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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安平侯今天挨揍了吗 完结+番外-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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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命就那般轻贱,说死便死?”江景昀阴沉着脸,冷冰冰地看着谢谙,质问道,“谢谙,谁给你的胆子?”
  见着江景昀来的谢谙并没有感觉到松了口气,反而浑身上下的血液齐齐往脑袋上冒,眸子里被无尽的恐惧给吞噬着,身子忍不住觳觫起来。
  江景昀也出现了,一切都如画面里的一样上演……
  “不要过来!”谢谙就跟见了鬼一样,惊悚地看着企图朝沈晴鹤走近的江景昀,双拳紧握,冲他咆哮着,“你别过来!你赶紧走!离晴鹤远一点!”
  “你再说一遍。”江景昀脚步微顿,掌心的霜雪也有一瞬间的黯淡,剑眉一挑,眉眼间北风疾驰而过,邀来寒霜栖枝,声音凉薄不已。
  “赶紧走!”
  极度的恐惧使得谢谙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去岁永州的画面与另一个画面相继出现,最后慢慢重叠。
  他赤红着双目,冲着江景昀怒吼道:“你现在赶紧给我走!离我跟晴鹤远一点!走啊!江景昀,我不想看见你!”
  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碎片般浮现。
  五年前西南边境的一处小镇上,谢谙被一群纨绔塞在满是鸡粪的鸡笼里。
  他们抢走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黄狗,把它拴在树干上那石头砸着,黄狗疼得大叫。
  谢谙也急着大叫,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鸡粪,哽咽道:“求求你们放过阿黄,它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再这样下去它会死的!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
  纨绔们置若未闻,听着阿黄凄惨的叫声,笑得愈发嚣张。
  谢谙看着满脸鲜血不断挣扎的阿黄一个劲想要往后退,可奈何被绳索绑着,那也去不了,只能任由打骂。
  阿黄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谢谙,身体剧烈抽搐着,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最后没了生息。
  “阿黄──!”谢谙目眦尽裂跪坐在逼仄的鸡笼里,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眼尾挂着的泪渍倏地倒映着盈盈火光,纨绔们竟然还丧心病狂地把阿黄烤了!
  他们一边烤着阿黄,一边往鸡笼里丢着石子,一如欺负阿黄一般欺负着谢谙,不时发出阵阵爽笑。
  他们甚至恶意地把阿黄的肉和着鸡粪塞在谢谙嘴里,谢谙死活不肯吃,被他们拽出鸡笼拳打脚踢。
  “打够了么?”一道不悦的男声响起。
  为首的纨绔循声望去,脸上的不耐烦在触碰到男子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长剑时消失殆尽。
  那人一袭水绿色长衫,面容清丽隽秀,似芙蓉出水,不需任何雕饰。
  看上去分明是个好相与的人,可那双如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却释放着森冷的杀意,
  纨绔们典型的欺软怕硬,放下几句狠话之后悻悻地走了。
  谢谙踉踉跄跄地挪步到阿黄身边,颤抖地抱起它,如绝境的小兽,发出绝望痛苦的呜咽,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阿娘,阿黄也死了,它也离开我了,我身上好疼,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去能见你了?”
  “在下沈晴鹤,见过太子殿下。”沈晴鹤缓步走到身前,拱手道。
  谢谙闻言抬起头,抽噎地看着沈晴鹤:“我不认识你。”
  “在下奉命前来接殿下回宫。”沈晴鹤眉眼轻弯,似那温和的春风拂过花丛,携来缕缕芬芳,“抱歉,我来迟了。”
  “是真的吗?”谢谙有些难以置信,这十年来他一直想过回去,几次偷跑都被发现,最终也断了念想。
  “殿下本是天潢贵胄,自是当回去。”沈晴鹤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谢谙鼻尖一酸,低头看着怀里焦黑的阿黄,蜷缩着身子,忍不住无理地抱怨着,“要是早点,它就不用死了。”
  沈晴鹤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谢谙发泄情绪。待他哭够之后便递上一块丝帕,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陪同他一起埋葬了阿黄,不时讲着各种小故事转移着他的注意。
  再到后来移花宫,谢谙因为功课跟不上受罚,饿了三天三夜。
  沈晴鹤偷偷翻。墙给他送来吃食,最后被抓到硬生生受了五十棍,血肉模糊地躺在床上仍旧笑盈盈地对他说:“小谙还在长身体,饿不得的,区区五十棍还真不算什么,就是看着吓人。”
  可当时沈晴鹤是在床上足足躺了十天方才得以恢复。
  去岁永州大涝请求朝廷增援,以往发生严重灾情朝廷都会派皇子前往,为的便是安抚民心。
  素来蹦跶的谢谌闭口不言,泰安帝子嗣不多,青虬成年皇子也就只两位,加之谢谌一党连续奏请由谢谙前往。
  永州除去洪涝还有暴。动的百姓,由于官府之前的不作为,他们对朝廷已经抱着敌视状态,谢谙一去也是凶多吉少。不论事情最后能不能解决,中间都会吃很多苦。
  沈晴鹤义愤填膺地站出来,目光在几位官员之间逡巡,最后落在谢谌身上,直言不讳道:“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翻天,争着抢着让三殿下去办,此前沈某还以为朝堂上只有三殿下一位皇子参政呢!”
  “今儿个才想起太子殿下来?”沈晴鹤讥笑道,“怎么?别人不稀罕的脏活累活就
  往太子身上推,当真是好算计!”
  当时方才在御史台任职不久的沈晴鹤因为此事被贬,可沈晴鹤丝毫不曾放在心上,甚至陪同谢谙一起前往永州,直至最后在眼前消失。
  “赶紧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想看见你!”
  谢谙疯魔般地冲着江景昀大吼大叫,泪水抑制不住夺眶而出,泣不成声,“我不想看见你,赶紧给我滚啊!你听见不懂人话吗?”
  谢谙一边说着,掌心灌足了灵力,毫不犹豫地朝江景昀身上打去,一掌过后又一掌,一掌接一掌……
  江景昀凤眸里的光泽如被惊扰的流萤般骤然间敛去干净,隐藏在眼睫下的茫然和着悲伤趁着主人不注意,轻飘飘地攀上卷翘的睫毛,熏得眼眶一阵酸涩,惹来眼尾一阵绯红,像是刚制成的蔻丹,浓稠艳丽间又夹杂着涩然。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被这几道劲疾的掌风给掀翻在身后的浪潮中,凉水无情地钻入口鼻、衣襟还有……乾坤袋。
  他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乾坤袋,本想催动结界稳住浮沉的身形,却并未感受到熟悉的灵流。
  江景昀眸色微暗,眼底掠过三分愕然,七分恼怒,忿忿地收回手,薄唇紧抿,如盘龙柱般随着湍急的水流上下翻滚着,隔着汹涌波涛看着疯狂跑向沈晴鹤的谢谙。
  那般义无反顾,热烈真挚,比扑火的飞蛾劲头都要足。
  停留在眼尾久久不肯逝去的薄红终究被无情的冷水给抹去,不甘心地散发着自己那尚存的温热。
  喉咙被狡猾闯入的水侵占着,夹杂着的沙石肆意在柔软脆弱的咽喉间欢唱,徒留满腔苦涩与刺痛。
  江景昀喉结艰难地鼓动着,正欲阖上眸子却见原本到底的胡禄佤突然出现在谢谙身后,掌心升腾起一道诡异的法咒。
  他蓦地回过头对上了江景昀的目光,扯出一道鬼魅般的邪笑,而后径直朝谢谙后背的打去。
  江景昀瞳孔骤缩,再一次试着催动灵力召唤霜雪。
  须臾间,气势汹汹的银光拔地而起,比那街头的卖艺人本领还要大,不停变化出各种色彩,或强或弱,让人眼花缭乱,如灵蛇般穿梭在浪潮间。
  所有银光逐渐汇聚成一根银白细长的鞭,猛烈抽甩,簌簌向地面划过,掀起的罡风摧枯拉朽,将那悬在空中的水浪碾得粉碎,空中氤氲着朦胧雾气,无数雪白的浪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而江景昀如那断线的风筝,直往下坠。
  霜雪和着盈盈光泽,周身镀上一层粼粼金甲,腾蛇乘雾,以长虹贯日之势径直穿梭在谢谙身后,学着鱼甩尾的动作把胡禄佤卷起来狠狠摔开,然而刚被霜雪触碰到胡禄佤竟然顷刻间化作一团白光,其中紫花摇曳。
  是拈花术。
  天空红光乍起,一个硕大的类似于四方鼎的东西悬在正中央,无数道红光自其中倾泻而下,仿佛陡然炸开的焰火炸了个满堂彩,又好像地狱口盛开的红莲,幽幽风韵间又流转着鬼魅的凄厉哀怨。
  这是……南柯一梦!
  夜雨落寒窗,杳杳逐山风。黄白紫蟒纱,今为南柯梦。
  南柯一梦便是依靠魇术织造而成的幻境!
  它靠吞噬入阵人的修为不断巩固自身阵法,并且能够根据那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而来捏造各种事物,直至那人灵力枯竭而死。
  只要被困之人保持冷静就能化解。
  江景昀呼吸微滞,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扯开嗓子,冲着前方不断奔跑的谢谙喊道:“谢谙!停下!别跑了!”
  谢谙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晴鹤,却怎么也跑不到头。
  “晴鹤!”谢谙几次伸出手在空中抓着,指缝擦着空气而过,什么也没能抓住,绝望和着恐惧恣意蔓延。他心如刀绞,歇斯底里地喊道。
  “晴鹤,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我抓不到你!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不在这里待了!”
  谢谙脚下一个不察,被脚边石头绊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掌心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殷红的血迹攫取着漫天红光,大有下一刻便能召唤出厉鬼之势。
  自被谢谙打入水中,江景昀就明显感受到幻境内自己的灵力受到影响。原本充沛的灵力就如掌心掬着的水,正一点一点地顺着指缝慢慢往外流失。
  他眼睑低垂,这不是意外……
  “谢谙!”谢谙往前跑,江景昀就在后面追,可谢谙速度太快,他追不上,只能拼尽全力耗尽仅存的一点灵力催动着霜雪把谢谙捆住。
  身子猛然悬空的谢谙如那被逼到绝境的猛兽,龇牙咧嘴,冲着敌人挥舞着自己粗厚的利爪,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江景昀,你他妈的放开我!”
  “江景昀,你听见没有!放开我!”
  江景昀无力地靠在一块巨石上,呼吸愈发困难,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意识渐渐离笼,耳边谢谙的声音若近若离,听不真切。
  “再等等。”江景昀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刃,银牙咬碎,克制住因极度乏力而哆嗦的手,重重往腿上划去。
  一刀不够两刀。
  两刀不够三刀,四刀……
  江景昀足足往腿上划了六刀,若不是那短刃因为手下力道不稳哐啷一声落在离自己两三丈的位置,再捡起来显得吃力,只能作罢。
  六刀下去,江景昀总算是寻得几分清明,定定看着谢谙,薄唇无力翕动:“别怕,我。”
  “晴鹤!”谢谙目眦尽裂,额间青筋暴出,脖颈间红紫血管如蛛丝般将其紧紧缠绕其中。
  沈晴鹤周身的那道结界倏地消失,天上红光更甚,原先被霜雪碾碎的大水如那丛林中蛰伏的猛兽,伺机而出。恍如东风过境后的草地,瞬间草长莺飞,重新焕发着勃勃生机。
  卷土重来的大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身猛虎,张开它那血盆大口,细长尖锐的獠牙无情地刺破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它威风凛凛地站在最前头,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神气十足地率领着属于自己的千军万马为祸人间。
  甫一落水的沈晴鹤瞬时成为猛虎的盘中餐,瘦弱的身形随着奔腾澎湃的水流浮浮沉沉,最后只瞥得那乌黑顺滑的墨发如滴入水中的墨汁,慢慢晕染漂浮着。
  “江景昀──!”谢谙嗓音因愤怒而沙哑,死死瞪着江景昀,“你是非要他死才甘心吗?”
  “一次不够还要两次?你到底是怎样无情冷血的一个人吶!晴鹤对你而言何曾有半分威胁?”
  “妈的!放开我!”谢谙气愤地想要挣脱开霜雪的束缚,可是不管怎么挣扎,霜雪岿然不动,反而周身流淌的光芒更甚,捆得越紧。
  江景昀见状,心头猛跳,手里捻着诀试图召回霜雪,可熟悉的灵流宛若投入湖中的石子,一去不回。
  灵武认主,只有在感受主人的灵流时方才能被召唤。是以当主人灵力尽失的时候并不能受其召唤,反而会因感受不到主人的气息而变得躁动。
  迷茫伴随着慌乱在凤眸里晕开,江景昀沉默不语,讷讷地看着谢谙。
  眼瞧着沈晴鹤跟泥牛入海般一去不回,水面上再难寻其踪迹,谢谙泪眼婆娑地对上江景昀的目光,卑微地哀求道:“江景昀,景王,求求你了,松开我好不好?晴鹤还在水里,我要去救他。”
  “求求你,放开我。”
  江景昀唇瓣一张一合,喉咙间横着雪亮的刀片把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悉数割碎。
  空中传来异响,那尊四方鼎突然炸裂,漫天红光如那断了的珠串,又像是战场上纷飞的炮火,裹挟着璀璨的色彩,带来的却是无边的死寂与绝望的痛楚。
  一道森冷缥缈的嗓音适时响起:“兰舟无可去,风月自长眠。”
  江景昀恍然,这一切都是冲他来的。


第61章 江景昀喊疼
  江景昀身侧攥紧的拳头蓦地松开,眸里的疑惑登时如那春日里的消融的冰雪,凝聚成淙淙清泉冲刷着积攒的各种复杂。
  红光描摹着他俊美的轮廓,温柔地为他镀上一层红纱,乍一看倒是带着几分喜庆的意味。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眼对自己各种咒骂的谢谙,褪去了素日里的清冷,眼底晕开了一抹极致的温柔,像是盛着雨露盛开的兰花,芬芳馥郁。
  他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谢谙的轮廓,好似要将其刻入骨髓。
  渐渐地,谢谙放弃了挣扎,颓然地看着水面,继而又把目光转向江景昀,似那淬了毒的利刃,雪亮的刀锋将他千刀万剐。
  “你为什么不去死?”谢谙倏尔粲然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神情阴鸷,大有一副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江景昀看够了,别过头,缓缓应了声:“好。”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去陪晴鹤。”谢谙又片刻愕然,随即又恢复如初,冷笑地指着水面,“去尝尝晴鹤的痛苦。”
  江景昀漠然转过身,步履踉跄地往前走,可腰杆依旧挺如松柏,连带着那松松垮垮不肯落下的玉冠仍在保持他最后的骄傲。
  “谢谙,我会把沈晴鹤带回来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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