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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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弋那家伙不太好惹,仗着是莫邵手下最得宠的一条狗就对人叫来唤去的……所以别被那些人抓到,不然不死都脱层皮,所谓考验,不就是想试试你对莫邵的忠诚度,要你说实话什么……”
“而且……”他拧眉看向睡在韩珉腿上的女孩,“这小姑娘估计也要跟你受苦,你要想想清楚……”
“我看谢弋就是想把你往死里整,你是不是动摇了他的地位还什么?姓谢的怎么这么猴急……不过你说得也对,现在最安全的,就是逃到莫邵那。莫邵人在仰光别墅,不过……可能等最近交火结束后他要回果敢……”
“毕竟果敢才是他起家的地方,据说有好几批货都因为这次交火滞留在果敢了……”
韩珉:“我知道了,谢谢。”
男人不由在后视镜里多瞧了眼,想,真冷淡。
……
南伞国门,西南边界。
“听人说,南伞门前那些个闲来晃去的人,就是专门载客偷|渡的,应该也要不了多少钱,出了这儿,到对面果敢,就小心点吧。”
男人趴在车框上,说完倒车就走。
现在天色渐渐暗下来。
有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走过来,旁敲侧击地问:“去老缅不?”
果敢人喜欢把缅甸说成老缅,对缅甸向来憎恶。
韩珉直接问他:“有车吗?我们去果敢老街。”
“现在涨价了,果敢那每辆车出入一共收十五,还按人头算,我算你们两个人四十,你看成不?”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
在南伞与果敢两座国门间的偷|渡历来不是什么秘密。
果敢政|府贫穷,为了增加些额外的收入,早几年就在两座国门间的边民通道上砌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屋,没有门,一侧全敞着的,面朝着唯一的边民通道——即偷|渡路收费,收费的还是政|府军,可谓明目张胆。
而所谓边民通道,也只是边民田垄与屋舍间的土路,来往车辆就在这里通行,只要交费,就没有阻碍。
面包车上除了司机连韩珉周落在内一共五个人,周落坐在靠窗,韩珉坐在她旁边,她握住他的手,压着声音说:“他们会发现吗?”
“暂时还不会。”
开车司机交完费后,还在窗口与收费的果敢军聊了会儿,摇上车窗,他对车里的人说:“今天交火刚停没多久,你们去老街那的小心点,指不定老缅什么时候又冲上来。”
越接近战区,便越是人心惶惶。
车又继续前行了一段,蓦地停下。他转头对韩珉说:“你要求的,我半路给你停了啊,往前直走十来分钟,就到老街市。”
夜凉如水。
周落站定,仰头见到一小角的银河系旋臂,横亘在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在这远离城市、非自然光少的地方才能见到这样的景致。
韩珉拉着她,两个人慢慢走这段夜路。
“为什么要半路下?”
“前面可能有人守株待兔,我们晚一点过去,先看看等着抓我们的人怎么做。”
十来分钟的路并不远,再过一座平桥就到了老街。月色下河水熠熠,四围静谧,远处有微弱光点的地方,就是果敢首府老街市。
下桥后脚边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周落顿了下、停住。
不像是石头。
她好奇地蹲下,只看到一只人的脚就被韩珉捂住眼睛。
“是战士的尸体,别看。”
周落急忙点头,绕开那块地。
这里一大片荒草丛生,正好作为遮掩,韩珉和她伏下|身望向不远处的老街市。又有几辆车进入,周落看到有的车甚至没有牌照。
刚刚一通交火结束,老街街头人迹罕至、一片狼藉。
果不其然,几辆车在驶入没多久后就遭到盘查。
韩珉解释:“现在还随时有爆|发战争的可能。在果敢,几乎没有什么大的限制,车辆没有牌照也不是问题,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盘查过往车辆,那一定不是果敢军做的,他们自身都难保。”
“是要追我们的人。”
“他们也追到了这里。”
周落心下一沉,说:“那怎么办?”
她看着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先前那块有战士尸体的地方,周落不可置信地问:“要拿他们的衣服?”
韩珉起身说:“你待在这。”
“我也……”
“你呆着,”他说,“尸体没什么好看的,等我。”
周落望着那处亮起光,她托腮耐着性子等。
十分钟不到,韩珉回来。
他将一顶帽子给周落,说:“把头发扎起来塞到帽子里。”
韩珉则把一身带有血迹的作战服套在身上,周落还没反应过来,就着暗淡的光看见后,笑了笑说:“韩先生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
竹绿色的作战服仍算制服的一种,线条裁剪分明,韩珉身骨将它撑得漂亮,有种一笔一划的沉肃感,他也戴了一顶军帽,帽檐压的低,他的眉眼都隐在一片阴影中,再低点头,伏在她身上,就几乎看不出脸。
韩珉握住她的手说:“等等进去的时候,你不要说话,能暂时躲过一劫就好。”
周落想了想,她踮起脚把韩珉的眼镜摘下来说:“军|人怎么能戴眼镜。”
女孩自顾自戴上,抬头问他:“好不好看?”
说完,她又喃喃:“不对……”
周落伸手把头发弄得乱一点又扣上帽子,韩珉见她又蹲下磨蹭了会儿,站起来时脸上、露出的手臂、衣服、小腿都脏兮兮的。
“现在,你是受伤的战士,我是迷路的难民,我扶着你把你送回老街市,怎么样?”
她挑眉说:“骗人我最在行,韩先生你说呢?”
………………………………
第33章 三十三
进老街市时;先前盘查车辆的人见到他们两个就扫了几眼。兴许这些天伤残的战士实在多,这样的情况见得惯了;也就没什么好问的。
这个时候,恰巧有一辆车进来;又是没挂牌照的;车窗摇下来;司机伸出头问:“你们谁啊?在这儿查来查去?”
周落故意放缓脚步,仔细去听。
“……不好意思……我们来找人的……”
“刚刚没停火多久……你们……”
“不不不……我们可不是老缅雇来的……”
“那你们倒是找谁啊说说?”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
“男人和女孩……?”司机指指前方,“刚刚那两个不是吗?”
一瞬间如芒在背。
韩珉站直身子,周落握住他的手,两人闪身进了一条窄道;两旁是两栋三层楼高的商业店铺;狭长漆黑的通道中散发着一股恶臭,堆积的居民垃圾沿着墙沿倾倒;他们走在中间一人通行的过道;那气味令人窒息。
周落捏着鼻子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出后是另一条街道;街上狼藉;珠宝行的玻璃门甚至被砸烂;玻璃渣在地上折出凛冽的光,整条街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紧闭大门,夜间空无一人,像个鬼城。
周落摘下眼镜,眯起眼睛望向一侧店铺。
她拽了拽韩珉的手,低声说:“在这边。”
只有这家店还亮着。
光的颜色是有点深的红,从玻璃门窗透出来,在整条街上平添一种鬼魅的氛围。
利刃般的下弦月的夜,两人在街上奔跑。
坐在里面的女孩听到动静反射性地站起来,她紧紧拉住门,摇头说:“今天不营业。”
周落向她双手合十,请求说:“就一会儿,让我们待一会儿。”
她指指韩珉衣服上的血迹,说:“他受伤了……”
女孩视线在韩珉身上游移,周落趁她愣神的时刻拉开随即拉开一侧的门,面对这样强盗式的做法,女孩瞪大眼睛边往后退,边说:“你们要做什么?”
红色的灯光暧昧而异样温暖。
周落记起来外面的灯箱广告上有‘按摩’两字,里头三张沙发摆着,正对的电视机还没开,女孩就靠在沙发旁,短袖短裙,一脸警|戒地望着他们。
韩珉靠在玻璃门旁,迅速扫了几眼外头黑漆漆的街道,他视线不移,问那女孩:“这个灯的开关在哪?”
女孩傻愣愣地说:“进门左手边。”
‘啪嗒’一声,灯被关了,屋内陷入昏暗,周落趁机问:“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女孩点头:“老板还没回来,其他姐妹逃到了边境的难民营,就我没来得及走,只好待在店里……”
周落佯装威胁:“你要是听话,我们就不――”
她朝韩珉眼神示意,手在自己脖子处划了一下。
女孩瑟缩。
周落很满意。
韩珉问:“楼上也是你们店铺的一部分?”
女孩点头,往柜台一阵捣鼓,找到一个手电给周落,周落随手摁了一下,把手电筒放在下巴处,悄悄走到韩珉面前,立马打开开关。
韩珉:“……”
周落纳罕:“没被吓到?”
女孩眼神复杂地望着两人。
二楼是一间间的小包厢,女孩伸手开了一间门,说:“你们今晚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韩珉:“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
周落点头:“对,不为难你。”
“你们……”她双手绞着,问:“你们不是果敢人吧?听着口音不太像……你们……来这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串拍门声骤然响起。
……
缅甸,仰光别墅。
谢弋深夜被迫从床上爬起来,他一手拿着电话,莫邵在那头说:“缅甸和果敢的这场交火导致我一批货无缘无故失踪,我现在迫切需要你们把四|号最好的方法给提交上来……不要和我提什么试验,我莫邵手下的人还不需要你谢弋做什么试验,把人给我撤了,明天,团队开工,这两个月内必须要给我一个关于四|号研制的好消息。
我不养废人,更不养闲人。”
真是一通泄火,莫名其妙的火。
谢弋扔了电话,想,这姓韩的命怎么总这么大?
……
果敢老街。
拍门的人走了,周落暂时还不敢打开灯。女孩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进自己房间睡去了。
周落看着包厢里的床,下意识地拒绝:“我不想睡那个。”
她环顾四周,指着衣柜说:“韩先生,要不我们睡这个吧。”
韩珉打开衣柜,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又硬又冷,他将身上套的作战服脱了,把自己的外衣铺在柜子里,周落脱了鞋就钻进去,自得其乐地说:“有没有一种小的时候过家家的感觉?”
柜子够深,但不够长,韩珉腿伸不开,只好斜着靠。
周落靠在他身侧,喃喃:“要是有个火堆就好了,多好玩……”
韩珉低头靠近她:“和我在一起,你好像没有不开心过?”
“和韩先生在一起……”周落咬咬指甲,倏地笑了。
她嘴角上扬,勾住他的脖子,慢悠悠说:“说起来……”她坐在他身上,“我好像还没有真的反攻过?”
“火车上,韩先生是过足瘾了,我是不是亏了?”
………………………………
第34章 三十四
眼前一黑。|
周落掩上柜门:“这样谁都看不见,最公平。”
漆黑里;女孩摸索着摁住他的肩;男人后脑勺抵住柜板,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周落整个人就扑进他的怀里;他问:“这叫公平?”
口吻有点戏谑。
周落从他怀里抬头,张口还没说什么;他的指腹探到她嘴角一侧。
一片漆黑里;男人朝她微笑,声音低低的;说:“被我找到了。”
她弯起眼睛,韩珉感到指腹间一片湿濡;如果有一点点的微光,他就能看到周落闭着眼睛;伸出舌尖去勾他的手指;一点又一点;湿热、温暖得……令人有点紧绷。
韩珉转而换了另一只手,周落随即感到右侧下颌处的凉意;男人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周落玩笑似的问:“你能就这样不碰就亲下来吗?”
这么黑,能找得准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那寸肌肤,韩珉低头说:“我试试。”
唇上蓦地温软,周落攥紧他的衬衣,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右手手指轮流、一根根在他肩胛处轻跳,到了衬衣领口,她又往上几寸,张开手,掌心贴住他的脖颈,手指一寸寸收住。
她的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呵气:“你不怕我掐死你啊?”
韩珉没说话,但她听到了他的笑声,很低,像水滴在潭中。
“我在听,”她抬头说,“手掌贴在你脖子上,那么近,能完全‘听’到你的心跳声,它在动。”
说完这话,她解除对他脖子的禁锢,手往下走,摸到他衣摆,她撩了一角手就伸进去,无法无天地说:“你为什么要穿衣服?”
不等韩珉说,周落自顾自:“衣冠禽|兽?”
她又说:“还是斯文败类?”
黑暗里一阵窸窣。
空气有点潮热,她踢开一点点柜门,一线冷光斜过她的脸庞,韩珉眼神专注地看着,一截眉、一点鼻尖和一撇玫瑰色,就这么一点点,他脑海里女孩的脸瞬间被补满,鲜活明亮,眉眼飞扬地望着他。
就站在似远非远的崖边。
有一点,只有韩珉自己明白。周落以为他救了她,可对他来说,应该是她救了他。
就凭这暗淡的光感,她也窥到了他不易察觉的|谷欠|望。
和他这个人一样,她能这样清楚地见到他的谷欠|望,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韩珉都喜欢掌控她的谷欠|望,或深或浅的,他都很喜欢,但是极少、极少让她也窥见他的。
他以前,似乎一直都站在神坛之上,极少地往烟火人间投去一瞥。直到周落出现,他泯然众人了。
周落问他:“是不是要握住它,你才好受点?”
光暗得只能窥见一角。韩珉的脸埋在阴影中,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下颌处线条敛起,实在是心痒得不行,手动了动,又满意地看到他忍耐而克制的线条——白色衬衣的褶皱、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