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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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背信弃义?”
“道德何在?哈!”
白起三番话讲的云中君脸色顿沉,而后者厉声道:“这地何时是周天子给的!你放屁!”
“我看武安君才是再给自己脸上贴金吧!昔年秦国不与我楚国相同么?天子让你家君上去一地方,蛮夷遍地,自己开辟多少,都归自己,这土地分明是我楚国自己打下来的,你秦国最初的千里之地,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周天子的空头许诺,算个什么!”
云中君暴躁起来,白起则是道:“那楚国当年可以不受天子分封,那东皇与道祖,怎么不拿起兵器反抗,宰了周天子,自坐这天下呢?”
“说到底,还是不占据大义,且刚刚降世,势力疲弱,不得不俯首称臣于周吧!”
白起一言戳中云中君痛处,而紧跟着,白起道:“列国都不是好东西,我秦国敢说有僭越之心,你楚国敢吗?不,你山东六国,要拿捏着天下大义呢!”
“但是我秦国在僭越之前,还是尊奉天子号令的,既然你楚国愿意在此时遵守这天子契约,便要下了保证,我秦国退兵三十里地,以效当年晋国故事,你楚国,不,你神道,又拿什么来表示你的诚意?”
“我身为秦军主帅,都能亲赴此平靖之宴,而你云中君,敢不敢去我蓝田大营转一圈?”
白起这一顿话说出来,无懈可击,云中君憋着气:“武安君,激将之法乃是下乘之道了,我若入那蓝田大营,还能活着回来吗?”
“想杀我,也不必如此心急吧!”
云中君眯起眼睛,把嬴异人摄到一边:“你们现在没有选择,我什么保证也不给,你们还不是得乖乖的在这里等?”
白起与程知远都无言,而云中君冷笑一声:“形式比人强,夫子,现在可是倒过来了?我真是糊涂,王孙在手,我有什么怕的,起码在这次的宴会上,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后面杀不杀是秦王的事情,但现在杀不杀是我的决策。”
殿外有神卒进入,禀报云中君,秦军确实开始向后撤退了,为首的应该是白起的副将何蹇,那副铠甲认不得错。
“好!”
云中君眼睛一亮,对白起道:“未曾想秦国居然还真的守诺了一次。”
云中君把摄住嬴异人的那只手松开,而嬴异人刚刚一动,白起立刻上前…
却不料此时,大云海平地而起!
云霭浩大,风雨猎猎,云中君一袖把白起击退,随后大手一抓,就要把嬴异人以及程知远全部抓了过去!
然而便是此时,程知远一把抓住嬴异人,就在那只手掌将要拿下自己的时候,忽然一道剑光拔地而起!
其中伴随着云中君的惊叫!
他从云海中退出来,手腕被整个切断,香火喷涌不能止,云中君神色狰狞且震惊,他定睛一看,却见到自己那柄宝剑正挡在程知远身前!
程知远竖起手掌,那柄宝剑应声而动!
呼!
剑开云海,一扫之下云中君顿时大退,而他当时便震怒道:“说剑………说剑,我的剑居然……”
程知远:“良禽择木而栖,良剑择主而侍,神君看来……恐怕配不上这柄‘烂昭剑’!”
烂昭者,光明灿烂之意!
“神君不想体面收场,着实可惜!”
程知远双手打开,呈现扇形,此时整个宫殿内闻风赶来的神卒,腕间宝剑齐齐鸣颤!
上千道剑气撕裂云幕,而云中君一掌打过去只能听到金铁之声,那当初程知远对付陈龙右的一招再现,一副【剑甲】当前,气不能穿,力不能透,法不能裂也!
正是此时,白起挥出一剑,凶威开辟,云中君以臂硬抗一剑,正欲反击,忽然整个平靖关都摇晃起来!
“水!大水!”
惨叫与惊呼交错,云中君当机立断,调头隐入云海深处,飞身而去!
山野中有隆隆的轰鸣声。云中君立身在天,他转过头去,看到了泼天的大水沿着三条大涨的江水喷涌而来,三江之水倒灌平靖关,浪潮淹没山野!
云中君并不傻,在此时已经看出,这场大水的主要目的,是阻碍军队行动,也防止援军搭救,一下子就把整个雄关孤立了起来!
“好个白起!”
云中君厉喝,气急败坏,他是走得了,但是关内的那些神卒,怕是又要全军覆没了!
他费力用香火恢复了被斩断的手掌,消耗了不少力量,但就在此时,冲天的喊杀之声突然在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秦军阻路!
平靖关被包围了,而原本未曾克下的其余城池,也都已经换上了“秦”字旗!
云中君愤怒不已,他要升入高天,但时不时就有弓箭飞来,他抬起头向前望去,见到有驾青鸾者从天而入!
秦国天骑兵!
云中君大惊失色,秦军又一次欺骗了自己,言称退兵三十里,这怕不是进兵三十里吧!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云神之殇(上一章标题错了)
“云中君,你哪里走!”
那为首一名将军不是旁人,正是何蹇,他提矛驾鸾,大笑道:“云中君,你手下人眼睛不太好使,看到握那副盔甲便走了,也不看看盔甲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四面八方的军阵气息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再看来时路线,也早已经被秦军截断,云中君须发皆张,神威浩瀚:“一群硕鼠,也妄想弑神!”
何蹇大呵:“我秦国伐山破庙,已杀了上百鬼神,也不差你这一个!全当添个彩头!”
他举起长矛,云中君伸手向前压去,却见到何蹇突然一退,那些天骑兵弯弓搭箭,卷起风唳之音,一阵箭雨将云中君射退!
“何蹇!你这硕鼠,不敢与我一战吗!”
云中君身上的香火之气又衰弱一份,四周的秦军越来越多,若是他落到地上,那便彻底糟了,而他刚刚那一声怒喝却让何蹇又是发笑:
“神君勇猛,在下不能及之,故只能以多打少,这般,也可显示神君威风啊!”
云中君气的不轻,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斗将?这种演义里才有的玩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
春秋战国之人讲究礼仪不假。但讲礼仪不等于是傻子!
就像是刘邦与项羽战于广武,项羽要求和刘邦单挑。刘跑跑就直接说“吾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羽命勇士出阵挑战,却被汉将楼烦一箭射杀。
匹夫之勇,在真正的将帅眼中,很重要,但绝不是非常重要!
万箭齐发,军阵的气息再一次冲击云中君的香火,他连连后退,每一次有箭雨砸落,他便衰落一份,这感觉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即使是神人,被大军围住之后,也是空有一身法力却施展不开,而军阵就像是钝重的斧子,不断削弱他的力量!
想当初他一人便能给数十万楚军加持力量,二如今被秦军一围,自己一身法力却都施展不了,如同溺水的人,怎么也抓不住那根绳子!
轰!
风被鸾鸟的翅膀所掀起,不断有骑士冲出去,云中君此时就像是一个不会用法术的莽夫,一拳一脚接着那些刺来的长矛,但即使如此,他的力气也远超常人,一怒之下,挥舞拳头居然把一名骑士砸下了鸾鸟!
天空百丈,摔下去自然是必死无疑,云中君且不看那粉身碎骨的秦骑士,拿着他的长矛,挥舞起来又是一记横扫!
两名骑士被打落,云中君挥舞长矛,与诸骑士杀在一处!
云海翻腾,鸾鸣不能止,血色染红云霞,云中君刺死一骑士,刚刚转头,便直接被一杆长矛刺中肩上!
他的香火气从伤口处喷出,顿时大叫一声!
何蹇偷袭得手,心中却全然高兴不起来,倒是更加不敢小看他!
“这厮好生厉害!施展不开法力都有如此威风,若是给他用出了法力,我这些天骑兵,怕是不够他杀的!”
何蹇暗道必须做个了结,既然轮战不能将他生擒,反而死伤无数,那便只好用弩把他射死了!
随着他一声断喝,天鸟们绕着云中君盘旋起来,兵甲森森,铁矛锐利,同时而击,数十杆铁矛刺在云中君身前,后者以一杆长矛前后抵挡,便是此时,何蹇拿出一柄秦弩,同时又有数人退开,同时拿出弩来!
铜弩机巨大,弩体就有一剑之宽,弩手负箭百根,可以持续作战。单兵铜弩是秦军的标准配置,平时挂在身后,此时弩箭呼啸,上面缠绕涌动的精气神明,云中君腹背中箭,竟是衰弱到来不及躲避!
箭贯全身,几乎将他射成刺猬,但神是不会流血的,他一把抓断所有的弩箭,手中长矛一甩,又震退数十名天骑兵!
但是何蹇看出了问题,云中君和天骑士缠斗的高度,明显开始下降了!
“他不行了!”
随着何蹇的这句话,秦军顿时士气大振,地上的黑潮严阵以待,而天空中,云中君陷入泥潭,进退不得!
“莫非我竟然要葬身在此?”
云中君从未想过这种可能,然而秦军突然把他包围,使他大幅度衰弱,空有一身法力却施展不开,竟然要被凡人弑杀!
奇耻大辱啊!
“若我并非鬼神成道,而是真正上古天神,不受香火制约,尔等今日必死无疑!”
“若我能及时褪去鬼神身……”
云中君再度中箭,其中何蹇手中的弩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公输家的神臂璇枢弩!”
这种弩箭能破香火神法!
云中君望着那杆铜弩,而正是此时,又是一箭飞来,正指他面门而至!
云中君发簪被射落,坠入山野大水之间,他心中悲戚,惨笑道:“今日中计,人算可恨,但神人在天,又岂能被尔等蝼蚁所杀!”
“我宁可自戮,也绝不被尔等所斩!”
他提起长矛横在颈前:“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哈哈……一怒而天下惧,安息而天下息,程夫子,是深得张仪之道啊!”
“一言之下,四国由你摆布,六道尽入掌中,淮西千里山河拱手相送!圆滚滚一颗七窍玲珑心,自古以来,何尝有你这般恶心的仙家!”
“然而纵横之人,从来不得好死,你玩弄心计,迟早有一日会死在纵横之上!”
何蹇再度抬起弩来,云中君大叹,穷途末路,死的居然如此憋屈,他真正是极不甘心的。
长矛打飞弩箭,云中君望向东方,身躯瓦解,在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响起唱诵之声!
那是祭祀的歌,唱的是《九歌?云中君》!
……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
地上神国之前,辉煌的光芒降临,东君蓦然抬首,看到的却是许久未见的东皇!
这位九大天帝之一,世间的主宰,以并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告诉东君:
“云中君死了,今后由你负责楚国神道运转,天之青火降临在即,不可再出岔子了。”
东君愕然无比,他猛地站起来:“陛下什么意思?”
“云中君亡了?”
东皇却是不再多说半句话,直接消失在地上神国中,只剩下陷入长久沉默的东君矗立。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天子无章玺
平靖关克,淮西淮北一十六城尽入秦国掌中,那些前来阻挡的神徒军,当感觉到他们的云神死去的时候,神色尽数剧变。
但让人恐惧的是,他们居然产生了一种殉道般的悲伤与愤怒,于是在最后一战中,秦国的军队死伤增大了,而神徒军也是全军覆没,这一次没有回去报信的人了,所有的神徒军全部被秦军击杀,尸体淹没在泽水之中。
神道与秦军在淮西,淮北的最后一次冲突,在白起的擒王行动下宣告终结,自此神道与楚军退出淮西,而按照此时楚国的状态,基本上短时间内已经没有能力再收复淮西,淮北诸城了!
程知远的手摩挲着那枚章玺,在听到云中君殇逝之后,便把那枚章玺放在了白起的案台上。
“夫子什么意思?”
白起看着那枚章玺,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但是不敢确定,这种话不好从他的口里说。
嬴异人则是诧异道:“先生,这是天子的章玺啊,你这是…”
程知远:“哪里有什么天子章玺,那是我骗云中君的。”
话语落下,嬴异人则是瞪大了眼睛。
程知远:“你忘了我们只是来送卷宗,然后去云梦泽找黄粱的吗,天子之章玺,怎么可能在我身上,我又不是周室宗亲,这种东西岂能假手于外人?”
嬴异人结结巴巴:“可…可先生不是说,那是天子给的…让,让先生便宜行事的…”
程知远:“谁知道天子给没给我?”
“我是天子使者不假,但章玺有没有,外人又怎么能知道?”
这话出来,嬴异人彻底懵了,而白起则是心中计较,果然不出他所料,章玺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被带出洛阳,而且又没有周室宗亲陪同,当年天子的肉条和章玺一并放出来的,也只有那次五国相王事件,是昭文君带来的。
那时候周天子不得不承认五国的诸侯王地位,也是这次事件之后,天子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敬语罢了,从平王东迁,到桓王中箭,再到威烈王的昏庸操作分封三晋,最后到了周显王时期的五国相王,至此周天子的权威是一点都没剩下来了。
程知远对白起道:“这章玺便放在将军这里,权且当做个人情,将军持此章玺,上受天子之命,下奉秦王之令,长剑所向,无有不从者。”
这是假章玺不假,但是程知远在这里说它是假的,拿到了外面,它还是真的!
就像是这次所言,云中君与天子使者会见于平靖关,天子使者是有章玺的,那么这个章玺又是天子使者转交给秦国的……
此次秦国是上奉天子命,讨伐神道!
这其中的意义可大了去了!
白起忽然问道:“夫子究竟为哪国谋划?”
程知远道:“武安君何出此言?”
白起道:“此番,虽然承夫子之计,斩杀云中君,使我秦国去一心腹大患,但是楚国的军队,从淮西诸城交割开始,就全无战意,甚至守军也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神道军队,那么楚国的军队,又在何处?”
“楚境大乱,却不见楚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