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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部分

剑颂-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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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点都不君子。
  程知远敲了敲门,但却直接转身走了,临走时把甘棠也扯上,虽然这个操作让甘棠有些看不懂。
  当然,甘棠莫名其妙的,对这两个人的关系更感兴趣了。
  不过大概情况她也差不多理清楚了。
  “等会等会!”
  甘棠制止程知远的动作:“你要去东院,你忘了你那两匹马了?”
  程知远眨了眨眼:“哦,是的,现在在后山?”
  甘棠翻了翻眼睛,表示有些无语,同时她又想到一些事情,便道:“不仅仅是马的事情,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程知远表示你说,我听。
  甘棠道:“榆次城还有人活着。”
  程知远的眼睛瞪了起来。
  甘棠点头:“梁鹊活着,盖聂也活着,蒙川也活着…危月燕,斗木獬,亢金龙,不过其他人都死了,我当时见到两个圣人,其中一个是赵国的廉老将军,还有一个…不认识,但是个女的。”
  她想了想,道:“和你背上那个花纹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有些不太舒服。”
  程知远心中了然,但同时亦有震动。
  那必然就是梁鹊口中的“七姑”了,她是郑国后裔,很可能还是姬寤生的后人!
  郑国的后裔如今藏在某处,不给世人知道,而世人也少有人去探寻郑国的后人,当然郑国想要复国是没有多大可能,因为孔子曾经说过,他最讨厌郑国的乐曲与风气。
  虽然他个人表示不针对任何人物,对事不对人,仅仅是认为郑国的礼乐过于轻浮不严谨,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原因所在,正是因为姬寤生藐视周天子,周桓王才踏出洛阳准备给他下马威,结果反而被姬寤生打趴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春秋时代开始了。
  书面上的春秋战国分界线,是以东海大桃树“春晖”至青玄大梧桐秋霜,从照耀春晖的新日,抵达照耀秋霜的旧日,以这两棵树范围内的南世人间为起终之点,自周平王东迁之后,一直到周敬王四百一十三年的最后一天前,世人称呼这个时代为“春秋”。
  春秋战国,礼崩乐坏,一切始于姬寤生。
  这也是孔子极其厌恶郑国人的根本原因。
  世人皆知,但无人去言。
  郑国也早已成为历史尘埃,唯独姬寤生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祸害着这片世间。
  程知远在幸存者的名字里,没有听到张月鹿以及鸥老,还有相师胖子他们…显然,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不由得让程知远的思绪纷飞,仿佛回到了那个山花烂漫的时刻。
  为什么在赵国,那是因为最先接纳自己这个无根人的地方,就是赵国的星宿府。
  初至此方人间,第一个到达的地方总是有着别样的情感,但那个城池已经不复存在,而曾经自己见过的众生也都已经埋骨泽河,一瞬间仿佛从有家的人再度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独者。
  程知远这一瞬间觉得心烦意乱,他没有继续等在这里,对甘棠道:“我去和你牵马。”
  甘棠:“呼雷豹给你,我不喜欢这匹小倔马。”
  程知远道了一声好。
  他们两个离开水地小筑,而在消失之后,青风暮雪转来,荀况出现在此,勾践之前的凑热闹行为他便当做没看见。只是他也未曾想到,这两个少年少女,得出的答案一样不说,两人之间居然还有不浅的关系。
  程知远随口一句话,已经道出了两人或许不同寻常的关系,但荀况对这个并不在意,春秋时代的风气是很开放的,恋爱自由,绝对没有后来的那种条条框框,而在仙鬼化的春秋战国时代,这种风气自然得到了继承,并且还进一步的延伸放大了。
  但是荀况自己不在意,哪怕孔子都不在意,但是仲良氏或许在意。
  仲良氏的祖师是仲梁子与陈良,所以这一脉的脉主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仲取仲梁之仲,良取陈良之良,白鹿宫的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是仲梁。
  曾经评价过龙素的陈相就是陈良的弟子,属于白鹿宫的二代人物。
  陈相曾经是农门的大人物,但后来因为去奚落孟轲而被辩驳的哑口无言,就此修行儒门之道,改换门庭,这种事情虽然让天下震动,但也侧面反应出各家学说中的缺陷,就比如禽滑厘弃儒从墨是一个道理。
  仲良氏之儒是以师、乐传道,和阴阳之化,是移风易俗之儒。
  仲梁曾经与曾参,颜回发生过斗争与口角,甚至闹得十分不快,被呵斥开出圣门,由此而爆发了一次积怨,所以白鹿宫的人好胜心都特别重,尤其是针对曾参(乐正氏)与颜回(颜氏)两脉。
  所以龙素作为仲良氏新代最杰出的弟子,程知远想要和她有些什么关系,那必然会遭到白鹿宫的极大阻力与反弹,而以白鹿宫儒士的个性,厉害的就会兵刃相向,软一点的也会各出阴招,凡是有损白鹿宫实力的事情,都会遭到他们的极大抵制。
  尤其是翻过年去,很快八脉就要进行大会试,龙素的个人情绪稳定与否,绝对是白鹿宫不容有失的事情,故而如果程知远和龙素的关系被白鹿宫的人知道,那么必然会被针对……
  所以说各家各门也不是铁板一块,墨家还好只有三派,儒门这可就麻烦的紧。
  七十二贤各自站队不同,这也导致儒门之内,关系实力,错综复杂,不是一个人,哪个人可以代表的,就像是荀子自己是程知远名义上的老师,颛孙师是教过一剑的恩人,但是陈良和仲梁,很可能就是敌人。
  陈良是楚人,善战;仲梁是鲁人,擅谋。


第三百三十章 世上最年轻的半圣
  还好,没有白鹿宫的人知道程知远来过水地小筑。
  甘棠不会随便乱讲…剩下的…
  荀子揉了揉眉心。
  还是有一个闲杂人等。
  “勾践。”
  凑热闹的越王虽然嘴巴还算严实,但更多时候,那是因为没有人能让他看的上,也就不屑于多说,而他往往开口都是去骂人,故而天下双毒之一,堪比张仪的那张破嘴就得罪了很多人。
  这种时候,荀子就会想,如果这个家伙能够学学苏秦,说不定也朋友满天下,不会落得如今自己孤家寡人只能和毛驴过活的情况。
  剑门圣人不止他一个,但其他人都被他奚落过,所以其余的剑道圣者并不是很喜欢勾践,甚至有人和他颇有嫌隙。
  剑者就是直来直去,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勾践说话也未免太直接了…
  那真是落人脸面,撕了还要放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唾两口。
  荀子觉得有必要和勾践谈谈,让他在这件事情上不要胡乱动作,他怕的是勾践和别人吵起来,然后惹到白鹿宫,虽然勾践本身实力足以傲视白鹿宫,但是白鹿宫内的圣贤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打不过可以一起上。
  然后就会被顺藤摸瓜的调查……荀子是不想和仲良氏有什么恩怨纠缠的。
  这帮人比较记仇是真的。
  白鹿宫的家伙们非常棘手,儒门八派如果不是有孔子镇着…恐怕早就各自分开了。
  颜回与曾参,仲梁与陈良,几方的关系极其不好,相比之下,他们都不太喜欢的颛孙师,反而独善其身,想去哪里就去那里,还没有人管束他。
  不过要想约束颛孙师,那恐怕也只有子路办得到了,不过就算是子路去了,最后的结果还需要两说。
  子路有勇,子张好武。
  颛孙师并不是不如仲由,只是子路常常跟在孔子身边,得到的教习比较多一些。
  “儒门的内部,迟早要爆发一场大战,这一战,或许至圣不会插手,他会看着儒生们的斗争,因为这种矛盾他已经压了许多年,很快就要不能压制了。”
  “个人都有个人的道理,我这些年执掌学宫,越发是懂得了这种变化。”
  “谁也不能说服谁,谁的道理都是有道理的,七十二圣贤,最后剩下来的,能被认为正统的又有几个人呢?”
  荀子有些担忧,他觉得儒门迟早要崩塌,但却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内部。
  各位圣贤的矛盾,在最近一甲子内越发剧烈了,而低下弟子们的冲突更是如此,世间皆知儒门内部的脉派之别越分越多,比起只有三家之言的墨门,儒门的道理居然多达八家。
  各自有各自的主张,按照道理本该是好事情,但天从不遂人愿。
  …………
  酆业没有找到荀子,这是自然的,因为荀子去了水地小筑。他很懊恼,同时也差不多认清了情况,心中自己揣摩,暗道或许是荀子不愿意见自己。
  那么一切的结果就只能等,在第五日的时候,听闻自己那位小师弟有什么高见了。
  他这么想着,而回到中央十馆的他,忽然听到有人说今年稷下学宫的卷宗,已经有送回来的了。
  这才几天?
  酆业皱眉,虽然说开宫招榜只是第一道入学门槛,就相当于入学考试一样,不过在这个时代没有固定答案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抄,而且也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答案给别人看,但是这开卷过去才不过几天,稷下学宫的卷宗就被解出来了?
  这岂不是对那批监考的又一次藐视?
  那份卷宗被送到了右山临宫,等待荀卿召集监考作批改,酆业虽然看不到那份卷宗,但是却也把这个人的名字稍微记了一下。
  “李斯,字通古…皋陶的后裔么。”
  酆业心中不好对此人下评判,但他总觉得,提前交卷,如果不是真有大才,那就是哗众取宠。
  追逐名利之心甚大。
  …………
  世间的很多路线往往都会交叉。
  程知远去到青丘,在后山上,因为是甘棠带回来的,所以不少人看着程知远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之前他们仍旧不太清楚甘棠的真实身份,但是苏羡对甘棠的尊重是肉眼可见的,故而也生出过很多莫名其妙的猜测,甚至有说甘棠是前代王在外头留下的公子……
  当然,随着苏羡(一百七十四代王)狠狠的训斥了那些不做学问而到处八卦的涂山氏后,涂山众人才了解到,原来这个看起来极漂亮的女孩,居然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位王。
  虽然只算是影子,但是却拥有相同的人格与记忆。
  这里涂山氏便不得不感慨王的强大,如果涂山王的倒影不够强大,那么赵国的圣人在进行摹刻的时候也是无法复原出这样一个活灵活现的神怪的。
  怪本就是世间非常之事,怪也有肉身,有的则没有。
  甘棠是神怪,和奔云它们是同一种类别,在《谁人氏》中有独特的分类。
  似人非人,似怪非怪,有神性,有真身,通达大智,玄之又玄,诡不可言。
  当然严格分类,甘棠应该属于“山海怪”,是山海怪中的神怪。
  而像是颜如玉就是灵怪,所属的类别是“旧时怪”。
  程知远上后山,不少涂山氏对他显得都有些拘谨,原因是认为他属于那个少女的配偶,既然是这样的话……
  倒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撒野质问,开玩笑,尊卑有别,这可不是他们能嚼舌根的事情。
  【人在涂山,刚出门口,王好像找了个对象,人多眼杂,匿了。】
  这是大部分涂山氏的心声。
  程知远感觉那些涂山氏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甘棠倒是有些轻浮的笑,甚至还有些特殊意味的向自己眨眼。
  不过她偶尔会表现出精神不正常的一面,程知远已经习惯,所以根本不看她。
  把呼雷豹从马厩里领回去,程知远发现这家伙在涂山这段时间似乎壮实了不少,再也看不出以前那病怏怏的样子了。
  “这下倒是真有些模样了。”
  程知远点了点头,而当他要把马牵走的时候涂山的第一百七十四代王苏羡,就没有征兆的出现了。
  “太学主,欢迎。”
  苏羡打量着他,点了点头。
  长的还不错。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苏羡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外貌协会的重要成员了,他看人第一时间都是看脸,长的好看一般问题都不大,苏羡本身把相由心生这四个字奉为圭臬,虽然这四个字其实并不太准确。
  所以涂山王第二看的,是眉宇。
  这个就有门道了,如果是好看的人,但是眉宇内蕴着一股桃花气,那么就说明这家伙是个渣……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第二点是关键,所以相也不仅仅指的是面相,还有心相。
  苏羡拿出了一份卷宗,先对甘棠行礼,随后对程知远见礼,这一行一见,体现出尊卑差别,而见到程知远还礼之后,苏羡才道:
  “听闻今年太学卷宗,正是太学主所出?”
  之所以称程知远为太学主,这个主不是主人的意思,而是事主的意思。就好比“举主”,“买主”,差不多一个意思。
  而且这场景与事件中,也有“主持”的意思。
  因为程知远是出题人,他相当于给学宫所有人进行监考,是主持者,所以稷下学宫的人会叫他“太学主”。
  这个时代,如果主用在上级,譬如家主,君主,这是低位对高位的称呼。
  还有天下共主,这是对外,所以是“天子”与“帝”的意思。
  程知远看到那卷宗,认出那是今年自己所出的题目。
  “小题而已,不当入王上慧眼。”
  程知远如实回应,他确实觉得,如果以涂山王的智慧,不应该被这种题目拦住,甘棠能作的题目,涂山王应当同样能做。
  但是苏羡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只能嗯嗯点头表示不错,同时说了几句年轻人着实不赖之类的客话,随后表示过几天讲学他一定带着涂山氏的学士们去捧场。
  同时他还表示可对照顾甘棠的谢意,赠送了一本青丘古乐《函夏》。
  函夏者,中原也。
  因为苏羡知道,程知远时东极来的,所以以名为中原的古乐赠之,他本来还想要送另外一本《垂雀》,但那一本他想了想发现不合适,因为虽然《垂雀》是讲剑道的古乐,但是过于“凶、惨”了些,不利于初次见面去送人。
  后来挑了挑,发现剑道的乐曲中,也只有《徐君》算是比较好的,于是就一并拿出来,赠给了程知远。
  只是这一本就不太贵重了,因为《徐君》本身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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