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兰传说 完结+番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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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庭阶要店老板做几道清淡口味的菜,少油少盐少姜少辣菜,直让对方犯难,原来该地位于西南,口味颇重,若不加重口味辅料,连菜都不会做,赵庭阶提出多给一倍钱,才让店老板欢天喜地地表示可以尝试一下。
菜做好后,赵庭阶让锦言给李仲兰送去,锦言巴不得这个机会,忍着笑意去拿食盒,跑前跑后好不快活,看得主子眉心又是一抽。
锦言走后,整个店里就剩赵庭阶一个人,他正待吃完饭上楼歇息,店门口忽然进来两女一男,三人统一着黑色紧身短打,脸上戴着半边银獠牙面罩,手执刀剑和流星锤。
倒霉的店老板苦笑着脸,将三人迎进屋,又点头哈腰了一阵,仿佛在听候皇帝老儿的发话,得到指示后忙脚底抹油地奔厨房而去。
这三个人说的是方言,赵庭阶听不太懂,但根据三人的奇异打扮,猜测定是鬼使无疑。他暗自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斜眼里睨着他,嘴上还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庭阶知道三人在说自己,也不恼,吃完就撇下三人上了楼。
西南白日长,赵庭阶看了会书,发现锦言还没回来,便让老板打了热水,洗漱完后提前睡下。
待暮色降临,一根吹管探破窗纸,嘶嘶地吹出不少白色烟雾,吹管之人眯着眼从破损的窗纸中窥了半天,看到赵庭阶躺在床上纹丝不动,才放下心来,对同伙点了点头,于是三个黑影撬开门锁,摸进房内。
三人刚进屋,就听黑暗中传来一声撕裂的声音,一人立刻倒地,其余二人大惊,还未来得及抽出武器,又听两声脆响,却是下手轻一些,同样被不明物体击中胫部,跌倒在地。
三人刚强撑着起身,屋内又飞进来一个人影,举剑就向三人刺去,赵庭阶喝道:“锦言,不可!”
锦言赶紧收手,却添一脚,将盗窃三人踢到一处,他点上火折,白日的鬼使三人赫然出现在赵庭阶眼前。
“锦言,告诉他们,赵某过几日前去拜访他们谷主。”庭阶的声音不大,但很是威严。
于是锦言翻译了一下,那三人很是戒备,男鬼使壮着胆子叽里哇啦了一句,锦言赶紧白话道:“他问我们是什么人。”
“等我们去了,谷主自然会知晓。”庭阶说。
锦言把话传送回去,又厉声一喝,那三个鬼使应声不迭,纷纷作鸟兽散。
赵庭阶轻轻摇头,问:“兰儿怎么样?”
锦言答:“今日身子还是不大好,又咳血了。”
主子听了脸一沉。
“但是精神还不错,迭香说兰公子下午吹了会云萧。”
主子的脸色稍有缓和。
第二日一大早,赵庭阶又去看李仲兰,居然又遇到那几个鬼使。
鬼使见到赵庭阶宛若老鼠见了猫,溜之大吉,赵庭阶疑惑,问迭香:“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迭香答:“是给兰公子送药来了。”
庭阶疑心四起:“鬼王不是不给兰儿看病么?”
迭香支吾道:“这些药只够给兰公子续命。”
赵庭阶眉心一抽,俊脸已如石刻,眼神凌厉:“鬼王到底想做什么?”
迭香眼神闪烁,头垂下来,如实回答:“师父答应救兰公子,但条件是兰公子从此陪在师父身边,不再出谷。”
赵庭阶听后若有所思,未几,嘴角边竟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锦言大惊,担心兰公子又要被主子责罚,他看到主子快步向兰公子的房屋走去,忙拉着迭香去劝架。
没想到接下来的情景更令二人大吃一惊。
第39章 生死
赵庭阶既没有恶怒滔天,也没有破门而入,反而倚靠在李仲兰窗下,嬉皮笑脸地敲窗道:“兰儿,开门。”
锦言和迭香的嘴都快张成了o型,锦言想的是:分开一段时间,主子的智慧又回来了;迭香想的是:兰公子千万要撑住,昭殿下又换了新方法来欺负你!
两人不便盯着主子看,赶紧闪到一旁,他们自己的话还没说够呢。
庭阶契而不舍地敲打墙壁,手指快将木墙敲出洞来,语气却极其温柔:“兰儿,分开这么久,你不想我么?让我进去吧!”
岂知仲兰在屋内,用手捂着耳朵,大叫:“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庭阶反被逗笑,说:“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门口站着,站到你出来为止。”
庭阶依靠着的木墙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清脆的碎裂声,看来仲兰又在砸东西,庭阶气定神闲地说:“你把墙砸穿,我正好进来。”
里面没动静了,过了会,传来仲兰剧烈的咳嗽声,听得庭阶心里一紧,他又开始敲门:“兰儿,你怎么了,快让我进去!”
树荫下,锦言和迭香远远看着昭殿下被挡在门外,都暗自称奇,锦言说:“殿下从未对别人如此纵容。”
迭香不以为然,疑惑道:“可他有时对兰公子又太……凶。”
锦言说:“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兰公子对殿下而言太重要,一点波浪就能激发出涟漪,换成别人,殿下不会这样。”
“那我们呢?”迭香忽然扭头问,金黄的阳光被摇曳的树叶揉碎了,全跌进她的眼瞳里。
锦言微笑着看她:“我们是细水长流。”
二人相视而笑。
这厢庭阶仍站在窗下,屋内已经没有声音了,庭阶不放心,远远地冲迭香招了招手,迭香赶紧过去,在主子的示意下也开始敲门:“兰公子,开门,您的饭来了。”
屋内终于又有声音了:“我不吃了,别给我送饭。”
迭香无奈地看着主子,庭阶自觉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便让迭香先看着仲兰,自己跟锦言去吃饭。
等庭阶把饭菜带过来时,仲兰仍是寸步不离他的房间,庭阶叹了口气,说:“兰儿,要懂得适可而止。”
锦言听了,赶紧拉着迭香后退两步,按照惯例,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仲兰还是没有开门,庭阶也没有发火,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期间仲兰出来过一次,庭阶眼神一亮,要去拉对方的手,却被仲兰用力甩开。
庭阶怕弄伤仲兰,只好跟在对方身后,却被仲兰飞了一记白眼:“我出恭你也要跟着吗?”
无奈之下,庭阶叹息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对方没给他回应,又把房门关上了。
到了傍晚,天忽然阴沉起来,西北风也在咆哮着,将吊脚楼吹得“咯吱咯吱”响。
庭阶在窗下对仲兰说:“兰儿,今日我等你一天,你若不开门见我,我也不强迫你,明日我就走,外面现在在下雨,我在雨里等你,等到你出来见我为止。”
说罢,他果真走到吊脚楼的对面,远远地站在雨里,等待楼中人的垂青。
迭香着急,隔着门对仲兰说:“兰公子,外面风大雨大,昭殿下没撑伞就在雨里呆着,您还是开门让他进来吧!”
仲兰没作声。
过了会,迭香走了,又过了很久,四下里沉寂下来,只有倾盆大雨击打屋顶的声音,人们都进入了梦乡。
唯独仲兰屋里的灯还亮着。仲兰透过白色窗纸,依稀看到远处那个模糊又挺拔的身影,心中焦躁极了,他不想原谅庭阶,可他也不想让庭阶挨雨淋。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仲兰蓦地想起赵匡胤刚驾崩,庭阶一定非常伤心,这次重逢庭阶瘦了很多,定是劳心之故,万一再被雨淋坏了身子,可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拿起一把油纸伞,急匆匆开了门,就往庭阶那边疾走而去。
待越走越近,却发觉越不对劲,走到“庭阶”身边时,仲兰才愤怒地发现,这哪是赵庭阶,分别是一根长长的树干!
身后传来浅笑声,庭阶撑着伞在仲兰背后说:“兰儿,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李仲兰冷了脸,欲抽身离去,却被庭阶一把拉到怀里,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走。
手中的伞飘落在雨里,李仲兰挣扎半天,毫无成效,只能呵叱道:“放开我!”
“兰儿,你为何要口是心非?”赵庭阶笑着,将仲兰的细腰搂得更紧了些。
突然之间,仲兰的脸上现出一个凄惨的笑颜:“既然你不肯放,那我只好这样了!”
他手中不知怎的,竟多出一把锋利的镶银边匕首,在庭阶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之前,他已将匕首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左边胸膛。
“兰儿!”赵庭阶惊呆,失声大喊,他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双手抱住李仲兰,后者轻得像一根羽毛,直挺挺地跌落下来。
“兰儿,你为何要这样!”赵庭阶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雨水冲进他的眼眶,将咸咸的泪水挤了出来,李仲兰的胸口似开了一朵血红的花,在雨水的滋润下,花朵汹涌怒放。
很多事情,赵庭阶还未来得及讲与仲兰听,五年前他初遇仲兰,并非没有注意到对方,只是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将来必有天下,并未对尘埃中的兰花多垂怜几分,而当仲兰毫无防备地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因而丧失了同情心,待对方越发严厉和苛刻起来。
他支配着对方,将对方养成一只金丝雀,甚至一旦发现小雀子有些桀骜,就要揪掉其尖利的爪、磨平其尖锐的喙。
现在想来,只怕早就因爱生恨了。对方怎么讨好他都没用,他自认铁石心肠,三年前为了父皇的信任,决绝地抽身而出,不肯再给对方一点回应。
可直到离开,才发现,仲兰对他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任何一场思念,都会让他伤筋动骨,仲兰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他又何尝不是,可当时两国已经交战,仲兰也已回到南唐,依照仲兰的身份,他们两个怕是无法再见了。
本以为两年短暂的相处,只是韶华中的沧海一粟,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份大礼,仲兰居然又回到了宋庭!
再遇之时,他何尝不知对方的不甘,他窃喜,也宽慰,你若冒死不走,我便护你永生,就算对方需要自己的权势,又何尝不可,爱一个人,本就该为对方排忧解难。
即便后来仲兰要走,他也从未想过让对方离开,他难以忍受再一次的分别,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仲兰再离开他身边。
然而,仲兰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他,让他的世界除了巨大的悲痛,竟再无其他,这个冷漠惯了的男人,一时间居然嚎啕不止,连天地也为之动容,报以更猛烈的风雨声。
身后有门板轻轻地开合了一下,宛如风浪中摇曳的舢板,恶作剧成功的李仲兰疲惫地回到屋内,怔怔坐到床沿上,忽然胸中一阵刺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赵庭阶手中一空,他睁开泪目一看,登时气煞,手中哪有仲兰?分明是仲兰的油纸伞!
锦言和迭香早就为主子撑起了伞,却均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兰公子这次也太胡来了,今晚他的房子怕是会被拆了吧?
赵庭阶久久坐在泥泞的地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恨不能立刻躺在地上。
“你们先回去。”他有气无力地说。
锦言和迭香面面相觑,锦言想将手中的伞递给主子,主子却说:“不用。”两个侍卫因此更担心了,昭殿下估计会把兰公子炖了吃了吧?
当晚,赵庭阶没有找李仲兰麻烦,他平复完心情就回客栈了,但第二天清晨,他又回到了仲兰的住处,这一次,他没有心平气和地敲门,而是一脚就踹飞了二楼的大门。
紧接着,仲兰的房门也被怪力踹断。
李仲兰听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到从梦中跳起,转眼就看见赵庭阶凶神恶煞的脸,心知不好,跌跌撞撞想夺路而逃,却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庭阶拦腰抱住,后者带着他飞身上马,往远处疾驰而去。
第40章 不渝
“赵庭阶,你放开我!”
李仲兰在对方怀里极不配合,拼命挣扎,岂知对方抛给他一个冷峻的眼神,紧接着又丢给他一句更冷酷的话:“我有一百种让你听话的方法,想试试吗?”
李仲兰缩起肩膀,果真不再挣扎,表情似一只惊恐的小白兔。
赵庭阶策马上山,行至密林处,不便骑行,便把马匹拴在树上,抱着李仲兰继续往山上走。
“你想做什么?”李仲兰又惊又气。
“听说鬼王要你留下来陪他,这样他才肯救你。”赵庭阶眉一挑,眼帘一垂,目光倏地射向怀中人。
李仲兰莫名慌乱,沉默以对。
赵庭阶弯腰,从一丛低垂的枝桠下钻过,然后哂笑道:“你不是很怕死吗?怎地不怕了?”
李仲兰怒到咳嗽:“我何时说过我怕死!”
赵庭阶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却没再说话,抱着仲兰攀到一处崖壁边,然后站定,他双手托着仲兰,大有要将对方抛下悬崖之势。
仲兰心脏狂跳,忘了此前嫌隙,两手死死扣住庭阶的后背,颤声道:“你想干嘛?”
他的脸贴紧赵庭阶结实的前胸,熟悉的雄性气息涌入鼻腔,不禁有些沉醉,几乎忘了此刻身处险境中。
赵庭阶开口道:“兰儿,你不答应鬼王的要求,必然是死定了,你又不肯跟我在一起,将来某天必定会孤独地死去,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本宫替你做个主,今日本宫陪你一道去死,如何?”
他满嘴都是“死”字,十分不吉利,然而仲兰听到他说要跟自己一起死时,惊讶万分,将手松开一些,抬了头去看他,发现对方眼中尽是淡然的神色。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如何?”庭阶凝视着仲兰,说。
庭阶眼里的星光瞬间透进仲兰的世界,让后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仲兰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个凄绝而温柔的笑,轻轻道:“好。”
他将头埋进庭阶的胸膛中,重新抱紧对方,他不是很相信赵庭阶会赴死,但对方那番话,足以让他感动良多。
崖壁上的赵庭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有美在怀,此生无憾,兰儿,我们去了!”
说罢,他凌空飞起,李仲兰只觉得耳边风声鹤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双目紧闭,指甲掐进赵庭阶后背肉里,整个人仿佛跌进一个暗无天地的世界里,在最后时刻,竟然还生出些欣喜的侥幸。
最终,两人落定,李仲兰觉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