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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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鹊冲上去就要一剑杀了她,结果张月鹿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杀不得!”
张月鹿有些踉跄:“好了,梁鹊,你最后还是保住了孩子的。”
“现在出去,立刻,自己出去!”
张月鹿的声音从没有对同伴这般无情,此时梁鹊眼中的疯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迷茫。
可紧跟着,张月鹿把背上的孩子一把甩给梁鹊,随后一只手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轰——!
一片星火燃烧起来,熠熠光明。
张月鹿大步向着那只最大的傒囊扑杀而去!
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那声大吼成为绝响,随后整个星宿府内,发生了轰烈的爆炸!
……
在这一刻,小司寇以及盖聂,诸多斩妖人,终于感觉到了那片妖气的出现!
紧跟着,神情骤变!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汾水决堤
“开什么玩笑,星宿府里出现了妖气!”
盖聂登时心中大呼,同时严声厉骂,他挂甲而去,大步流星,而等到他还没有回到星宿府门口的时候,那浓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在昏暗的天空下,照亮大片大片的光明。
那是人性最后的闪耀,盖压了沉重蒙昧的黑暗,天空照下一束光明,如落在泥泞山野间,正好照耀在那朵盛开的野花上。
梁鹊抱着那个孩子滚了出来,身负重伤,半个手臂都被爆炸波及,阴阳二气的交汇,同时以圣血为薪柴,导致了剧烈的爆炸,这是阴阳不调所发生的情况,足以把那个娃娃妖炸成齑粉!
“梁鹊,梁鹊,哇!”
梁鹊滚在地上,甲胄上还有火焰未熄,青金色的火如同流光溢彩的气态琉璃一般,看上去极其神圣与威严,但盖聂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个场景,刚刚那道哭喊声,是一直躲在梁鹊怀里发抖的开心果。
开心果蹦了出来,好不容易能够喘气,正见到梁鹊生死不知,昏迷在地,看到这一幕顿时崩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别哭了!”
盖聂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连续拍打,那些青金色的圣火这才消弭下去,他立刻扛起梁鹊,同时把那个吓到懵逼的孩子一把夹在腋下。
之前调动的斩妖人们很快就赶来了,看到星宿府殿内发生的事情,顿时面色皆是大变,而见到梁鹊重伤,还有一个灰头土脸仿佛刚刚从黑窑洞里爬出来的娃娃,再结合之前的妖气,傻子才想不出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司寇很快就来了,龇目欲裂。
“老张呢?!”
他瞪着眼睛,翻身下马,脚步都有些踉跄,这位老人此时才像是一位真正的老者,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步履立刻蹒跚起来,一瞬间就被抽干了力气。
嘴唇不断的蠕动,但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问开心果,结果这个小家伙因为害怕就没有冒出过头,它只听到了双方的一些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它的描述也是不清楚的。
但有那些句子,其实已经可以推断出当时的情景了。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于是舍身而取义者也…”
小司寇喃喃说着,双拳紧握,而都邑大夫也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种恐惧,甚至身子都有些发抖,但依旧站在这里没有离开。
“司寇……我等回头,再为张月鹿安葬吧…”
小司马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向鸥老进言,而后者的眼睛中血丝密布,那股滔天的仇恨根本挥之不去。
风雨淅淅沥沥,越发广大,跳跃的白练拍打在司寇的肩头,在他的甲胄上溅起明亮的水珠。
“妖孽…蔑视我星宿府太甚!”
这让他简直不能忍受,榆次城大本营都被人家祸祸了,关键自己这里这么多人,居然不知道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包括他自己,此时都是颜面无光,被狠狠的抽了几个耳刮子!
榆次城,那简陋且无名的泥泞巷子前,仙人思考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把第四个香囊丢出去。
在殿内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楚了,而同时也产生了一定的疑问。
“这符合虚伪的定义吗,如果能够舍身的话,或许这也是在最后生死关头,参悟了真正天意的缘故吧…”
天地万物皆如草芥,在真正的至理前,生死不过是一种概念转变,肉体腐朽之后也依旧是天地之间的一缕气息而已,不分善恶对错,生来一切皆生,死时一切皆死…
仙人觉得或许自己做的还不够到位,此时就像是灵光闪烁,差一点就能把生死之变的表象参悟透彻。
那个叫张月鹿的性格不错,可惜他也走上了一种歧路,有的时候,爱民就是害民,怜惜孩子的性命,到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这种极其希望生,却又随时可以舍弃自己性命的心理,让这位已经抛弃正常情感的仙人感到郁闷。
大伪似真,大真为伪。
“果然圣人们最能忽悠旁人,他们自己都难以做到的话语,却被这些卑微的,孱弱的下境修士做到了,他们把这种道理奉为行世的准则,却不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圣人们,每日又都在算计些什么。”
“天礼将崩,大成至圣是否还如当年一样?怕是心早已变了,这漫长六七千年的岁月走来,没有人还能保持本心,眼睁睁看着自己尊奉的天礼,如被剥壳的鸡蛋,一点一点,凋零四碎…”
仙人依旧站在榆次城中,看着此时城池内正在发生的一幕幕光景。
而后,他的脸颊,那大半晦暗看不真切的脸孔,朝向西北的方位。
大地上的泥泞,在微微的跳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特别敏感的人,是根本察觉不到的。
“榆次将灭,可惜了这些尊奉至圣道理的人,他们都算是不错的…可惜,可惜,也可惜我要参悟生死之道,这一次相虺杀戮尔等,其实也是顺应天情…”
“尊奉礼教之人,将会大片大片的死去,此乃应数不可违背!庇护尔等的天礼在不断的衰落,这也就导致尔等的气运也不断减弱……在这种大劫难中,唯有独善其身,才能够活得长久。”
“你们越是尊奉天礼的道理,越是相信至圣的话语,那么死伤就会越大,如果不能顺应天地之情,硬是要违逆,那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仙人的手掌缓缓抬起,接住落下的风雨,他需要这一次榆次城内大片众生的死亡,来填补他抛弃的情感,当然重新补全的东西,自然不会再是七情,而是其他的,能够帮助他彻底圆满的好东西。
生死大变能够让他得到感悟,由此来迈向飞升的大道。
天地众生皆如草芥,而他认为,其实他自己也是草芥之一。
这一点上,仙与凡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有些草芥的根系比较发达,汲取了其余草芥原本的养料而已。
……
同一时刻,榆次城的西北方向,最后一块泥泞被挖开。
怒啸着,相虺用那沾满泥血的双手,站在丘陵之上,眺望远方的榆次城。
汾水于此时决堤而下!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战起!
轰隆隆——!
庞大疯狂的汾水在此时化为数万水龙,又似恶蛟巨蟒,交错蜿蜒,攀爬咆哮!穿过风雨,盖压山野,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榆次城倒灌而来!
当年白起淹楚都,亦是如此情景,水攻从来都是百姓最惧怕的招式之一,强者们可以从洪流中脱身,但数以百万计的黎明又该何去何从?!
然而这一次,终究不是国土之争,亦不是诸侯之战!
这是一位古老的妖神,对榆次众生发出的凶恶通告,他将把这里的百姓全部杀死,把这座著名的大城,化为庞大的泽国腐土!
“哈哈哈哈——!”
大水已出,难以压制,圣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山河遥远,从邯郸到榆次,这水一个时辰不要就能淹到城墙之下,而圣人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赶来吗?
洪流的声音隆隆震世,淹没土地的速度极其之快,榆次城内的高手们很快就有了反应,司寇猛然转身,在看着那大地上跳动的石子时,神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必然是妖类作祟!”
军马躁动起来,士兵们开赴城墙,而当各路高手终于站定城头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见到了远方那诡异且“寂静”的一条“昏暗长城”。
一株树孤零零的立在远方的山野,但是那“昏暗长城”推进过来之后,这株树就消失了,仿佛从天地之间被彻底抹去,再也不复存在。
司寇的面色瞬间就变了,那洪流滚滚的波涛声,已经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其余人的境界低微还难以听到,只觉得四面八方安静的可怕,殊不知这正是大灾难来临的前兆,洪流的声音在冥冥之中已经压制了一切嘈杂的外部声响,而这些声音,听在司寇的耳中,无异于九天惊雷!
“发水了!汾河决堤了!”
司寇咬着牙,瞪着眼睛说出这些话,随后大吼起来:“所有人,快!所有人拿上守城器械!巨石滚木,雷霆车,土石袋,全部向城门堆砌!”
此时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城墙坚固,但是即便城墙能够保存,不被洪流冲塌,但城门却是一大软肋,故而只能调遣兵士,不断去城门加固!
然而大水冲来,已在近前!
在这种大自然的天威之下,任何的法力都显得苍白,你说你一击能够掠开百米大地,那么面对宽度绵延足有万里的惊天洪流,你又要怎么样从中活下来呢?
在这种时候,修行者与凡人,同样都是蝼蚁而已!
“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笑声传递到所有高手的耳中,那洪流之上,冲来一道明光,威风赫赫,相虺足踏波涛水蛟而至,身上黑袍猎猎作响,那股妖气,动地惊天!
“大妖!”
有人惊骇,脱口而出,而司寇感觉到这个妖的妖氛有些古怪,里面甚至带有部分神的气息!
他不认识上古时代的妖神,这些怪物综合了不详与诡异,但同时具备了部分的神性,从而导致他们特别聪明,与阳世的众生交流几乎没有隔阂。
上古大地,妖神肆虐,是集中了东方纣王和西方武王之力才将它们彻底镇压,斩杀,大部分都被二位王者送入了黄泉,但还有一部分难以击杀与摧毁的,则是被镇压在了龙渊之中,被龙之九子看守着。
但司寇虽然不认识妖神,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庞大妖云却足以告诉他,眼前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该死的!”
司寇大骂,愤恨狂怒,然而太原城援兵未至,相虺此时操纵大水,那轰鸣胜过天雷震动的盖世涛声,终于传递到每一个人类的耳中!
咚——!!!
就像是什么东西崩塌了,而同时,也确实是有一个东西崩散了。
青砖被震裂,泥土被掀翻,勾栏木马都被打烂,包括那沉重的城门。
在一瞬间,就塌陷了!
从未曾有过的巨大恐惧瞬间就侵蚀了所有黎明百姓的心神,在这一刻天色都更加昏暗三分,被无数器械阻挡的城门被冲垮,施展法力阻挡在城门前的那些军队统领也都被魔鬼般的恶浪吞噬殆尽!
这决堤的洪流中,藏匿着滔天的妖气!
六千妖军顺势而来,带着各不相同的妖气,从被冲垮的城门内狂涌而入!
“妖孽找死!”
小司寇怒不可遏,他身上气势爆发,足下升起一团云霄,在这一刻凌空而上!
相虺见到他登天而来,有些诧异,大部分的八重楼都不会飞天,要能到达飞天的级别,至少也要抵达第四境,也就是十重楼。
十重楼为中五重顶峰,到达这个程度,才可以凌空而走,不必再受到大地束缚。
包括妖神也是一样,相虺如今实力过若,便飞不得天空,只能控水,借波涛凌驾他人之上。
所以他看到小司寇施展的法门,在仔细辨认之后,神情陡变!那种气息,正是一种无匹厉害的飞天之法,不是单纯的腾云驾雾,也不是单纯的凌空而走!
御六气之变,乘天地之间!
“仙家妙法!御六气!”
相虺极其惊讶,六气之变,只有龙和仙人才可以掌控!
“不对!不是正统的御六气,是一种改版,天阳气浓郁,这是他登天的依仗…原来只能驾驭一种天象气息…”
阳之气是众生都具备的…
“狗东西,差点吓死我!”
相虺此时嘴角高高翘起,眉宇大舒,飞扬跋扈之色一览无余!
狂妄无边!
小司寇此时气的双目赤红,行步之间,阳气汇聚成火云,对着相虺便是一击惊天之拳打出!
气蒸云梦,波撼池城!
【武法!震阳势——摇山折世!】
拳起山波,涟漪滚震,倾世而摘云丘!相虺被一拳击中,从水涛之中坠下,但他这一下看似是落了下风,事实上却是试探了小司寇的真实实力!
也不甚强!自己如今靠着大水的加持,足以与他鏖战百合不落下风!
“哈哈哈,来吧,来吧!”
确认自己可以干过对方之后,相虺就开始变得张狂起来了,他的右手变化,化出披盖深黑鳞刃的青厥剑,在一刹那,藏于风雨涛水之中,斩中小司寇的左臂!
血与鳞甲厮杀一处,山摇水噬,怒龙吼叫,人与妖鏖战在天!
第二百二十七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青厥剑,这柄能够斩断人身精气神明的兵刃,是相虺的手臂所成,往往显化于左手,但若遇强敌便会显化在右手。
小司寇为八重楼,又有“御阳”的神异法术,能够登天而行,身边阳气环绕,更是一位武修行,不依仗兵器,所以体魄反而更加厉害。
但面对青厥剑,这其实是被克制了,小司寇也明白这一点,自己强大所在就是精气神明,而那柄诡异的青剑,只是剐蹭了自己的一层皮肉下去,那身边环绕的精气便顿时衰落两分。
精气落则神明没,人之性命,包括出手气血强大与否,都与精气神明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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