庄主人的戒指,那个从不露面的真正的老板,就是宗眠。
  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迎接客人。
  至于今天的这场饭局究竟有什么意义,也不是他该探究的。
  一夜过去,表面上,京州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许多人都开始重新审视宗眠。
  远方的陈令收到消息,说:“也许我们都被宗眠骗了。他这么多年不是真的低调,只是在韬光养晦,掩盖他的野心罢了。这么看,牺牲一个邢昼无可厚非,缉凶处也不过是跳板。”
  这么说着的陈令,眼中却没有多少惊讶。他自己就是个有野心的人,自然不会为别人的野心吃惊,更甚者说,他反而因此高看宗眠一眼。
  至于宗眠的野心是什么,那显而易见。
  仇音:“他想让宗家东山再起?”
  陈令:“或许吧。”
  仇音沉默片刻,道:“他又联系了我,让我转告先生,他想跟您再谈一笔交易。”
  陈令:“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仇音本能地不想回答。她越是接触宗眠,越察觉到他的不可控,她怕宗眠的野心太大给先生带来麻烦,但也知道,自己这般畏首畏尾,只会让先生厌烦。
  “他要求直接与您通话。”仇音道。
  陈令在思考,片刻后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邢昼有下落了吗?”
  仇音带着歉意回答:“暂时还没有。”
  陈令:“宋沅呢?”
  仇音:“也没有。乌雀山之行损失惨重,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他。”
  陈令笑笑,却没在意,说:“那就让宗眠直接跟我说话吧,让我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仇音应下,转头就去安排。
  为了确保陈令的位置不会因为这通电话暴露,她当然不能让宗眠掌握主动,只让他等着,先生自会联系他。
  这通电话最终响起于日出时分。
  宗眠喜欢睡懒觉,骤然听到电话铃响,浑身上下溢出的懒怠和丧气浓得快要化作实质。只是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眉心,接通电话。
  “楚先生好兴致。”宗眠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抬头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说:“托您的福,我很久没看过日出了。”
  陈令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最近比较喜欢日出。也许换了个身体后,他的心态也有些变化。
  “日出很美,不是吗?”他问。
  “是啊。”宗眠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清晨的冷风吹进来,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看着远方的红日,由衷说道:“这是个充满希望的时刻。”
  陈令:“所以你想跟我谈什么?”
  宗眠:“相野。”
  陈令:“愿闻其详。”
  宗眠:“他很聪明,开始怀疑我了。”
  陈令语气轻松,“那又怎么样?他拿我当敌人,你要对付他,不该来找我。”
  宗眠:“但我看楚先生似乎对他很关心,从他出现在我们视野中到现在,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他,却一直没动手。他拿你当敌人,那你呢?”
  陈令:“我只是不杀他,但不代表你可以拿他威胁我。”
  宗眠笑笑,说:“这不是威胁,楚先生,这是交易。”
  “咕嘟嘟”热水开了,宗眠转身给自己泡了杯养生茶,继续说道:“我不管在你心里,相野到底是什么地位,我只希望他不会妨碍到我。再友情提醒你一句,相野跟邢昼不止是关系好,他们在谈恋爱,你知道吗?”
  陈令失笑。
  他倒是真没想到。
  宗眠:“我会把相野调去官水潭。不管你杀不杀他,我希望短时间内,相野都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陈令:“你故意提起他跟邢昼的关系,是想告诉我,可以用他来引出邢昼吗?”
  宗眠遥望远山,语气悠然,“我说过了,要怎么做随你,我只要他不来妨碍我。如果他跳出来坏了我的事,对你也不利,不是吗?”
  陈令没有回答。
  良久,他才说道:“那就提前恭喜你成为正式的队长吧,缉凶处是你的了,宗大少爷。”
  语毕,通讯切断。
  宗眠皱皱眉,脑海里的弦还紧绷着,此刻也没放松下来。跟楚怜的交锋并不如表面上那么轻松,他一直留意着他话里的每个细节——
  这通电话里,有鸟叫声。
  楚怜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的声音,是他的刻意伪装,还是他艺高人胆大,用的就是新身体的声音。一切都不确定,但宗眠能在脑海中想象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笑着的。
  未语先笑,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陈令挂断了电话,倚在走廊栏杆上看下边的小羊。
  屋里却传来暴躁的骂人声,不远处的窗户被人推开,剃着寸头的少年探出头来,“你一大早有病呢?吵不吵?”
  陈令好整以暇地回头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他住在隔壁屋,舍友是那个在来时的大巴车上背英语单词的书呆子,两人都早起,说不上谁吵谁。而且陈令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人听到他跟宗眠的谈话内容,如今这个寸头发难,无非是——单纯的恶意罢了。
  从平日里的嘲笑到如今的恶意挑衅,陈令最惊讶的点,倒是他为了骂人,竟能起那么早。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
  “我说你吵你听不懂吗?昨天就是这样,一大早就把我吵醒,害我在课上犯困被老师骂,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还往我桌子里放那些恶心人的东西,至于这么怀恨在心?举报电话又不是我打的,是你自己仇人那么多,怪谁啊!”寸头嚷嚷着,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嚷嚷起来。
  陈令稍稍收起散漫心思,“举报?”
  在他成为陈令之前,陈家的茶室被人举报到工商局,虽然最后没事,但也赔了些钱。他知道这是学校里看不惯他的几个混混做的,原来背后还有这寸头的功劳么。
  寸头口头上虽然否认,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冲动易怒,说这种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正让陈令诧异的,是往桌子里放东西的事。
  谁放的?
  陈令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小孩子的恶作剧。
  所以说,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在偷偷栽赃他吗?甚至今天寸头的发难,说不定都是有人在暗中挑拨。
  是谁?
  陈令的目光扫过四周,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窗户里探出头来,或好奇或不耐烦或写满了幸灾乐祸,还有同情。
  这可真有意思。
  陈令想着,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另一边,相野暂时还不知道暗中发生的这一切,即便他和陈令相隔不远。
  从地图上看的话,陈令所在的喜燕农庄在某座山的山脚下,距离相野所在的锦城直线距离不过十公里。
  陈君阳暗中跟着仇音,却是离喜燕农庄越来越远了。他不断地将位置反馈给相野,相野在地图上画出行进路线,试图推算她的目的地。
  可还没等他想出头绪,京州的调令就来了。
  他被调往官水潭,接替宗眠驻守在那里。


第90章 山雨欲来
  官水潭。
  相野再次念起这个名字;眸光不禁变幽深。官水潭是一定要去的,那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可不是现在。他曾有预感;这盘大棋的真正决胜处不在京州,或许是在官水潭;但不是现在的官水潭;他总觉得时机还没有到,否则怎么现在只让他去?
  闻月从京州给他发来了昨天晚宴的消息,乔伊亲自去碧海山庄潜伏;虽然没有进到宴会厅;但里面具体有什么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他还是能打探得到的。
  至不济,装个窃听器总会。
  不过昨晚确实没发生什么事情;倒像是宗眠正式展露野心的一场见证。
  相野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不信事情那么简单。大棉花真就踩着邢昼、踩着缉凶处上位了吗?这就是他的野心?
  XY:想办法让乔治继续潜伏在碧海山庄。
  一个美女:你还在怀疑什么?
  XY:直觉。
  一个美女:如果不是因为弟弟你长得帅,你现在就被我拉黑了。
  XY:如果宗眠真的有野心,像昨晚那样的饭局;不可能只有一次,也不可能经常换地方,碧海山庄还有侦查的价值。
  一个美女: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陈君陶到锦城了,很快就与他们在酒店汇合。
  简寒栖问:“阳阳呢?”
  陈君陶摇头;“他是背着我先走的,八成是去找头儿了。头儿到现在还没消息吗?”
  简寒栖摇头;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京州那边的情形很不乐观,专案组似乎并不想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但铁了心要给邢昼定罪。
  上头还没有松口;可已经正式停了邢昼的职。如果邢昼再不出现,那发出通缉令也是早晚的事。
  相野没有插话,只是他的视线在陈君陶和简寒栖身上扫过,忽然发现一个事实。至此,简寒栖、陈君阳、陈君陶、闻月、乔治,包括决明,几乎都在他的调遣之下,跟他站到了一边。
  意识到这一点,相野泛起一丝异样。趁着上厕所的档口,他私下里接通了决明,问:“你觉不觉得……现在这个局面,很有意思?”
  决明:“哈?”
  虽然我是你舅舅,但我依然不能理解你的思路。这是什么跟什么,前提条件是什么?中间的过程又在哪里?
  相野:“算了。”
  以往他跟邢昼说话,邢昼总能很快跟上他的思路,理解他的意思,他也就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现在换成便宜舅舅,他只觉得……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决明也就是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否则一定跟他断绝关系。他也不算笨,只是相野的思路确实太过跳跃,仔细想想——
  一定是邢昼给惯的。
  谈恋爱害死人。
  相野重新将目光放在仇音的行进路线图上,企图看出什么端倪。他拖着不去江州,无论是简寒栖还是陈君陶,都没有多言。这两位都是沉默的实干派,倒省了相野许多口舌。
  可是一天过去,相野发现自己好像不得不去官水潭了。
  根据陈君阳发来的实时位置,仇音竟然也往江州那个方向去了。
  而此时此刻的仇音心里,正浮现出楚怜跟她说的话。
  “四天过去了,你还以为出现在乌雀山的那个人是宋沅吗?一个面都没有露过的人,他可以是任何人。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仇音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在这之后,先生就让她出发去官水潭看住相野。她知道这是惩罚,但仍忍不住据理力争,“可是先生——”
  陈令:“影子会留下保护我。”
  听到“影子”这个名字,仇音终于不说话了。
  那厢陈令挂了电话,抬头望向身侧的空处。那里有透明波纹在抖动,眨一眨眼,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陈令却似听到了什么,轻笑了笑,自我呢喃般,道:“我连沅和阿齐都不愿意相信,又怎么会相信区区假象……”
  所谓宋沅,大抵是相野和邢昼他们设下的一个骗局罢了,而仇音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说明真正目标不是她,而是他楚怜。
  一群小朋友的把戏,骗骗仇音还行。
  “哒。”纤长的手指落下一颗黑子。
  眼前是一副围棋棋盘,陈令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只不过他看着刚刚落子的位置,又不甚满意,便干脆不下了。
  至于宗眠,陈令其实也不尽信。只是他不在意,一颗棋子而已,有用便用,无用便弃,至少在邢昼这件事上,他是有用的。
  陈令真正在意的,不过是相野和宋沅。
  宋沅的弱点就是相野,所以关键其实在相野。陈令这么想着,又翻出了手机上的照片——那是邢昼失踪后的清晨,相野发烧时独自出门买药的画面。
  画面中的相野靠在路灯柱上,兴许是一只飞蛾引起了他的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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