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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养蛟为患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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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蛟眸光一凛,再度俯身冲向那龙太子。
  龙太子沉声一喝,化身为金龙,眨眼间与那黑蛟缠斗在一处。
  四公主面色惨白,颤抖着双手从袖中拿出绸布,猛地将其撕成两半,绸布顿时化作光束直冲云霄。
  那厢黑蛟一把将金龙按在地上,张口便欲咬其脖颈,金龙却转头喷出烈焰,黑蛟急忙闪过,金龙觑机旋身飞往天空,黑蛟紧跟其后。
  四公主双手不住颤抖,往后退了一步,猛地踢到一物,垂首看去,才发觉是一幅画卷。
  “峰峦卷……好…太好了。”四公主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忙俯身去拾画卷,刚要捡起,忽而一只脚轻飘飘地踩在画卷上。
  一柄血红的剑垂下,剑尖渗着鲜血,滴落在地上,洇红雪花。
  “想要么?”望舒俯下身,颇有闲情逸致地打量一番四公主的面容。
  四公主身躯颤如秋叶,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哀求道:“我……你别杀我…我父王是北海龙王,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你的。”
  “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望舒直起身,以剑尖抵着四公主的喉咙,将其逼退,足尖轻抬,将画卷踢至半空,抬手接住。
  四公主抖若筛糠,双眸因恐惧而流下泪水,却完全无法激起望舒的怜爱之心,望舒冷眼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手腕使力正欲割破她的咽喉之际,忽而天际金光大作,随后一股大力击中剑身。
  只闻清脆一声响,剑身断成两截。
  望舒冷眼看着对面那人,手执断剑,身姿挺拔。
  夷辛抱着四公主将其交给自己一同来的仙君,看着眼前的望舒,心中一震,失声道:“望舒?!”
  望舒后退一步,垂眸看了眼掌心画卷,身后猛地坠下一物,正是黑蛟。
  黑蛟身下的雪地逐渐变红,此刻正喘着粗气,看向对面的那群仙君。
  望舒一手抖开峰峦卷,另一手高举断剑,猛地刺穿画卷,霎时画卷破洞中飞出数条白色绸缎,猛地缠住望舒与其身后的黑蛟。
  望舒看着一脸震惊的夷辛,笑着做了个嘴型。
  “抱歉。”
  天地间风雪一同止消,地面积雪一瞬间消失无踪,惟余三条龙尸。
  夷辛看着地上那峰峦卷的碎片,目光发直,呼吸粗重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峰峦卷…如果毁了,那里面的人,还有可能出来么。”夷辛艰涩道。
  身后仙君面面相觑,俱是摇头。
  ——————————
  天界。
  “你不是该在那个什么逐鹿大会么,怎么回来了。”
  偌大的宫殿中空空荡荡,四周金柱上雕刻着万鸟图纹,而在柱顶则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
  最高处的王座上,一名男子身披火红鎏金王袍,内着一袭松散的白色里衣,露出些白皙胸膛,墨发披散,一手撑着额头,疲惫道。
  “他死了。”来人低着头,闷声道。
  王座之上的男子顿了顿,殿中一片寂静。
  “谁?”
  来人并未直言,只抬手一挥,地上蓦然出现一具尸身,身着红衣,身下溢出鲜血,正是隗锦。
  座上的王者似是有些嫌恶道:“别弄脏我的宫殿。”
  来人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垂首而立。
  王座之上的男子唇色苍白,长叹一口气,指尖微动,一颗赤红交杂着金黄色泽的珠子便从他的王座上飞向隗锦尸身。
  “用着涅槃火,重塑他的肉身,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他还有用,暂时不能死,知道是谁做的么?”男子缓缓阖上眼,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冷漠与疏离,此刻正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是……一条黑蛟。”来人迟疑道。
  男子动作一顿,若有所思沉吟起来,随后摆手道:“知道了,去吧。”
  来人一抖袖袍,将赤红流金珠与隗锦的尸身一道收入袖袍中,躬身朝那王座行礼,缓缓退下。
  大殿重归于静,殿外是茫茫云海,日落的余晖照入这座宫阙之中,亦落在那红衣男子那微弯的唇角上。
  “黑蛟…望舒,终于来了。”
  男子久违地笑了起来,眉心间一抹羽纹熠熠生辉。殿外一排云鹤飞掠而过,殿旁种着一颗梧桐,晚风中树叶簌簌作响。
  方才殿中的男子仰头看了眼这高耸的梧桐树,面上露出一抹愁绪。
  “哎……望舒。”
  男子转头凝眸看了眼赤红晚霞中的流火宫,转身化作赤红飞鸟投入云层中,消失不见。


第44章 峰峦卷·其一
  一束日光投入屋中,宗梧闷哼一声,耳畔嗡鸣声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清脆鸟鸣与潺潺溪流声。
  宗梧抬手挡住双眼,眉头轻蹙,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入目便是一间简雅别致的木屋,屋内桌椅一应俱全,窗外便是悠悠远山,日头初升,鸟群啁啾着越过山林,一派祥和静谧之景。
  宗梧在床上呆坐片刻,记忆逐渐回笼。
  峰峦卷破碎的一刹那,他就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而他现在醒来却躺在这山间小屋中。
  望舒……
  宗梧忽而清醒,忙在屋内环顾一圈,却并未看到望舒身影,当即心中一乱。
  “望舒……?”宗梧忍着四肢酸痛起身下床,随手拿了床畔的衣裳披上,步履焦急地朝外走去。
  甫一推开门,入眼便是一座巍峨青山,四周云雾缭绕,一条清冽溪流自门前而过。
  全然陌生的环境,令宗梧下意识有些防备,但这一缕戒备在看清湖畔的那道纤瘦身影时尽数消散。
  “望舒……!”宗梧脚步踉跄,胸下钝痛,却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朝望舒走去。
  望舒坐在溪畔的石头上,撩起衣袖正搓洗着一块布巾,经过几番搓揉,布巾上的血渍已然清淡了不少,一缕缕薄红在水面上散开。
  望舒闻声回头,披散的墨发发尖垂落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你外伤虽愈,内里却也受伤不轻,快些进去躺着休息。”
  “这……是哪里?”宗梧却并未依言回身,反倒是上前几步,看着望舒道。
  “这里是峰峦卷中,换句话说是在画卷里,他们进不来,你放心就是。”望舒转身拧干布巾,起身踩着溪畔石块越过溪流,走到屋旁的架子上将布巾晾上去。
  宗梧这时才发现那衣架上晾的皆是他们二人染血的衣衫,宗梧若有所思摸了摸身上崭新的亵衣,低声问道:“这里还有别人?”
  “我进来时把画卷给撕了,斩断了这唯一一条媒介,旁人是进不来的,峰峦卷会创造出你内心最想去的地方,我想着到一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醒来后便是这里了。”望舒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衫,又将褶皱一一抹平,随口道:
  “这里东西和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宗梧愣愣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望舒,一时有些出神。
  看望舒的模样,不像是生他的气,但他内心始终有些不安,自百年前一别,他与望舒之间生分了许多,且又经过此事,回想起先前望舒所言:“早就知道了”……
  “望舒……”宗梧轻咳一声,退到门边,一手扶着门框,指尖紧扣着木门,有些紧张。
  望舒整理好衣衫,捋了捋袖口,随口“嗯?”了一声,抬眸看向宗梧。
  宗梧磕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殷弃?啊不,殷弃是我。”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殷弃确有此人,而且他的父亲也确实与我有过浅浅交情,加之你又拿出了信物,故而一开始我确实没有多想。”望舒笑了笑,走到一旁石桌边朝宗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宗梧乖巧地走过去,与望舒对坐于石桌两侧,桌上摆着一簇野花,望舒拿出匕首,细细削去花茎上的刺,继续道: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在客栈中,你发病的那天。你幼时中了火毒,我曾经在你伤口处敷了一片我的心鳞,而当晚你发病时我便感知到了那一丝微弱的鲤息,之后我便一直有意观察你的一举一动,直至赤哲出现的一刹那,这便坐实了我的想法。”
  宗梧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待望舒提及赤哲时,脸上露出哀戚神色,闷闷垂下头,不发一语。
  望舒停下手中动作,看了眼宗梧,沉声道:“不和我商量,瞒着我去做事,你也就罢了,赤哲也跟你一样胡来,你们舅甥两真是……”
  宗梧指尖绞着袖口,唇色发白,苦笑道:“舅舅有拦着我,他本来不同意我借用殷弃的肉身去找你,是我自己……想见你。是我太过任性,才害得舅舅他丧命……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望舒放下匕首,左手握着一枝盛放的红花,摘去顶端杂乱绿叶,起身道:“你随我来。”
  说完不待宗梧有所反应,便径自朝木屋另一侧走去。
  宗梧忙起身跟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缀在望舒身后,不敢多说一语。
  望舒推开另一侧的屋门,霎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望舒指尖凝聚火源,撑起一道护障,护住他与宗梧。
  屋内一片寒冰,冰天雪地中端坐着一名墨发白衣的男子,正是他们之前带走的那具躯壳。
  宗梧一头雾水,却见望舒朝他侧了侧脑袋,示意他跟上。
  二人站在那具躯壳面前,宗梧困惑道:“怎么了?”
  望舒抬手示意莫急,紧接着清了清嗓子,朝那躯壳道:“小雪妖,进展如何了?”
  话音甫落,那具躯壳背后便慢悠悠地飞出一道小巧身影,所飞之处洒落点点荧蓝光点。
  宗梧面露讶色,“他怎么也跟进来了?”
  小雪妖似乎疲乏极了,飞起来也是晃晃悠悠的,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倒在那躯壳的肩膀之上,气呼呼地看了宗梧一眼,愤愤道:“你以为我愿意跟来啊?要是我知道这是干苦工,我铁定不进来!唔,我真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宗梧满脸困惑,丝毫不明白望舒此举的道理,望舒适时笑着道:“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但务必不能出错,灵窍必须逐一点开,神识放进去了没有?融合的怎么样?”
  小雪妖哼哼唧唧道:“算他好命,能用上我精心雕刻的身躯。”
  宗梧内心忽而浮现一种想法,当即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具冰雪般的躯壳,又转头看向望舒,眸子中溢满惊喜与不安。
  望舒见状欣然颔首道:“这下好了,舅舅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别垂头丧气地了。”
  “可……可是他明明……”宗梧依旧未能从莫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着话,目光却不断瞥向那具躯壳。
  “龙族不敢杀死他,赤哲逃脱牢狱,归案后须得经由天界审判,才能决定是杀还是囚,唯一得了敕令能就地诛杀赤哲的人是那名仙尊,不过好在他现在被狐狸缠住,没能进来。”
  望舒自袖口中摸出一枚丹药,指尖捻着递给那小雪妖,小雪妖登时眉开眼笑,抱住丹药不撒手,乐颠颠地大口大口舔舐起来。
  “不过也是他们大意,把你舅舅的神识交给了隗锦保管,我便嘱托小雪妖去将那神识拿来,我又撕毁了峰峦卷,这下他们无法进入此地虚空之内,我们可以在这里先将赤哲复活,再行他法出去。”
  望舒边说边带着宗梧朝外走去,关上门后又特意下了一道咒禁。
  外头鸟鸣啁啾,溪流潺潺,日光透过层层树叶洒落地面,宗梧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开心过,连带着眼前这幅景象都格外地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望舒…!”宗梧从不担心望舒会诓骗他,加之一腔欣喜无从发泄,忍不住上前紧紧拥住望舒。
  望舒抬手轻抚宗梧脑袋,轻声安抚着,宗梧却是不松手,似乎要将这百年来的思念尽数融在这一个拥抱中。
  望舒安抚了许久,宗梧才双眼通红地松了手,望舒轻叹一声抬起袖口擦了擦宗梧眼角泪渍,宗梧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百年前的幼童了,还这般抱着望舒撒娇,实在是不应该。
  望舒倒是没多想,牵起宗梧的手,将掌中红花缠绕在他手腕上,随之便再度拉着宗梧坐在石桌旁。
  “同我说说你这百年来发生了什么吧?”望舒再度执起匕首,一根一根地打理起野花来。
  宗梧看着手腕上那朵盛放艳红的花朵,一时有些出神。
  “赤哲带我回了蛟族,我也弄清了自己的身世……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蛟了?”宗梧惴惴不安地捻着花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望舒想也不想,颔首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舅舅也与我交谈了许多,小时候怕你接受不了,故而我才一直隐瞒不谈,毕竟这关乎你的族人,我也不好多谈。”
  “蛟族就只剩下赤哲和我了,你也是我的家人。”
  望舒含笑看了眼宗梧,继续道:“你们是何时出来的?为何不去找我?殷弃又是如何与你搭上的?”
  望舒一股脑地将问题一一抛了出来,等着宗梧解答。
  宗梧思忖片刻,说道:“约莫是两百年前吧,赤哲找到了蛟族结界中最为薄弱的一环,我与他一道从那处攻了出来。”
  “长昆山?是两百年前长昆山的龙脉断裂?”
  “对,我没料到的是,那处竟然是一条龙脉所在,赤哲为了掩护我先走,肉身被毁,我拼死带着他的魂息逃了出来,这段时间,他便一直藏在我的王戒中休养生息。”宗梧说着便抬起手,将手指上的那枚王戒递与望舒看。
  许是因为知晓赤哲性命无忧,宗梧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甚至直接将王戒摘了下来,送给望舒。
  “如果不是你舍命相护,我说不定就命丧于那处海沟了,蛟族现如今也只剩下我们三人了,这王戒……我想送给你。”
  望舒只接过看了一眼便复又递了回去,“这是你家人留给你的,亦是你将来的信物,不能随意摘下,再者,你的伤势怎么回事?除了火毒为何会还有一种毒素积郁在你体内?“
  宗梧侧头看向别处,随口道:“没什么,只是在修行术法的时候不慎出了差错,导致功法逆转,不过有了这寒毒,偶尔倒也能压抑一下火毒。”
  望舒定定看着宗梧良久,见他不愿多提,便也不再追问,只继续垂首摆弄桌上的花草道:“术法修行地如何了?让我瞧瞧。”
  宗梧抿唇想了想,手掌翻覆间道道黑雾聚集,不时有白芒自黑雾间闪烁,宛若九霄之上的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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