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奶包皇子的日常 完结+番外-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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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如果能重来,他肯定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发生,他会好好爱护容衍,再不让其他人欺负容衍。
可是,他却忘了。这世上没有如果。
唐明整个人像泄了力一般,浑身都垮了,眼泪像决堤一样奔涌而出。
他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落寞不已:小衍走了吧。
他苦笑一声,拿起那颗剥得光溜的水煮蛋,边吃边哭,泪眼模糊间,眼前都黑了。
他眨了眨眼,怔住了。
容衍俯身,拿手帕擦掉他的眼泪。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说是吧,表哥。”
唐明瞳孔猛缩。
容衍朝他笑笑:“过去已经过去,珍惜现在,展望将来,不是更应该做的吗。”
唐明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容衍垂眸,“夜深了,歇着吧。”
他转身离开,夜里的风仿佛都有了暖意。
容衍看着天上高悬的明月,心底一声叹息:其哥……
他没有告诉唐明,当时羯族王子自尽时,他已经瞧出了不妥,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羯族王子的“尸体”,没有唐明,他也能躲开。
只是那么短的时间,若非心里一直念着他,怎么可能及时扑过来。
容衍躺在床上,黑夜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想,原来他也是个小气鬼。
这么多年了,他都在等一句对不起。
当初种种,至今想来,虽能理解,却仍是委屈。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月之后,羯族王城被破,大兴大获全胜。
此战报传回京城,举国欢腾。
明玄帝大喜,令太子不日班师回朝。诸位将领,皆论功行赏。
东宫。
“娘娘,娘娘,殿下终于要回来了。”
“大兴全胜!老天爷啊,这是多大的功劳。”
李恕抱着女儿,也止不住欢喜。
小圆圆挥舞着小手,在娘亲怀里啊啊啊地叫,笑得可欢实。
李恕没忍住,亲了一口女儿,又贴贴女儿的脸,笑着笑着眼角就红了:“圆圆,你爹爹马上就回来了。”
“啊啊 ̄ ̄”
大军回朝那日,是个艳阳天,明玄帝亲率文武百官相迎。
容衍下马,率领众将齐齐抱拳,“末将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玄帝眉眼带笑,把容衍扶起来,短暂的一眼,很快看向其他其他将领。
“诸位为大兴百姓浴血奋战,出生入死,辛苦了。”
众将士受宠若惊,忙道:“末将不敢。保卫大兴,是末将之职。”
明玄帝笑道:“朝廷已为你们准备了庆功宴,今日不醉不归。”
“多谢皇上。”
庆功宴上,明玄帝论功行赏,将这场宴会径直推向了高。潮。
宴会后,朝臣的视线再度转向了四皇子和五皇子。
他们很满意现在的储君,有勇有谋,德才兼备。是以,他们就得帮着把潜在的威胁排除出去。
朝堂上恳请明玄帝将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封王的声音越来越大。
嗯,六皇子就是顺带的。【六皇子:喵喵喵??】或许是不堪朝臣压力,也或许是明玄帝本有此意,三日后,三位皇子的封王诏书就下来了。
四皇子勇猛无双,心性率直,封为云王,封地北州。
五皇子仁善宽厚,骁勇善战,封为齐王,封地益州。
六皇子赤子心性,天真善良,封为乐王,封地金州。
三道诏书连下,众人都懵了,不过很快就高兴起来,只觉得此举甚好。
除了当事人。
四皇子拿着诏书闯进了宫,彼时,明玄帝在跟大臣议事,四皇子突然闯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明玄帝让其他人退出去,太监关上殿门,明玄帝这才道:“何事如此鲁莽。”
四皇子眼眶泛红,举着手中的封王诏书,“父皇,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在北州,他哥在越州,他们一北一南,距离何止千万。
再者,他去了封地,日后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岂不是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母妃、他哥还有妹妹几面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明玄帝看着他:“你不满意封地?”
“老四,你们三兄弟中,你的封地是最大的,气候虽然不佳,但毛皮药材之物俱是价值不菲。”
“你每年收到的税收都是一笔可观数字。”
“谁稀罕!”四皇子厉声吼道。
明玄帝陡然沉了脸:“老四,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
四皇子一滞,眼眶愈红,别开了脸没说话。
父子两人僵持着。
许久,四皇子才闷闷道:“父皇,我宁愿不要封地,也不想离母妃,三哥和妹妹那么远。”
明玄帝无奈:“你在说什么傻话。”
四皇子话出口,像一瞬间想通了什么一样,他抬起头,坚定道:“父皇,儿臣不要封地,也不去封地了,儿臣就在京城做一个闲散王爷。”
“您用得着儿臣的时候,儿臣就出力。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行吗。”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带了哀求。
明玄帝不语。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咬咬牙,直挺挺跪下了:“父皇,您不答应儿臣,儿臣就不起。”
明玄帝眼睛微眯:“你在威胁朕?”
“儿臣不是在威胁父皇,儿臣是在恳求父皇。”
明玄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甩袖离开。
殿内的事像插了翅膀,传遍了京城。
众人对此褒贬不一,有人觉得四皇子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也有人觉得四皇子不知好歹,破坏规矩。
六皇子听到消息的时候,可耻的心动了。
他就想做个富贵闲人,爱他的人,他爱的人能待在一起,衣食无忧,每天吃喝玩乐,开开心心就足够了。
而且下一任皇帝是小七,他最后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好吗。
他回到府中,跟妻子说了心里的想法。
六皇子妃其实也不想离开京城,她不是好权力的人,跟丈夫一样,只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然后又能拥有喜欢的东西,每天和和乐乐过日子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
六皇子妃担忧道:“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六皇子抱着媳妇儿嘟囔:“我都不要封地了啊。我那封地也值老多钱呢。”
六皇子妃被他逗得笑出声,摸摸他的脸。
“干嘛干嘛,□□就撩拨我。”六皇子拽住媳妇儿的手,凑过去吧唧香了一口。
六皇子妃捶他:“你注意点儿。”
六皇子哼哼唧唧,“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香一下怎么了。”
六皇子妃拿他没辙,由着他去。只是眼里也难掩愁思。
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二皇子和三皇子那里去。
三皇子被活活气了个倒仰,也就是老四不在他跟前,否则他非得打死这个蠢弟弟。
拿命拼来的封地,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么大方,干脆把家当全捐了啊。
周围一片狼藉,三皇子立在其中,胸膛剧烈起伏。
少顷,他像卸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抬手捂住脸,而后低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哭了。
眼泪顺着指缝汇聚成珠,砸落在地。
屋外,几个孩子抱着三皇子妃的大腿,怯怯地看着悲伤的父王。
他们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三皇子妃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带着他们离开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的丈夫比起妻儿的安慰,更不愿意妻儿看到他的狼狈。
此事前后耗了半月,最后以四皇子,六皇子留京,五皇子前往封地结尾。
五皇子是有些留京的苗头,就被康妃掐灭了。
比起分别,康妃更无法忍受她儿子拿命拼来的东西,拱手让人。
那是她儿子该得的!
只是五皇子离京那日,康妃站在城楼之上,几乎哭成了泪人。
淑妃扶着她,并不言语,只是无声的陪伴。
……
太阳落下,又会重新升起。春天过了,夏天就来了。夏天末了,秋天又来了。秋天尽了,冬天又来了。待到冬深,又迎来春天的萌芽。
日升日落,四季更替。从来都不会停留。
五年后,明玄帝退位,举国震惊。
彼时,太子容衍登基,改年号康乐,尊称康乐帝。
此后,大兴进入了飞速发展时期,其经济之繁华,文化之鼎盛,空前绝后。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后面就是一些番外了哈。
第274章 、番外:舅家
唐家草药铺子今天有些不一样,陈旧的铺子里突然来了一位光风霁月的青年。
“客人,您买什么草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有些畏怯地询问。
“你们东家呢?”
小少年愣了一下,才回道:“我们东……”他不习惯这个称呼,硬着头皮道:“我们东家病了。”
“病多久了?”
小少年为难,这关乎隐私,他不好说。
可是对上客人温润的眸光,他不自觉开口:“我们东家身体一直不太好,听说好像是心病。”
“是吗?”
小少年刚要点头,结果身边一阵清风,客人呢?
小少年:???
客人到后面去了!!
“客人,客人,后面是民住,不能进外人的。”
“客人,客人……”
铺子后面是个小庭院,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和一间小厨房,小厨房外面打了一口水井。
小院子里摆了不少草药架子,上面晾晒着各种草药。
青年就近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指着一株泛黄的草药:“这个已经失了药性,再晾干也没用了。”
小少年:“啊?”
“小五,你在外面咋——”正屋房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妇人。然而对方话说到到一半,猛地止住了声音。
小五不解:“师娘,您怎么了?”
“您怎么在发抖啊。”小少年赶紧跑过去搀扶。他被青年带偏的称呼,也终于找了回来。
“师娘,师娘您别吓我啊……”
小五左右看看,后知后觉意识到师娘如此反应,很可能是因为对面的青年。
“客人,您快些走吧,不然,不然我就要报官了。”
“小五!”妇人突然喝止,拽住他的手,用力之大,以至于手背的青筋都凸起了。
小五忍不住呼痛。
妇人松了手,深深呼出一口气,“小五,你去前面铺子守着。”
小五:“可是……”
“让你去就去。我不叫你,就不准进来。”
“喔。”小五被师娘凶了,有点委屈,但对青年也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等到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妇人抖着唇,哆嗦道:“殿……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
妇人眼里的光暗淡了,呐呐应道:“喔……喔喔。”
“殿下坐,民妇给您倒杯水。”
“不必。”
妇人愣在原地,她比同龄人看起来更生老态,眼角细纹密布,双眼有着饱经沧桑的疲惫。明明是做外祖母的人了,这会儿却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
青年叹了口气,自嘲一笑。笑自己多大人了,还使小性儿,圆圆知道了,都得笑他。
他上前两步,自然的拉过妇人的手,往屋里走。
“我今日是特意过来的,本想看看你们过得如何,没想到从药童口中听闻舅舅病了,一时担心,就贸然进来了,舅母莫怪。”
妇人闻言,不敢置信地偏头望向青年,眼泪不知何时糊了满脸:“你……您刚刚叫我什么?”
青年拿出手帕给她擦泪,温声道:“舅母莫哭了,哭多了伤眼。”
这句话却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妇人突然嚎啕大哭,弯腰就给青年跪下:“小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太自私了,我做出那种糊涂事。”
“你打我骂我吧,小衍,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是罪人……”
容衍及时把她扶住,双手托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顺气。
“小衍,我该死啊,我没有事先问清楚,我不知道那家人那么混蛋……”
“我最错的是,最错的是,抛弃了你,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啊……”
他们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无数借口,可是都抵不过一句:他们是亲人啊。
所谓亲人,就是无论面对任何风雨,任何困难,都要携手一起度过。
否则还叫什么亲人。
当初的一念之差,犹如监牢,把赵翠荷困了整整二十多年。
她有太多的后悔,太多的痛苦都压在心里,日日谴责着她。
此刻情绪决堤,犹如洪水泛滥,赵翠荷感觉整个人都快空了。
这也是容衍没有阻止她的原因,负面情绪总要宣泄出来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赵翠荷只剩小声抽噎,容衍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赵翠荷像个犯错的小孩儿,拘谨又胆怯,小心接过水,道了声谢。
“舅母先歇着,我去看看舅舅。”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苍老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泪水。
“……小衍。”他颤抖着,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的人就没了。
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容衍心尖犹如被针刺了一下,不痛,却有些微不适。
他下意识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是我。”
顿了顿,他唤道:“舅舅。”
唐药郎鼻子一皱,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顷刻砸落。
下一刻,在容衍猛缩的瞳孔里,看到下跪的老人。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容衍避开正面,从侧面三步做两步冲过去,抬手想把人扶起。
但赵翠荷只是惊得站了起来,却没阻止丈夫。
唐药郎握住容衍的手,仰头看着他:“小衍,这一跪,是我欠你们母子的。”
他对不起妹妹,辜负了妹妹的嘱托,把她的孩子送了人。
他更对不起容衍,这个孩子曾经是全心全意相信着他,却被他无情丢弃。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因为你是皇子,我丢弃了你,所以感到后悔。”
容衍抿唇,不语。
唐药郎看着他的双眼,目光哀伤,“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因为不敢面对过去胆小自私的自己。”
“我能够带着一家老小毅然离开从小长大的村子。�