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民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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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她眸光一亮,活泼狡黠,“没面子?”微一挺背,避开他手掌间的温热。
“不然呢?”
抬手将灯一关。
“睡觉!”
黑暗中,简亦从橱柜里摸索出自己的一套被褥,凭感觉铺在了床头一侧的地毯上。
“对了花妹妹!”
花听靠在枕头上的脑袋偏转了过去,“说。”
“你上次说的太爷爷太奶奶是怎么一回事?”
“哦,没什么,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嗯。”花听合了眼,便不再说话。
轻柔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缓慢流淌着。
一呼一吸间虽听着平缓却不大规律。
因此半小时后,简亦又重新开口道:“花妹妹,你没睡。”
花听没答话。
“你在想什么?”黑暗中,简亦伸了手搭在她的床沿处,并稍稍往前游移,碰触到了那只白嫩鲜滑却异常冰凉的手。
只一秒间的碰触,花听将手缩回到被子里。
“还在想陈树么?”简亦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涩意。
花听翻身,背对他。
“我在想,”声音在黑暗中慵懒地响起,“怎么做才能够让白起鸿心甘情愿地将鸦片生意交到我手上……”(未完待续。)
………………………………
第七十二章
由于那场突如其来的道别,花听根本来不及探究那日赵一然身上穿的红色旗袍的来源与奥秘,更是回不到她日思夜想的21世纪的一零年代;既然穿越梦想成泡影,那么眼下的首要任务便是如何提升自己在白起鸿心中的地位及信任。
白起鸿手上的这份巨大的鸦片产业,花听是连一根手指头都触碰不到。
而30年代的民国时期,北洋军阀政府和国民党政府,对五毒竟一概予以纵容、庇护的处理手段,对于鸦片更是大张旗鼓地开展过“禁烟活动”,但就是令而不行,禁而不止,用当时的一句俗话来形容,那就是:私烟越禁越好卖。
由于白起鸿手上的鸦片产业过于庞大,其利害关系远不止你肉眼看到的那般简单;在这片属于灰色地界的国土上不仅有私烟贩子,还有“国府”要员、外交使节、边疆大吏、大小军阀、特务头子、帮会首领等,连官员们自己都贩烟,就更不会认真地去禁烟了,只是禁烟口号喊得凶了,不过是借此索贿罢了。
而各地军阀和当局为筹饷、征税,支持烟馆、赌场、妓院;军政官员自己贩烟、开赌,并假借禁烟、禁赌名义索贿;国民党政府把帮会当作其社会基础,予以鼓励,加以庇护。
民国官场尔虞我诈,上下欺蒙,整个上海笼罩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
这日花听刚到赌场,门外尽是一阵骚乱。
赌场里的人个个收拾了东西想要趁乱逃出去的模样,胆子大的还顺手牵走了大厅内的几样上等瓷品,有的甚至刚踏出赌场大门,见花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腿一软,便跪了下来,怀中藏的筹码及珠宝玉器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呼呼喊喊的喧闹声响彻了整条外滩大街,花听四下里扫视一圈,周围的脚步声显得愈发的急促,有人用尖锐的嗓子喊着:“走水了!走水了!”赌场北厅亮起冲天的红光,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势头凌厉的火舌仿佛要吞到天际去。
花听面色似水,连衣袂也没有带动半分,恍恍惚惚地盯着外头的红光,红艳艳的光影在她丹青勾勒般的侧脸上跳动,她却似浑然未觉般静默无声。
赌场外的嘈杂声一阵高过一阵,风中火舌越蹿越高,带着噼噼啪啪的炸响,浓黑的烟雾熏了半边天,刺鼻的烟味见缝插针地往人群里头钻;花听接过阿尧递的一条湿毛巾,稍稍遮了鼻部,睫毛终于抖了一抖,最终垂了下来,在映了红光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谁干的?”
阿尧的额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饶是平日里再镇定,此刻也免不了浑身激动地颤抖了起来,“是龙帮的人!”
“龙帮?”花听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轻枭地仿佛随时可以散去。
她转过头,外头翻天的阵势仿佛在陈树那里顿住了――消瘦却挺拔的身子,灼人的眼眸,抿得发白的嘴唇,和他身畔的嘈杂全都哑然无声,沉默地刻成了一副淡然却又决然的黑白画。
“嗯,”阿尧继续道,“昨儿个午夜龙帮的几个人在赌场输了将近两百万元,竟一口咬定是我们赌场内部作假,最后被兄弟们教训了一顿,就打了欠条走人了,没想到下午……”
血红的火焰似一个舞动的妖魔,吐了明黄的信子,携了浓重的烟雾向上拔高,参天的巨焰将一桶桶泼去的水一口吞了,带了骇人的气势,顺着北风熊熊地燃着,几乎要亮透了半个上海滩。
直到晚上7点火才完全扑灭,只零星余了一些柔弱的火苗,燃在灰扑扑的断壁残垣间,一会儿便被风吹灭了,只余了灰烬中偶然亮起的火星。赌场北厅破败得不成样子,被掩在厚厚的灰烬里,偶然有风卷过,翻起一地的余灰,还能窥得几片被烟熏得辩不出颜色的重金筹码。
想不到龙帮与火还真是常年不散的一对好搭档!
呵!
*********
晚8点,布莱梅咖啡馆二楼。
花听与白起鸿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这头,与那头一脸淡漠的陈树僵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白起鸿面色如霜,眼中一道锐利的精光闪过,却是不言不语,理了理身上长袍的宽大袖口,慢悠悠地捧起一杯龙井放到嘴边。
花听涂得红艳艳的双唇正磕着桌上的一盘瓜子儿,半只鞋搭在脚尖,习惯性地荡啊荡的,她轻轻地吐了口瓜子壳在桌面上,语速飞快道:“陈帮主,这案子该怎么审呢?”
陈树沉默半晌,从身后的心腹腰间抽了一把短刀,一抬头,扔到了花听面前。
刀子在桌上迅速摇摆了几回,又慢慢地静止下来,在头顶的白炽灯下反射着森森冷光,陈树开口道:“赌场的损失全部由我们龙帮赔偿,至于他们几个……”顿了顿,指头在桌子上一敲,“希望白小姐按江规处置。”
陈树身后的五位肇事者却是一脸的不服气,其中一位胆子大些的便带头说道:“老大,分明是他们赌场使诈,害得我们兄弟几个……”
陈树扬起一只手在半空,身后人便乖乖地住了嘴,不再讲话。
花听带笑的眼眸盈盈一瞟,慢悠悠地抬手捏住刀柄,拿近了些打量。
身边的白起鸿抬了抬眉头,低头吹了吹杯里的茶沫,隐约似在冷笑:“什么样的主子便教出什么样的手下,你们龙帮除了会杀人放火还会做些什么?”他瞳孔渐深,面上却是轻笑带过,“这笔账若真要算起来,可不止一个赌场这么简单吧?你说呢?陈帮主。”
白起鸿话中有话,句句戳中要点,陈树低垂着一双眼眸,不说话。
花听拎着刀柄的一只手将它轻轻一丢,恹恹摇头道:“按江湖规矩处置未免也太便宜了你们,这样的亏本交易,我可不干。”
“那么,白先生和白小姐,认为此事应当如何处理?”陈树语调平淡无奇,只是身后的几位龙帮成员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了起来。
白起鸿敛了情绪,将笑意藏在举起的茶杯后,眼神微眯,慢吞吞饮了一口茶,又将茶杯放下,转着指头上的青玉扳指,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对面那张年轻气盛的面孔,说道:“花听,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花听轻哧,下巴一抬,眉眼间尽是张扬的傲气,“当然是,以命偿还。”
几个字一出,陈树稍一愣神,看着对面这张如花的面孔,竟是从她眼里看不出半点的杀气。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龙帮失德,”陈树的语气似是降了一格,与这张傲气的脸蛋倒是一点也不相符,“希望白小姐能卖我个人情。”
“我们凭什么要卖你人情呢?”花听勾唇一笑,低嗓软绵却力逾千斤,“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呀。”
一个为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龙帮大佬居然会开口为几个心腹小弟卖力地维护,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你说,这不是讽刺么?(未完待续。)
………………………………
第七十三章
花听给自己沏了杯茶,干净的指头按在茶壶上,清澈的水柱在杯内回响,壶身里的水流一点一点地荡,热腾腾的蒸汽从杯口溢出。她不紧不慢地将一系列动作做完,又瞧了瞧杯内的水色,才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对陈树说道:“陈帮主,咱们不议价,我还是那句话,以命偿还。”
陈树喉头微动,却是没有说话。
白起鸿又转了几下拇指上的扳指,指头慢悠悠地旋,嘴角边带的笑意似是对花听的一番肯定……这个女儿,真的是越来越像他了。
陈树一副冷眸冷面的样子,手上还随意地把玩着桌上的火柴,后又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白小姐想要几条人命?”
花听意兴阑珊地朝他挑了挑眉道:“你说呢?”
陈树手指一动,心里似冰渣在一点一点地落。
杯中的茶水又添了一回,花听眯眼数了数他后方站的几位肇事者,声音清冷又滴脆,“不多不少,刚好5个。”
陈树拧住了眉心,身后的黑衣人显然已经沉不住气:“老大,别同他们废话了,兄弟们就等你一个指示。”
花听低低一叹,将茶盏一合,轻轻放到桌上,看向陈树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嘴角却是轻轻一缩:“一个指示?什么意思呀陈帮主?”她右眉一扬,表情有了几分往日里神采飞扬的形容。
“听白小姐的意思,此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陈树深深地锁紧了眉头。
“是的。”花听松了握紧杯柄的一只手,脸上云淡风轻,将交叉的双腿换了个姿势,脚尖落地时,她的鞋跟轻轻一踏。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还有爱么?有恨么?要说恨,不是没有恨过,只是这样的恨在报复的过程中不经意地被另一种情绪消磨,到如今那份虚无缥缈的爱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提的地步。
“老大!不要同这个女人废话了!”黑衣人语调急迫,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腰间枪套,“这个女人之前还一副假心假意的模样帮我们烧……”
“砰”的一声响,黑衣人眉心中枪,一双正被鄙夷之意填得满满当当的瞳孔一下黯淡无光,身子毫无预兆地仰靠在了身后的木质墙板上。
陈树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只是目光闪了闪。
花听手中的那柄左轮枪口正向外吐着白烟,她垂了垂睫毛,眼里的横波轻轻地荡。
“还有四个,”她的嗓音低低地从喉头溢出,“要一个个来么?”
花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树的瞳孔里正倒映出她闲散的面容,脑海中竟不受控地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微笑,就是在这间包房内,明明光线昏暗得很,他却好似瞧见了春风,瞧见了艳日,瞧见了灿烂花开,也瞧见了浪漫的云舒云卷。
沉默了太久,他终于扬起一丝浅浅笑意,那笑中不掺半点温情,“白小姐,请随意。”
接下来的四声枪响,响彻整个布莱梅咖啡馆……
花听同白起鸿一前一后地步下楼梯,她将手中的银色左轮塞回到裤腰口袋,迟来的紧张令她的肩膀微微地发起抖来。
“做得不错。”走在前头的白起鸿重新戴好一顶灰色毡帽,回眸中带过一抹浓重的欣赏之意,“这才是我的女儿!”
花听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灼热又凄然。
是啊,这才是白起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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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春的上海天气竟是这样的清爽,湛蓝的天空散播着柳絮状的浮云,透过车窗刚好可以瞧见外头的热闹街景,巴掌大的烧饼,个头饱满的馄饨,小贩们堆着喜气洋洋的笑脸叫卖吆喝,即使是战乱,似乎也并没有影响百姓们分毫,就连报童高唱的时事新闻,声音也是清脆又不谙世事的。
花听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与陈树坐在某个街口转角处的馄饨摊边手拉手的尴尬场景,竟有一番恍若隔世的错觉。
是好久以前了吧?
如今时光在走,他们都在变。
花听往车座上一靠,二郎腿一搭,准备惬意地翻看一遍今天的报纸,然而车子在经过古家祠堂的那一瞬,突然就想起了祠堂里头的高台戏棚子以及黑压压的人群,高香的热味与那些在她听来完全不懂的“咿咿啊啊”的唱腔,突然就喊了停车。
自从检督查走了以后,她便再没来古家祠堂听过戏。
花听一双素手推开了古家祠堂那扇虚掩的红木门,门吱呀一声响,没有半点细尘,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怎么检督查走了以后,连古家祠堂都变得愈发的冷清了?她信步往里走,身旁是一排架的花枪,日头好的时候戏子们总要将戏衣搁这晒一晒。再过去的天井旁就是搁着大大小小的铜盆,早上天不亮,戏子们便急急忙忙地赶到这里洗脸,压腿的栏杆也还在,怎么不见了每日清晨咿咿呀呀吊嗓子的学徒?
祠堂里头暗得很,正上方敬着祖宗的画像,几缕檀香的烟气悠悠地从香炉里头往上钻,一个单薄的背影正跪在院子中央,蒲团撤了,那人的双腿隔着淡薄的衬裙直贴在微凉的石板上。
施因爱?
一位青布长衫的老头子手里正握着一条粗大的蛇皮鞭,平静无波的话语里头却是一番骇人的力度,“怎么?现在才知道要回来?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跪在地上的施因爱挺直了身板,眼神呆呆地瞧着供桌上的香炉,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老头子叹了口气,一扬手,拇指粗的蛇皮鞭在空中耍出唬人的虚声,随即啪地一声甩到了施因爱的背上。
施因爱的身子重重一颤,痛得几乎就要缩下去,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长鞭的劲几乎要透过她的背脊,抽到她的心口去。第二鞭下来,她早已本能地痉挛,额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低头咬了牙,硬是冷哼着没有叫喊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