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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明末龙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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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着滴血的腰刀,叫嚣谁敢再劝就如此人。这般亮出强硬态度后,他的手下彻底死心,咬紧牙关,竭力苦战。

    敌人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赵弘毅长枪挥刺,击倒两人,无奈敌人前仆后继,络绎不绝,转眼间又有数人欺到近前。赵弘毅手中竹枪一丈六七尺,近战施展多有不便,逼不得已撒手弃了长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布满缺口的战刀疯舞乱挥,边战边退。

    赵弘毅武艺普普通通,遭四下围攻不出片刻身上就挨了好几刀,心中暗暗叫苦。他可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适才见到冲击敌船死伤惨重,认为太过惊险,动辄有陨落之危,因此选择留守本方船上,想来大班老一失鸟船必定遁逃,可他万万没料到大班老杀红了眼睛,失了鸟船反倒攻得更猛,原本视为安全之所的大鸟船登时成为大凶之地。

    “咣当!”破刀脱手而飞,赵弘毅脸色霎时惨白,眼睁睁看着敌刀从头顶落下。

    “呃啊……”一声惨叫乍起,赵弘毅还活着,他的对手倒下了。

    危急时刻黄辰和王永双双赶到,合力救下赵弘毅。留王永在前面暂时顶一阵,黄辰一把扯住赵弘毅趁机带他脱离险地,穿过层层人群,安全回到后方。

    赵弘毅靠着船舷缓缓坐下,鲜血浸湿衣衫,目光呆滞,模样凄惨。

    黄辰一脸担忧的问道:“赵叔,你还好吧?”

    “黄辰?”赵弘毅下意识问了一句,听到黄辰出言答应,他心神不由一松昏了过去。

    黄辰一怔,以为赵弘毅伤重而死,面上露出悲伤之色,不管怎么说两人也算相识一场。随后才想起用手去探他的鼻孔,感到些许气息,知他还活着,放下心来。

    “赵叔身上伤势严重,需要赶快去看医生。”黄辰为自己找到一个足够脱离战场的理由,他现在半刻也不想留在船上,残酷的厮杀令他倍感压抑。至于为父报仇之事他倒是想,问题是大班老和他众多手下肯答应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吃急了反有被噎死的可能。黄辰当即负起赵弘毅,一头钻入舱内。
………………………………

第十章 战后(上)

    黄辰背负着赵弘毅行在昏暗朦胧的船舱过道,越靠近医舱血腥味越浓,左右两侧舱板躺满呻吟叫骂的伤者。//更新最快 //胡二老船上洋洋洒洒一百余号人,却仅配备一名郎中,以及两名为他打下手的徒弟,一场大战少说数十伤员,三人便是长着八只手也忙不过来,惟有先治疗重伤者,那些受伤较轻的人只能暂时躺在外面,苦苦承受着伤痛的折磨,期待着郎中的召唤。

    “大夫,有重伤患者,你且看看……”黄辰背着赵弘毅钻进医舱,说话间便看到年约四旬留着八字胡的郎中手持利斧狠狠一剁,床上伤员那只遍布火器伤口的右臂立时被切了下来,凄厉的嚎叫声随之响起,鲜血从断口处如泉喷涌出,旁边郎中徒弟飞快上前用旧布裹住断臂三绕两绕缠紧。伤员期间惨叫不绝,拼命挣扎,最后生生疼昏过去。

    “……”黄辰纵然刚刚从修罗地狱般的战场归来,亦是看得心惊肉跳,手足冰凉。

    郎中放下血淋淋的斧头,用手巾擦擦额上汗水,神色平静得吓人,开口问道:“什么伤?”

    “刀伤。”黄辰一边答,一边将赵弘毅轻轻放下。

    郎中走上前,翻开赵弘毅衣襟看了看,点头道:“行了,你把他放下,出去吧。”

    黄辰并未依照其言离开,而是捂着腰道:“大夫,我腰上也受了一点伤。”

    “你?”郎中上下打量黄辰一眼,脸色骤变,开口呵斥道:“混账!我这里到处都是重伤之人,生死只在朝夕之间,岂有空闲给你看那微末小伤,速速滚出去!”

    黄辰被骂得心里大为光火,强忍住心头怒意,进来一次颇为不易,岂能空手而归,强笑道:“大夫息怒,要么您给我一些药物,我自己包扎一下伤处。”

    “滚出去!”郎中再次暴喝道。

    黄辰心中恨得牙根痒痒,无奈退出,他再不离开周围的人非把他生撕了不可。郎中在船上地位极高,大概排在第四、第五,尤其战时生死操于其手,惹怒他等于找死。

    “区区一个赤脚医生,牛什么牛!”黄辰带着满腹怨气寻一处空位,一屁股坐下。无尽的等待中他靠着舱板迷迷糊糊差一点睡着,直到一阵欢呼声把他惊醒。他长出一口气,不出意外当是己方获得胜利,他不用再出去与人搏命了。

    不一会儿,王永和一群身上带伤的人说说笑笑走进来,黄辰起身问道:“王大哥,我们胜了?”

    王永点头道:“嗯,胜了!我们一度杀上大班老座舰,可惜终究还是让他跑了。”

    黄辰同样觉得可惜,他可不介意大班老死于他人之手。

    王永一脸喜色道:“今日身上血没白流,二爷瞧中我了,让我日后跟着他。”

    “那倒要恭喜王大哥了……”黄辰一面抱拳祝贺,一面又暗自发愁,他今日之所以活下来全赖王永保护周详,本以为结识到一位好搭档,日后并肩作战无虑危险,不想他被胡二老看上。所幸他和胡寅有一个三月之期,不会在底层厮混太久。

    王永笑着承情,随后走向医舱,他身上伤处颇多又是胡二老新收亲信,自然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进入医舱。黄辰瞧在眼里,心道:“有身份的人就是不一样。”慢慢收回视线,又见胡寅从另一端走来。

    “到处都看不到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死……呃……”死为不详,胡寅连忙打住。“原来你在此地。身上何处受伤了,伤势严重么?”

    黄辰笑道:“一点小伤,不要紧。”

    胡寅微微点头,问道:“你杀了几人?”

    “两人。”黄辰想了想回答道。他没故意杀人也没故意不杀人,直接死在他手里的大概一两人,间接倒有四五个。

    “才两人?”胡寅猛然拔高声调,脸上隐隐露出期待之色,仿佛在说你快问我。

    黄辰暗暗感到好笑,胡寅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少年老成,而今才有几分少年人的模样,顺其心意问道:“少当家杀了几人?”

    胡寅等的便是这句话,伸出五根手指。

    “五人?”黄辰面上浮出惊讶之色。以王永的武艺也不过比他多杀一二人,他是如何办到的?若说他是凭借自身武艺黄辰断然不会相信。再看他衣衫未沾鲜血,答案已经很明了,他必是依靠火器远程杀敌才取得这般惊人战果。

    果然,胡寅如实回答,他躲在暗中以火铳,即火绳枪射杀五人。

    黄辰心下不由感慨,胡寅年仅十五,杀五人而面不改色,比他这个两世为人者强出太多,不愧是身上拥有大海盗基因的人。

    船面上众人强拖着乏累的身体将本方伤亡者抬入船舱内,敌人则无论死活全部丢入海里喂鱼,待清空甲板,几个抱桶提刷的人跪在地上,卖力擦洗着上面的血迹。

    胡二老扶着将台栏杆,举目远眺,海天一色,交相辉映,壮美异常,奈何如此绚丽奇景杂着大班老狼狈逃窜的艟船,犹如一锅鲜美的浓汤混入一颗老鼠屎。

    胡二老熟练的取出火镰击打火石,迸出一缕火星,第一次没成功,如是再三终于点燃丝绵,掩住烟锅砸吧砸吧地吃,烟草的香气霎时弥漫开来,一道道青白色烟雾冒出。连吃几口,胡二老面上的皱纹似乎更加深刻几分,不见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一干亲信及渔舟舟主立于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二爷……”一名小头目登上将台,受台上气氛影响声音放得甚轻。

    胡二老微微侧过头,简洁明了的问道:“折了多少?”

    头目回道:“连同受伤的兄弟在内不满八十,这一仗我们折了六十个兄弟。”

    “六十?”胡二老哪怕有一定心理准备,眼皮仍是忍不住跳了跳,算上前些日的损失他折了一百多名部下,苦熬一年重新积攒下的家底,正待大用,说没就没了!

    渔舟舟主听得心惊胆战,垂头屏息。说到底胡二老是为了帮他夺回渔船方以寡击众硬碰大班老,现在胡二老损失惨重,伤筋动骨,他如何躲得过去?心里已经做好了出血的准备。发现胡二老在内周围所有人目光皆转向他,渔舟舟主立即大声说道:“二爷和诸位兄弟为助我才受了损伤,我又岂是小气之人?断不会坐视不理!这样可好,战死之人每人包一两银子,受伤之人每人包五钱银子。”

    胡二老平静地说道:“战死之人每人二两,受伤之人每人一两。”

    “……”渔舟舟主闻言脸都绿了。如此一来他至少要拿出一百五十两抚恤银,他那条渔船也才值三四百两,差不多等于船价的一半。

    “有困难?”胡二老斜睨渔舟舟主一眼,淡淡问道。

    渔舟舟主一咬牙一跺脚,说道:“二爷说怎办就怎办!”

    胡二老轻轻嗯了一声不置一词,回谓手下道:“打旗,回寨。”

    大鸟船顺利返回村寨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斜辉下口澳一片璀璨金辉,恍如海外桃源。下船之前,胡二老大手一挥,下令放假数日,博得手下阵阵欢呼,有妻室的心里盘算着家人欢聚,尽享天伦,没家室的心里则思量着饮酒吃肉,赌博嫖妓,大战过后总要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胡二老旋即又道行动无碍者稍后到他家里,他会摆宴犒劳众人,庆祝胜利,顺便分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因此人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听说胡二老打了一个大胜仗并抢到一条大船,寨里男女老幼纷纷赶到口澳观看,可惜热闹的气氛随着一具具尸体被送上岸而戛然止息,呼儿唤夫的哭喊声瞬间将港湾淹没。

    黄辰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登岸,胸口发闷,有说不出的压抑,直至望见阿妈、哑妹的身影才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张氏一把抱住他情难自禁,喜极而泣。方才船上一口气搬下数十具尸体,场面何等骇人,张氏一颗心始终提到嗓子眼,生怕在那些尸体中看到儿子,她刚刚经历丧夫之痛,如果儿子再离她而去,她绝无勇气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黄辰笑着安慰张氏道:“阿妈,别哭,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张氏拭去眼泪,急切地问道:“金哥,可曾伤到哪里?”

    黄辰腰间衣服有一道口子,血迹斑斑,想瞒也瞒不住,如实说道:“腰被匕首划了一下,不打紧。”

    张氏立刻揪起心,仔细检查他的腰伤,见伤口不大且敷了药才暗松一口气。

    黄辰未敢提及敌人是害死黄父的凶手,怕她知道后伤心难过,反说起另外一事:“阿妈,二爷的独子胡寅对我青睐有加,有意让我追随他。”

    张氏忧心不改,海盗终归是一份玩命的勾当,跟着谁都难保万全。

    另一边赵妻怀抱婴儿,扑到昏迷不醒的赵弘毅身旁,泪水涟涟,如雨而落。黄辰走过去安慰她:“赵叔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休息一两个月就可完全康复。”

    赵妻闻言哭意稍减,听旁人说起是黄辰救下夫君,道谢不停。

    赵家在村南,黄家在村北,刚好顺路,黄辰和另一人抬着担架先送赵弘毅,之后与张氏、哑妹一道北上返家。路上张氏忍不住问起经过,黄辰避重就轻,避难就易,把一场海盗间的死斗说得好似郊游一样轻松。张氏心知肚明,索性不再追问。

    三人回到家,送张氏进屋休息,黄辰迫不及待打来水,身上沾染的血污几乎到了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粪坑里。

    哑妹取来手巾,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黄辰原本因海上的残酷厮杀和港口的生死离别内心感到特别压抑,情绪也显得格外焦虑,可是看到哑妹那双清澈如同小鹿儿般的双眼,浮躁的心竟渐渐宁静下来。

    哑妹见黄辰目不转睛望着她,脸腾地一下红了。

    黄辰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哑妹,你的眼睛还有镇安心神、平惊定志的作用?简直比养心安神液还灵。呵呵……”

    哑妹水汪汪的双眸露出迷茫之色,养心安神液是什么?

    黄辰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很漂亮,比所有人都漂亮。”

    这回哑妹听懂了,脸、颈、耳红得仿佛煮熟了似的。

    黄辰知她性格害羞,不再逗她,仔细梳洗一番,回屋换好衣服去往胡家赴宴。

    为了招待一众劳苦功高的属下胡二老杀了一头大肥猪外加鸡鸭鹅十数只,当然最多的还是渔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历来如此。十张桌,百十椅子,把胡家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王永感谢黄辰救命之恩特别把他叫来自己身边,欲与他喝个畅快,不醉不休。

    趁着开席前的空当,胡二老让人搬来一个陈旧木箱,里面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黄辰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身旁之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上面唤道姓名立刻小跑上前领银,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看着实在好笑。黄辰前世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哪知赚钱的辛苦,况且古人生存环境远逊于现代人,他们又身处最底层,整日亡命海上,刀头舐血,方赚得些许银两,自然倍加珍惜。

    众人领银数目不一,多则五六两少则三四两,黄辰属于新人,按说分不到多少,但他和王永一道参与了夺船行动,因而拿到四两五钱银子,所得放到老人里亦属中上等。

    “四两五钱银子……”黄辰手里掂量着来到古代后的第一份工资,十分为一钱,十钱为一两,他手中为4。5两银子。这笔钱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就看他怎么用了。

    “大头领到了……”忽然,旁边有人高声叫道。
………………………………

第十一章 战后(下)

    “大头领到了……”

    黄辰随众人站起向门口望去,很快一目老带着几名身着青衫、相貌凶悍的亲信走进院子。他穿着一件宽大红袍,从外貌上看大约在五旬上下,青亮的脑门遍布刀疤,左眼眶也有条条疤痕,眼皮凹陷,失了眼珠,仿佛被人生生挖了去,剩下的那只右眼珠在无数道扭曲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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