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字谜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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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是怎么样?难道是她自己决定对这件事情保持缄默?”
“应该是这样。”
“我真不懂。”冬子缓缓地摇摇头,“跟那件意外同时发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啊?连那种眼睛不方便的女孩子都想要隐瞒的秘密到底是怎样的秘密?”
“我的想法是,她在包庇身边亲近的人。”
“包庇?”
“没错,爸爸或妈妈之类的。也就是说,如果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会对身边的人不利。”
“总而言之,”冬子喝着啤酒,喝完后又继续说,“就是她身边的人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止她身边的人。”我说,“在那场意外中活下来的人全都是。当然,包括川津雅之和新里美由纪在内。”
不晓得为什么,那天夜里,我始终辗转难眠。
喝了好几杯掺水威士忌之后,我重新躺回床上,好不容易浅浅地入眠,却还是不断被惊醒。而且惊醒之前,绝对都做了一个非常讨厌的梦。
就像这样,在不知道做了第几个梦之后,我惊醒了过来,接着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很难解释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觉得很不安,没办法镇定下来。
我看了看床边的闹钟——三点多一点点。我躺回床上,抱着枕头再度合上眼。
不过,这个时候——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喀隆”一声,好像是轻轻地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我又睁开眼睛,接着竖起耳朵。
我就这样维持着抱枕头的姿势,后来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不过正当我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时,下一个瞬间,又听到了“锵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我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挂在客厅的风铃的声音。
“什么嘛!原来是风啊!”我想着,再次垂下眼皮。可是我的眼睛立刻又睁得老大,同时心脏猛抽了一下。
以窗户的密闭状况,这个房间里不可能有风。
有人在房子里?
恐惧在一瞬间支配了我的心。抓着枕头的手劲越来越大,腋下也冒出汗来,脉搏跳得飞快。
又出现了细微的声音!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感觉很像是什么金属的声音,不过这次好像拖得比较长。
“拿出胆量来吧!”我下定决心。
稳定了呼吸,我从床上滑了下来。然后像忍者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以抵死不能弄出声音来的谨慎把门打开两三公分,从那条细缝窥视外面的情况。
客厅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电视上方的录像机电子屏幕上,时钟的数字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动的气息,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过了没多久,我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发现没有人躲在室内,风铃声也停止了。
我决定把门再打开一点。不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看了几千遍、几万遍的家,依旧和以往一样宽敞。
我飞快的心跳稍微平缓了一点。
我环顾四周,慢慢地站了起来,伸手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了下去。刹那间,整间房子亮起了淡淡的灯光。
没人,房子里没什么异样。我睡前喝的威士忌酒杯,好好地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是我神经过敏?
虽然眼前的景象稍微令我安心,不过胸口的不祥预感依旧没有消除。就算认为可能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心中却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应该是太累了——为了让自己接受,我试着这么想。
可是,当我关上电灯时,一个异样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那个声音,是从另外一个房间——我的工作间传来的。而且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电源启动时的文字处理机。
奇怪?我思忖着。工作结束后,我应该把电源关上了。而且我并不记得自己再打开过。
我胆战心惊地推开工作间的门。当然,这里的电灯也已经在之前就被我关掉了。但是黑暗之中,放在窗边的文字处理机的屏幕上闪着白色的字。电源果然是开启的。
我心底的不安再度苏醒,脉搏跳动的速度也渐渐加快。抱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安情绪,我缓缓地走近工作桌。然而,当我看见文字处理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之后,双脚便无法动弹了。
再不收手就杀了你
看着这行字,我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花了很长时间重重地吐气。果然有人入侵过我的房子。而且这个人,是为了留给我这个讯息才闯进来的。
再不收手就杀了我……吗?
我无法想象是谁绕了这么一大圈来警告我。但是这个人知道我的行动,并且为此害怕。也就是说,虽然调查进行得乱七八糟,但是我们的确在朝着某件事接近。
我拉开窗帘。和房间里面比起来,屋外竟然如此明亮。宛若用圆规描绘出来的月亮轻盈地浮在云朵之中。
事到如今,我不会收手——我对着月亮喃喃自语。
5
在教会和由美谈话之后,隔了三天,我前往山森运动广场。那是个非常晴朗的星期三,我擦了比平常更厚的防晒粉底液,踏出家门。
山森卓也社长对于我二度提出的见面请求爽快地答应了,连我为什么要见他都没问。“我全都知道。”可能是因为这样吧。
到了运动广场,我直接上了二楼办公室找春村志津子小姐。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
“您有事要找社长?”
她说完,伸手要去拨内线电话,我用手掌制止了她。
“是的,不过现在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其实,我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是什么?”
“我初次来这里的时候,你不是介绍了一位叫石仓的健身教练给我认识吗?我在想,不知道能不能先跟他见上一面。”
“跟石仓……”她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一会儿,问道,“现在吗?”
“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了。请您稍候。”
志津子小姐再度拿起话筒,按了三个按钮。确认对方接起电话之后,她叫石仓来听电话,并传达了我的请求。
“他现在好像刚好有时间。”
“谢谢。他是在健身房那层楼?”
“是的。不用陪您去?”
“不用。”
我再一次向她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抵达健身房后,果然只看到石仓一个人躺着在做举重运动。今天的客人很少,大概只有两三个人在跑步机上慢跑或在踩固定式脚踏车。
我一边看着石仓用他那只巨棒般的手臂轻松地举着杠铃,一边走近他。他发现了我,对我咧嘴一笑,可能是对自己的这个微笑很有信心。不过我对他毫无兴趣。
“能这样接近美女作家,真是我的荣幸。”
他一边用运动毛巾擦拭着一滴一滴流下来的汗,一边用我这辈子讨厌的轻浮语气说道。
“我有一点事情想请教你。”
“请说,请说!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一定会协助到底。”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把椅子,还顺便买了两罐柳橙汁。我想,他应该很受中年女性欢迎,这跟我之前看到他时的感觉完全一样。
“其实是关于去年在海边发生的那起意外——啊,谢谢。”
他拉开了罐子的拉环,把果汁递给我,我先喝了一口。
“石仓先生也是当时在场的其中一人吧?”
“是的。那次还真是惨,感觉好像把一整个夏天份额的泳都游完了。”
他说完,粲然一笑。牙齿还真白。
“罹难的只有一人?”
“嗯。是男的,大概姓竹本。”
石仓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说完,把果汁往喉咙里倒,发出了声音。
“那个人是来不及逃走?”
“没有,他是被海浪吞掉了!北斋'2'的画中不是有一幅《神奈川冲浪里》吗?就是那种感觉的海浪,像这样啪啪地打在他身上。”
他用右手模仿海浪的样子。
“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嗯……”石仓垂下头来,弯着脖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刻意摆出来的姿势。
“是到了无人岛以后。因为不管怎么说,自己游泳的时候是没有闲工夫看别人的。”
“抵达无人岛之后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就是那样。”
“那时没有想去救他的念头吗?”
面对我的问题,石仓在一瞬间无言。接着,他用有点沉重的语气开口说:“如果不去在意成功率非常低这个事实,”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我可能会为了救他而鼓起勇气再跳到海里去。”
他用果汁湿润了喉头之后,继续说道:“可是那个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如果失败,连我自己的命都会丢掉。我们那个时候不敢打这个赌。若是当时有人自告奋勇要去救人,应该也会被大家阻止。”
“原来如此。”我说,但是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他说的话。我换了个问题:“那么在无人岛上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乖乖地等待而已。因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不会特别担心,而且我相信救难队一定会来。”
“这样啊……”看来再说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新的情报。我微微点头,对他说,“非常感谢你。你刚才在训练吗?请继续吧。”
“训练?”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挠挠头,“您说举重?那只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玩玩而已。”
“但是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厉害哦。”
这是我真诚的感想。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有其可取之处。
石仓开心地笑弯了眼。
“被您这样的人赞美,真的让我非常感激。但是这真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您要不要试试看看?”
“我?别开玩笑了。”
“请您一定要体验。来来来,请躺在这里。”
由于他实在太热情了,盛情难却,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还好我今天穿了轻便的裤子,动起来也比较方便。
在横椅上躺下来,他从上方将杠铃移到我手上。我想杠铃的重量应该已经被调整过了,横杠两端只各挂着一片薄薄的圆盘。
“怎么样?”我看到他的脸出现在我正上方,“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还算轻松吧。”
上下举个两三次之后,的确没有想象中吃力。
“我们再加上一点重量吧。”
石仓说完,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继续上下举着杠铃。学生时代曾经加入网球社的我,对自己的体力多少有点自信,不过最近倒是真的没做什么像样的运动。我已经很久没这样使力了。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干脆加入健身房?我想着。
石仓回来了。
“石仓先生,这样就可以了。一下子突然做得太猛烈,肌肉会酸痛的。”
没有人回答。我还在纳闷怎么回事,正要开口再叫一声,眼前突然白成一片。
等我发现盖在脸上的是湿湿的运动毛巾时,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三秒。然后当我想要再度发出声音的时候,手腕上突然袭来一股沉重感。
有人在上面压着杠铃!我虽然拼命苦撑,但铁制的横杠还是压到了我的咽喉处。就算想要大声叫,也因为全身的力量都用在手腕上而发不出声音。
当然,双脚在这个时候也毫无用武之地。
我的手腕麻痹了,握着铁制横杠的触感渐渐消失,呼吸也变得困难。
已经不行了——
当我这么想着要松掉所有力气的时候,杠铃的力量突然减轻,喉咙处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同时,我听到了某个人跑走的脚步声。
我依旧抓着杠铃,调整呼吸。发出来的吁吁声感觉好像是直接从肺部透过咽喉传出来。
接下来,我感觉到杠铃飘了起来。事实上,有人把它从我手上接走,然后拿到某个地方去了。
我移动仍然酸麻的双手,把盖在脸上的毛巾拿掉。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曾见过的脸。
“嗨——”脸上堆满笑容的是山森卓也社长,“您好像很拼命呢!不过,绝对不可以勉强自己哦。”
他手上拿着的正是让我痛苦不已的杠铃。
“山森……社长。”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全身汗流浃背了。血液全倒冲到脸上,耳朵也热乎乎的。
“我问了春村,她说你到这里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山森社长……请问,刚才有没有别人在这里?”
“别人是指?”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刚才应该有个人在这里。”
“唔。”他摇摇头,“我刚才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吗……”
我抚摸着喉咙,仍感觉得到刚才铁制横杠抵住的触感。是谁想要杀我?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石仓回来了,两只手拿着杠铃上用的重物。
“怎么了?”
石仓以忧心忡忡的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你丢下客人跑去哪里了?”山森社长问。
“我想这个可以帮她锻炼体力,所以……”
“那个……石仓先生,我锻炼够了。”我挥挥手,“我完全了解了。果然很辛苦呀。”
“咦?这样啊。真是可惜呀,我还希望您能更充分地掌握自己的能力。”
“我已经可以掌握了,所以不用了。谢谢你。”
“是吗?”
虽然这么说,他仍以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看着杠铃。
“那我们走吧!”
山森社长说完,我站了起来,脚步仍摇摇晃晃。
6
回到办公室,山森夫人正好从社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有什么事?”
山森社长开口问道。夫人好像这时才注意到我们俩。
“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不过你好像有客人。”
她望着我的方向,于是我对她点头示意,她却没有任何表示。
“那你先去打发一下时间再来好了。由美没有跟你在一起?”
“她今天去茶会了。”
“是吗?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你再过来吧。这边请。”
山森社长推开了门,我又向夫人点了一下头,走进社长办公室。我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顶着我的背影——刺一般的视线。
进入社长办公室,山森社长马上请我坐在沙发上。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