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龙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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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枪怎么卖?”黄辰普通武器看不上,惟有墙上一杆火绳枪引起他的兴趣。昨日海上激战,他看到有人使用火绳枪,只不过数量不多,两边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十杆,更多的人是在用有三个枪口的三眼火铳。它属于火门枪,即管形火器。其实这东西当火绳枪一经出现就该立刻淘汰掉,大明仍在持续使用,不免有些开历史倒车的意思。
伙计说道:“此火铳长五尺二寸,重六斤有余,火门、机轨皆精致细巧,铳筒耐用,无虑炸膛。威力可及百步之远,五十步内,百发百中。三两六钱,绝不叫你亏去。”
黄辰一听价格立刻熄了念想,他口袋里仅二两银子,差着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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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集市(下)
从武器铺子出来,行在人声杂沓,车水马龙的闹市,黄辰心里憋不住疑问,对王永道:“王大哥,那家武器铺子冷热兵器齐全,连大炮都有卖,但为何瞧不见铠甲陈列?海上交战,极其凶险,倘若有甲在身,保命定会多出几分把握。”
“你也晓得甲胄的好处,大明朝廷如何会不知?无甲之贼至多不过骚扰沿海乡村,而披甲之贼却有能力攻略腹地城镇,两者威胁有若天地之差。”王永娓娓道出缘由。昔日倭寇袭扰大明东南沿海,官兵或避而不战、或一触即溃,各地惟有练乡兵以自卫。战情危急时,朝廷直接将诸火器秘图下发乡里,令各地自行铸造,以御倭寇,因此火器在民间算不得稀罕东西。可甲胄不一样,大明披甲兵战时配甲、战后上交,胆敢私藏甲胄者,死!民间匠人,胆敢私造甲胄者,死!
“划船背后有乡绅撑腰,违禁硝磺、火器、火炮、舟船,什么都敢卖,惟独甲胄不敢,一经发现,那是要掉脑袋的。其他或许还有周旋余地,贩卖铠甲则全无半点商量,必死无疑!”王永最后说道:“我亦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欲攒钱购甲防身,无奈搜遍集市大小角落怎么也买不到,心生怀疑,便向某些店家打听来这些消息,料想事情不会有假。”
黄辰嘿然,大明朝不禁火器,而禁甲胄,这是什么道理?实在叫人啼笑皆非。
王永又说道:“世事无绝对,有愿意提着脑袋私造甲胄的人,但他们通常只会卖给一方豪杰霸主,便是咱们大头领也捞不到一套,而像你我这等小人物,就更不用想了。”
“……”
随着红日高悬天际正中,地上好像下火了一样,二人闲逛集市,没过多久便被晒得汗流浃背,不敢再继续逛下去,向着和众人约定好的地点行去。
径直穿过半条街道,来到一间以石木结构为主体的客栈前,此处占地面积甚广,颇为气派,堪称集市里难得的大手笔,亦是众人约定之地。一路行来,黄辰见到的店面大多都在兜售货物,经营客栈生意的他尚是首次碰到,即使吃住一体,又能赚到几个钱?王永告诉他,客栈主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不在收取客人食住费用,而是为大陈山诸大寇招揽帮手。
这么一说黄辰立刻明白了,中介公司嘛,只不过他们经营的是马仔生意。
两人进去后报了名号,很快被一名伙计引到一座小院,大部分人都已外出赌博、购物,惟有寥寥几人不曾出去,用王永的话说,他们正在养精蓄锐,等待妓院、花舟开门的一刻。
王永昨日血战一场,身上大小伤无数,若非管不住身下,岂会长途跋涉到此。为使晚上变得龙精虎猛,王永准备小睡一觉,回房前故意调侃黄辰道:“黄兄弟,你可还是个雏儿?如是,今天晚上一切花销都包在哥哥身上。”
望着王永长笑而去,黄辰哭笑不得,居然被古人调笑了。感觉腹中有些饥饿,黄辰掉头转回前堂,坐到空位,唤伙计点了两菜一汤,有鱼有肉,不多时饭菜上桌,不等他动筷享用,胡寅满头大汗的走进客栈,见到他后径直奔来,毫不客气的落座,要来一大碗米饭,与他一同就餐。黄辰也不见怪,两人风卷残云一般消灭桌上食物,沏一壶茶,优哉游哉喝着。
胡寅轻打一个饱嗝,头向前探出,神秘兮兮道:“黄辰,你和你家哑女快活过么?那哑女相貌在寨里绝对是这个……”胡寅竖起大拇指,又道:“身段亦佳,可惜不能开口,两人恩爱,不闻其声,当中的乐趣也就少了大半。”
黄辰蹙起眉毛,对方的话让他心里感到不舒服。胡寅见他不作回应,知他不想谈,认准他是一个雏儿,把话题转到市中哪家姑娘最漂亮、哪家土婊最可人,随后似觉不过瘾,更是直白说到男女欢好,讲得有声有色,活灵活现,连别桌食客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在旁人看来,胡寅口才出众,把床笫细节表述得精彩纷呈,引人入胜,对黄辰却无半点吸引力,不提他前世交过无数女友,单说网络世界,要什么没有?胡寅纯粹是班门弄斧。黄辰勉强耐着性子陪笑,谁知胡寅没完没了,说了小半时辰还不见停歇,就当他忍无可忍之际,胡寅终于收起谈兴,离开之时顺便把饭账结了。黄辰顿觉没有白白呆坐,他兜里仅二两银子,家里又不富裕,能省一分是一分。
黄辰回到房间小睡,午后醒来,暑气渐消,便到市中游逛,归来时王永恰好醒来,两人闲聊消磨时间。
千盼万盼,总算盼到日落,王永迫不及待拉上黄辰,又会合四五个熟人,心急火燎的前往目的地。众人身上都不算宽裕,不敢去那真正的销金窝,只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妓院。
老鸨从内迎出,她年约三十余岁,体态丰腴,尚有几分风韵,几人皆是常客,满脸堆笑道:“几位爷,怎地这时就赶来了,楼上的姑娘们刚刚睡醒,还未梳洗打扮,要劳烦诸位等上一会。”
王永无视老鸨身旁的龟公丈夫,手摸上她丰腴的臀部,狠狠扭一把,脸上露出满足之色,笑着说道:“我们忍得,下面忍不得,有甚么办法?姑娘们来不了,你陪陪我们如何?”屁股被掐,老鸨又惊又疼,叫了一声,引得诸人一阵哄笑。龟公对此司空见惯,不以为意。
老鸨讪笑道:“几位爷都是海上的好汉,龙精虎猛,比我家男人强多了。我若年轻十岁八岁,定当相陪,奈何如今年老色衰,便是我情愿,几位爷也不情愿。”
王永调侃道:“话不能这么讲,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妙处。”
说说笑笑间,众人被老鸨带到一间雅室,一进去,黄辰不由皱起眉头,屋子不到二十平,充斥着一股刺鼻熏人的香气,就好像前世廉价香水的味道。一番推让,王永坐上主位,黄辰则坐于他的左边,几人一口气连点七八道荤素小菜,再打十斤老黄酒。
老鸨退出屋子张罗,大家喝茶谐谑,打发闲余。
黄辰落座后始终不发一言,不免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他竭力搜刮脑中成人笑话,改头换面说上几段。虽然众人不能全部理解,但某些笑话依然逗得众人捧腹大笑,拍案叫绝,一时间,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亲热,黄辰暗暗松一口气。
酒菜先后上齐,老鸨领着六七位姑娘鱼贯而入,黄辰抬眼打量,这些女子谈不上丑,却也和美不沾边,中人之姿而已,可胜在青春无敌,清一色十六到十八岁花样年纪,肌嫩肤白,欺霜赛雪。黄辰环顾左右,诸人目光呆滞,仿佛被勾走了魂魄,王永亦不例外。
一位穿着丁香色裙子的姑娘,带着一团香风挤入黄辰怀中,为他和自己各倒一杯酒,正待开口邀饮,看到他握杯的手,眼神顿时发直,宽大、修长、刚劲,这些都不是令她吃惊的原因,她吃惊的是其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到半点泥污,可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姑娘低头再瞅瞅自己的右手,两条淡淡的黑线赫然浮于食中指缝,神情不由一窘,下意识向回缩了缩,随之心中愤愤不平道:“这是一个海寇的手么?比秀才的手还要干净……”
黄辰不知她内心所想,见杯中斟满了酒,举起酒杯缓缓饮下,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众海盗显然不像他这般心不在焉,各个搂抱姑娘,揉胸摸臀,忙得不亦乐乎。不出两刻钟,便有人按耐不住,笑着向众人告罪,拉着姑娘前去享乐。之后陆续有人离开,最终房间里只剩下黄辰、王永外加两位姑娘。
黄辰断断续续饮下一斤有余老黄酒,只觉得头晕晕乎,飘飘然,欲趁着还有几许清醒赶快抽身,王永拦着不让,假作不悦道:“黄兄弟,你真不打算留下?钱的事你尽管放心,哥哥帮你出,不用你掏一文钱。”
“王大哥,并非钱的问题。”黄辰摇摇头道,他倒不是装清高,的确是没兴趣。
王永说道:“莫非是怕家里知晓?”
黄辰点头道:“此是一个原因。父亲尸骨未寒,我正在守孝期,寻花问柳已是千万不该,再做出些出格的事情,纵然母亲那里不知,恐怕我日后也将寝食难安。”
黄辰直接搬出亡父,王永不敢再劝,天大地大,孝道最大。黄辰别过王永,独自醉醺醺回到客栈,摸上床榻,呼呼睡去,一觉到天亮。
众人大多要在集市逍遥几天,直至被榨干口袋,黄辰不愿久留于此,上午日头不烈,他上街走了几家成衣铺子,按着身量为阿母购一身白绸服、一件绿布衣,继而又为哑妹置一套鹅黄衣裳。等他想到自己时,兜里银钱所剩无几,惟有退而求其次,为自己买一双布鞋、一条手帕,算是没白来集市一趟。东西打做一包,黄辰约齐三名同样有意返回的人,一道起程。
历经半个多时辰,顺利抵家,张氏见黄辰为她买了两套衣服,其中一套还是绸缎用料,贵的吓人,嘴里不住埋怨,心中则另有一番滋味。哑妹得知自己也有份,小脸笑成一朵花。看到二人开心的模样,黄辰认为一切都值得,随后转回西屋,趴在床上翻看《纪效新书》。
接下来的两日,黄辰大部分时间花在练武、读书,以及教哑妹识字上,日子过得好不悠闲。到了第三日,胡二老带着原从、新进百余号人风尘仆仆归来。
此次胡二老手笔极大,一口气招了近九十人,他最近接连和大班老爆发冲突,麾下连带伤者,不足八十之数,陡然增加一倍人手,管理起来必然不会轻松,短期内很难形成战斗力。所幸集市有准确消息传出,林七老近期大肆收购兵刃、火器,似有窥探浙江沿岸之意,暂时无暇理会其他。只要林七老不出面,胡二老又岂会惧怕大班老这个手下败将。
胡二老为使人船尽快熟悉,两艘帆船刚刚修复好,便急不可待的拉到近海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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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再起风波
一望无痕的茫茫东海,浮着两艘大帆船,劈波斩浪,徐徐向北。// 高速更新//前面稍大的双桅大鸟船上,几十条赤臂赤足身着短衣的汉子,围住一名健壮少年吵吵嚷嚷。
“辰哥,我等登船入海,有钱赌博,无钱呆坐,端的无趣,您刻下闲着也是闲着,便再给我们讲上一段。昨日您讲到那郭靖、黄蓉在林中遇上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究竟如何?能否学到盖世绝学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到了晚上,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难以入睡。”
“郭靖习了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定可纵横天下。急煞我也!”
“辰哥,我等都这般求您了,您就应了我们吧。”
“就是、就是……”
“辰哥,不然您要怎么着,才肯讲上一段?”
黄辰稳稳坐在舵楼下,微笑看着周围不停哀求的人,神色不为所动。此时已是七月时节,他穿越到此不多不少堪满三十日,期间他至少有一半是在船上度过,固然算不得海上老手,却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用现在的话说,叫茈鸟,反正意思都差不多。除了第一次出海和大班老恶战一场,其余时间风平浪静,再无什么波澜,日子平淡而又乏味。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到寨中仅有的一位说书人讲《大明英烈传》,顾名思义,讲的是大明开国的故事,类似于《三国演义》、《隋唐演义》,他听得昏昏欲睡,大感无趣。船上无聊时,他玩票似的给众人讲上一段《射雕英雄传》,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很快拥有一大批忠实拥趸。事情有利有弊,每日被众人缠着讲故事,他又不是记忆超人,岂能回忆起全部情节?小说、电视剧,加上一些自编情节,总算勉勉强强应付,只不过金庸大师好好的一部武侠名著,被他糟践的不成样子。
“嚷嚷个鸟甚?走开、走开……”胡寅虎着脸拨开众人,走到黄辰面前,面上带笑道:“辰哥,兄弟们确实闷得紧了,你看……”
黄辰嗯了一声,胡寅身份不同常人,如今以辰哥称呼,他倒不好再拿架子,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洪七公吃人嘴短,答应黄蓉传授郭靖武功,令二人比试过招,判定深浅,不想黄蓉百密一疏,露出了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被洪七公慧眼识破……”
当黄辰讲完故事,两只大船进入大陈渔场水域。前些日,胡二老为夺回麾下被抢走的渔船,在这片海面上以寡敌众击溃大班老,消息传出后,一些渔舟舟主认为胡二老是信义之人,纷纷向他纳银,或五十两、或三十两、或二十两,积少成多,实非一笔小数目。一方面收入大增,另一方面责任亦相应大涨,两船几乎寸步不离渔场,以护卫数目众多的渔船安全。
三日匆匆而过,一切如常,这种平静的日子看似会持续很久,可转瞬间就被无情打破。胡二老从一艘渔船那里得知,西北数十里外另一艘受他们保护的渔船为争夺渔利,和其他渔船打起来了,双方皆打出真火,动用火炮互相轰击,战况之激烈不下于海盗之间的大战。
胡二老半句废话也无,下令手下准备开战。
那通风报信的舟主小心翼翼窥着胡二老,再次提醒道:“二爷,对方可是托在刘大胜名下。”
“刘大胜?何处冒出来的小辈?没听说过。”胡二老脸色平淡,语气平淡,提到刘大胜,仿佛在说阿猫阿狗。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