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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帝锦_沐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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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实在很不客气,军事援助锦却嫣然一笑,仿佛很是愉快的微微眯起了眼,道:“要我怎么证明?”
    “很简单……”
    刘南沉静答道:“主船大桅顶端的旌旗,乃是先帝亲赐,她当年在众位高手的围攻之下,独拔头筹,将旧话取下,从此之后,焕然一新的明黄苍龙旗便飘扬四海!”
    他说到这一段,满是自豪,然而又是惨痛怨凄,忍不住声音都嘶哑了,“殿下若也能做到,我等必定景从不违!”
    宝锦一听这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几乎把银牙咬碎,黑嗔嗔的眼望定了刘南,恨不能把这混蛋斩为三截!
    天可怜见,她除了恐血症,还有……畏高之病!
第111…115章
           第一百十一章旌旗
    她的手无意识的紧握着粗木桌子,那紊乱的木纹,几乎被她揉成粉。
    “好,我答应你。”
    宝锦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清晰沉稳,连自己也仿佛吓了一跳——
    她微微苦笑,对上了刘南惊愕的眼,一字一句道:“捡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
    海风的腥咸越发明爽,在海上男儿的心目中,这比什么香料都要提神。
    晴天碧日之下,甲板上满是黑压压的人头,却排成整齐的几列,漫不经心中透出军人的肃穆铁血。
    这一日,是远道而来的宝锦帝姬挑战“易帜”的大日子,所有水师将领都齐聚帅舰,一同观看。
    十丈高的主桅之上,大帆被风鼓得隆起,最接近云的那端,一面苍龙大旗扬于九天,肆意飞恣,犀利的爪与尾被风鼓得越发狰狞。
    宝锦脚下踩住木杆的微凸处,闭上眼睛,刻意不去看底下的颠沛船舷和逐渐变小的人头,她觉得胸口一阵烦恶,胃里无限翻腾,几乎就要吐了出来。
    幸亏今日未及进食……她自嘲地想到,随即却觉得一道劲风直袭咽喉!
    又来了!
    她心头火起,咬牙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冷笑着在杆上飞身旋过一刻之地。
    风将她的罗袖高高卷起,其中有银针飞出,只听当的一声,那袭来的长刀便被震得微偏。
    浩瀚的水面被日光照得潋滟碎光,直直映入眼中,宝锦竭力忽视地眯眼。面上更见冷戾森然——
    仿佛一只被惹怒了,正在张牙舞爪的幼猫!
    刘难摸着下巴,凝望着那纤弱而惊险地身影。被这一长串无声惨烈的打斗搅得有些心神不定。
    那惨白的面容,虽然隔着长长地桅杆。却仍隐约可见——
    她为什么如此倔强,如此地不肯服输?!
    一旁有水师老人低声咕哝着:“这丫头的脸白得像死人一样!上船肯定会大吐特吐!”
    若是让她上船……这必定是个空前绝后地灾难!
    想到这,刘南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温煦笑纹。一旁的侍从见了,诧异得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
    自那日琅缳郡主决然而去。首领的脸上便几乎化为岩石。冷得可怕,这些时日他第一次笑了,还不该拊掌庆幸么?
    底下这一分神,桅杆上地打斗越发激烈。宝锦背上缠了新旗,单手支撑住全身地重量。另一只手腾了出来,掌中短刃化为一抹流光,朝着来袭者脚下挥去。
    那人亦是挑选而出的水师精锐,手中功夫自是不弱,他闪身一让,间不容发地躲过这一记,却募然惊觉少女眉间的慧黠一笑!
    只听“哧啦”一声轻响,在风啸中听来微不足道,传入那人耳中,却是比雷霆更加惊心——
    他缠在杆上的布带被割了一条缝,全身重量地悬吊拉扯之下,只听哧啦之声连响,随着最后一丝纹路的断裂,他短而急促地喊了一声,随即一头栽倒下去。
    底下观战地水师将领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刘唐跨前一步,将猪皮大囊拉近一角,只听见一声巨响,那人狼狈不堪地摔落在上面,四周众人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宝锦的危机却并未解除,他双手紧握住桅杆,悬身一滑,又躲过雪亮短矛的一戳,却只听背后几声疾风,眼角余光一瞥,竟然是几颗菩提子!
    她衣袖轻挥将它打落,却又发现肋下有长剑刺来!
    还有完没完!
    圆睁着美眸,她无暇西靠,电光火石的,长剑已经擦着她的肋骨过去。
    火辣辣的疼……
    她咬牙忍住,再不去管底下的碧波万顷,雪白双足夹住桅杆,身体倒悬,袖中短剑一掣,将那两人击落跌下。
    然而头顶的长矛又至,她却毫不惧怕,好整以暇的冲着那人微笑。
    那人只觉得她眼神诡异,透过自己身后,看向虚空中的一点,心中狐疑,不由的手下一慢。
    宝锦脚上一蹬,全身如离弦上箭直上,金戈之声一分,那人肩上中了一记,却也知她是手下留情,不至危及生命。
    宝锦却极为狼狈,他双手双脚乱抓,仿佛溺水者抓浮木一般,看得底下的刘南不禁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抓住桅杆,稳定心神,她抬头,眯眼看着那逆风招展的旌旗,眸光在炽日照耀下,越发诡异。
    她要做什么?!
    刘南心中诧异,不由地走进两步。
    他功力不浅,眼光犀利之下,只见宝锦望着那旗帜,笑容越发加深,在日光浸润下,竟是显得……咬牙切齿的阴森?!
    这小妮子该不会是……要把这旌旗撕碎吧?
    刘南被这一念头吓了一跳,忙不叠走近两步,低吼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宝锦怒瞪着这罪魁祸首,咬着牙冷笑着,眯眼瞧着近在咫尺的大旗,仿佛偷鱼得逞的猫一般,笑得眼睛成了月牙。
    恨不得将它撕成一条一条,将这些混蛋统统五花大绑,丢到海里去喂鱼……
    她满是恶意和调侃的想着,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这样,所以自娱一会后,终于伸出手,稳稳的抓住那面大旗。
    海风大作,让这半旧的旌旗飞扬不羁,那苍龙的狰狞洒脱下,隐隐有陈年的嫣红……
    那是所有将士的鲜血。
    宝锦单手掣住,艰难的,以拇指抚摩着,感受着荣誉和生命交织成的旗面。
    第一百十二章燃火
    缎面光滑,半旧的绣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依然可见当年的辉煌——自景渊帝当年亲自授旗建军后,这苍龙大旗便飘扬于七海,再不曾更换。
    她单手将粗绳划断,忍着高空中的狂飙风力,将崭新的旌旗绑紧,只见漫卷云舒之下,旗面越发皎皎。
    至于旧的……她凝视着手中的绣纹,不知怎的,姐姐的笑靥又浮现在眼前,她的手指一凝,微微颤抖着,却终于把旧旗卷入怀中。
    刘南在桅杆下静静等待着,在最后一个军中高手也失败后,他已经预料了宝锦的胜利。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单独伫立着,凝望着桅杆最顶端的小小人影,他闭上人影,想起锦渊那似曾相识的一幕:她从桅杆顶端将旧旗狠狠掷下,插入舱板之中,随即,四分五裂。
    海寇的旧时代已经结束,从此以后,我天朝的水师,将纵横天下——
    她那意气风发的一笑,连旭日的光芒也无法比拟!
    刘南痛苦的闭上了眼,胸中如火一般沸腾——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如流星一般陨落,而所谓的新时代,未曾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他胸中的疼痛苦甚,却只是若无其事的,等待着,那同样意气风发的掷落。
    久久,也未曾有什么响动,他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那纤弱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怀抱着旧旗,艰难惊险地从桅杆上爬下。
    海风吹过,她的脸色仍是那般花白,桅杆上的风泥将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污黑,却更显得剔透皎洁。
    “为什么不把旧旗扔掉?”
    他情不自禁的问了。
    宝锦抬眼看他,随即又从桅杆上缓缓而下。她的声音轻微,却含着泰然和平静——
    “这是你们的旗帜,几载鲜血染就,岂能抛弃……”
    刘南一阵晕眩,只觉得姐妹两人实在不同——姐姐如烈日炽射,妹妹却有如比着水潜照。
    他苦笑地望着周围众人激动的神情,知道宝锦已经心尽人心
    ………………
    琅缳乘舟前来时,几乎是抱着看笑话的意思的。
    “这位宝锦殿下,口口声声挟着水师的力量,来跟我做交易,却不知道,这些水师桀骜不驯。并非易与之辈啊!”
    她还着些讽刺的轻笑丰,想起刘南的拒绝冷意,心中又是一痛。
    仿佛很是快意的,她想像着宝锦受挫后的沮丧,笑容越发加伸,但随即,她打了个冷战。
    “不对……”
    她想起宝锦笃定地态度,心中却是一紧,“若她真是胡吹大气,又怎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她想起宝锦提出要江南整个国库,心中疑云更深。
    不及多想,轻舟已经靠岸。
    这一次,并无战船迎接,岸边静静伫立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那熟悉的轮廓,却是让琅缳的双手都颤抖起来。
    “刘南,你拒绝助我,却居然向她效忠……!”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近乎泣血。
    刘南双掌紧握,几乎要流出血来,海风吹来,将他腰间地香囊带动,里面发出细细的清脆声——那是被琅缳摔裂的,两个文定姻缘的珊瑚簪。
    他嘴唇颤动,终于开口道:“我曾有誓,不能将水军用于私心,琅缳,我对不住你。”
    “你只对景渊帝一人忠诚,不是吗,为何要助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琅缳低喊道,风声肃杀,却无人回应。
    宝锦沉静地凝望着两人,眼中亲过一道怜悯,半晌,才道:“”自刘将军以下,天朝水师重回我元氏麾下。
    她眸光幽闪,继续道:“那么,琅缳郡主,你我的交易,是否要继续进行呢?”
    仿佛是提醒似的,她重复道:“我以麾下水军,助你歼灭伪帝的战船,而你,将江南库银尽数……”
    “不用说了。”
    琅缳抬起眼,光芒冷得让人心悸,她异常平静地低声道:“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斩金断玉的锉锵凄厉。
    ………………
    夜已深了,皇帝把奏折放在一边,正在沉思冥想。
    自从定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后,云时率领大军,正星夜夺关斩隘,赶往金陵。
    算来也该到了……皇帝暗忖,想起这边水军牵制下,南唐军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正在沉思之时,却听舱外人声喧哗,仿佛有无数惊叫惨呼,皇帝悚然一惊,疾步而出山,却见火光将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无数的火箭侍仗风势,嚣嚣而上,浸满油脂的麻面迅速燃起,将射中的人或物卷入祝融的大火之中。
    硫磺的气味扑鼻而来,爆燃的火花中,无数已方的战船付之一炬,更有无辜中箭的士兵满身火焰,哀号着在舱外打滚,甚至有忍耐不住,径直跳入江中的。
    将尉的怒斥声在人声喧哗中听不真切,一切的人影映着火光,显得光怪陆离,仿佛无数的魅影。
    “中计了!“
    皇帝怒极,一掌将栏杆拍碎,木屑落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南唐人想全歼我军于此!“
    他冷笑着,猜出了答案。
    噩梦仍在继续,在如墨夜色中,天上的冷月也随波心荡漾,仿佛不忍看这幕人间惨剧。
    水波越发破碎,有人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江心,却因惊诧而张大了嘴——
    “那是……什么?!”
    第一百十三章弃子
    江心水波荡漾,仿佛煮沸一般上下翻腾,由远处淅近的魔魅般的船影中,隐隐绰绰现出了一道道黑色长筒。
    又一道火光闪过,灼热的硫磺气息,卷着黑色碎渣将船身覆盖,有不幸被击中的兵士,顿时被烧得焦头烂额。
    “这是什么?!”
    水军将领们骇声吼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就是景渊帝赦造的‘神火飞鸦’(注)。”
    皇帝从顶舱缓步而下,这漫下箭羽,火光冲天,在他眼中映出极为强烈的光芒。
    “所谓神火飞鸦,乃是在鸦形体内装满火药,火药中有火药线通出,并与起飞火箭火药筒中的火药相串联;发射时先点燃起飞火箭的火药线,使火箭飞至敌方,并将鸦身内的火药引爆,即可杀敌无数。”
    皇帝回忆着宫中残留的札记,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低沉的声音在火光横飞中听来,稳如磐石,众人见他如此从容,不由的也安定下来。
    “真是有趣。。。死去已久的人,居然也能把我逼得如此狼狈!”
    皇帝冷冷一笑,眼光越发森然,周围众将噤若寒蝉,却听他断然下令道:“所有船舰散开,不要再理会什么队列秩序,尽量用水攻!”
    随着命令被传下,暂时恢复了平静的将领们大声呵斥着,战船不再拘泥于中央,而是四散分离,火球的威势终于缓了下来。
    分散的战船,彼此却渐渐有了默契,对着那势单力簿地几艘敌船就是一阵强弩箭雨。有胆大的血性男儿,甚至口衔了单刀,冒死跳船去搏杀/
    混乱逐渐平息。朝廷的水军终于占了上风。
    此时那几艘船上地神火飞鸦也逐渐停歇下来——他们大约是没火药了!
    这一念头让许多将领都激动不已,纷纷要求上前进战。皇帝示意稍安勿噪,继续围战之下,却见那几艘船上竟然射起了稀稀落落的弓箭!
    皇帝剑眉一挑。道:“即使是天朝水师,也不过是溃散之军。即使南人加以收拢。如今天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众将听出他地言外之意,一时大喜,热血沸腾之下,纷纷驾着主船靠近。以求“亲擒敌首”的战功。
    此时云影浸入波心,半江萧瑟。亭亭清冷的月色破碎支离,一时又激荡自生——
    围到最近处,已经可以清晰看到那为首的船桅顶端,一面苍龙旗帜爪牙狰狞,傲视睥睨,让人不禁心中一寒。
    “该死的南蛮贼子,还不出舱投降?!”
    兵士们笑怒喝骂,正在得意。
    异变,在下一瞬发生!
    一道火舌带着瑰丽地艳彩,从舱中喷出,将靠近地几十名兵士都卷入其中,随即,近船的水中化为修罗地狱——
    哀号翻腾着肉体,在水中扑腾扭曲,那火奇异的遇水不退,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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