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化龙篇 完结+番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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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淮北盗匪?”
“江湖上,还有一个传言。”
“哦?”陈王眉头一挑。
“听说这批淮北的盗匪,前些时日来到淮安,就截了庄氏商行一批货物,但庄冥此人,睚眦必报,动用了一位武道宗师,将他们全数歼灭。”黑衣男子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只不过,传言只是传言,尚未证实。”
“尚未证实?”陈王问道:“何意?”
“这些淮北盗匪,逃到淮安,居无定所,没有确切的落脚之处,即便真的被庄氏商行所灭,也不知被歼灭于哪一处。”黑衣男子应道:“也许是在某一处深山老林中,也许是在某一个山洞里,也许都被随手掩埋,或是野兽吃光了,在这些时日,官府没有查到尸体,便也没能定案,此事虚实难辨……”
“那消息是怎么放出来的?”
“庄氏商行放出来的消息,并扬言胆敢劫掠庄氏商行货物者,必将全数诛灭。将这话放出来,想必为了震慑各方贼匪,但是,在庄氏商行放出消息之后,这批淮北盗匪,也确实不曾出现过了。”
“哦?”
陈王握紧了拳头,低沉道:“真是他?”
区区商贾平民,真有这个胆量,冒这么大的风险?
此事如若查实,本王便可以诛他九族!
无论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个无权无势的商人,但此刻来看,似乎真是那个残疾的年轻人?
“淮北盗匪多日不曾出现,即便此事真是淮北盗匪所为,也不该留下信物才是。”黑衣男子低声道:“对方故意留下信物,是公然挑衅!而这庄氏商行,早时没有报案,如今却来上报官府,言及多日前被淮北盗匪截去货物,来得太巧了。”
“这就是公然挑衅!”
陈王冷声道:“纸灰中的信物,是故意留下的,而前来报案,也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告诉本王,这事就是他庄氏商行的手笔!”
他面带厉色,喝道:“庄冥,你是在找死!”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楼船上,庄冥以谋求合作之名求饶,被自己拒绝之后,对方并未露出绝望气馁之色,而是留下了一句话。
“庄某诚意甚足,我会让王爷,看到我的诚意。”
诚意!
这就是他所谓的诚意?
以这样野蛮的方式,就想来逼迫自己妥协?
“王爷……”
“调动镇南军。”
陈王冷声说道:“重新调来匠人,重新押运矿石与战马,重建军器坊,一切押送及守卫职责,尽数交与镇南军。除此之外,派人盯着庄冥,别让他逃掉,今夜本王还要先见他一面,你且先传令下去,命人布下伏兵,等侯本王号令,便以行刺本王的罪名,当场斩之!”
黑衣男子忙是应道:“是。”
——
潜龙山庄。
庄冥微微闭目,在他手中,幼龙微微游动,通体透明无色,宛如一条云蛇。
此时此刻,乾阳和殷明,均已被他外派出去。
白老彻查内部,统筹诸事。
陆合、白庆、柳河、岳阳等人,号召麾下死士,受命行事。
至于乾阳和殷明,在他的操控下,不逊色于武道宗师,便也一并派出。
这也是为了保证稳妥,毕竟陈王麾下,也不是等闲之辈,或是算计失误,恐怕伏杀不成,反被歼灭。
而此行有着乾阳和殷明,便有十足把握,可以灭尽陈王麾下,杜绝漏网之鱼,免得留下活口。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减少伤亡,毕竟这一批人,都是忠于庄冥,甘愿拼死为他去伏杀官府之人,可见心中对庄氏商行的归属要更胜于东胜王朝。
如此死士,殊为难得。
有着乾阳和殷明,便也可以减少伤亡,杜绝意外变故。
“总算完成了。”
庄冥这般想着,手中抚摸着幼龙,徐徐吐出口气。
自他经商以来,也就只有最初经营之时,人手不足,才将乾阳和殷明尽数外派出去,但后来生意有了起色,便时时要留其中一位在身边,护卫自身安全。
但如今则又不同,这条幼龙在开口之后,服食了许多天材地宝,短短时日,又有了进益,而今在他精确的运使下,未必不能匹敌武道宗师,已足够护卫自身安全。
这样一来,将乾阳和殷明尽数派出,他也得以放心。
“公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赫然是陆合的声音。
庄冥并不意外,乾阳和殷明也在其中,陆合等人的一举一动,他尽都清楚。
甚至许多时候,是他借助殷明的口,在引导陆合等人行事。
“进来。”
门外众人,依次入内。
除却白老还在忙碌之外,前去伏杀的陆合等人,均已归来。
庄冥看着众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伤势,叹了声,道:“辛苦了。”
陆合上前一步,躬身道:“禀公子,此行以乾阳及殷明两位大人为首,陆合、白庆、柳河、岳阳从旁协助,召麾下心腹,合计三十六人,奉公子之命,行伏杀之事,劫掠矿石,毒毙战马,火焚军器坊,经折损八人,重伤五人,终于幸不辱命,完成公子所有吩咐。”
庄冥闻言,神色稍黯,道:“三十六人,均是了无牵挂之辈,也无身后之事可言。”
停顿了一下,才听庄冥继续说道:“今日三十六人,尽数铭记功勋。此次亡者八人,加以厚葬,并且,记其名,画其像,封存宝库。重伤五人,务必倾力救治,并加以厚赐,赏银千两。余下所有人,皆赏银八百。”
陆合等人尽数施礼,轻声应是。
而乾阳与殷明二人,则走到了庄冥的身后。
陆合抬起头来,又道:“今次得以完成公子吩咐,全凭乾阳与殷明两位大人悍勇无敌,否则,凭借我等三十余人,怕要辜负公子厚望,即便能成,怕也伤亡惨重。”
听得这话,白庆、柳河、岳阳尽数附和,应道:“两位大人当为首功。”
庄冥微微抬手,稍作点头,含笑说道:“我知晓了。”
实际上,他一向赏罚分明,只不过,乾阳和殷明,因是古尸,受他亲自操纵,便也极少有什么赏赐。
宋天元便是因此,才觉得有机可趁,试图策反殷明。
想必在这几位眼中,也觉得自己过往还是亏待了两位武道宗师。
只是以往不敢多言,生恐冒犯公子,今日胆敢直言,也是因为与乾阳和殷明并肩作战,一切看在眼里的缘故。
正当庄冥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却又顿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临近。
“公子。”
家丁的声音传来,道:“赵大人相邀,今夜设宴,请公子到他府上一叙。”
庄冥平静道:“回复来人,我知晓了,今夜当赴宴。”
说完之后,他便含笑道:“想必赵大人,此刻也身不由己,今夜设宴,十有八九,还是出自于陈王之手。”
几人面面相觑。
岳阳低声道:“我们随公子去?”
庄冥挥手道:“今夜主要是谈事,不是拼命去的,只须有乾阳与殷明足矣。而且,你们今日刚杀过人,杀气未散,戾气犹存,不能如乾阳与殷明这样收敛,便全都留在潜龙山庄,好生养伤,近期也不要外出了。”
陆合施礼道:“是。”
接着,他便领着白庆、柳河、岳阳三人,退了出去。
第40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修)
丰城。
赵府。
有一架马车徐徐行来,马匹颇显神骏,通体褐色,而后方的车厢,装饰看似朴素,但也不掩精致。
驾马的人,面容木讷,神色冰冷,虽只坐在那里,看不出身高几何,但上半截身子,却也显得魁梧壮硕。
“来者可是十三先生?”门前的守卫,忙是迎上前来。
“正是。”乾阳声音沉闷。
“大人久候多时。”
那守卫忙是在前引路。
乾阳下了车,殷明却也提着轮椅下来。
旋即才见庄冥,徐徐从马车里下来,坐上了轮椅。
赵府的下人,将马车牵走。
而乾阳跟随在一旁,殷明则推着庄冥的轮椅,往内中而去。
——
才过照壁,走廊之间,便见一人。
这是一位老者,神色肃然,赫然便是赵大人。
“庄冥。”
“赵大人好。”
“你与我说实话……”赵大人走近前来,压低声音,咬着牙,道:“是不是你干的?”
“赵大人此言何意?”庄冥含笑道。
“老夫明白了。”
赵大人微微闭目,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浮动的心绪,他见庄冥没有否认,也没有露出讶异而询问的神色,心中便已知晓,此事与庄冥定然脱不了干系。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呵呵,庄某一向谨慎,但迫不得已时,总也会胆大一些,咱们已相识五年多,您老应该清楚的。”
“这些士兵以及匠人,虽是陈王的人,但全是在官府名下,你这是公然挑衅官府!”赵大人低声咬牙道:“庄冥,你决意要公然与王爷对抗,可你不要忘了,你只是区区商贾,若在民间,还算有些势力,但又有什么资格与这功勋显赫,高居朝堂的王爷抗衡?”
“赵大人所言,庄某不大理解,何谓挑衅官府,挑衅王爷?”庄冥轻笑了声,说道:“虽然不大理解,不过许多事情,道理是相通的,有些人平常虽是平和的行事作风,若是被逼急了,也未必不会行蛮力,走下策的。”
“此事老夫管不得,也不敢管。”赵大人轻叹了声,道:“你若手脚干净也罢了,偏偏还敢留下线索,更主动来报案,让他将你和此事联系起来,简直是自掘坟墓……你可知道,事已至此,老夫对于此事,已无能为力了。”
“今日不劳烦赵大人。”庄冥轻笑道:“何况,赵大人请我来,想必也不只是为了说这些话。”
“今日邀你来的,不是老夫。”赵大人说道:“是王爷借老夫之名,邀你过府,关于这一点,想必也瞒不过你。”
“那王爷何在?”庄冥问道。
“后院。”赵大人说道:“你好自为之。”
“赵大人放心,今日之后,暂时会平稳些时日。”庄冥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不慌乱,您也莫要慌乱,按兵不动即可……庄氏商行即便要垮,也不会扯下您老,而您老不要自乱阵脚,将我打落深渊便是。”
“希望如此。”赵大人这般说了声,又停顿了下,道:“老夫知道你言外之意,对此,你大可放心……虽说两次都是王爷借老夫之名设宴,但老夫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臣服于他,而他同样信不过老夫,老夫这边,许多事情,你都不必担忧。”
“多谢赵大人。”
“一条绳上的蚂蚱,谈什么谢?”赵大人苦笑了声,道:“近两日来,总有些上了贼船,如今船要沉了,老夫也快淹死的错觉。”
“我庄冥这艘船,便是沉到底,上面一截,也还是露在水面上的。”庄冥淡然笑道:“今日之后,大事平稳,您老也能松一口气了。”
“你倒是乐观。”赵大人叹道:“王爷奉命而来,你竟然动用武力,强行破坏他的大事,他对你恨之入骨,老夫怕你今日都走不出这里。”
“大人拭目以待。”
庄冥微微一笑,又拱手施礼道:“您老准备好下令,解封我庄氏商行在丰城的店铺和仓库罢。”
——
后院。
殷明推着庄冥,徐徐而行。
有家丁领路,有侍女行走。
显得颇为安静,一切如常,与庄冥往常来此,似乎并不一样。
但他仍是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
庄冥轻笑了声,伸手入袖中,轻轻抚摸着幼龙的头顶。
以幼龙之感应,他在四周感应到许多气息。
这些气息,不是眼前所见的家丁和侍女,而是隐伏起来,藏身在各处的侍卫,气血均是颇为强盛。
约有近百人!
“陈王来到淮安,身边护卫不多,大多都在今日被我伏杀,但此地又有上百侍卫,且气血绵长,暗藏杀机,也是军中精锐。”
庄冥暗道:“他的根底,多在东胜王朝的北部,在京城也颇有底气,但是淮安境内,他想要短期内调集精兵,想必是调动了镇南军。”
前头有人领路。
乾阳走在前头。
殷明推着轮椅。
到了前方,院前之地,两侧均有守卫,神色肃然,伸手阻拦。
“王爷只邀见庄氏商行十三先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
庄冥轻笑了声,深深看了那护卫一眼。
胆敢将两位武道宗师级数的强者视为闲杂人等,这两位的胆子,也着实不小。
不过这两名护卫,赫然也是凝就了劲力的,武艺可算登堂入室。
那护卫神色如常,不卑不亢,道:“王爷只邀先生一人而已,随从护卫,不得入内。”
庄冥淡然道:“庄某双腿不便,总也该有个人推我进去。”
这护卫点头说道:“自有小人代劳。”
庄冥微微抬手,说道:“乾阳,殷明,你二人本事太高,王爷胆子不大,怕你们刺杀于他,也只能委屈你们两位武道强者,在外等候了。”
两侧的护卫,均是露出异色,略有恼怒。
庄冥轻笑一声,拍了拍双腿,道:“走罢。”
放在以往,若乾阳和殷明被阻拦在外,他绝不会孤身一人进去。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哪怕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地之间。
他创立庄氏商行的初心,便只是为了他豢养幼龙之事。
若因此涉险,而身死道消,使幼龙消亡,才是本末倒置。
但这一次则不同。
幼龙已具有强大的力量。
哪怕在武道宗师面前,也足以护持人身的安全。
无论遇上什么情况,至少也足以支撑到院外的乾阳和殷明来援。
一墙之隔,两名护卫,对乾阳和殷明来说,本也就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而已。
——
院内。
亭间。
有一人正看着池塘,随着轮椅的动静,才缓缓转头,看向这里。
中年面貌,高冠蟒袍,神色冰冷,他昂然而立,背负双手,有一种居于高位,执掌大势的威严,油然而生。
而在他周边,赫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