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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妖兰传说 完结+番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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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佐和赵德芳站在旁边,均是一脸着急的模样,赵光义冷着脸扶着龙椅坐下,用阴鹜的眼神扫视着眼前三个篡位者,狰狞地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当朕死了吗!”
  说到这里,他不由怒火攻心,将案几上的笔墨摔掷到地上,继而爆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潘美立刻给皇帝捶背,讨好地说:“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赵光义喘息着,将视线转向赵廷美,冷笑道:“朕的好四弟!听说昨晚是你提议让郡王称帝的?”
  赵廷美还未说话,赵元佐急着帮忙辩解道:“四叔昨日也是情非得已,我们都得到了父皇薨逝的消息,国不可一日无君,四叔才会推举郡王做君主的。”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解释顿时让赵光义气得头顶冒烟,赵光义指着赵廷美冲儿子大喝道:“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朕!他要拥帝也该拥你!你是未来的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这番话也让李仲兰心火直冒,赵光义如今倒很有顺位继承观念了,当初他夺走皇位的时候怎不这般想!
  赵元佐被亲爹斥责得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他对皇位从未有野心,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牺牲亲人的生命,尤其是四叔的性命。
  他抬起厚重的眼帘,担忧地望着四叔,后者却凄然一笑,说道:“这么说,昔年大哥薨逝,也该让德昭继位,臣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放肆!”赵光义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赵廷美的话戳中了他心中的那根旧刺,他的眼中升腾着怒火,神情已陷入癫狂,指着赵廷美和赵庭阶咆哮道:“来人!给朕把这两个反臣拖出去斩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喉咙里都发出声音来阻止皇帝,只有潘美面目扭曲地附和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潘美刚说完,下一秒就拔出了明晃晃的腰刀,刷一下就往赵光义胸口砍去。
  然而他还未成功,刀便被身旁的人踢飞,赵光义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叱责道:“潘美,你居然想谋害朕?”
  潘美被擒后依旧不老实,张牙舞爪地欲往赵光义身上扑,他那副猴子般滑稽的笑脸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仿佛地狱饿鬼被放逐凡间,急着捕食活人似的。
  又是一记刀风袭来,赵光义有所提防,躲过一劫,他暗忖不对劲,转头望去,顿时眉心拧死。
  果不其然,李仲兰正死死盯着他的方向,眼神极其坚定凶狠,应该在施展法术。
  赵光义眯起凤眼,这一瞬间,他看李仲兰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暧昧与□□,而是充满了强烈的憎恨与恐惧,他指着对方大叫道:“杀了他!”
  然而,架在李仲兰脖子上的刀刃转换了方向,竟冲着赵光义飞去,赵光义劈手夺过一个将军的刀,忍痛跟营帐内十数人拼命。
  且不说赵元佐跟赵德芳□□控,跟赵光义动了手,就连赵廷美也化成傀儡,凶神恶煞地扑向赵光义,营帐内顷刻间刀光剑影,全都想要了皇帝的命。


第95章 赐死
  整个营帐只有赵庭阶和李仲兰仍跪在地上,没有动弹,赵庭阶眉头紧锁,侧着头凝视李仲兰,他怕仲兰施法过度伤了身子,可眼下是至关重要的时刻,杀不了赵光义,他和仲兰下半辈子估计要在黄土中度过了。
  所以赵庭阶不敢打扰李仲兰,甚至不敢呼喊对方的名字,可他越发不安,他想让李仲兰帮自己解开绳索,然后抱着对方赶紧离开,他不该让小狐狸深陷危险漩涡的中心。
  此时,李仲兰目不转睛地锁定赵光义,一刻都不敢懈怠。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其实已经腹痛难忍,清冷的汗珠一滴一滴顺着他的鬓边滑至小巧的下巴上,继而又滴进尘土飞杨的泥地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时不时漆黑一团,他只得用力咬紧下唇,强逼自己清醒一些。
  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万不能功亏一篑!
  赵光义意识到李仲兰是始作俑者,只有杀了对方,对自己的追杀才能结束,可他一旦想靠近对方,便有数名傀儡拦住他,要命的是,其中还有元佐,这让赵光义极难下手,逼得他屡次退后。
  赵光义的肩膀中箭极深,而且射进肩胛骨,几乎穿透左肩,况且昨夜他没有得到军医及时的救治,伤口有些红肿,导致半个肩膀都无法动弹,即便他右臂发力,也会牵动左肩的经脉,带来剧烈的痛楚。
  动作幅度越大,痛得越厉害,所以赵光义的脑门上也全是汗。
  眼下就是在拼体力和毅力,看对峙的两个人谁先倒下,谁就一败涂地。
  李仲兰的腹部如一把无形的刀在切割他的皮肉,疼得他将嘴唇咬出血来,他本以为赵光义寡不敌众,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对方纵然受重伤,却依旧神勇,竟一直打斗到现在。
  赵光义这边也不好受,他几度扑向李仲兰,却总被挡住,恨得他脸色乌青。
  养虎为患啊!若是听话的小猫,就尽管让他举起桀骜的爪子,可李仲兰不是!他是想篡位的蛇蝎!
  赵光义气喘如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奇怪的是傀儡们并未立刻刺杀他,他右手奋力撑地,一跃而起,再度举剑刺向李仲兰。
  此时李仲兰的脑内轰鸣声一片,眼睛也被汗水浸得灼热刺痛,他身子摇摇欲坠,极欲倒下喘息,可脑中始终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呼喊:“不能睡!快除去赵光义!”
  “兰儿!快逃!”耳边飘飘渺渺响起另一个急切的声音,似乎是庭阶在呼喊他,可一瞬间他脑中居然一片空白,只恍惚看见一道黑影掠至眼前,被一道银色闪电击中。
  之后便是骨肉穿刺的声音,一道猩红的热血溅了李仲兰一身,他的心在急速冷却,凝神细看,赵庭阶仍旧被缚着双手,却将赵光义撞飞了出去。
  随后,赵庭阶重重跌倒在地,他的左胸插着一柄利剑,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迅速在地面汇成红色小溪。
  “庭阶!”
  李仲兰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全然忘了自己的疲惫和痛楚,化形飞到赵庭阶面前,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将对方的头枕上自己的膝盖。
  随着法术的消失,□□控的人们都瘫倒在地,他们两眼呆滞,陷入短暂的混沌状态,过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恢复意识。
  赵庭阶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可脸上却挂着微笑,星眸黯淡下去,可是眼神极其温柔,他艰难地说:“快逃!”
  李仲兰流着眼泪拼命摇头,他握住庭阶的大手,摩挲着那手心粗糙的茧,贪恋着最后的温度。
  “以前我说要走,都是气你的,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他哽咽道。
  赵庭阶苍白的脸上现出焦虑,他欲甩开李仲兰的手,却毫无力气,只能喘息道:“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要!”李仲兰大哭,这是他最后一次对赵庭阶任性了,他俯下身,炽热地吻着庭阶的唇,原以为还有长久的温存时刻,未曾想是如此短暂啊!
  庭阶却紧紧咬着牙,不想让仲兰得逞,可就在下一刻,他的嘴张开了,同时喉咙里迸发出一连串痛苦的悲鸣。
  李仲兰吃了一惊,抬起泪目,发现赵光义已经折回,正冷酷地拔出赵庭阶胸口的长剑。
  霎那间,李仲兰觉得那柄血淋淋的剑在剐着自己的胸口,他发出尖厉的嘶叫,面目狰狞地扑向赵光义,怒喝道:“我杀了你!”
  赵光义却飞起一脚,径直踢向他破裂的伤口,将他重重踹到地上。
  李仲兰呼喊着赵庭阶,又欲向对方爬去,他的腹部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庭阶的,可他的手脚被已经苏醒的侍卫摁住,再难动弹。
  其他人也清醒过来,赵廷美和赵德芳发现赵庭阶瘫倒在地,震惊不已,奔过去查看对方的伤势,赵光义跌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悲痛欲绝的李仲兰,示意道:“断了他的手脚筋!”
  侍卫立刻拿来匕首,扎入李仲兰纤细白嫩的手腕。
  李仲兰呆呆地凝视着赵庭阶,他的心空了,对任何一切都丧失了兴趣,只有突如其来的痛苦能瞬间引动他的神经,让他的表情发生急剧的扭转。
  当青筋混着破裂的皮肉,被毫不留情地挑起、割断时,整个营帐内响彻凄惨的哀嚎声,可即便李仲兰身陷巨大的痛苦中,他也仍旧看着了无生机的赵庭阶。
  那是他的男人,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过的人。
  赵光义瞪着李仲兰凄楚的面容,心中五味陈杂,凤目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
  都是因为这张脸!他要划烂这张脸,好让李仲兰再也无法魅惑他!
  赵光义突然喝道:“拿匕首来!”
  潘美踉踉跄跄递上凶器,赵光义手持匕首缓步走到李仲兰身边,后者虽手脚筋尽断,却仍想爬向赵庭阶。
  “让他抬头!”赵光义命令道。
  李仲兰的头发冷不丁被揪起,整张脸被迫高高仰起,面向赵光义,赵光义扬起匕首,尖锐的刀刃即将划过那张倾世容颜,可李仲兰仍竭力看着紧闭双目的赵庭阶,双唇翕动着,玉面滑过清澈的泪珠,紧蹙的眉间尽是哀思。
  赵光义深深吸了口气,将匕首掷于地下,起身踱了几步,闭着眼睛喝道:“把人拖出去,执行火刑!”
  潘美眼珠一转,附着赵光义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帝微微摇头,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罢了,侧榻岂容异己酣睡。”
  李仲兰被架出营帐,不久之后,他被捆在一根高高的柱子上,脚下布满柴堆,行刑官手执火把,等待皇帝发号施令。
  一瞬间,李仲兰想起十三岁那年的冬天,那一树清瘦的红梅下,赵庭阶披着雪白的狐裘大衣,高大傲然,不可接近,他装作不经意地与对方眼神触碰了一下,心房顿时乱跳一气,可对方却冷淡地收回视线,未曾对他留意。
  那一天,月影浮动,冷香入席,在熙熙攘攘的宾客中,他那卑微的目光始终被庭阶所占据,当时他在想,如果他们之间能发生点什么可好?
  怎也没料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相识没多久,庭阶就赴山南西道任职,他当时失魂落魄,不仅仅因为少了一个靠山,而是觉得灵魂失去了依靠,庭阶永远那么自信,是他所羡慕的。
  两个月后,庭阶居然奇迹般返京,并在他那里逗留了好几日,让他喜不自胜,此后的两年间,他便如一个身居闺阁的怨妇般,数着日子盼夫归。
  那两年,他哪里想过自己的危险,他只想跟庭阶在一起,每次见到对方就满腔欢乐,他没有成长,没有为未来规划,沦为了快乐的奴隶。
  当庭阶突然消失后,他觉得天都塌了,自己什么都不会,既脆弱又可怜,还整日哀哀怨怨地流眼泪,那几年,他恨过庭阶,可如今想来,却也觉未尝不是好事,他的极速成长期也是在那几年啊!
  那一年,京都满树黄花堆积,腊梅香动绕春城,他们再次重逢,他带着恨去见庭阶,却发现怨恨竟不敌相见时欢乐的万分之一,他至今犹记得庭阶对他的凝视,那冷峻斜飞的眉眼中射来的寒气十足却担忧的目光,让他如身陷巨大的迷城,霎那间失了方寸。
  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啊,为了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而做了多少滑稽的事情,还好庭阶一直都没放手,他真的变了,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对仲兰多了很多包容和关怀,那是发自内心的呵护,再非从前对待附属品那般地垂怜。
  “放火!”就在李仲兰深陷回忆中时,赵光义发出了命令,赵德芳想去救人,却被赵廷美揪住肩膀,后者暗中攥紧拳头,隐忍地凝视前方的凄惨景象。
  炙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柴,少顷便疯狂地上蹿,将李仲兰团团包围,在灼烫的烈火中,行刑柱上的小人儿竟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容,着实令人费解。
  和庭阶相识七年,纵有痛苦与别扭时,仍是欢乐居多,他们纠缠萦绕,痛彻心扉也要爱着,这份深刻已足够令仲兰回味。
  李仲兰哀叹一声,将头靠在柱子上,阖上了双眼。没了庭阶,他只求速死。
  火焰毕毕剥剥地吞噬着一切,通往皇权路上的野心与欲望,顷刻间化为虚无青烟,袅袅婷婷冲向乌云密布的天际。


第96章 神助
  起风了,而且很大。
  所有人都在惊奇万分,难不成老天想救李仲兰?
  赵光义则暗自吃惊,他以为李仲兰已丧失自救能力,没想到对方的生命力如此顽强。
  “陛下,好像要下雨了。”潘美试探性地禀报道。
  赵光义不置可否。
  若李仲兰能自救成功,人也是留不得的,只能说明对方更危险,可惜可惜!
  当火舌舔上李仲兰的鞋底时,众人头顶上方突然雷声震天,紧接着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乒乒乓乓地砸向地面,砸得兵将们抱头鼠窜。
  火势渐渐小了些,李仲兰却也被砸得晕头晕脑,他忍痛看一个青色人影跳上刑台,那人还撑着一把玄色伞,不由惊讶地瞪大眼,叫道:“师父?”
  来者正是道安,他故作嫌弃地打量着自己的徒弟,摇摇头叹息道:“你怎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光顾着谈情说爱,不好好修炼是吧?”
  “师父!”李仲兰崩溃咆哮,“你怎么不早点来!”
  “呵,你这个混蛋小子,我救了你,你居然还埋怨我没有早来?”道安无可奈何地说。
  本来他是将伞撑在李仲兰头上的,现在故意把伞挪开,还振振有辞道:“看来冰雹还不够大,不能砸醒你。”
  其实是他下手失误,原本他想降雨的。
  “你早点来,庭阶就不会死了!”李仲兰哭着说,当他意识到事情还有回寰余地时,巨大的遗憾忽如暴风骤雨般裹挟住了他,让他悲伤得不能自已。
  道安气得直跳脚:“臭小子,你再抱怨为师为师就让这冰雹下得更大些!”
  李仲兰放声痛哭,泣不成声。
  道安翻着白眼,拍拍徒弟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你再哭为师就不救你男人了!”
  话音刚落,李仲兰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激动地盯着师父,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庭阶没有死?”
  “废话!你男人是天龙转世,哪能这么容易死?”
  师徒二人聊得欢脱,全然忘了身在何处,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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