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蛟为患 完结+番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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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什么琐事都要我这个东家出面,那我找那么多侍从是做什么的。”夷辛懒洋洋道。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刺耳的尖叫声,火舌一跃而起,翻涌起滚滚浓烟。
望舒刚要开口,夷辛已然化作一道红芒窜了出去。
望舒与殷弃对视一眼,殷弃随口道:“要去么?”
“跟上看看。”望舒起身,抬手戴好面罩,与殷弃一同往前厅赶去。
大堂中一片狼藉,桌椅倾倒,杯盘碎裂,一地的瓷片碎渣,两方人马各自手执兵器,剑拔弩张。
望舒与殷弃赶到时大堂内的火焰已经被夷辛掐灭了,只余下烟熏的火燎痕迹。
望舒环顾一周,见夷辛站在中间,右手提拎着一尾红狐,四蹄雪白,那红狐正不住扑腾着四肢,龇牙咧嘴欲挣脱桎梏冲去咬人。
一群白衣修士堵在门口,手执长剑,看人数约莫有近百人,而与那群修士对峙的则大多是妖族,且几乎全是客栈内的侍从。
门口处,站在首位的一名修士正捂住右臂,白衣上渗出丝丝血痕,此刻他正恶狠狠地盯着夷辛手中的那只狐狸。
而红狐亦是不甘示弱,喉口发出威胁吼声,若不是夷辛揪着它的后颈,怕是它就直接冲出去了。
“弄坏了我客栈的东西,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夷辛负手而立,冷然道,“千百年来,还无人敢在有妖客栈中闹事,你是哪派宗门的。”
为首修士愤愤收回目光,抬手一挥,身后同门纷纷收剑入鞘,修士强自按捺住怒意,硬声道:“玄阳剑宗,宋渊。”
“素闻北宗玄阳剑派行事秉节持重,何故在我客栈中寻衅滋事?”夷辛淡淡道。
“是他先出言不逊!”那红狐蓦然开口,望舒闻言一怔,听声音,这不就是原先账房的那红衣男子么?
夷辛看也不看那红狐,直接提着它后颈往望舒这儿走来,一把将狐狸塞进望舒怀中,紧着又自顾自走开。
忽而一大团毛茸茸塞进怀里,望舒差点没接稳让狐狸给挣脱开,手忙脚乱地将狐狸摁在怀里,还未抱紧,从旁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捏住狐狸后颈,直接提着将它从望舒怀中再度抽了出来。
望舒:“??”
殷弃面无表情,一手拎着狐狸,努了努嘴道:“它太胖了,我拎着。”
话音刚落,望舒便看到那狐狸身子一抖,猛地仰头看向殷弃,反驳道:“我不胖!”
“你原身胖,都是肥肉。”殷弃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嫌弃,面无表情道。
望舒轻咳一声,憋笑道:“还是我抱着吧。”
殷弃却不回话,只微抬下巴,指向场中的夷辛,随后双手负于身后,将狐狸藏了起来。
“其他的先不谈,咱们先把赔偿一事说清楚了。”夷辛从账房处拿了个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弄,口中念念有词。
“赔可以,身为此地主人,不是该先将事情说清楚么?!难道仗着妖族人多势众,想以多欺少?”宋渊开口打断道。
夷辛懒散抬眼,只一瞥宋渊,并不欲理会。众侍从原本有些惴惴,但此刻见东家似是有意要压下此事,心中大石落地,齐齐松了口气。
剑宗修士见状便有人嚷道:“那头狐狸出手伤人,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
“是啊!它伤了我们大师兄,此事决不能算了!”
有人附和,剑宗便不由得群情激奋,一时间本有缓和的气氛霎时又僵持起来。
夷辛抬眼一扫,随口道:“这些都是我客栈的侍从,在这儿几百年了,跑不掉,但我还要开门做生意的,你们方才纵火烧了我的屋子,打砸我的桌椅,你看看这满地狼藉,我如何开门迎客?”
说罢话音一转,夷辛继续道:“还是说你们想赖账?北宗先前订房如此爽快,现如今打砸了我的客栈便想转而不认了?既如此,那我这有妖客栈日后也只能谢绝一切北宗修士了。”
望舒见夷辛似乎有意要偏袒自家人,生怕那些剑宗修士气急之下刀刃相向,正思忖着上前劝阻夷辛一番之时,忽而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声音。
“既是我宗门弟子犯的错,自然是要照价赔偿的,阁下稍安勿躁。”
话音甫落,北宗修士便齐齐让出一条道,一道清瘦人影自门外走来,身负长剑,头发凌乱松散扎成一团,一身蓝布衣裳洗涤到发白,比起修士,倒是更像一名游侠。
夷辛双眸微眯,看向来人。
来人面容俊朗,下巴上蓄着一层短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浪子风范。
“阁下写份债券,着人送去北宗的玄阳剑宗便是,署名就写是掌门真人门下二弟子,张池。”
夷辛眉头微挑,这才将算盘丢一旁,回道:“卿泓,听清楚了么?照这位张真人的话去写一份债券。”
望舒身侧的一名狐女应声退下。
“走吧。”望舒见风波既平,剩下的夷辛自有办法,便低声同殷弃说了声,转身欲走。
殷弃面色淡淡,一手提着红狐,跟在望舒身后。
倏而,那张池发声道:“前面那位兄台暂且留步。”
望舒脚步一顿,殷弃则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前走去。
张池继续道:“那穿黑衣,提着一只小狐狸的兄台,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望舒若有所思回身望去,饮海阁似乎也是北宗门下,莫非这张池认出殷弃来了?也不知蛇族那场灭顶之灾究竟是何等情况。
殷弃见望舒不走,这才停下步子,头也不回随口道:“剑宗的人,都这么多事么?我不认识你,也无意相交。”
张池闻言哂然一笑,从容道:“那是我认错人了,观阁下身段与我一个故人十分相似,一时情急,难免看错,还望阁下海涵。”
殷弃懒得理会,侧头看了眼望舒,似乎在等他跟上。
望舒想了想,与殷弃一道离开了大堂。
一路上二人均未说话,倒是那狐狸吱吱呀呀地乱叫一通,挣扎着要下来。
望舒笑着道:“要不你还是把它放下来吧。”
“放了它又要跑回去惹事。”殷弃并不赞同。
“我不回去!真的,我不回去!”狐狸忙伸出前爪搭上殷弃的手腕,可怜巴巴道。
“休想。”殷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望舒看着狐狸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忽然,殷弃脚步一顿,望舒未留神,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
殷弃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望舒不明所以,正想走到前头查看时,殷弃却猛地转过身,一把将狐狸塞入望舒怀中,面色苍白,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角便不见踪影。
望舒抱着狐狸,一脸茫然站在原地,不明白殷弃为何匆匆离去,但观其面色不善,到底是故人之子,望舒站在原地思忖片刻,脚步一转朝殷弃房间走去。
刚一踏入别院,望舒怀中红狐猛地躁动起来,四爪扑腾着便要往下跳,望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狐狸尾巴,自己面罩却也被那红狐扯了下来,落在地上。
狐狸哀哀叫了一声,望舒松开手,转而提着那后颈拎了起来,面对面相视。
“你跑什么?在这里不比外头安全?现在夷辛正忙着大堂的事,没工夫理你。”望舒好笑道。
红狐喏喏道:“我就是……就是……”话语未尽,狐狸却是倏而怔楞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望舒瞧,不可思议道:“你醒了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望舒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你也被打下凡了啊。”红狐眼中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神色,晃晃毛茸茸的尾巴,哀叹道:“你做错了什么啊?也是勾引仙尊被罚么?嗳!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红狐晃晃尾巴,“咱俩除外。”
“你不要耍花样了,我不会放你走的。”望舒哭笑不得,直言道。
孰料那红狐却是一本正经,争辩道:“你没见过我,我见过你啊!很早之前,我偷偷溜进过流火宫,那个时候你还在昏睡,脸上也没这些花纹,那凤凰把你藏地可严实了,我还以为凤凰多喜欢你呢。没想到也是个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东西!”
此话一出,原先在心中笃定那狐狸在胡诌的望舒也不由得一怔,流火宫……昏睡……还有凤凰。
这一切都和他梦境中的场景十分相似。
望舒心脏鼓噪,呼吸急促,面上却是不显,只低声否认道:“我不认识你,我也从没去过天界,更不知道你说的流火宫是什么,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狐狸直截了当道,“我记性好得很,见过一面就不会忘,你和那流火宫的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这片花纹。”
望舒刚要继续反驳,那狐狸又哀哀地叹了口气,小眼神直溜溜地往望舒脸上瞥,做作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啦,被贬下凡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真聪明,还想得到拿面罩遮住脸,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改天我也挡个脸。”
望舒心乱如麻,难道那一切,不仅仅是个梦,他俯身的那个躯体……究竟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能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是羽族,不谈其他,羽族是绝不可能跃龙门化龙的,而他上一世已然成功化龙,光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不是羽族。
既然他不是羽族,那么流火宫中,狐狸所言的那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会不会和他的身世有关?
望舒越想心绪越繁杂,手指不由得渐渐松开,狐狸见状一个翻身挣脱开望舒的手,四肢着地的瞬间跑没了影。
与此同时,“风花”房中。
殷弃面色苍白,脖颈上青筋暴突,步履蹒跚,强撑着走到桌边,一手撑着桌沿,手背上一条如火焰般流动的痕迹在皮肤之下隐隐发亮。
每当那红痕发亮之时,殷弃便浑身发抖,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头晕目眩,咬紧了牙关才克制住不发出声音来。
殷弃剧烈喘息着,强自压下…体内如火焚般的痛苦,颤着手卷起袖子,只见那一条手臂之上,已然覆满了黑色鳞片,而他的五指,也逐渐兽化遍布鳞片,长出利爪。
殷弃压抑着一声暴喝,掌下木桌四分五裂,木屑乱飞。
望舒垂着头若有所思,缓步走至门前,忽闻门内传来巨响,这才拉回思绪,犹豫着问道:“殷弃?你没事吧。”
殷弃猛地回头,一双眸子如被血染一般,瞳孔则化作兽类的竖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极为暴戾与危险的气息。
死死地盯着门框上的那道纤长人影。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个,语死早,迟来的解释_(:з」∠)_。甜蜜蜜卷只是相对其他卷而言,糖分最多的一卷,而且这一卷才刚开始,还没开始撒糖,其他的卷也甜的,这是一个甜宠文,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不可能特别特别虐的,你们要信我啊。
第32章 王途,血途
望舒在门口站了许久都不闻屋内动静,疑惑之下不由再次轻敲房门,问道:“殷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殷弃面露惊惶神色,忙转过头,看向自己已然兽化,丑陋非常的右手,胸口不住起伏,压抑着嗓音沉声道:“不用,我要练功了。”
望舒闻言只好应下,“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去我房间。”
殷弃只感到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钻心剜骨之痛使他几乎听不清望舒在说什么,只能徒劳地跌向床榻,浑身被冷汗透湿,蜷紧四肢在榻上忍受痛苦,只期盼这这一次能过的快些。
外间望舒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殷弃松了口气,视线开始模糊不清,直至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就在殷弃双眼阖上的一刹那,便有一股吸力拉扯着他的神魂遁入一道虚无空间。
殷弃再度睁开眼,原先的黑眸彻底化作莹黄兽瞳,血色尽褪。而他的身形亦在霎时间拔高,与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空间之中一片黑暗,唯独殷弃身前洒落一道光束,四周安静至极。
殷弃深吸一口气,连声音亦较之方才变得浑厚不少,唯一相同的,便也只剩下那身衣服。
“火毒发作地越来越快了。在十天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话音刚落,斑斑光点迅速汇聚成一体,凝成一道漂浮人影,待到光芒消散,那人影才显露出面貌来。
红发赤瞳,容貌英俊,与殷弃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相似,人影一身赤红王袍,袒露坚实胸膛,胸肌腹肌块块分明,心口处一枚黑色鳞片。
而观这红衣人的面貌,却正是消失已久的赤哲!
“王戒的力量衰退了,须得尽快拿到先天祖晶,才能彻底根除你体内的火毒与寒毒。而王戒此刻的能量,只能替你挡住其中一种毒素。”
殷弃沉吟片刻,颔首道:“你有查到先天祖晶在哪个法器里么?”
“在一柄名为“寒天”的长剑中。祖晶便嵌在这柄剑之上。这柄剑也被一同投入石莲界里了,具体在哪里,就需得由你自己去找了。”赤哲长叹一声,身形忽明忽暗。
“我还有多长时间。”殷弃抿唇问道。
赤哲面露不忍,无奈道:“王戒上残存的力量只能维持你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之内没有拿到祖晶,那么……”
“火毒寒毒一起发作,我会死。”殷弃面无表情道。
赤哲不出声,似是默认了这个回答,殷弃垂兽,不知在想着什么,赤哲定定看着殷弃良久,才怅然道:
“你不该拿王戒来滋养我的神魂,不然王戒早就将你体内的火毒祛除了,何至于如此?”
“那连苏,你不该心存仁善,亦不能有任何软肋,当你选择复仇这条路时,便该摈弃一切情感,你的仇人,不止是龙族,更是那稳坐九重天阙之上的天界。”
赤哲停顿片刻,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殷弃,也就是宗梧。
“优柔寡断,感情太重,是做不了王的。你为何不与望舒相认?反要借他人身份?望舒与夷辛乃是兄弟,夷辛又是天界羽族大司命,只要你向望舒说明目的,以他的聪慧,定会帮你取来。”
宗梧神色微动,面露迟疑,“望舒前途大好,有夷辛为他打点,入仙籍是迟早的事,但我现今穷途末路,刀口舔血,与他相认会连累他。况且……”
“况且,我是蛟,不是龙族,他真的还会认我么……”宗梧眉头轻蹙,低声喃喃,“他一心找寻的,是北海的皇子。我与龙族的血仇,将来必会迎来一场大战,我不想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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