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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妖兰传说 完结+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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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昭殿下虽然对那公子下手挺重,可是他在内心深处似乎还是很看重对方的,自己作为女人,这点直觉是不会错的。
  忽然之间,铜镜上有一道黑影掠过,粉衣女一惊,赶紧坐直身躯,不敢再细看镜子。
  就这么呆呆坐了好一会,屋内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住了,一分一秒漫长地延续着,粉衣女僵直着脖子,眯细双眼,慢慢倾身靠近铜镜,她犹豫再三,横下心将眼睛一睁,终于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胸口,原来镜子里只有她的脸,哪还有其他劳什子物件?
  可窗户突然又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粉衣女头皮发凉,背后汗毛根根竖起,心中劝慰自己:或许要变天了,又或许侍女没将窗户关好。
  她张嘴想唤侍女名字,喉咙中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嘶”声,尽管初春时节天气渐暖,但此刻屋内却冻如冰窖,让人从周身凉到心底,冷汗是一滴一滴从额角、后背冒了出来。
  粉衣女丝毫都不敢动,她也不知自己僵硬地坐了多久,终于,有一丝冷风打了声呼哨吹到她耳边,却是个年轻女子的冷笑声,粉衣女惊恐地瞪大眼睛,一颗心揪成一团,她感觉身后有两束阴森的目光在盯着她,可她却没有胆子起身逃跑。
  就在粉衣女以为自己要一直陷在椅子上时,屋内忽然吹过一阵阴风,满室的红烛齐齐熄灭,屋内顿时暗无天日。
  “呵……呵……”她想喊救命,可声音却困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她徒劳地张大了嘴,在死寂地暗夜中瑟瑟发抖。
  一个冰冷的物体搭在了粉衣女的肩上,在她明白这是一只手掌之前,她终于放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叫完两声,她就幸福地晕厥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两个巡府的男仆路过花园时,赫然发现湖边站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那身影柔弱纤细,似乎在捂着口鼻一下一下地抽泣,当她肩膀耸动的时刻,她头上的步搖也跟着晃晃悠悠,看着似乎是个有些身份的女子。
  更深露重,一个女子在水边哭,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男仆提着灯笼试图靠近那女子,并试探地询问:“谁在那儿?”
  昏黄的灯火映亮了女子的半边脸,尽管那女子迅速把脸别过去,两个男仆仍是惊愕万分:“陈夫人?”
  说时迟那时快,赵庭阶的小妾忽然纵身一跃,像块修长的大石,砸进了黑色的湖水中,在无边中黑夜中引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回响。
  俩男仆吓得脸都绿了,赶紧弃了灯笼,咬牙跳进冰冷黢黑的水中救人。然而他们捞了半天,始终一无所获,吓得他们又赶紧上岸,屁滚尿流地去向昭殿下汇报此事。
  赵庭阶正在书房看书,然而看了一个时辰却是魂游天外,他在思量要不要去仲兰的房间里休息,毕竟以往两个人碰面,晚上都是一起共眠的。
  但是他又有气,气仲兰眼里只有权势没有他,若他不是当朝皇帝的儿子,仲兰在四年前只怕已经爬上了别人的床罢。
  想了想还是打算冷一下那小兔崽子,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过往的榻上良宵,良辰美景中仲兰欲拒还迎的神情和心满意足的娇喘交叠闪现,让他不禁发觉身体有了些变化。
  “啪!”庭阶正在愣神的工夫,书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未等他把书捡起,他听到门外下人焦急的禀报声:“殿下不好了!陈夫人投湖了!”
  庭阶微微皱眉,一个时辰前他回绝了陈氏,说今晚不在她那里过夜,他不信陈氏会因此想不开而投河,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这点陈氏应该比谁都清楚。
  简单听下人描述完陈氏投湖的经过,他唤了自己的贴身侍从锦言去陈氏院里探查情况,然后随下人去出事地点救人。
  岸边已经聚了不少仆人,大家提着灯笼将水塘围成一圈,把原本黑黢黢的水面照得温暖又璀璨,也让这个死寂的夜晚热闹非凡。
  赵家花园里的湖是从金鸡湖辟出来的一个小湖,面积不算大,赵庭阶不会去做任何僭越祖制的行为,因此他看到很多男仆跳到水里捞了半天,上来纷纷汇报说没找到人,心中的疑惑更是添了几分。
  况且湖面上很干净,连一方丝绢都未曾留下。
  不多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飞快跃至赵庭阶跟前,侍从锦言回禀道:“夫人在房内,一切安好。”
  赵庭阶大怒,吼道:“刚才是谁说夫人跳河的,给我滚出来!”
  那两个倒霉的仆人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跪在地上请罪,主子厉声道:“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仆人被拖走后,有侍女慌慌张张地来报,说柔儿姑娘在房里晕厥了。
  赵庭阶淡淡地说:“知道了,明天让御医过来看下。”然后一挥手,示意众人散了。
  第二天,赵庭阶过来给李仲兰换药,仲兰看见对方眼下有一弯月牙状的青色,问道:“昨晚没睡好么?”
  庭阶看着仍旧保持伏身姿势的仲兰,不屑道:“总比你趴着睡强。”
  仲兰表面很平静,心里却笑对方摆谱,不过他这种惬意心情很快消失无踪,因为庭阶又开始借着上药之机对他上下其手,直把他□□得面红耳赤。
  仲兰僵着身子,挥舞着左手去打庭阶,骂道:“趁人之危!”
  庭阶却把仲兰的手臂随意一挡,四两拨千斤似的让仲兰卸了力,他凑到对方耳边笑道:“上赶子巴结我的人是你,从前你是我的人,现在也是,我惩罚你是应该的,就算动根指头碾死你,也是应该的。”
  李仲兰听得这席话,面庞一下子冷得跟石雕似的,他用力攥紧双拳,心中发狠道:赵庭阶,你就等着吧,看我不每天晚上玩死你!
  果然,到了晚上,赵府里又是一通鸡飞狗跳,女侍胆子小,惊叫声不绝于耳,响彻了府邸的各个角落,男仆也吓得不行,不敢单独行动,居然拉帮结派,连解手都要三五成群。
  赵庭阶不信鬼神,派亲近侍从巡园一晚,却未发现任何端倪,于是下令府里下人不准在夜晚尖叫,否则克扣薪俸。
  下人们真是有苦难言,巴不得早点结束晚上的活计,府内女眷也是人心惶惶,晚上压根不敢出门,大家都早早上了床,用被子捂住头,一边哆哆嗦嗦地祈求鬼神不要来找自己,一边拼命希望自己能早点睡着。
  这样对李仲兰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赵庭阶的府邸实在是太大了,他要在各个角落里吓人,虽然效果极佳,却也把自己累得够呛;坏处是大家都平安无事,那还怎么让赵庭阶烦心呢?
  幸好孩子不知鬼神所谓何物,尤其是赵庭阶次子赵惟吉,那小儿活泼好动,不肯安分守在房内看书,晚上出去捣蛋极有可能。
  李仲兰却有些犹豫,他知赵惟吉是赵匡胤最喜欢的孙子,也因此颇受赵庭阶重视,若他吓赵惟吉的事被赵庭阶得知了,后者很可能会剥了他的皮。
  寻思半天,他还是不厚道地决定拿小孩开刀,这样赵庭阶才会烦恼,而让赵庭阶烦恼,这不是他一向希望看到的效果么。
  第四天夜里,赵庭阶得知儿子赵惟吉摔了一跤,额头磕碰在青石台阶上,忙过去查看,看到了更是心痛,原来赵惟吉是摔在了眉骨处,若再往下几寸,只怕一只眼已废了。
  赵惟吉眉骨处掉了一块皮,露出可怖的红色血肉,眉毛只剩了一半,正哭哭啼啼对着母亲陈氏讲晚上的骇事,见父亲过来,忙擦去脸上泪痕,改成小声啜泣。
  赵庭阶从儿子嘴里了解到,当晚赵惟吉听到屋外有蛐蛐叫声,忙兴奋地跑出去捉虫子,这一路寻去,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直到再无任何声音,却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白衣女鬼,那女鬼胸口还拖着一根长长的物件。
  惨白的月光打在那女鬼身上,赵惟吉惊恐地发现,女鬼胸前赫然是条暗褐色的长舌!
  他吓得大叫一声,没命似的往回逃窜,偏那女鬼在他头顶飘得飞快,还跟在他身后口齿不清地叫唤道:“孩子……”
  赵惟吉疯狂地用手捂住耳朵,没留神脚下有台阶,一下子栽倒在地,然后他哇哇大哭起来,女鬼也不见了。
  赵庭阶听完儿子的话,眉毛拧成了死结。
  孩子的话是不会掺假的,那么一切在他看来荒谬的事情,包括三月底蛐蛐的出现,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了。
  他吩咐锦言:“明天去白云观找几个道长过来。”
  陈氏以为丈夫要留宿,刚吩咐侍女准备热水,赵庭阶就说要走,陈氏忙问去哪,可人已经走远了。
  庭阶走到仲兰屋前,毫不客气地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闩上了,只好改用敲。
  彼时仲兰刚调理完气息,出了一身汗,精神也很有些萎顿,干脆就当听不见。
  可是敲门声更激烈了,他屏不住气,懒懒地问:“谁?”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仲兰忙拿了帕子去擦汗,口中却回绝道:“睡了!”
  他怕庭阶破门而入,幸好对方没再敲下去,仲兰侧耳倾听,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消逝在风里,只有竹叶挽着风的手,发出不舍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人太佛系了,佛系交友,佛系工作,佛系更文,总之感谢在看文的大家!


第12章 斗法
  翌日清晨,赵庭阶又来看李仲兰,仲兰见对方眼下青色更重,有转黑的趋势,心中不觉好笑,揶揄道:“昭殿下真是日理万机,令卑职佩服万分!”
  赵庭阶眉头微皱,看向仲兰,后者眼神一个飘忽,马上将视线投向他处,可是那张瓜子脸还是白白净净地呈现在他眼前,如一颗完好无损的水蜜桃,别说是皱纹了,就连一丝淤青都没有,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金黄绒毛,愈发显得娇嫩。
  “看来你这几天休息得很好。”赵庭阶坐到床边,颇玩味地说。
  仲兰顿觉不妥,府里早就乱成一团,自己怎么还能安然闲适地跟个没事人似的,忙掩饰道:“我这地方偏僻得很,没什么人来打扰,自然睡得好了。”
  庭阶笑道:“傻子,你这地方离我屋很近,我不过是吩咐了下人让你清净罢了。”
  仲兰见庭阶不起疑,便放下心头大石,又开始盘算今晚要怎么整庭阶。话说仲兰几乎把赵府的各处角落戏弄了一遍,却唯独没有去吓庭阶,因为庭阶不好吓,他胆子大得很。
  就在李仲兰胡思乱想之际,赵庭阶早已拆开对方背上绷带,并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已经结痂的伤口,见仲兰没有反应,这才放心地用手掌摩挲起那大片的雪白肌肤,低沉地叹道:“好得真快。”
  仲兰听对方声似呢喃,猛然一惊,预感危险来临,赶紧装腔作势地大呼小叫起来:“别摸!啊!好疼!”
  赵庭阶的手戛然而止,照他的脾气,真想狠狠在这个背上拍出五个手指印,但怎么都不舍得了,只好按下心头火,将绷带拿开,然后替对方盖好被子,嘱咐道:“你这伤快好了,不过这几日还得趴着休息,不要乱动。”
  仲兰心中一动,但转念一想,庭阶这先给棍棒再给蜜糖的行为也实在让人无奈,功过相抵,他凭什么要感激他?
  是夜,庭阶站于窗前擦拭自己的龙泉剑。
  此剑是唐代开国皇帝李渊的佩剑,曾名龙渊七星剑,为避讳李渊名字,遂改名为龙泉,李渊死后埋入献陵,龙泉剑一并陪葬,但唐末乱世,献陵被盗,龙泉剑辗转落入后周皇帝郭荣之手,郭荣死后,此剑又归与他继位的儿子郭宗训。一年后,赵匡胤逼郭宗训禅位,郭宗训将龙泉剑献与对方,换来一块丹书铁券,以求永享太平。可惜郭宗训是个短命鬼,两年前就抑郁而终,年方二十。
  所以这把宝剑也可称得上是一柄帝王剑,赵匡胤将此剑赐予自己的儿子,其用心不言自明,赵庭阶也相信父王确有立太子之心,可叔父赵光义却总是压他一头,难不成父王想让赵光义继承皇位,再立他为太子吗,看赵光义那体魄,只怕他赵庭阶是要当一辈子太子了。
  赵庭阶苦笑一下,白天赵光义的话犹在他耳畔鸣响:“贤侄,看你这几日精神不佳,虽然年轻人精力旺,但也宜少碰风月之事为好。”
  他敏锐地觉察出那个“风月之事”指的是他和李仲兰,按照赵光义的流氓脾气,若说的是女人,定会直言不讳地让他远离女色。
  所以赵光义定是在监视自己,他对自己究竟还了解多少,又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在自己身边,他就这么想当皇帝么,居然对自己的侄子如此虎视眈眈!
  赵庭阶注视着剑身上的冷冽寒光,眯细左眼,眼中同样射出凶狠光芒,他咬牙想,叔父啊,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正在此时,屋内忽然卷起一阵凉风,宛如穿云龙一般,所过之处,蜡烛很有默契地尽数熄灭。
  庭阶眉心一蹙,将手中宝剑抬高。
  惨白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龙泉剑上,剑身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举起两只骨瘦如柴的手,似要去擒人一般,无声无息地向赵庭阶飘来。
  庭阶一个鹞子翻身,举剑疾速向那女人喉咙间刺去,忽听对方哽咽一声:“吾儿……”他大吃一惊,电光火石间错开剑身,发出去的力却来不及收回,龙泉剑凌空劈下,将一张茶几劈成两半。
  赵庭阶站稳后,转身看向那女人,手中却仍握着剑,那女人不再飘于空中,而是站到了地上,与庭阶面面相觑,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她的面容极其模糊,像蒙了一层白烟,飘渺得很,有些像庭阶的生母贺氏,但仔细一看又不是很像,不过也足以让庭阶震惊不已。
  庭阶七岁丧母,母亲于他心中一直是个温暖的回忆,贺氏贤良淑德,死后被赵匡胤谥封为孝惠皇后,是国人心中当之无愧的皇后,眼下她忽然奇迹般出现在亲生儿子面前,怎能不让对方红了眼眶?
  “母亲……”久违了十多年的呼唤再度从嘴里说出,赵庭阶的心上拂过四月里的春风,瞬间柔软起来。
  贺氏仍笑着,微微颔首,她双手打开,作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示意儿子过来。
  龙泉剑“咣”地一下掉在地上,庭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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