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大门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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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得选择。”
“不反叛,在尘王朝做个封妻萌子的王侯,赵皇不答应。一旦暴露,满门难活,也对不起国师一生之付出。”
“反叛的话,尘王朝的官员和百姓会怎么看我?历史又会怎么评说?成功者会是赵皇而不是我,一旦失败,咱们爷仨儿同样没有好下场。”
“经历过这些,所以为父思之再三,决定不告诉你们实情,一切我自己担着,不能让你们重蹈我的覆辙。起码在起事前,你们是轻松快乐的。”
“父子一体,但至少如果我失败了,你们远离在外,并不知情,心理总会少些负担,还可以选择隐姓埋名苟全于乱世,沿续血脉。”
“如果擒住庆云帝,北面恒王朝大军不日挥师南下,西边西泰王被大歧拖住,南靖之患已被嘉儿解除,东方文斓已答应牵制南安郡王,中原之地唾手可得,以后再逐一灭之。”
“如此,取得成功的话,选择权还在于我们父子。”
“赵皇年迈,如果守诺传位于我或你俩之一,还则罢了,天下自然是咱们爷们儿的。”
“如若不然,我们在尘南拥兵自立,偏安一隅也行,遂鹿天下亦可。那时就看你们兄弟的本事了,裂土开疆,称帝做皇,成就霸业,书写青史,不在话下。”
“事情就是这样,为父已向你们和盘托出。你们兄弟都长大成人了,我操劳至今,身疲心累,还有几年活头儿?今后中原大地,不,是整个大陆,就是你赵嘉和赵景兄弟的战场和舞台了,大可任由你们折腾去。”
“现在没有外人,你们俩还有什么疑虑和想法,不妨都说出来。嘉儿,你是老大,你先说说。”
“我知道事发突然,但是没有多少时间给你们适应了。为将带兵的,要的就是在尽可能掌握更多情报的基础上,根据分析和经验,做出快速的决策。”
岳嘉深吸一口气吐出,说道:“父亲,外在的东西好改,本来是什么就是什么。”
“岳嘉也好,赵嘉也罢,或者恒王朝皇太孙、尘王朝小侯爷,这些都是别人给贴上的标签。”
“可内在的东西您让我怎么变?我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是我的故土,有我的家人、朋友和战友,我保卫这片河山近二十年。”
“现在您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需要用抢、用夺的方式来占有它。”
“嘉儿,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你可以更好地守卫呵护这里的臣民。”岳业说服道。
“那是您的想法,不是我的。”
“您当时太小,被赵皇强加了使命、任务和身份。您说不想我们重蹈覆辙,可现在还不是一样绑架了我和弟弟的想法?”
“岳嘉,赵嘉,你什么意思,你想怎样?你待如何?”岳业提高声调喝问。
“一夜之间,您从小教给我的为人处世的理念、规矩、原则都被颠覆崩塌,底线全被降低突破。”
“是的,每个人的立场角度不同,性格不同,行为做法就不同。您在矛盾纠结中选择了这条路,我不怪您,但要我叛上作乱,恕儿子难以从命。”
岳业的声音缓和下来:“好,是难为你了,是为父想的简单了,但我这是为你们好啊。”
“你还年轻,还把礼义廉耻、忠孝仁信放在心间,不懂成王败寇的道理,不知身为棋子的无奈。”
“也好,那这样,你可以置身事外作壁上观,把五千精兵交出来就好。”
岳嘉昂首:“父亲,您领会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请求您悬崖勒马,向圣上请罪。您尚未铸成大错,以我平南之功,或可让我岳家逃过一劫。”
岳业大怒,吼道:“岳嘉,你大胆!你昏聩!你你,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吗?你太天真了吧?谋逆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头等大罪,你还幻想脱罪?幼稚之极?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
“不用再说了,你们俩今天都留在这吧。等大事一成,身为我子,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等你大权在握、挥斥方遒的时候,就知道为父是为你好了。”
岳嘉慢慢起身,目视岳业:“父亲,儿子不孝,请您和我们回营,共同敦促城内叛军放下武器投降。”
岳业愕然,怒极反笑,手指抖动着,指着岳嘉:“好你个岳嘉,想抓我回去?就凭你?你一身功夫是老子我教的,咱爷俩儿真要内讧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
见岳嘉看向华澜庭,岳业诧异:“靠他?岳景他就是个花架子假把式。怎么着?景儿,你也学你大哥不听话吗?”
华澜庭站了起来,慢慢说道:“我想问您一句话。”
“你说,问吧。”
“我娘倒底是怎么死的?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真的是您的亲儿子吗?”
第98章 不如归去
岳业和岳嘉大惊失色。
岳业拍案而起:“景儿,你这是何意?”
“你去过地宫了?是了,是元妙老道士和你说过什么了?不对,元妙并不知情,什么叫你是不是我亲儿?你昏头了吗?”
华澜庭摇摇头:“我是去过地宫,但却是从另外的入口进的。那道血脉机关,我,通不过,打不开!”
岳业一脸惊讶不解:“不可能,那是你母亲手设置,难道年久失效?”
“我娘倒底是谁?”
岳业慨然长叹:“好吧,你既然有问,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当年,为父误入地宫,而你娘也正好在内探宝。我们触动机关被困在一起数日,眼看逃生无望必死无疑,才,这才有了你。”
“后来洞内空气越来越少,求生图存本能之下,我们分头最后一次细细搜索,我不知开启了什么机关,被单独隔离到另一处密室中晕了过去。”
“苏醒后,门是开着的,我和你娘死里逃生又碰到一起。”
“你娘,她是大歧萨满国教那一代的汉人王女。”
“当时情况特殊,你娘用我的血施法重新设置洞口机关后,我们约定了时间地点定期见面,就各自离开,我走前还救下了元妙。”
“我和你娘见了几次后,我突然接到急令被调往平南大营,只来的及着人在下次相约的地点通知你娘。”
“之后一段时间就天涯相隔失了音信,直到她只身来到平南大营找我,原来你娘,怀了身孕。”
“她怕被教中发现所不容,为保你出生,她偷偷逃了出来,一路风霜奔波伤了身子。”
“我把她安顿在大营附近村庄里,生你时确是因身子羸弱难产而亡。”
“不得已之下,我向嘉儿之母和军中坦承此事,但只说你娘是我在调动途中认识的民女,后来我还为此受了处分。”
“但是,你为我子确凿无疑,你为何要质疑?你是不象我,可眉眼有你母特征,你这浑蛋不着调的小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被门夹了?”
华澜庭心想,贵圈真乱。
他刚要开口,忽然听得房外屋角有轻微响动。居然有人能瞒过自己耳目藏身偷听!
身随心动,他飞身出掌跃向窗口处,就要动手拿下来人。
那人被发现竟不逃走,也是飞身而下破窗而入,单手与华澜庭力拼一掌。
双掌相交,发出不大的一声闷响,那人被震的后退两步,倚在墙壁。
华澜庭也退了小半步,这让他心里吃惊不小,失声叫道:“一苇渡江身法,菩提萨埵神掌?你是一苇禅寺什么人?”
这人能在房外偷听,本事定然极高,他这一掌已用上了七八成力,此人虽被震退却并未受伤,可列当世高手,修为只逊无定方丈和元妙老道。
这人敌不过华澜庭掌力,被逼后退,却朗声长笑,状甚愉悦,出声喊道:“好功夫!好小子!好儿子!”
此人清远侯却是认识,当下叫了出来:“东清王周伯庸!”
东清王没有理会他,手扶墙壁直勾勾盯着华澜庭,显得极为亢奋,不停地说着:“我有儿子了,我周伯庸有儿子了,我这一支终有香火传递了……”
岳业皱眉怒道:“东清王,你发什么失心疯?胡言乱语!”
东清王转头看看岳业,又望望华澜庭,再次大笑:
“不会有错。岳老儿,二十六年前地宫之中不止有你,还有老夫!那是老夫此生唯一一次巫山云雨,怎会记错。不然你以为所有洞穴机关为什么后来都打开?”
“不用验证了。本王在窗外听的明白,岳景之血与你之血互不相溶,而他相貌和我而不是你相似,足以说明他乃是我周伯庸之子!”
东清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他在安排好夜里突围之事后,左思右想心有不甘,决定冒险出宫尝试刺杀岳业。
如果成功,叛乱就有平定的可能,如果没有下手的机会或无法得手,他也有自信全身而退护庆云帝突围。
他一人杀出皇宫后,先是摆脱了追兵,打探之后就潜入清远侯府,无意中听到护卫们正在安排永定门的事情,他又在府中暗察一圈后,决意在永定门动手,于是先行过来隐藏,听到了父子三人的对话。
东清王痴迷武学,无意皇权,曾拜入一苇禅寺跟无定习武,学有所成后下山于各地云游,潜心修炼提升,同时训练培养天都卫。
那一年,他来到大岐查访高人切磋武学寻求突破,后偶得地宫秘图,进去后发现了昏迷的王女。
他平生不近女色,只这一次鬼使神差,莫名地意乱情迷动心起意,做了一次违心之事。
东清王没有子嗣,只到了中年之后,想着自己终会得道而去,才遗憾没能留下香火。
今天知道当年乱情竟一发中的,怎能不欣喜若狂,只觉此生无憾,用什么来换都值得了。
东清王之言一出,华澜庭呆立当场,呆若木鸡,心里似一万零三头草泥马奔腾呼啸掠过。
华澜庭和“岳景”、“赵景”以及“周景”这“四个人”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四脸懵逼、五迷三道、六神无主,被此消息炸的七荤八素。
这人设也太狗血了吧。刚才还腹诽别人乱,原来贵圈里最乱的是自己。
自己真的是有个大家庭啊,还身份显赫,买一送二,不是小侯爷,就是小王爷或二皇孙,共计一个妈一拖二两个爹,一个哥哥,还有个小叔叔和小姑姑,那岂不是说赵灵雨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了么……
华澜庭思绪百转,比他更懵圈的是清远侯岳业!
他认出东清王后,本待出声示警,招来亲卫保护自己并趁机拿下落单的周伯庸,却被一番言语气的眼冒金星、怒血攻心、心神大乱!
此行诸事不顺,先是大儿子岳嘉以小犯上,还扬言要捉拿自己平叛,劝他投降向庆云帝请罪。
然后是二儿子岳景公然置疑父子血缘关系,逼迫他自揭伤疤,说出那段深埋心中的陈年往事。
这还不算,东清王这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着脚的和自己抢儿子,还振振有词,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但是,如果没有亲历,怎么能说的出经年之前地宫旧事?
清远侯戎马一生,本没这么容易失了方寸,可一咂摸这里面的滋味,一想到自己可能给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一闪念东清王老匹夫暗示的地宫中不为人知的一幕,真假先不说,老侯爷血往上撞,一下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不管怎样,先出一口胸中恶气再说。
清远侯只身赴约,虽见的是自己儿子,但如此时局,又怎会没有防范措施。
岳业低吼一声,纵身扑向东清王。
屋子本来不大,两人离的又近,东清王正心情激荡,而且也没把岳业放在眼里,竟叫他以清泉石上流身法扑近到身前。
岳业虽怒火中烧,也心知不论是与不是纠缠腿,还是锦瑟无端大须弥掌式都难以奈何东清王,在其他三人一愣神的功夫,他伸手从腰后抽出两只火统。
那个时候,火器刚刚从海外流入靖王朝,十分罕见,短式火药手统更是数量稀少,只有岳业长年和靖王朝对战从而有所了解,暗中搜罗了二只。
两人近在咫尺,东清王又没想要躲避,砰砰两声,火光一闪而逝,硫磺气味散出,硝石火药全部正中,打入东清王两胁。
东清王大叫一声,无漏真身护体神功被动自主激发护身,却是晚了,只阻延了火药的进一步深入。
东清王大怒,他已经很多年没受过伤了,情急之下,神功运转发力,体内异物被他以雄厚内力迫出体外,尽数又打回到岳业胸腹。
岳业身上穿有足足三层金丝软甲,防护不可谓不严。
但东清王何等功夫,伤后又是含怒出手,硝石大部分被软甲挡住,小部分仍深入岳业体内。
东清王随即抬手,右掌已闪电般按在岳业头上。
“不可!”、“不要!”,耳边传来华澜庭和岳嘉的叫声。
东清王一顿,然后喟然一叹,收回右手:“罢了,本王不杀你,以偿你抚养吾子成人的情份。”
说完这句话,东清王身子一软,退后两步坐倒于墙根。
事发突然,华澜庭和岳嘉这时才同时抢上,一人一个,分别扶住两位爹地。
东清王胸前印出大片血迹,嘴角也有血丝。
他不懂火器之威,刚才如果不催动内力反击的话,或许还能留有生机,现今胸腹血肉模糊,血水不停渗出,华澜庭一扶之下就知不妙。
东清王一把紧紧抓住华澜庭的手臂,呼吸急促,说道:“孩子,让我看看你。象,咱爷俩儿真象。”
“不用费劲了,我已自知无幸。我平生只此一件错事,没有做到君子不欺暗室,常自愧疚于心,今日命丧岳业之手,这就是天道循环的报应吧。”
“其实,在窗外知道我有儿子的一刻,我瞬间就放下了,放下了一切,前所未有的轻松喜悦,什么武学巅峰、得道飞升,都不重要了。”
“孩子,这个给你,是我从清远侯府拿到的。”说着塞给华澜庭一个包裹,然后又说:“你修为竟然比我还强,安危我不担心。答应我,承袭东清王爵,传我一支香火。”
紧盯着华澜庭,东清王眼神中带着热烈的企盼:“孩子,你能在我走之前叫我一声吗?”
华澜庭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东清王却从中读到了一个无声的爹字,他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