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民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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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步踏过地上的一床被褥,翻身躺倒在了身后这张柔软的大床上。
然而,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便被楼下的汽鸣声惊醒。
简亦警惕地翻身坐起,动作神速地收拾起地上的一摊被褥。
楼下管家毕恭毕敬地为白起鸿拉开庭院大门,并引领着他往简家大堂的方向走去。
谁都知道,白起鸿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准是认为他们私藏罪犯。
花听无所谓,穿着睡袍便迎了下去。
白起鸿站在壁炉前正仰面欣赏着墙上的两副照片,许是花听的表情将他逗乐,这双冷眉冷眼的眸尾处竟不自觉地拉开一抹罕见的温情笑意。
是她眼花了么?
然而他身后站的丁司成,却是满脸的不屑。
花听的脸便也跟着黑了一黑。
听到脚步声,白起鸿缓慢地转过身子,顺手摘掉头上的一顶灰色毡帽,满脸笑呵的模样竟将眼角带出几分罕见的慈爱,“你的性子,就是连一张照片都拍不好。”话中嗔怪意味明显,但不是真的生气。
“照片嘛,随便拍喽。”花听作势打了个哈欠,视线撇到了丁司成的脸上,“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这厮杀了国府主席,还栽赃嫁祸于检督查,竟还可以如此气定神闲地直立于简家大堂内!
白起鸿倒也直接,随手将帽子往桌几上一搁,便开门见山道:“有没有见到一然?”面容换回了以往的一番凌厉。
花听斜斜瞟了那厮一眼,语气淡淡道:“赵一然不是在百乐门么,我近日也没怎么去百乐门。”
“她不在百乐门。”
“是么?”花听眼皮一撩,“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跟她不熟。”
白起鸿显然不信,“不熟?”
谣言自古便长了脚,关于赵一然跟着检督查私奔逃亡的谣言颇有些沸沸扬扬的架势流传于上海各大街头小巷;但白起鸿在事发当晚就动用了一切手段将上海各大火车站严密封锁,包括各区县的码头,连百乐门也不例外。
所以,要想私奔,也要先过他这关吧?
“白叔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早饭吃了么?”简亦一身浅色西装从楼梯上下来,显然一副梳妆完毕的整洁模样,他一步一个台阶极为优雅地步下楼来,高档西装包裹着他匀称修长的身形,脸上笑意儒雅俊逸,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白起鸿只要在沙发上一坐下,丁司成便狗腿地上前替他点燃一根烟。
“早饭吃过了,怎么?”白起鸿的语调像是半开玩笑半认真,“还是不习惯改口叫爹?”
“一时不大习惯。”简亦大方承认。
连花听都叫爹叫得拗口,更何况是他了。
“家里没佣人,茶也没烧,要不出去喝早茶?”简亦提议道。
白起鸿摇头,神色颇为诡异地与丁司成对视一眼。
简亦便明了,“刚才听白叔说是来这找百乐门的赵一然?”
“嗯,”白起鸿抬手想吸烟,却发现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燃尽,只能作罢,将烟头暗灭后扔在眼前这张大理石桌几上,“想着花听与她有些交情,应该知道她在哪,”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烦躁,漆黑的眸子将这间200平米的大厅扫了不下十圈,“现在整个上海的人都在找她。”
还有检督查吧?花听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知道赵一然在哪,要不,上她家去找找?”花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白起鸿不说话。
丁司成便在她这张素白娇嫩的脸上淡淡地扫过一眼,“白小姐昨晚没睡好?”
花听知道此刻自己的眼底正覆盖着一层厚重的乌青,显然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倒也不慌乱,“我一向晚睡晚起。”
这一路走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再次重新地打量起眼前这位一脸狗腿谄媚的丁司成,他除了拥有这副好皮囊,怎么就与丁耀一半点也联系不起来了。
“这座大宅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空荡了。”
白起鸿话中有话,花听与简亦默契地站在一边不作声,等着他继续。
老头子站了起来,果然道出了二位心中所想,“介不介意让我上楼参观一下?”
白起鸿一向敏感多疑,若不将这座大宅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他是不会走的。
简亦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当然不介意,”也不打算跟着,正好顺了白起鸿的意,“你们慢慢参观,我去厨房给花妹妹做早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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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白起鸿与丁司成在简家二楼瞎转悠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久到花听吃完了简亦做的鸡蛋三明治,并喝完一杯50毫升的牛奶,还烧了一壶早茶,又看了份今日早报,才听得那两双脚步声正一前一后地从她身后的大理石旋梯上踏下来。
下楼的时候,白起鸿不知要说什么了,竟也不笑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胸腔沉沉地起伏着,半晌才开口道:“有事先走了。”
白起鸿才说完,丁司成便回头死死地盯住花听,似是想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破绽。然而花听并不看他,只是走到桌几前,执起紫砂壶徐徐倒了一杯茶,又捧着茶杯坐下,吹了吹茶沫,将它递给简亦,才扬眉道:“茶刚烧开你们就要走,那就不送喽。”
丁司成咬了咬牙,眼前的白花听一如既往地不羁和嚣张,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手握胜券。
他有强烈的预感,检督查失踪一事铁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然而白起鸿在这个时候下令说要走,他只得顺从。
待两人走出庭院大门,花听才将手中瓷杯缓缓放下。
“我恐怕今天一整天都会被人盯着,暂时去不了检督查那儿了。”
简亦收了杯盘刀叉,在往厨房去的途中不忘腾出一只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学聪明了。”
“可是我好想去啊。”花听瘪下一张嘴,大红色旗袍的谜团还未解开,怎么心里头就腾起一股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感觉了?
一早的心神就被白起鸿的突然到访给搅得一团乱。
简亦的声音自厨房那头传来,“放心吧,我待会儿过去一趟,回头跟你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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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听在去拉斯维拉赌场的路上特意注意了一下车外的后视镜,前半段路程还好,后头并没有什么可疑车辆跟着,然而车子一旦驶入闹市区,后视镜内便频繁地出现了一辆新款的黑色老吉姆轿车;车里人长什么样她看不大清,总之就在他们后方20米处跟着,距离保持得相当好。
不过,丁司成当她是白痴么?有谁猜不到后头那辆崭新的老吉姆车是白起鸿送这厮的结婚礼物?
花听的车子停在了拉斯维拉赌场的大门前,后头吉姆轿车便也在20米外停下了。
赌场门卫恭恭敬敬地替她拉开车门。
花听一双精致的牛皮短靴潇潇洒洒往地面上一踏,跟着钻出车门的同时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白天的赌客并不多,夜晚过8点才是拉斯维拉的热闹时段,花听假意来办公室内对账本,实则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只是在办公室内磨时间,坐等简亦的消息。
这一坐就坐了三四个小时,简亦在傍晚5时才来赌场找她。
“情况怎么样?有戏么?”
简亦脱了西装外套坐下道:“今晚就走。”
花听一怔,“什么?”
他面无表情道:“宝山庙怕是也不大安全了,老姜安排他们搭今晚10点的最后一班船走。”
“就去北平了?”花听心口竟莫名地躁动动起来,“真的只有走了?没有其他办法?”
“花妹妹,去北平而已,又不是死,你脑袋瓜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意思是,逃去北平就没事了么?以白起鸿的影响力,将通缉指令扩散到各大城县,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相比起花听的焦急与振愤,简亦的眼底竟还能散漫出不经意的笑意:“花妹妹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就变笨了?”
“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似乎只是午后闲谈那般轻松,“既然安排他们去北平,到了那边自然是有接头的人,并且,检世杰在上海的身份背景你认为到了北平还能一样么?”
“你意思是,老姜在那头给他们安排了另外一个身份?”花听没来由地口干舌燥,手心里捏出一把冷汗。
“聪明。”简亦淡淡扬眉道。
“是什么身份?”花听心跳骤然加速,心里头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浮出水面。
“花妹妹还在担心什么?”
“问你是什么身份!”
简亦清楚瞧见花听搁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收拢,用力得指节都发白。
对于她的反应,他虽感到莫名,却也还是答了:“不太清楚,先安排他们进北平一个落魄的戏班子里。”
花听的眼里出现了隐隐的光亮,却是稍纵即逝,“那么,既然要改名换姓,老姜应该把名字也安排妥当了吧?”
“嗯,检世杰刚好顶替戏班子里一名在前不久的间谍任务中失败的党员。”以为花听只是纯粹的担心,简亦还颇为贴心地安慰道,“你放心吧花妹妹,只要今晚能走,一切都不是问题。”
花听突然想起她的白爸爸曾经跟她说起过,太爷爷在一个破败的戏班子里头待过一阵子,却因天赋有限,加上师资力量不够雄厚,导致太爷爷在几十年后也只够勉强咿咿啊啊个几句。
“那么,检督查去了北平后,叫什么名字?”
此刻花听心中再无别的情绪,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花妹妹,你问得有点过了哦,”简亦伸手在西装内侧口袋摸索怀表,“我差不多8点的时候会再过去一趟,你的话,应该走不了吧?”
花听抵住杯底的尾指轻轻一动,“叫什么名字?”
“花妹妹,这属于机密信息,你是想我被组织开除么?”瞄了眼怀表内的时间,简亦一双大长腿轻轻一勾,惬意地搭在了眼前这张红木桌几上。
“是不是叫……”她的记忆从未如此明晰过,“是不是叫……白、明、清。”她一字一字地顿开来讲,记忆如潮水般轰的一下涌上心头。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简亦只觉得耳根发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因惊栗而寒毛倒竖。
“是不是?”
“花妹妹,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简亦一秒调回到最初的状态,翘着的二郎腿在桌角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你好像对于我们的事,知道得还挺多嘛。”
“而一然姐,”花听伸出指头搭在桌沿,贝齿里又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来,“改名为程、锦、翎。”
她更是知道,白明清与程翎这六个字将会是伴随他们一生的名字。
简亦半晌说出不话来,舌头在口腔里拐了几个弯,还是那句:“谁告诉你的?”
“看你这反应,证明我说对了?”
花听的嗓音轻轻地抖着,一双眼里也像是凝了盈盈泪光,她看着对面简亦一张茫然而无解的面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她艰难地咽了咽喉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定而又固执地站了起来,“我要去送他们!”
“你正被人跟着,花妹妹。”简亦残酷地提醒她。
“我知道,”花听用力地点了点头,话语干脆利落又不容反驳,“你先去,我自会想办法赶去码头。”
“你确定?”简亦拧了拧眉头,不过对于花听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比较放心的,“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哪个码头?”
“西城。”
“ok!”
胸腔莫名地起伏不定,紧张得连心脏都在颤抖。
难怪!难怪检督查与她的太爷爷是那么那么的相似!
原来!原来她一早便见到了她的太爷爷!
简亦眯眼看了下时间,“那我先走了。”
“等等,”花听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在生日当天简亦送的金色怀表,脑海中突然就产生出一个文艺又矫情到死的念头,“你帮我把这只金表埋在宝山庙前院的那颗最大的槐树下。”
“花妹妹,干嘛把我送你的表埋了?”
“以后跟你解释。”
她只是想证明,证明自己这趟穿越,并不是黄粱梦一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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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夜间**点,正是拉斯维拉赌场的热闹时段,花听遣了阿尧去走廊尽头的一间老账房内翻找拉斯维拉在过去五年里的所有支出与收入的明细账本,自己则是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俯首底下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赌桌上大部分都是中年发福的男性,很少有像陆锦年这种年龄段的小男生,可惜了陆锦年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倘若要他顶替,怕是立马穿帮。
花听一双精锐的眼眸在赌场大厅内又细细地扫了几个来回,居然不是中年大腹便便就是身高没过一米六的,这叫她该如何下手?
丁司成的车子必定还在外头候着,她一旦走出赌场大门,就更没办法脱身了。
这个点,陆锦年一如既往地踏进了拉斯维拉赌场的大门。
他今儿个身边带了个小弟,模样俊秀,身形偏瘦,脸上稚气未脱,身高在170左右,只比花听高了一两公分的个头,不过不碍事,花听当下便命人请了二位上来。
花听只道自己贪玩,却因白起鸿看得紧,只得让陆锦年身旁的小弟帮忙乔装成自己,并将羊绒大衣往他身上一套,身形倒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加一顶陆锦年的黑色毡帽,遮住了大半张稚气的脸,夜色中倒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花听当下便满意地喊来了赌场司机,命他将这位正披着羊绒大衣的贵客送到南郊的火车站,不赶时间,保持平常车速即可。此举既能掩人耳目,又可将丁司成成功地引诱至南郊一带,自己才可放心地赶往西城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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