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蛟为患 完结+番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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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是你的王姐,你若要按规矩,是不是也该向我行礼?”
“月影!不可胡闹!”龙后连忙斥道,不断朝身旁的二皇子使眼色。
二皇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四妹莫闹了,还不赶紧下来。”
望舒饶有兴致地向后看了眼众人,龙后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紧。
四公主一展袖袍,“母后!你有什么好怕的,我身负四象珠,哪里比他差了?!你们为何都要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我道四公主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莫不是被东海赶回来了吧。”望舒微微一笑,施施然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四公主冷冷一笑,“不过是个卑贱鲤妖,以为抱了个好主子就能冲主子吠了?!”
望舒悠悠叹道:“公主,祸从口出呀。”
四公主勃然大怒,呵道:“你威胁我?!你这个……”话音未落,忽而一道劲风扫过,四公主只感到面颊火辣辣地疼,一道清脆地“啪”声响彻大殿。
登时寂静。
四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胸膛猛地起伏。
“道歉。”宗梧冷声道,看着四公主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你竟敢!!”
“啪”
宗梧抬起手,指尖微动,又是结结实实地一巴掌。
龙王登时怒火上涌,便要上前,却被龙后死死拦住。
二皇子与心月婵齐齐愣在原地。
四公主秀发微乱,如玉般的面颊上蓦地腾起两道巴掌印,看着宗梧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活生生撕碎,“你竟敢打我?!”
望舒稍稍按下宗梧的手,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道:“四公主莫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公主当真认为,你的四象珠,能和我们神上相提并论?公主不该不知道洛迦山一役,龙神之相显现,而你所持有,无非是个龙珠,还是个空有其表的四象珠,半点昔年龙神威严都无。”
“龙珠,哪能越过真龙去?”望舒朝王座之上的女子轻轻一笑。
四公主一贯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惯了,何时在人前被如此折辱过,当即红了眼眶,心中恨意翻涌,抬手便挥出一条长绫,挟着赫然龙威与无穷杀意袭向望舒!
望舒挑衅一笑,就在那长绫堪堪触到望舒之时,被一张大手猛地攥住。
宗梧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方才所有的克制尽数消散,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左手攥住长绫,骨节暴突用力一拽。
四公主只感到一股大力自长绫上袭来,长绫被寸寸撕裂成碎布,而她收手已晚,只能被那股气劲携着猛地摔下玉阶,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
宗梧缓步上前,步步逼近。
四公主浑身发疼,一时间竟不能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宗梧越走越近。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弑亲不成!”四公主眸中露出一丝惊惧,几乎是刹那间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龙族皇亲。
“神上请饶过月影吧!她只是被娇宠坏了,并无恶意!”龙后连忙上前一步,抖开袖袍跪伏于地。
“是啊,四妹只是一时嘴快,她无意冒犯您,还请神上饶了她!”二皇子见状亦上前一步,深深一躬身。
心月婵则抱臂冷眼旁观。
宗梧步履不停,直至站在四公主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起她来。
四公主所有怒骂都好似被一张手扼在喉口,那骇人威压直欲化作利刃割破她的咽喉,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
宗梧是个疯子……
“龙后快起,神上特意免了你们的大礼,无需下跪。”望舒漫不经心地转身搀起龙后,随后道。
“月影毕竟是你的王姐……”龙后依旧不死心想要再劝说,却见宗梧稍稍抬起一手,“神上……”
宗梧身姿挺拔,直直地看着王座高处那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漠然道:“父王。”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寂静,落针可闻。龙王则眉头微蹙,一脸戒备地看向那背身而立的高大男子。
“父王,我只问你一遍。”宗梧沉声道,一双眸子深沉如幽潭,缓缓转身,“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我的母亲是谁。”
原本一直抱臂上观看热闹的赤哲霎时浑身一震,面色复杂地看向宗梧。
宗梧眸中隐隐显露血丝,定定地看着龙王,在等一个迟了百年的回答。
龙王一动不动,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宛如两座沉默的大山,片刻后,龙王缓声道:“想知道答案,就去藏书阁自己看。”
宗梧眸中漫上一层绝望,喉口溢出一声哑笑,渐渐地笑声变得癫狂,心中则是无尽苦涩。旋即漆黑瞳孔看向那跌坐在地,一动不动的四公主,猛地扬起手,五指成爪状,掌心凝聚龙息,一掌拍向四公主腹部!
望舒:“!!!”
望舒一惊,宗梧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他的预想……
四公主双眸睁大,眼尾不断溢出泪水,她好似那被钉在箭上的猎物一般,喉中只能发出无意义地嘶吼,随着宗梧的手上扬,一颗金色珠子慢慢从她口中飞出,飞至宗梧掌心。
金珠飞出的一刹那,四公主整个人霎时虚弱至极,身子软倒在殿上,只能张大口不断喘气。
“宗梧!!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
身后龙族的喝骂声传来,宗梧却置之不顾,只垂眸看着四公主,漠然道:“想要么?你的四象珠。”
四公主怨毒地看着宗梧。
“跪下来,自己掌嘴,什么时候我高兴了,什么时候给你。”宗梧一字一顿,随着话音落下,四公主眸中怨恨之色尽数化作恐惧,这句话却成了一个钩子,勾起四公主脑海深处的一段回忆。
百年前,龙后寿辰,那一座偏僻且破败的小屋前。
“想要么?跪下来吃泥巴学狗叫,我就给你吃。”
“四公主,他可不能学小狗啊,毕竟是您的弟弟。”
“也是。”四公主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残忍道:“那就自己扇巴掌吧,我高兴了,我就给你吃!”
小宗梧饿了太久,四公主手上那盘小小的糕点对他而言有着致命诱惑。
宗梧盯着她手上的那盘糕点,不断咽口水,小小的手攥紧身上脏兮兮的衣衫,肚子叫个不停。
不远处,便是载歌载舞,灯火通明的水霄宫,里面杯盘狼藉,醉生梦死……
四公主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居高临下的高大男子,终是崩溃哭出了声,“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把龙珠还给我……我不该折辱你……我错了。”
望舒站在身后,只能看见那四公主不知为何忽而变了脸,一双清亮眸子里满是惊恐,不断哀声求饶,而宗梧始终不为所动,到后来四公主甚至主动抽起了巴掌。
“啪”,“啪”
清亮的巴掌声在大殿中格外清晰,四公主打了自己两下,宗梧便抬手制止,“很好,来,给你。”
宗梧缓缓将手递过去,掌心的四象珠微微散出金光。
四公主登时又哭又笑,口中喃喃地道着谢,颤抖双手欲去捧回四象珠。
宗梧蹲下…身子,就在四公主指尖将要触到四象珠之前,宗梧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邪肆而危险,低声道:“骗你的。”
说罢,五指一合。
四象珠登时化作齑粉。
四公主双眸空洞地看着眼前散落的金粉,记忆中,那座小屋前,她笑着对幼年宗梧道了句:“骗你的。”
接着将糕点倾倒在地,狠狠地拿脚碾碎,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四公主撕心裂肺地一声嘶吼,身子一软,晕死过去。
“宗梧!你欺人太甚!!”龙王一声怒吼,便要下令兵士上前。
宗梧慢吞吞站起身,微微侧头,目光只一瞥众人,低声道:“父王,你想好了么。”
“宗梧……”望舒刚要上前,忽而气息一滞,内里一股龙息上腾,猛地顶入他经脉之中,霎时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瞥,望舒看到宗梧身形一晃,随后自己便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意识便陷入混沌之中。
第62章 身孕
天界,羽族流火宫。
云端霞光万顷,一排仙鹤悠然自云间掠过,倏然一只赤红色翎羽的大鸟猛地自云层间跃出,尾羽翩然如焰火,周遭鸟群纷纷飞至两侧,为这只赤红色鸟儿让路。
赤鸟斜斜落在流火宫前,羽翼一收,红光乍起将它整个包裹住,旋即一位身姿颀长的白衣男子自红光间走出,拍了拍衣襟,悠然踏上玉阶,朝流火宫内走去。
“见过司命。”侍立宫阙两旁的侍女轻声道。
夷辛摆了摆手,“师尊在何处?”
“王上在明月楼。”侍女微微欠身,恭敬回道。
夷辛“嗯”了一声,刚欲转身朝后殿走去,忽而脚步一转,继续对那侍女道:“大公主和二公主在哪里?”
“小奴不知。”
“知道了。”夷辛摆摆手,继而大步向后殿明月楼走去。
明月楼四周下了禁制,且只有凤王一人能随意进出,流火宫中的所有宫人都知道明月楼中有一样宝贝,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千年前曾有一名侍人在凤王闭关时不慎误入其中,不知看见了何物,竟然惊动了凤王提前出关,生生将那侍人打入牢狱,至今还被囚其中。
有了这一桩事,所有宫人都自觉离明月楼三丈远,宁可绕路都不愿从楼前路过。
夷辛一路上步子轻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艳丽面容在日光下更显生动,似乎迎接他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师尊召徒儿前来,有何吩咐?”
夷辛站在门前,透过雕花木门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火红人影,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夷辛抬眸看去,只见凤王负手而立于榻前,匿于阴影之中,屋中一应摆设齐全且干净,似乎有人一直住在这里。
“你在我面前,还要装傻么。”凤王淡淡道,抬手指尖轻勾,“进来。”
夷辛哂然一笑,抬步入内,反手将门关上,轻车熟路地朝内里床榻走去。
二人立于床榻一侧,夷辛轻轻撩起纱幔,看向榻上沉睡的人,眸中漾开一层暖意。
“是时候了。”凤王立在床头,斜身倚靠在床柱上,一双琉璃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夷辛与榻上那人。
夷辛闻言双眸晶亮,喜不自胜,看着凤王道:“我们马上就可以团聚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凤王懒懒开口。
“弟弟在凡间受了太多苦…”夷辛话音柔和下来,忍不住抬手轻轻扫过沉睡那人的面颊。“师尊为何说现在是时候了?”
“我已经将蚀日弓修补好,可以将他的魂魄连同记忆一并带回,而且这身体也逐渐稳定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若是再错过,这具身体便会逐渐开始衰败,必须用其他的生灵填补进去。”凤王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想你也不希望有别人占了你弟弟的身子吧?”
夷辛细心打理好男子的鬓发,笑着道:“我刚收到消息,他化龙成功了,还去了北海。”
凤王面色淡淡,修长五指反手一转,掌心蓦然腾起一团火焰,随即一张通体莹白的长弓显现,弓身雕刻着奇异惊纹,凤王将其朝夷辛一递。
“把这个给那人,至于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徒儿知晓。”夷辛起身,恭敬接过长弓,指尖触及到那金纹的一刹那登时一股浩然之气直灌经脉之中,夷辛心下一惊,脱口而出道:“这弓什么来头……?”
“这是上古神兵,昔年便是它射杀了那作乱的黑龙。”凤王抬起手,指尖轻点弓身,眸色沉如水。
夷辛微怔,迟疑道:“这弓如此厉害……会不会伤到望舒?”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用它,才能瞒过天道。”凤王缓缓道,“否则他就只能一辈子困在那具凡躯里。”
夷辛轻叹一声,侧头看向榻上沉睡的男子,眸色复杂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凤王亦不催促,只默然站立一旁,良久,夷辛才一颔首,叹道:“我知道了,我去安排。”
夷辛捧着蚀日弓转身欲离去,殿外日光璀璨,照入房内,日光却在离床榻三尺之处蓦然被阴影截断,凤王坐在榻边,定定看着夷辛背影。
夷辛踏出门后,犹疑地转过身,凤王似乎早有所料,淡然道:“我下了咒禁,它不会伤到望舒的魂魄,只有凡躯死,他的魂魄与记忆才能被带回羽族。”
夷辛沉默地看了眼掌上蚀日弓。
“不要妇人之仁,一旦稍有差池,他的魂魄未能完整的从那具躯体中剔除出来,就会被这具身体排斥,到时候才是真的害了他。”
“徒儿知道。”夷辛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凤王深深一拜,化作赤鸟投入滚滚云层之中离开。
凤王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榻上这具沉眠了数千年的身躯,屋内静默无声。
日光如爬山虎般渐渐上爬至床榻之上,直至一抹明光落在那人面颊之上,将额间青金色羽徽映地流光溢彩。
榻上之人,面色祥和,肌肤莹润且白皙,双手交叠于胸前,睡颜恬然,而这幅面容,却与望舒一模一样。
另一边,北海。
望舒仰坐在榻上,腰间盖着一条锦被,眨巴着眼看向那正在为他把脉的赤哲。
宗梧站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勾住帐幔在掌心揪紧,“怎么样?有没有事?”
赤哲面色沉重,一双浓眉紧紧蹙在一起,嘶了一声,缓缓收回手。
“怎么了?你都摸了一炷香了,你是不是不懂医术啊?”雪妖站在赤哲身后,怀疑道。
赤哲深吸一口气,望舒亦跟着提起了心。
“我再把一下。”赤哲重新将指尖按在望舒脉门之中,再一次将灵力注入。
宗梧:“……”
雪妖:“……”
宗梧额头青筋跳动,却碍于对方是他舅舅而不能甩脸色,只能强自忍下怒意。
望舒思忖片刻,缓声道:“宗梧,雪妖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赤哲说。”
宗梧眉头一皱,满脸的不高兴,一幅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表情,直直地杵在原地。
雪妖倒是没什么心眼,傻乎乎地应了一声,自觉地走了出去。
望舒放软了声音,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向宗梧,“就一盏茶的时间。”
宗梧心口一软,面无表情转身离去,关上门的一瞬间还不忘偷眼往里觑。
雪妖蹲在原地,两手撑着面颊,莫名其妙地看着那附耳在门上的“龙神大人”,只觉得这姿势怎么样都像是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