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碧箫缘-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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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浩见众人话虽如此,但心中委实是难好好给大家个交代,只想先回府上,回身对沈怡心道:“我眼下大事未了,总须要给群雄一个交代,不能陪你去看故人了,这儿也不甚太平,你孤身留在此处我怎能安心,咱们还是先回去,等他日有机会再来祭拜罢!”
沈怡心见站在旁侧的这许多人的神色,心知叶浩为难之处,却转念想到自己和儿子来到夫君墓前仅有二十余步之遥却不能上前祭拜,可又如何对得起埋骨此处的叶傲,左右为难,咬了咬下唇,道:“叶大哥,你让我和轩儿见他一见,此时距他不过二十多步,我……我若不去,心里难安……”
众人一听,心道:“若是着急回去倒显得我们不尽人情了,反正不远处就是那人的墓穴,拜拜又何妨?”便有人道:“既然夫人有事,我等在此等候便好,盟主大可放心的去吧!”叶浩思量到沈怡心本是要留在此处陪着叶傲的,现在能决意随自己回去,显然是见到自己为难之处,不忍平添自己的烦忧,自己若是在连这一点要求也做不到,不仅仅有愧沈怡心也有愧自己故去的兄长,本已到了数十年不曾见面的兄长坟前,怎还能有不拜之理?对众人道:“多谢各位体谅了!”
沈怡心心头一暖,问道:“叶大哥,你随我一起去吗?”叶浩点头道:“走罢!”叶景轩前面带路,走到自己给叶傲新起的孤坟前。沈怡心眼望平地里蓦地孤坟一座,甚感凄凉,不禁掉下泪来。叶景轩想到自己放冷若霜几人走便是放走自己的杀父仇人,站在叶傲坟前心有百感,暗暗道:“爹,这样做不知你是否怪怨儿子,唉!”
叶浩乍见墓碑上的字,心里涌上一股冷气,直呛得自己一阵阵发寒,叶景轩磕头跪拜。叶浩叹息一声道:“大哥,你一世桀骜,称霸群雄,唯一就是太过自负,到了最后竟是不分善恶,以致今日之果,我真心盼轩儿不会像你一般,难辨善恶,误入歧途……”
叶景轩猛地从地上站起,喝道:“你怎样说我都可以,但你怎么能在他坟前还指责他的不是呢!人既已死还有什么过失不能一笔勾销让你提说不完!”他心中也不知为甚,只觉听到叶浩说道善恶不分,心中大感悲愤,隐忍不住发作出来。
叶浩从没听他这样对自己说过话,既是伤心又觉气愤,脸色铁青说不出一句话来。沈怡心大惊失色,喝道:“轩儿,你脑子糊涂了么?对你爹说些什么?”
叶景轩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眺望过来的人们,心中突感世上所有人都在与自己为难,过去种种的苦难一瞬全都涌上心头,自己竭力救了冷若霜一命,却换得强迫与苏灿成婚,好不容易终能化解前嫌到头来却成了对方的杀父仇人,现在人人都要与自己最心爱的人为难,就连自己都有一个必杀她的理由,拼命维护来却让世人难容;这时眼前又站着两个爹,只觉这天下的荒唐之事都落在了自己头上,愤激悲苦之下难以自己,不知该说是可笑还是可悲,忍不住仰天长笑。
他本来就以修行非浅,又加上叶傲的毕生功力更是内力充沛,一声凄凉哀痛的苦笑响彻旷野,直有镇狮倒虎,飞沙走石之力。群雄猛地听到这一声长笑都是震惊不已,更见尘土飞扬、排山倒海之势均是面露惧色,纷纷退后几步。
沈怡心和叶浩见他凄然悲愤,难以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与叶傲别无二致,叶浩心中既是沉痛又是懊恼,叹道:“老天啊!难道又是这样的吗?大哥造的孽还不够么?”沈怡心垂泪哭诉道:“轩儿,你,你不能对你爹这样说话……”叶景轩剑眉一扬,回身看着沈怡心指了指墓碑又指了指叶浩,凄然怒吼道:“娘,那你告诉我他,他哪个是我爹?我该忠哪个?孝哪个?”沈怡心心中一寒,看着儿子这般癫狂伤心的模样,心如刀绞,一时间说不上话来,泪眼相顾。
各大门派的弟子听到这儿,豁然惊觉,众议纷纷,有人道:“叶公子难道不是盟主的亲生儿子?”又有人说道:“难道叶夫人竟是……竟是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听得一阵骚乱,一人道:“咱大伙也上去瞧瞧,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众人纷纷应声道好。他们心中不少人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情急欲知道这一代武林盟主家中究竟是不是真有什么说不得的丑事,几个箭步冲到了叶景轩和沈怡心、叶浩三人周围,向前一望只见“先父叶傲之墓”八个大字之下紧属有“不肖子叶景轩谨立”一行小字。
正道是:冷眉煞气透剑鞘,尘落飘扬凄愤啸。
第八十七章岁月浮沉铸残局 恩怨错对可怜人
更新时间:2014…6…11 22:12:16 本章字数:4400
只听人群中一声声惊叹传了出来,混乱之下叫道:“叶景轩竟是叶傲这贼子的儿子……”“叶大侠你受了这妖妇的多年欺骗,岂有此理!”更有人道:“盟主当年念及手足之情只与他断绝兄弟之义,却从未与他刀戈相见,可他卑鄙无耻竟能做出如此对不住你的事来,还有什么可拜的!”说罢竟要一脚朝碑上踹去。
叶浩叫道:“不可……”话音未必就听得“咔嚓”一声,叶景轩不知何时闪身在那人面前,一手拿了他的腿骨,手臂一拧“咔嚓”一声将那人的腿骨折碎了,手臂一扬“砰”地一声,将那人扔在半空跌了下去。那人连连哀嚎几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晕了过去。
旁人见他一脸杀气,双目喷火,已经是怒不可遏,不禁胆寒一下,纷纷拔出兵刃来,退了几步成围攻之势站在叶景轩旁。
沈怡心只当叶景轩出手击毙了一人,脸色惨白,身子发颤,喝道:“轩儿,你……你……”她心中又气又急,急火攻心之下一句话竟说不出来,只说了个“你”字,“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朝后倒去。叶景轩大叫一声,抢上前扶去。叶浩早已一把抱起,道:“快,快先回府上!”
众人见沈怡心晕倒,叶浩惊急关切,不便多说什么,当下也扶起被叶景轩伤了的那人,随着叶浩往叶府赶去。叶浩见沈怡心面色惨淡,心忧如焚,几乎脚不着地往回了赶去。叶景轩内力深厚,加之轻功便如叶傲亲传,飞奔在叶浩之侧,却也似毫不费力一般。
众人被甩的远远地,却见叶浩和叶景轩二人相距不过一尺,步履生风,不断往前赶去,浑似毫不费力,尾随之后不由得钦佩嫉妒一股脑儿的生了出来,却又有些不甘心,发足了劲力奋力追赶去,一时间才不致被甩落太远。
叶景轩担忧沈怡心,挨近叶浩身前,怯生生问道:“我娘怎样了?”叶浩白了他一眼,道:“行事癫狂毫无稳准之态,累致今日,还多说什么!”叶景轩听他呵斥,不敢多说甚什么,看了一眼沈怡心,见她双目紧闭,面如白纸,惴惴不安,慢下步子来,不敢与叶浩并肩而走。
一阵飞奔疾走,硬是在晚间赶回到了叶府。叶浩让宁安请了大夫,替沈怡心诊治把脉。封月兰得知叶景轩几人回府,也赶忙过来,却见沈怡心睡卧病榻,悄声问叶景轩道:“姨娘怎么会这样?”却见叶景轩垂手站在床畔,神色恍惚,一脸凄然,急问:“景轩哥哥,你,你有什么不适么?”叶景轩轻轻摇了头,道:“我没事,妹子还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我娘罢。”封月兰道:“这是自然了。”叶景轩瞧了瞧沈怡心没再多说。
叶浩问明沈怡心的病况,知道她并无甚大碍,方才安心。这时才想到各大门派中的的人随自己一路赶回,竟还没安排,忙出门往大厅去了。叶景轩见他急匆匆地出去了,料想是去见各大门派的人,对封月兰道:“妹子,我出去一下,你留在这帮我好好看着我娘,她若醒来找我,你再去叫我。”封月兰道:“嗯,我知道了!”
叶景轩几步出门,还不及来到大厅,就听到有人道:“叶大侠,你宅心仁厚,却不见得人人都如此,适才你也瞧见了,马季马大哥被那姓叶的小子一招便伤了个半死,这,这孩子的性子怕是和他生父没什么区别,都是狂妄放荡,凶残成性的劣徒!”另有人附和道:“是啊!瞧他功夫的路子,快似闪电,柔若扶柳,应是习过了叶傲的‘分花拂柳掌’,想这功夫堪称‘天下第一掌’,练习起来应该极是不易,他年纪轻轻就能有现在这样的造诣,指不定是早就背着你暗中与那贼子勾结,偷偷修习了!这人要是像他父亲一般,到那时怕是……怕是对武林遗祸不小啊!”
叶景轩从背脊上留下几道冷汗,暗道:“想不到我一时悲愤之怒竟叫人们这样想!出手伤那人或是不对,可是他们当着我的面如此出言侮辱我爹,这如何能忍!就算是再来一次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容人当中指摘责辱亡父?若是说我狂妄放荡尚有什么不是之处,我低头认错却不是不可,但说的我爹一句不是,他既已故去就是不该!”
只听叶浩道:“这孩子虽与他父亲极有相像之处,但性子还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今日之事恐怕是触及了他什么伤心之处,才令马兄受此伤害。”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掌门心性自在不羁,虽有几分狂放浪荡,却是良善之辈,想当年生死门谷口若非他出言相激,现在的洛水派还能像今天这样么?”不少洛水派的弟子暗暗点头,低声道:“是,是啊!”
叶景轩听到这儿,心想:“看来洛水派的兄弟们还很承我那时的相救之情。”不禁心口发热,满心感激之情。
第二次说话的那人又道:“叶大侠人心叵测,养虎为患,更何况叶傲是什么人咱们几人不晓?当年叶大侠你与他断绝兄弟之情,也是因为他作恶多端,为祸武林!像这样的人咱们杀之后快,叶公子虽常年跟在您身边,但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叶傲为武林正道所不齿……”
正说到这句话时,众人眼前晃过一道影子,接着传来“啪啪”两声,登时说话那人的双颊高高肿起,涨得通红,指着一晃进来的那个身影,喝道:“你……你……”半晌却吐不出一句话来。众人这时才看清来人正是叶景轩。
只见他双掌轻轻拍了拍,神态甚是潇洒,一脸不屑道:“叶傲为武林正道所不齿,那你又算什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又轮到你来说话!”叶浩喝道:“轩儿,你说些什么?还不向这位长辈谢罪!”叶景轩冷眼看去,道:“是吗,要我赔罪也没什么难的,不过要让他先向先父磕头赔罪,这样才算公平!”叶浩听来怒不可遏,喝道:“你再说一遍!”
叶景轩伸手指着那人,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向叶傲磕头赔罪,说你不该出言不逊,那小爷我便任你处置,怎样?”那人气得身子发抖,道:“你,你……休想!”叶浩又气又急,反手一记,“啪”的一声,叶景轩脸上中了一掌。他愤激之下,出手甚重,叶景轩却未避闪,仰脸受了他一掌,嘴角渗下一丝血迹,他伸手擦去,冷然道:“叶大侠,他对先父出言不逊,不该磕头赔罪么?”
叶浩听了“叶大侠”胸口就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铁锤,脚下一软,扶着一旁的椅子这才站定,缓缓道:“他的事情你多数不知,日后我定然细细说与你听,但今日之事,你的过错总是要改的,该赔罪的就得赔罪,该悔悟的就当悔悟!”叶景轩抬头朗声道:“我没什么错!”
叶浩气急,道:“你放走武林公敌,公然阻碍墨雨追截,这不是错?!你动手伤了崆峒派的马季兄弟,这不是错?!大厅之上你羞辱这位长辈,这不是错?!”叶景轩哈哈大笑道:“谁说他们是武林公敌?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是武林中人,我心中却不认他们做仇敌,何错之有?那马季口无遮拦对先父不敬,还想要毁掉先父的墓碑,难道我这为人子的不该动手么?还有他出言不逊我不过是以牙还牙,有什么错?!”
众人无一有话可说,叶浩大怒不已,颤声道:“你,你好……好……”连连向后退去。叶景轩见将叶浩气的话不成句,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忍不住就要上前搀扶,却见封月兰扶着沈怡心从门外进来,轻轻走近叶浩,搀扶起他站定了道:“轩儿,你放肆!”叶景轩见沈怡心声色严厉,心中打了个突,低头退下,叫道:“娘!”
叶浩脸色铁青,手脚冰凉,看着沈怡心道:“你怎么来了?你身子好了么?”沈怡心在叶浩耳边轻声道:“叶大哥,我身子好得很,你不用担心!轩儿任性妄为,你,你不要生气。”叶浩微微苦笑道:“我已经不是他爹了,还能管的了什么呢?有什么可气的呢?”
叶浩这几句话虽说的有气无力,但在场的无一没有听清楚,叶景轩听到“我已经不是他爹了”耳边犹似电闪雷鸣,心中“怦”的一跳,感到气闷疼痛无比,缓缓低下头去。沈怡心看了眼叶景轩,轻声道:“这又是谁说的?是你不愿认他?还是他大逆不道自行作出决定来?”叶浩摇头道:“他既已知道自己的生父还须我作甚?算了吧,不必再多说了,由得他去罢!”说着微微咳出几声,想是气极而致。
沈怡心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掌,朝叶景轩喝道:“说,他是你什么人?”叶景轩怔了怔,脑中一愣,当下委实不能脱口而出。沈怡心冷眼看来,又冷声喝道:“他是你什么人?”叶景轩从未见过沈怡心如此疾言令色对待自己,心中“砰砰”直跳,看了一眼叶浩,见他脸色发青,双手发颤,一双眼睛竟没了什么神采,这些全因自己出言狠绝,脑中想起叶浩在他年少时经常陪在身旁,一瞬间种种暖人心肺的回忆涌上心头,不禁脱口说道:“是我爹!”
叶浩听了这三个字,全身一震,瞧着叶景轩不语,沈怡心道:“他是你什么人?大点声?”叶景轩道:“是我爹!”叶浩眼眶发红,险些掉下泪来。沈怡心道:“那他说话你还听吗?”叶景轩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朗声道:“若叫我给这些人认错赔不是那是万万做不到的!”沈怡心道:“你,你……唉!”叶景轩看着沈怡心问道:“娘,你和他们也一样的想法吗?你真要儿子认错吗?”
沈怡心全身一颤,看着众人那些冷冽、鄙夷、嘲弄、轻视的目光说不出话来。那人“嘿”的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