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坟地位列仙班列仙奇闻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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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昆仑山乃有山有水灵气蓬勃的仙境,这个四四方方阴气弥漫的小房间,是什么地方?
她记不清了,总觉得脑子里好像被糊了层糨糊。
她想出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十道锁。试着开一开,找不到钥匙。
她试图暴力拆锁,重重敲了两下,锁坚如顽石。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哪个变态啊!干嘛莫名其妙把人家锁起来啊!”
变态心说我一滴热爱自由干净的小水珠,怎么能被困在这样一个幽暗逼仄的地方!哼!!!
于是脑子转了转,脚步也转了转。
看来,她虽然了解自己,但显然,了解得还不够。因为此刻,她正绕开上了十道锁的门,准备翻窗跑出去。
第48章 秋分·一
白露敏捷地从窗子里翻出来,入眼白茫茫一片。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没安全感,心里止不住想:师父去哪了?
她顺着檐廊,一间一间房门挨个敲,一间都无人应答。心里有点担心,师父是不是不要她了?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师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惴惴不安地继续敲。终于在手指叩上西厢房门的那一刻,屋内响起了脚步声。白露稀里糊涂地,抬头看着开门的那个人,觉得眼前一张年轻容颜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师父长这样吗?
她不断反问自己,总觉得师父在她的印象当中应该是个老人家,怎么这下就变年轻了,还穿一身白呢?莫非自己记错了吗?
白露恍然一惊,豁然想通:肯定是因为自己连师父的脸都记不住,所以师父才会生气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自己躲起来。
看师父冰着一张脸看她,她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师父他老人家和蔼可亲,铁定是动大怒了才会绷着一张脸!
于是讨好地,委屈巴巴地看着眼前人:“我错了。”
师父沉默了一下,语气莫名道:“错了?”
白露原想说“我不该不记得师父的脸”。但此刻外头的雾就像钻进了脑子一样,她迷迷糊糊道:“我不该不记得你。”
她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显得一张好看的脸更好看了,“你还记得我?”
“我记得你啊。”白露点点头,讨好地抱住师父的手,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药草香,愈发笃定自己没认错人。他师父会制药,身上有好闻的药草香,是必然的事情。
“你最好了。”白露觉得师父把她一手拉扯大,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恳切地看着他道:“你让我进去嘛。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别的地方,我想待在你身边。”
师父看似被她打动了,果真同意她进屋。
白露觉得自己居然连师父的脸都不记得,实在是犯了个滔天大错。所以要留在师父身边随时待命,好将功补过。师父渴了,就要给他老人家奉茶;师父饿了,就要给他老人家做糕点;师父累了,就要把他老人家扶上卧榻。
她坐在师父边上,趴在桌子上。桌子上堆了许许多多的中草药,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指在药草堆里挑挑拣拣,顺着手臂朝师父的脸上看去,忍不住夸道:“你长得真好看,我最喜欢你了。”
刚刚挑出石斛的手猛地一顿,他愣了愣,声音清清洌洌,“你说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我最喜欢你了!”白露脑子不清醒,只以为师父是年纪大了听不清她讲话,于是贴心地拔高了音调。
对方手里的石斛,顿时掉在地上。
白露觉得他的反应委实大得有些过激。徒弟对师父表达一下敬畏仰慕之情,乃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可惊讶的?遂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这句话好像唤起了师父许多情绪似的,他没有说话,却广袖宽袍,拥她入怀,一只手还抚了抚她的头发。
白露从师父的动作中理解出几分慈爱的意味,心里欣喜,师父这是原谅她了呀!
很乖巧地,也伸手抱住师父。
自以为犯错以后被原谅的白露,收获师父一个拥抱后,对师父更加殷勤了。
乃至于傍晚吃饭时,也要黏在师父身边,拼命给师父夹菜。虽然记不清楚桌子边上另一个红衣的美艳女人和一个蓝袍少年是谁,但她生怕自己记不住人惹人家生气,便也闭口不问。
白露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当得非常称职。
吃完了,师父还没来得及伸手,白露率先掏出一块帕子,周到地给师父擦嘴。
她明显感觉到师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站起身回房走路的时候都变得同手同脚。
白露面对一个陌生环境,当然很害怕。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小毛孩,加紧脚步追上师父,扯了扯他白色的衣袖,说:“我能跟你睡吗?”她怕黑,师父曾经好几个夜晚都守着她。
阿清和长庚顿时惊呆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长庚的筷子啪啦掉在地上,阿清刚喝进去一口汤哗啦啦从嘴里流了出来。
白露陈恳地看着师父,师父听到她的诉求,僵着脖子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一阵,将一只手贴在她额头上,疑道:“发作了?”
她道:“什么发作?”
师父垂下手道:“果然是发作了,我还以为……”
白露摸不着头脑,“以为什么?”
“以为你方才的言行都是出于真心。”他道。
白露蹙了蹙眉头更疑惑了,“什么真心不真心的呀?”
他道:“没什么。”
白露很迷茫,觉得师父这几句奇奇怪怪的话把她本来就不清楚的脑子搅得更乱了。决定不纠缠这个问题,坚持道:“那我今晚到底可不可以待在你身边呀?”
他想了想,此刻她神志不清,将她留在身边可以方便自己保护她,便道:“可以。”
在昆仑山吃了睡睡了吃的懒人光阴已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白露没多想,觉得有些头疼,先师父一步躺在榻上。
两只鞋子丢在地上。
她躺在榻上思来想去,总觉着师父的气质与往常不太一样。可他的气息,明明那么熟悉……此外,看到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的时候,心跳得有些快。
她的脑子拧成了一团毛线,怎么也梳理不开。
不知思索了多久,感到一只手靠近自己,脸上略感肿痛的地方冰冰凉凉。
她睁开眼,师父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她摸了一把自己脸上冰凉舒服的地方,手指搓了搓,黏黏腻腻的,疑道:“这是什么?”
他道:“药膏,你脸上生了面疱。”
他虽然僵着一张脸,又很沉默,但显然骨子里对她很好。这么一来,她觉得他肯定是师父,毕竟对自己那么好的,除了师父还能有什么人呢?
白露甜滋滋地,笑着把脸朝师父的掌心贴了贴。
师父的手顿了顿,白露心说您老人家对我这么好怎么还躲着我撒娇呢?您心里肯定都快乐死了。握住师父想抽开的手,道:“师父你为什么今天这样闷骚呀……”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稚子笑声。
这笑声仿佛远在天外,又似近在耳边,笑得她汗毛倒竖。伸手撩开床帏,白露呆在原地。
地上五六个还不如师父小腿高的大头娃娃手拉手绕着师父的腿围了一圈,它们面色惨白,双眼黑白分明,两颊红彤彤各一个圆点。
脖子卡啦啦朝她转了转,开始围着师父的腿转圈圈,嘴里喃喃念叨:“闷骚闷骚闷骚~”
白露的脸色变了变,这种小鬼怪怎么能碰师父的腿!激动之下一挥衣袖,一列大头娃娃悉数被打飞出去化为一股青烟。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聚满灵力的手,懵了。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强了?
来不及思索,白露抬眼一看,竟然,整个房中……都是游魂!
啊啊啊——
师父淡淡道:“不要怕。”
说罢一张符咒丢出去,一时各种各样的鬼魂少了大半。
他淡漠却强大的手法让白露油然而生一种罪恶感,她好像对师父……有点动心。
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能对师父产生这种念头!大逆不道!
她冷静了一下,也依样画葫芦丢了张符出去,剩下鬼魂尖叫着全部化为青烟。
白露惊呆了,自己居然已经可以和师父媲美了吗!
师父对她的能力一点都不惊讶,转过头来冷静看着她道:“我不是你师父。”
白露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疑惑,而是,而是有种莫名的喜悦……
不是师父,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对他动心了?白露脑袋里一堆神经胡乱搭着,丝毫理不清思绪,想什么就是什么,她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那太好了!”
唐谷雨疑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道:“你还不清醒,睡罢。我守着你。”
白露一听最后四个字,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她也愿意满足。
她闭上眼睛都这一刻还在想:自己的无条件喜欢太伟大啦~
翌日清晨,白露睁眼,灵识恍若刚刚下过雨的人间,一片清明。她揉了揉眼睛,居然看见唐谷雨端坐在榻缘,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
缓了缓神,慢慢想起昨日之事。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说幸好唐谷雨知道她是神志不清,不然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细细品着昨夜临睡前的事。又想,经这么一桩事,也算是明白了。她不管记不记得唐谷雨,不管脑袋正不正常,哪怕只相识一夜,自己竟也会对他再次动心。
人和人之间就是如此,认定一个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兜兜转转,仍旧会喜欢他。
她一想起唐谷雨昨夜的那一句“我守着你”,心底就止不住地滋滋冒甜味,简直心花怒放。
说守着还真守着,他真好!!!
正要与他搭话,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外头传来长庚的声音:“主人不好了,门外来了好多世家大族。”
白露道:“世家大族,来我这小小府邸做甚?”
长庚的语气很是焦急,继续道:“他们……还携了好多好多……感染疫病的人。”
第49章 秋分·二
白露想了想,既然他们都集体上门了,必然是有什么要事。道:“让他们到大堂等着吧,我收拾收拾就来。”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看着铜镜中满脸的面疱,给自己拢了一层面纱。
大堂之内乌泱泱站了众多人,个个皆是绫锦纱罗,满身琳琅。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场面,心说幸好我今日打扮得体。她款步迈入大堂,在众目睽睽下坐在端坐在堂上,长庚早早泡好了茶搁在几上,下血本买来的茶着实香远幽淡。
一众人士分两列坐在堂中。右侧第一把雕花木椅上坐了个中年男人,双目细长,一身紫衣绣满金线。他端坐着,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捋着自己一把乌黑顺长的美须。
白露心想这个美须大叔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他在这堆人当中应该算是最有话语权的。
美须大叔右手边另一位中年男人伸出手,手掌伸开朝着美须大叔开始介绍,“这位是姑苏虞氏的家主,我是姑苏金氏的家主,”说着,又将手伸向后一位,“这是……”
这美须大叔叫虞衡,字均持,是姑苏背景最硬的家族首领。
虞衡细细长长的眼睛弯了弯,对白露道:“闻言,白姑娘是昆仑大仙太虚真人的亲传弟子,先前两度横扫碧霄间,今日得见真乃年少俊杰,风华霁月。”
啊?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流传得如此之快吗?白露面纱下一张脸红了一红,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夸她夸这么猛过。
她印象里,师父对她的最高赞誉乃是:皮成这样,是不是讨打?
既然有人这么夸她,她才不谦虚呢。白露道:“谢谢谢谢,我也觉得我年少俊杰风华霁月。”
虞衡捋着胡子打了个哈哈道:“大仙弟子,想来也是个半仙了,我们这帮俗人自然比不得。我们以为,白姑娘于身份来说,当然是无人可比的,于才能来说,能横扫碧霄间宗主并十二宗师,亦是年少有成。所以,今日前来,我们是想推举白姑娘,坐镇一方。”
坐镇一方?白露一只手搭在茶几上,看一群人目光尊敬却又偶尔闪烁,总觉得没那么好的事情。
白露疑道:“坐镇一方是指什么?”
话音刚落,堂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熟悉的温雅之声。白露循声刚刚抬眼,就被一堆花里胡哨的衣裳闪到了眼睛。
花蝴蝶居然也来了。
花蝴蝶有礼有貌走到堂中,自来熟地捡了个椅子坐下道:“虞叔叔算盘打得不错啊。”
虞衡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寒暄道:“许少爷怎么也来了?”
花蝴蝶半笑不笑地看他,抿了口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茶盏,顶着一张白皙俊俏的面皮在一堆中年男女中显得尤其扎眼。他开口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方才路过,看见许宅前的巷中竟堵满了得了疫病的人,热闹得很。我心下好奇一打听,才知晓,原来姑苏有头有脸的人今日都聚在这了。”
他继续道:“我心道大家既有事相商,怎么能缺了我许家呢,便不请自来了。”
白露观察到,虞衡看许清明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却不再捋胡子了,像是在掩饰紧张。虞衡这种背景过硬的人居然会怕许氏这种商贾之家,倒是让白露有些惊讶。遂明白一人生哲理,暗自下定决心:有钱真好,要好好搞钱。
花蝴蝶扫视周围人一圈,对白露笑道:“坐镇一方嘛,通俗点来说就是保护一城的人。先前瘟疫一闹,难民成群,宗门不管,世家豪杰理当作表率,每户都接纳了一点人。他们的意思当然是……”
听他这一说,白露倒是想起来昨日刚与唐谷雨回来的时候,偶然经过一满是干尸人的深宅大院时的情形。
突然明白,原来是疫病闹得厉害,修行的不肯管,所以这里的世家大族们为作表率,于情于理,只能硬着头皮接纳一些流民。但是,自我利益至上的大家,能有几户是心甘情愿接纳这样一群人的?
所以,当白露这种没有根基身份却尊贵的人一旦冒头,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坑她一把,把自己手里的烫手山芋丢出去。
他们的意思,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