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逸杀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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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清泪早已从白衣女子的脸上滑落:“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骆秋水缓缓地起身,满脸歉意地道:“如月姑娘,对不起!”
“我本以为这件事从此就会过去,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个生意人,但我也是身在江湖。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儿,我虽然未必尽知,但很多事我还是很留意的。”骆秋水轻轻地走到窗边,“我本来不想说出这件事,但是,我却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柳如月!”
“是不是柳如月,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受到的伤害还不够大吗?”白衣女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痛哭起来!
“如月姑娘,请原谅我的冒昧之处!我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有我的苦衷的!”
“苦衷?”柳如月带着一脸惨笑抬起了头,“你揭了我的伤疤,居然还说有苦衷,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十八年前,家母途经杭州,身分无文却又身染重病,若非柳老爷子仗义搭救,恐怕早就困死在杭州了。家母临终之前一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柳家后人,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柳家的大恩大德!”
骆秋水说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倒在柳如月的面前:“柳姑娘在上,请受骆某一拜!”
白衣女子当下一惊,急忙道:“你快起来!起来!”
骆秋水一连叩了三个响头才缓缓地起身:“今日终于让我找到恩公的后人,也算了了我娘一桩心愿了!”
“真没想到,家父和令家母之间会有这么一段渊源!”柳如月面上一阵唏嘘,“骆公子,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身世的?”
“起初我也不敢肯定,后来到厨房里烧水的时候,突然感觉这个地方好熟悉,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然后,我就试探着说以前的事给你听,慢慢的,我就发现你开始变得很激动,我就开始断定你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就慢慢把你联系上了。”
“原来,都是我的暗示才让你误打误撞给蒙对了!”柳如月说到这里惨然一笑,“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这个宅子后来听说又被人买了下来,请问是姑娘买的吗?”
“没错!”柳如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年我被得月楼主在混乱之中抱走,后来稍微长大一些,他就给我讲我的身世,我当时听完就哭着求他帮我报仇,他却说让我给他钱,他才会出手!
“可是我当时那么小,哪里会有钱,于是我就答应他等学成武艺后,帮他免费杀人!后来,他果然信守诺言,几乎杀尽了我所有的仇人,只留下一个领头大哥。上个月我终于打听到仇人的消息,就远赴塞外,亲手取了他的性命!”
柳如月说到这里十分凄惨的一笑:“可是报了仇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家人仍然无法再活过来,相反那种突然的失落和空虚却像是魔鬼一样时刻让我不得安宁,这种感受你能体会吗?”
“我能!”骆秋水十分肯定地道。
“当你心中有仇恨的时候,你活着还有一个信念,但等你报完了仇,心里就会变得空落落的!”骆秋水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心!”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们还是说点儿别的吧!”柳如月的泪早已哭干,此时的她已经接近麻木的边缘,胸中那种愤懑就像是千斤巨石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骆秋水试探着问道。
“你是想问我,我为什么要杀你,对吗?”
“没错!”
“我杀你,只不过因为你杀了得月楼的鬼头三!”
“那你可否再告诉我,为什么鬼头三要掳走我的两个侍女呢?”
“这个恕我不能奉告!”
“如月,这个对我很重要!”骆秋水直直地盯着柳如月,满脸俱是乞求之意。
柳如月把头一歪:“对不起,我真的不便透漏!”
“不过,我听说他这次的买卖是不要一分钱的!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不要一分钱?”骆秋水十分疑惑地道。
“没错,而且这桩买卖也不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而是鬼头三私下接来的买卖!”
“既然不要一分钱,那么,那天晚上他们怎么会按每人三百两交易呢?难道她在骗我?”骆秋水心中自忖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姑娘相告!”骆秋水冲着柳如月抱了抱拳,当下心中暗道:“看她的表情应该没有说谎,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鬼头三又毁约收费了呢?”
“骆公子,你没事吧?”柳如月发现骆秋水兀自发呆,便试着询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念我那两个侍女了!”骆秋水说到这里看了看窗外,“此刻,她们会在哪里呢?”
骆秋水只知此时正在想着春花和秋月,却不知此时的春花和秋月也在想着他,只不过骆秋水此时很安全,而春花和秋月却没那么幸运了!
………………………………
第十三章 得月楼楼主
夜凉如水深入海,灯昏如豆照上壁。
春花、秋月已经很久没有清醒过了,她们就像死人一般被绑在这间仓库的柱子上,她们只能迷迷糊糊地思考,但却无力保持清醒。
“往她们头上泼水!我就不信叫不醒她们!”张天来的公子张承祖此时嘴巴歪在一边,脸上仍是肿得老高,每说一句话都会因牵动脸上的肌肉而疼痛。
两个大汉听到命令,当即各舀了一瓢冷水朝着春花和秋月的面上泼了过去。
水很凉,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他们一连泼了三瓢,这才让春花和秋月起了点反应,她们浑身一阵抽搐,微微睁开了双目,迷迷糊糊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这间房子是一间用来堆放草药的小仓库,此时房里正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少爷,她们两个醒过来了!”两个大汉回复道。
张承祖忽然从桌子前面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春花和秋月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们还认识我吗?啊?”
春花冷冷地瞪了一眼张承祖:“本姑娘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般没人样的狗,倒却从未见过!”
“大胆!”张承祖抬手就给了春花一记响亮的耳光,“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还敢跟我犟嘴!”
“你不就是白天被我们痛扁的那个公子哥吗?”秋月讥笑道。
“混账!”张承祖反手一记耳光打在了秋月的脸上,“还敢跟我提白天!”
也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最近身子确实有些虚了,这承祖一连打了两记耳光,当下就有些气喘,他一边弯着腰,一边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就由本少爷来侍候你们两个了!”
“有什么本事就请使出来吧!你姑奶奶不怕你!”春花怒声叫道。
“春花,别跟他斗气,这种富家子弟,心比针眼还小!”秋月劝道。
“我呸!你们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来人!”张承祖一捋袖子,“给我用鞭子狠狠地抽,要是打不出血来,我就要了你们两个的狗命!”
“是!”两个大汉听到这里,当下取了鞭子在水桶里一蘸,然后一左一右站定,举起鞭子便要往春花和秋月身上抽去!
春花和秋月何等娇柔之人,如何经得住鞭子狠抽,更何况那鞭子还蘸过水,若真是被抽在身上,皮开肉绽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两个大汉扬起鞭子,钢牙一咬,那鞭子便从上抽了下来!
可是,张承祖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预期的鞭声!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扭头去看,这一看居然被吓得呆住了!
不知何时房里已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正抓着两根鞭子,而那两名大汉此时就像木头人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每个人的面上俱是惊恐呆滞之情!
“你,你,你是人是鬼?”张承祖大着胆子问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黑衣人说完就缓缓地转过身来,随着他的面目越发全面,张承祖本就眯着的双眼,此时越发睁得滚圆,到了最后,他的眼珠子便似要凸将出来一般!
“啊!鬼啊!”张承祖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恐惧充斥了他的整个身体!
黑衣人的脸实在不能称之为脸,他的脸奇丑无比,就像是唱戏的戏子故意画出来的恶鬼似的!他的脸像煤炭一样黑,一双冰冷的眼睛却空洞洞的,眉毛足有两寸长,连在一起差不多有四寸,乍一看去就像是一条黑线。
他的嘴巴是鲜红色的,嘴角还带着两颗獠牙,说不出的恐怖,他用黑色的斗蓬遮着脑袋,此时一转身,别人才看清楚,他原来有着一头血红的赤发!
张承祖想逃,但一双腿除了原地打颤,完全不听自己的意思,他浑身直如筛糠一般,上下牙齿就像因为置身冰窖一般冻得格格作响,额上的汗珠更是不停地从脸上滚落!
“如此胆小,留你何用!”
黑衣人话声一落,一掌击出,拍在了张承祖的脑门上,张承祖随即鼻血直流,整个身子一软,便像一根软面条缓缓地倒了下去!
两个雄壮的大汉,此时早已吓尿了裤子,他们转动眼珠子,满脸惊恐地盯着黑衣人,随时等待着黑衣人的判决。
黑衣人一抖手中长鞭,那鞭子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缠住了两个大汉的脖子,黑衣人手腕一扯,两个大汉便立时吐了舌头,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
黑衣人接着随手一指,一道凌厉的指风发出,居然硬生生将捆住春花、秋月的草绳击断,春花、秋月当下扯掉身上的草绳,十分恭敬地跪了下去:“参加楼主!”
“你们两个起来吧!”黑衣人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他只不过长袖一拂,一股大力便将春花、秋月扶了起来。
“多谢楼主!”春花、秋月齐声道。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不过,千万别忘了自己的任务!”黑衣人一双坚毅的眸子忽然发出两道冰冷的寒光逼视着春花、秋月。
春花、秋月只觉得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当即跪了下去:“属下不敢!”
“快走吧!一会儿天就要亮了!”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这里是济世堂,出了药店一直往南就到四方客栈了。”
“多谢楼主!”春花、秋月再也不敢迟疑,当下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里。
黑衣人缓缓地走到桌面,轻轻地坐了下去,然后,他忽然冷冷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胡成望,他一早就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只是慑于黑衣人的武功迟迟不敢露面,直到此时被黑衣人叫唤,才敢走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衣人缓缓地把身子转了过来。
胡成望一见黑衣人的恐怖长相,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当下强作镇定地道:“不,不知道,还请赐教!”
“既然不知道,那我还是不告诉你的好,省得给你招来杀身之祸!”黑衣人冷冷地道。
“适才在下听到那两位姑娘称呼您为楼主,在下斗胆猜测,尊上莫非就是得月楼楼主?”胡成望大着胆子把心底的猜测讲了出来。
黑衣人听到这里,根本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连同坐着的板凳一起便倏忽到了胡成望的身前,他几乎是贴着胡成望的脸道:“就凭这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尊上放心,小人绝对不敢出去乱说!”胡成望的额上已沁出豆大的汗珠,“小人今日有幸拜识楼主,实是三生有幸!小人--”
黑衣人的手已经掐住了胡成望的脖子,他的动作不算太快,但胡成望居然无法闪避,更是无法抵挡!
“小人,有,笔,生意,要,要跟,楼,主,谈!”胡成望每说一个字都十分困难,但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再难他也要把它说出来,他的眼珠子已因惊恐而几近凸出眼眶,他的一颗心也因害怕而加速跳动到极限!
黑衣人松开了胡成望脖子上的手,胡成望因此得以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停地咳嗽着,一双惊恐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瞄着黑衣人那没有表情的脸,而心中却在思考对策。
“你要和我谈生意?”黑衣人冷冷地道。
“是的,小人斗胆跟尊上谈笔生意!”
“说来听听!”
“只要尊上帮我逼迫骆秋水,让他下令取消杭州商铺对绸缎的经营权,那么,我就可以独霸杭州的绸缎生意,届时,经营绸缎所获得的利润,我愿和楼主五五分成!”胡成望说到这里,伸出右手比了个五的样子。
黑衣人听完,未作任何回应,一双眸子却直直地盯着胡成望。
“如果楼主不愿意,四六分成也是可以的,你六我四!”胡成望担心黑衣人不感兴趣,当即作出了让步。
“如果我想三七分成呢?”黑衣人阴笑道。
“三七就三七,你七我三,只要楼主愿意,小的无有不从!”胡成望急忙点头应允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把这里收拾一下,回头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黑衣人说到这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楼主放心,这里的后事就交给小人了!”
黑衣人轻轻地在胡成望的双肩上一拍:“我们是合作关系,不用一口一个小人,太谦虚了不好。”
“小人,不,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下次在下一定注意!”胡成望急忙点头如捣蒜!
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胡成望,忽然厉声对着窗外喊道:“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还不滚出来?”
胡成望急忙把脑袋转向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外面会进来何许人也。
没过多久,张天来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弯着腰,每走一步都似很痛苦的样子。
“张老弟,你怎么来了?”胡成望十分吃惊地道。
“我听说我那个败家子儿带着人来找那两个姑娘出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