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掣 完结+番外-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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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从手心扩散，一路蔓延至钱水崇的心脏，他看着钟戎的幻象从黑暗中被光包裹，缓缓睁开眼睛。
女巫活过来似的，与他一同缓缓睁眼，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此刻正对钱水崇。钱水崇似乎看见了万物初始又泯灭，那缱绻的情感浓烈地糅杂，从女巫的眼眶中传达给与她对视的钱水崇。
钱水崇看见了一支箭，尾翼坠着三根特殊羽毛，直指一面如镜子一般的光圈锁。
这支箭融进光晕，停在他的胸口内。他看见光和藤蔓一般的细线从水晶球出发，一点点沉进他的身躯，等那股暖意逐渐低弱，才呼出一口长气。
“您把它放进水晶球了，这道机关，”钱水崇余光看向茹菓翅膀不再有的三根羽毛位置，“是吗？”
女巫眼神一动，没有张嘴，声音从水晶球无声传进钱水崇心底。
一根藤蔓从宫殿顶端垂下，正落在钱水崇的头顶，他跟着女巫的声音抬头：“您要我握住它？”
女巫沉沉看着他。
“茹菓在这上面，当然，”钱水崇轻笑，“感谢您的提醒，我不怕暴露，有声响刚好告诉给他我的任务成功完成。”
女巫眼神柔和了一些。
钱水崇抬手，轻轻捏住藤蔓，让它勾住自己的手指。他冲女巫点头道谢，在女巫缓缓闭合眼睛的过程中将藤蔓向下一拉。
石块倾塌，粉尘如浓烟弥漫，钟戎眼冒金星地感受到雕像向宫殿的方向转身。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是被某个大力士扔到了雕像上，现在雕像塌了一半，他坐在雕像露出钢筋的肩膀上，嵌在雕像碎裂的笑肌，头顶双眸脚踩大臂，对雕像十足的不尊重，但他没能在意，因为宫殿那边传来更响的倾塌动静。
烟雾散得慢，钟戎忍着痛，从缺口把自己拔·出来，站起来向远去看。
迅猛帮门不再给他注意，Ｔ暴怒着冲向宫殿，迅猛帮们小声嘀咕宫殿的异常。
钱水崇成功了，他拿到了什么。钟戎反应过来，但担心不减，刚才他吸引注意力的迅猛帮没能往阿莱那边攻击，却都聚集在宫殿门口，现在整齐地看向宫殿，就等Ｔ一声令下，化身疯狗上去撕咬钱水崇。
云上城地面开始震动，雕像受到波及，把站立的钟戎一下子晃倒。钟戎死死扒住雕像的头，在钢筋肩膀稳住了身子，被扑面而来的粉尘呛得咳嗽不止。
就在此时，那道宫殿顶端的光源光芒四射，穿透烟尘，直探进钟戎眼底，擦亮了他的眼睛。他屏住呼吸，在这一瞬间的光芒降临中看清了大门口与迅猛帮纠缠的记忆酒吧军、眼前阵列松散的迅猛帮和双眼血红的Ｔ，还有光芒正下踩在藤蔓上看过来的钱水崇。
钟戎的呼吸一窒，在对视中似乎察觉到什么，可眼睛难忍地眨下去，那点似乎触手可及的情绪就飞速地消失。
“制止它！”Ｔ先生在怒吼，“把地震停止！”
迅猛帮没能动弹，那光芒如利剑刺进他们的影子，让他们凝固在原地。Ｔ的声音像撕扯的破布，在烟尘中被拉伸破开，慢慢消失。
宫殿不住坍塌，那块钟戎曾穿过的玻璃此刻碎裂掉落，在光下像一场晶莹的彩色雨。石砖石块打碎雨景，它们碎裂开逐渐变大的缝隙，从宫殿上滚落，像被一层层剥下的皮。很快钢筋骨架露出来，宫殿由华丽变为骷髅，美丽随着烟尘破碎。那些壁画、回忆还有细心设计的机关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倒塌盛宴中消失湮灭。
代替它们的是一幢新的宫殿。
它由光芒中出现，金光笼罩，脚陷泥沼，兼备圣洁与肮脏，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心脏，脱离躯体升空。老宫殿抓着它的泥石沾染部分，可它很快就拜托了它们，看着它们和石块掉落进废墟。
它与茹菓所在的地方极其一致，钟戎甚至可以透过它金色斑驳的外墙看见被羽毛和箭矢困住的茹菓。
钱水崇在宫殿正下方，被藤蔓牢牢保护，背负金光，向钟戎伸出手。
钟戎眼角不知何处落下一滴泪，这滴泪随着他的伸手和升空坠落，划过他的脸颊到达他的下巴，在他撞进钱水崇怀里时从他的下巴落进雕像的瞳孔。
这滴泪像是心脏宫殿的最后一剂动力，从云上城伸出禁锢它的那些石块钢筋彻底断裂，重重砸回云上城的地面。
地震彻底袭来，云上城失去了心脏，在灰暗中解体坠落。
☆、第 123 章
飞掣昏暗的天空出现熠煜，光线穿透厚重的阴云，斑驳地落在满是数据遗骸的地面。
云上城就在这种近乎天帝赐光一般的情境中解体，它宛如光源唯一忽视的死地，褪去那层辉宏的外壳，破碎的砖画和宫殿雕像给它蒙上一层死灰。云层无法托住它们的重量，那些砸落的碎石就从云层中下坠，把原本完整厚重的云层砸的七零八落满是洞疮。
原本在云上城地面站立的人们变得渺小，在这一刻的灾难中寻找庇护所，乱成一锅粥。楼梯出现了裂痕，城门倾塌的瞬间砸碎了它与云上城的联系。记忆酒吧军们团结有秩，在某个身背简易招财猫武器的红发小子带头时按顺序向下狂奔。
淤泥中或上到一半楼梯的迅猛帮猝不及防，被打鸡血似爆发的记忆酒吧军一股气冲散，从台阶上摔下或直接销号，直到记忆酒吧军快冲到头才重新集结起来反击。
怪物们安静下去了，淤泥中除了玩家再无别的活物。雪山崩塌，诺大的雪块极速滚落，砸向淤泥里的人们。
在他们的头上，那抹光在缓缓移动。
如同一颗太阳，金碧宫殿平稳地飞行。它周身缠着一些已经变成坚硬黄金的藤蔓，脚踩不断渗出的淤泥，头顶明亮的光冠罩住全身，在羽毛形状的透明盾保护下略过云上城和淤泥。光在它的头顶，心脏般跳动，每跳一次，羽毛盾与云雨下某两处的联系就更肉眼可见，化成金色的丝线。
金色的丝线从宫殿出发，一方伸向野兽帮的总部，一方伸向记忆酒吧那间占卜室。
Ｚ看向手腕上发烫的手表，黑猫竖起尾巴冲桌上发亮的彩蛋道具们龇牙，Ｔ站在手下的背上红着眼看向了宫殿移动的方向。
风吹过，紧张的气氛烧起一簇簇的火苗，连带着灼伤了宫殿正下被藤蔓托起的两人。
钟戎收回目光，紧紧攥着钱水崇的衣服：“……阿莱没事，他们已经落地了。沼泽的怪物不见了，至少他们回归的路不会太难。”
钱水崇掐着钟戎的腰，看着他晃动的瞳孔：“Ｔ不会放弃。”
“云上城都塌了……”钟戎绷紧肩膀，又猛地泄力，“Ｔ当然不会放弃。我们要抓紧拿到最后一样宝藏，茹菓，茹菓在我们头顶的这个宫殿里。等等，宫殿在往哪里飞？”
“黑猫区就在不远，”钱水崇面色不清，“什么物品是宫殿被设置的目标地点，恐怕得到了目的地宫殿大门才会开，茹菓才能被唤醒。”
“物品……”钟戎转头，忽然看见顺着某束光螺旋升起的水母，一愣，“水母？”
左珹会把宫殿移动的目的地设置到哪里？如果是物品，她怎么保证物品停的地点是她所期望的，拿物品的人又是否知道？
谁知道左珹的设计理念，谁参与了设计？
左珹当然不是冷血的母亲，她会有私心，为了女儿，她会给出线索，也就是那些彩蛋道具。
谁在收集那些左珹留在飞掣里的彩蛋道具，谁和左珹有现实里的联系？
和水母玩耍过的Ｚ，作为左珹的女儿，左珹给她留下了那些彩蛋道具。而女巫有意在收集这些彩蛋道具，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在那水母从光中进入大门锁孔后，咔哒声提醒了钟戎，他的猜测没错。他向后去看，倾塌完全的云上城传给他的刺痛危机感没能消除，他觉得Ｔ依旧在那里虎视眈眈。现在宫殿明晃晃地往现在手里有彩蛋道具的女巫和Ｚ两个人方向走，她们不管在哪里都非常危险。
“金色的丝线，”钱水崇打断钟戎的思路，示意他抬头看，有两股手指粗细明显的金丝线正往前面两个方向延伸，“长度一致，且慢慢趋于水平，恐怕宫殿的目的地是两点之间的位置。”
“能看清丝线尽头分别是哪里吗？”钟戎扒上钱水崇的脖子，期望他的超强视力正常发挥。
“一个是黑猫……记忆酒吧，”钱水崇辨认出黑猫区的霓虹招牌，“另一个是……帮派模样。”
“可能一个是女巫，一个是Ｚ，”钟戎把自己的猜想简单告诉给钱水崇，“迅猛帮的威胁还没完，她们恐怕要危险了！”
“酒吧里的大概是女巫，Ｚ就在帮派中，可能是做破坏工作，”钱水崇皱眉，“能联系上阿莱吗？让他告诉自己人回到酒吧进行保护。”
“那Ｚ呢？”钟戎不顾姿势暧昧，更往前凑，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点安心。
“我给ＭＯＯＮ发消息，不用担心，这边的事ＭＯＯＮ更有数，她会安排妥当，即使不上游戏她也有法子，”钱水崇蹭过钟戎耳后的皮肤，安抚道，“不要太焦躁，我们一定会拿到宝藏的，Ｔ不会成功的。”
钟戎缓缓吐出一口气，被钱水崇眼中的坚定感染，慢慢放松了死揪着他脖颈的手：“嗯，我相信你。我去联系阿莱。”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五十分钟，金碧宫殿终于一个微震后停下，准确地在记忆酒吧与四大帮派的正中间。
不知是否是巧合，宫殿正下居然是巷子酒吧的高楼。
记忆酒吧军们在ＭＯＯＮ和阿莱的通知下分为留驻和攻击两方，帮派也派出乌泱泱的人群往这地方赶。在这一巨大战争到来前的一刻，巷子酒吧居然是平和的。
钟戎眯起眼，感受雨点从他的睫毛掉落：“好安静。”
钱水崇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侧过脸用鼻尖碰触钟戎的耳垂。他能感觉到虚空之木就在他身体里，但它与羽毛的联系并不强，无法即刻使出。
可那支箭，总要射出，他也总要如女巫一样销号。
钟戎感受到钱水崇瞬间软化后的不舍：“没关系，我们在这儿，帮派不会再把巷子酒吧损坏一遍的。”
钱水崇知道钟戎误解了，但他不想解释后让钟戎徒增烦恼，于是勾起唇角在那处有些凉意的柔软耳垂上蹭了蹭：“嗯。”
钟戎不合时宜地在大战将来的这一瞬间心动了。他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钱水崇微微撤身离开后才解除木头化模式。
“喂？听得见吗？无哥？酒神？”
是阿莱。
钟戎立刻回应：“听得见。”
“我们已经拿上女巫留下的那些道具了，”阿莱已经被通知过那些东西可能是宫殿的开锁钥匙，“你们停在哪里？”
“巷子酒吧。”钱水崇回答。
“果然……快速传送没有效果，那地方让帮派做了什么手脚，我们已经坐着舰船往你们那儿奔了，再有两分钟就能到。”
钟戎一愣，那头阿莱就迅速挂了电话，看来驾驶对于他也并不轻松。
“帮派也没能快速传送过来，否则他们早就把这里围个水泄不通了，”钟戎沉声道，“看来不是帮派搞的鬼。”
钱水崇眼睛有意向上，指向宫殿。
“茹菓？”钟戎也看过去，宫殿脚下的藤蔓优雅地垂在他们身边，“这是最后一个宝藏所在的地方，当然她会确保场地不会被外来信号干扰。”
“帮派里依旧是迅猛帮领导，”钱水崇盘起手，靠在藤蔓上道，“Ｔ没销号。”
“他们简直把所有人都派出来了，”钟戎不安皱眉，“所有记忆酒吧军对抗都不一定势均力敌。还有Ｚ，一直联系不上她，她在帮派那边，是吧？”
“钥匙的移动对宫殿没有后续影响，Ｚ之前的确在帮派那边。”
在云上城没能正式对上的两波大部队这下都集合往巷子酒吧这儿跑，积怨已久的这场仗想必会在这里开始。
钟戎的后颈又被轻轻摩挲了，他回过神来，放松绷紧的肩膀：“我又开始烦了，啧。”
钱水崇没说话，只是手依旧在钟戎后颈按摩，直到他眼中的烦躁一点点消退。
钟戎冷静下来：“我们要拿到钥匙。一会儿阿莱过来，我去接钥匙，你在屋顶狙击，掩护我，对吧？”
“对。”钱水崇点头。
钟戎犹豫地抬起目光：“你能再说一遍……”
“我们会成功的，”钱水崇毫不犹豫道，对着钟戎的眼睛又柔声重复，“戎戎，我们会成功的。”
可能是称呼的改变，又可能是钱水崇的眼神，钟戎像被充电，心中的不确定全部消失。他重重点头，抓紧钱水崇的手，发丝被狂风吹起：“我拿钥匙回来，等我。”
他扭头看向引起狂风的巨大舰船，踩上滑板跳出藤蔓，从楼顶飞速驶向舰船的方向。
钱水崇轻巧地落在巷子酒吧的楼顶，架起银枪，开镜对准帮派大军们，眼神急速降温，手指在扳机上待命。
“无哥！”舰船底部打开，记忆酒吧军们悉数跳下，仔细一看，人数也并不太占劣势。钟戎在其中发现了黄大师、寒冰射手等不少熟人，阿莱在这些人的最后，冲钟戎招手。
钟戎收起滑板进入舰船，阿莱把舰船设置成自动固定驾驶模式，跳下驾驶位走向一处牢固的箱子：“都在这里面，钥匙道具。”
钟戎走近，箱子自动打开，他看见了熟悉的珍珠项链、三只模样很类似的水母、一个叶子羽毛的耳饰，还有一个水晶球。
这大概是女巫所收集到的钥匙，还有一个，手表，在Ｚ那里。
“联系上Ｚ了吗？”钟戎问。
“短暂联系了，她现在是安全的，正在被护送过来，”阿莱问，“她手上也有钥匙？”
“手表，”钟戎收起这些钥匙，“护目镜和面罩有新的吗？还有弹药补给……”
“放心，准备好了，”阿莱一脸得意，把两包物品传送给钟戎，“一份你的，一份酒神的，ＭＯＯＮ已经做了很多工作，我回来一拿就可以了。”
“她想的很周全。谢了。”
“没事儿，”阿莱摆摆手，往旁边一让，两个猎手经过他去拿身后的武器，“你要什么额外的武器吗？”
“我不需要，９的刀碎了，你……”
“交给我，我这有数据备份，重新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